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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智道长-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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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回头,目露凶光,向头狼冲去。阿柏从指缝中偷看,只见小黑仿佛离了弦的箭,冲向狼群,瞬间将一匹狼撕得粉碎。杀了一匹,它又转向另一匹,同样在瞬间就解决了,比苏还的恶鬼还厉害。
  不消片刻,四五十匹狼便被苏还的鬼还有小黑给解决了,众人松了口气,百姓们见了这情形,都跑出来庆贺,还非要送几只羊给军队。
  阿柏吓得瑟瑟发抖,见小黑要跑回来,便不敢挨着陶惜年了,跳到离陶惜年最远的苏还身上,能离小黑远一点也是好的。
  小黑许久不见陶惜年,又替他解决了狼,要冲着他撒欢。陶惜年摸摸它的脑袋,没想到这小阴犬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长得这么大了。他喜道:“小黑你可真行啊,待会儿带你去吃肉。”
  小黑似乎听懂了陶惜年的话,欢喜地汪汪大叫几声。阿柏捂住耳朵,整个人简直要塞进苏还的衣裳里。苏还看着贴在自己身上的阿柏,问:“你就这般怕狗?”
  “啰……啰嗦!借个地方躲躲,别小气!”他哆嗦道。
  元遥认出了小黑,今年夏天陶惜年将它唤出来的时候,他也见过一次,他道:“你这狗可长得真快,短短几月便这么大了。”
  “是啊,我原以为叫出来的不是它。”陶惜年道,见穆朗他们要回去,转而又对小黑说,“小黑,走!我们回去吃肉!”
  陶惜年知道阿柏怕狗,见阿柏在苏还身边瑟瑟发抖,嘱咐道:“苏还!待会儿麻烦你带着阿柏走在后面,他怕狗!”

  ☆、第064章 诉衷情(一)

  回到军营,篝火早就点起来了,将士们围着火堆在烤肉。陶惜年定睛一看,除了穆朗说的羊肉,还有烤整鹿。
  穆朗命小兵给小黑弄了一大盆生羊肉,它低头欢快地吃了干净,又来缠陶惜年。阿柏坐在离陶惜年很远的火堆旁,盯着眼前的烤全羊目不斜视。陶惜年知道阿柏怕狗,也不多留小黑,等它吃完,摸了摸它的脑袋,便将它送走了。
  苏还将一小串烤好的羊肉串递给阿柏,阿柏听见狗被送走了,立马起身,朝陶惜年跑去。苏还挥了挥手中的肉串,道:“哎,小妖精,肉串不要了?”
  阿柏朝他做了个鬼脸,道:“我去道长那儿了,不稀罕这么小的肉串!”
  苏还腾地站起来,道:“那我也要去陶道长那儿坐着!都是陶道长让我陪着你我才离他这么远的!你真是不识好歹!”
  苏还瞥见正在给陶惜年分鹿肉的元遥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冰冷,他连忙坐下,背对着他们,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他身旁的小兵小声问道:“苏道长,那陶道长是何方神圣呐?元将军对他跟对家里人似的,他是不是比苏道长你更厉害啊?”小兵眼里写满了崇拜,方士道人对普通人来说,总是很神秘很厉害的。
  苏还想了想,陶道长么,自然是元将军心尖上的人,他又不是傻的,难道看不出来?不过话到嘴边,总感觉酸酸的,只道:“认识很久了,好朋友,我么,跟他们刚认识不久。”
  陶惜年吃了好几块鹿肉,阿柏过来了,苏还却没过来。他向苏还看去,只见他背对着他们,正与一个小兵聊得挺欢,便不叫他了。
  云笙递给陶惜年一碗水,又分别给元遥和阿柏递了一碗,道:“渴了吧,那边刚烧开的,凉了喝。”
  陶惜年接了水,问:“云笙,你还吃得惯么?全是肉。方才在集市上买了些果子,你拿出来吃。”
  陶惜年注意到,一路过来云笙吃肉吃得很少,如果有素菜,他一定会吃素。
  云笙笑道:“还好,我吃得少,吃肉比吃素管饱。我去洗果子,拿来给你们吃。”
  穆朗巡视完军营,在他们身边坐下,问:“怎么样,味道还行吗?这鹿是今儿个几个小兵打来的,可不是每天都能有,被你们碰上了运气好。”
  “好吃,多谢穆将军招待。”陶惜年回道,说完又去接元遥给他拿的羊腿肉。
  穆朗看向陶惜年,道:“修远,没想到你手底下,还有这么几个法力高强的道人,一出手就将麻烦给解决了。下回我回到洛阳,也得找太后商量商量,去道观里挑几个修行好的,在军营里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是我朋友。”元遥道。
  穆朗点头。他看出来了,元遥对这陶道长不一般。他从未见元遥对谁这般照顾,在他的记忆中,元遥对人是相当冷淡的,也就自己和几个同时进军营的世家子弟能跟他多说聊几句。被他认作朋友的,那是少之又少了。
  陶惜年喝了大半碗水,吃了些果子解腻,将手烤热了,抬头去看天空。只见明月当空,将整个黑夜照得无比明亮。他这才想起,今日好像是九月十六,正是月圆的日子。他们从洛阳出发,也有一个月了。他打了个呵欠,觉得有些困。
  元遥见他乏了,同穆朗问清他们的住处,一个时辰后,陶惜年哆嗦着洗完了澡,钻进暖烘烘的火炕上取暖,整个人舒服极了。军营里空置的房间还有几间,他们便分开住,阿柏跟着他。
  “你的头发!擦一擦!”阿柏叫道,顺手给他递了一块干的巾帕。
  陶惜年擦着头发,可能是吃撑了,这会儿竟不想睡了。他待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便重新穿好衣裳,将头发随意系了。他回来的时候元遥在与穆朗说话,也不知说完了没有。他从盒子里拿了玉佩,打算若是遇见了元遥又没有别人在场,便将玉佩送给他。
  “还要出去啊?”阿柏坐在床尾,已经变回了妖精的形态。
  “嗯,我就出去随便走走,没什么事儿就立马回了。”
  他走出门去,奇的是外边风虽然大,却似乎比晌午过后小了些。军营里守夜的士兵围着篝火小声说话,火堆旁没了元遥和穆朗的身影。他看向隔壁房间,灯没亮,元遥并没有回来。
  他往外走了几步,问了一个小兵,他说看到穆将军在同元将军说话,就在不远处的小山坡上。陶惜年往高处走去,很快就见了元遥,但穆朗却已经走了。时机正好!
  “阿遥,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陶惜年大半张脸都裹在围脖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桃花眼。
  “还不困,见月色很美,便多留了一阵。”
  元遥将手中的酒壶放在一旁,两人在枯黄的草丛中坐下,背对着营地,面朝着山谷和明月。
  “穆将军走了?”
  “嗯,方才与他叙了旧,他与我同时进的军营,如今也快八年了。”
  “阿遥,你不喜欢当兵吧,若是辞了官,想做点什么?”陶惜年突然问道。
  元遥迟疑了一瞬,道:“我祖上都是马上出身,到了我这辈也该如此。入朝为官原就并非我愿,如今家中只剩下我一个,也不想要什么功名利禄了,就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想四处走走……”
  陶惜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掩在厚厚的围脖下,元遥大概没有看见。他想,阿遥若是辞了官,倒是能跟着他。他们在洛阳,或是去南梁,去哪里都可以。他们可以游遍名山大川,他还想带着他,去罗浮山走走,那儿的风景真的很好。
  他从袋子里摸出那枚玉佩,将捂热的玉佩塞进元遥的左手心。元遥一愣,看向手中之物,那白玉通体晶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芒,一看便知是块好玉。
  陶惜年将围脖向下扯,将脸露了出来,说:“送你的,我一直在想要送你什么好,想来想去,还是这块玉佩合适。”
  “为何送我这般贵重的礼物?”
  元遥那双浅褐色的眼眸怔怔看着他,陶惜年突然有种送定情信物的感觉,月光下,竟微微有些脸红。
  “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想送便送了。你可千万别不收!不然我就生气了。”
  元遥将那块带着体温的玉佩握在手心,顺势抱了陶惜年。
  “谢谢,真不知送什么回礼才好。”
  陶惜年将下巴磕在元遥肩头,心想把你自己送给我就好。
  他算是想通了,这辈子娶不了妻,有个知心人在侧也是极好的。那日在雪中捡到元遥之后,他就算出了桃花,说不准这桃花就是元遥呢?

  ☆、第065章 诉衷情(二)

  过了许久,元遥放开陶惜年,又慢慢地靠得近了些。元遥的脸在月光中逐渐清晰,陶惜年想起青龙道观中,他们的第一次对视,当时便觉得这双浅褐色的眸子漂亮得不行。他脸上一红,看向不远处的酒壶,心想阿遥应该没醉吧?
  元遥在陶惜年唇边落下一个很浅的吻,陶惜年眼前仿佛绽开了几朵花,整个人都迷醉了起来。他转头偷看营地那边,几个小兵围着篝火守夜,没人看他们。他突然有种狗胆包天的感觉,抱着元遥亲了回去。
  元遥的唇上还留有酒香,陶惜年亲着亲着,就觉得醉了一般,整个人晕陶陶的,两人低下身去,在草丛里滚作一团。
  天上月亮很圆,陶惜年眯着眸子,突然觉得这月光有些碍眼。他将手插进元遥的发中,逐渐加深着这个吻,只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热得他气息紊乱。
  什么东西当啷落地,发出破碎声响?陶惜年一激灵从草里立起来,顺便拉了元遥一把,只见云笙愣愣地看着他二人,说不出话来。
  陶惜年拍拍身上沾的草屑,顺便给元遥顺了顺乱掉的头发,有种野外野合被人逮到的感觉。他尴尬地笑了笑,问:“云笙,你有事儿么?”
  云笙蹲下慌乱地将碎片捡起来,道:“穆将军说有果酒,味道很好,喝了不醉人的,我喝了些,觉得不错,便想着给陶郎带点尝尝,没想到……对不住,我不知道……”
  陶惜年起身掏了巾帕,也低身去捡,将瓷片包在巾帕中,道:“将碎片包在里面吧,当心手!”
  陶惜年话音没落,云笙便倏地收回手,被瓷片割着了。
  “哎,怎么这般不当心,我房里有药,我去给你拿。”
  “不……不了,我自己去找,不麻烦陶郎了。”说罢,慌慌忙忙将陶惜年手上包碎片的巾帕拿了,头也不回地跑下山去。
  陶惜年的脑子有点懵,元遥好像也不大清醒。他端起放在一旁的酒壶,道:“想喝一口么?”
  陶惜年坐了回去,说:“喝就喝!”说罢,端起酒壶,喝了几大口。酒一入喉,他便咳了好几声,这酒很烈啊。元遥拍拍他的背,将他揽住。山风阵阵,陶惜年喝了酒,觉得浑身发热,倒也不冷了。
  元遥将玉佩收好,陶惜年往他身旁挪了挪,靠得更近些,摸到了元遥右手的那串佛珠。其实他一直很想问龙牙的来历。
  “阿遥,你的龙牙是怎么来的?我好好奇啊……”
  “我外祖给的。他是个方士,早年机缘巧合得了这刀,临终前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便给了我。他一直不满我阿母做妾,只在阿母过世时来过一回,那时我才知道他是我外祖。”
  方士?方士同道人是一脉的,道人修道,方士炼丹占卜。这么说……阿遥身上算是有道法的,只要有点根基,就能那啥……修个双修之术什么的。陶惜年越想越兴奋,脸红到耳根。元遥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道:“你醉了么?脸这么红。”
  陶惜年连忙摸摸脸,仰头看了一眼月亮,道:“只有月光你也能看见我脸红?”
  元遥诚恳地点点头。
  还好喝了酒。陶惜年呵呵笑了几声,就当他是醉了吧,在胡思乱想。
  山风不断袭来,元遥给陶惜年重新围好围脖,道:“我们回去吧,该歇息了。明日不用早起,好好睡。”
  他们走下山坡,在门前告了别。他们今日怎么就没在一个房间里睡觉呢?陶惜年只觉得一颗心蠢蠢欲动就要发情,然而今晚只能发乎情止乎礼了。他开了门,灯还亮着,阿柏躺在矮桌旁垫子上,已经睡着了。炕上太热,阿柏躺久了不行,会变干的。
  他吹熄了油灯,将衣裳脱了,躺上床去,只觉得浑身发烫。原本就喝了酒,炕上又热,真是受不了。他踹了被子,只盖了一角,整个人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潘郎,不要离开我好么?”六月眼中带着泪水,无言地望着他。
  “你是谁?你们究竟是谁?”
  他又回到了那个梦。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寺庙,强行带走了一众高僧。六月躲在柱子后,捂着嘴,默默流着泪。
  这是什么?为何总是梦见他们?陶惜年脑子里浑浑噩噩,怎么也串联不起来。他该知道的,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梦境结束了,他终于从那种悲伤的氛围中挣脱出来,却又陷入了下一个梦。滚烫的肌肤相接,全身都要燃了起来,是谁在与他翻云覆雨?他想睁眼看清眼前人,却困得睁不开。那人来到他耳旁,轻轻吹了气,陶惜年低低呻*吟一声,终于醒了过来。
  唉,发春梦呢。他用衣袖擦去额上的汗,觉得浑身都累。昨日里吃了许多鹿肉,鹿肉大补,再加上昨夜与元遥的吻……他毕竟还是个年轻人,有点反应再正常不过。天色尚早,阿柏还在睡觉。他偷偷下了床,换了身里衣,穿好衣裳顶着风去洗裤子。
  回来时,却见云笙站在他房前,不小心割着的手指用方巾包着,似乎在犹豫着是否要敲门。
  “云笙,你怎么了?手给我看看。”
  云笙伸出手,陶惜年解了巾帕,一道长长的伤痕横亘在他的中指处,幸而伤口并不深,过不了多久就能好了。这可是双弹琴的手,伤了可惜。
  “昨晚上有过来拿药么?”
  云笙摇头,道:“我回房了。”
  “伤口不深,但也要注意,这两日别沾水。我去给你找药。”
  他领着云笙进了门,阿柏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跳起来,奇道:“真是稀奇啦,道长你怎么起得比我早啊,昨晚上多晚睡的?我都睡着了你还没回来……”
  陶惜年讪笑道:“咳,也不知怎的就醒了,闲来无事便出去走了走。云笙的手伤了,你去把药箱找来。”
  阿柏从竹箱里翻出药箱,放在矮桌上,疑惑道:“好端端地,怎么伤了手?”
  怎么伤了手,自然还是不要说的好。
  “昨日不当心打翻了水杯,割伤了。”云笙道。

  ☆、第066章 诉衷情(三)

  陶惜年从药箱里翻出生肌止血的药,洒在云笙的伤口上,又用干净的细纱布将伤口裹起来。末了,他觉得肚子有点饿,吩咐阿柏道:“阿柏,你出去瞧瞧,看军营里有没有早饭可以拿,能拿就拿三份过来。”说罢将阿柏变成了人形。
  阿柏欢天喜地出了门,房中便只剩了云笙和陶惜年。其实陶惜年看得出来,云笙找他,是有话要说的,至于要说什么,或许与昨晚上的事情有关。
  “陶郎,你不打算娶妻么?”云笙问。
  “云笙你有所不知,我命里带煞,会克人的,尤其是女人。这辈子……是娶不了妻了。”
  “命中带煞?谁说的,胡说八道的吧?”云笙眼中涌动着莫名的情绪。
  “起初我也不信,不过我的确是死了三个未婚妻。陶家也在我出生后日渐衰落。后来么,我便认命了,上山修道,断了尘缘。”
  “可你与元将军……”
  “啊,我给他算过,他八字硬,不会被我克的。”陶惜年笑得一脸得意。
  云笙低下头去,道:“陶郎,我……”
  “怎么?”
  “我很喜欢你啊……自从那日在东秦州再次见到你,不……从那日你在茶楼外应了我的琴,我便日日念着你……”
  陶惜年愣住了,他没想到云笙会这般直白。云笙身子微微向前倾,迅速地亲了陶惜年的脸颊,站起身,风一般跑了。
  陶惜年呆愣半晌,用袖子蹭了蹭脸蛋,猛地摇摇头。这是怎么了?
  苏怀常常表示要与他双修,但只是说说罢了,对他没什么意思。但云笙么……似乎是认真的。他头一次面临这般棘手的情况,整个人都傻了。
  阿柏费劲地用托盘端了三碗稀粥和馒头牛肉过来,却只见陶惜年呆坐着,整个人傻兮兮的。他疑惑道:“道长,你怎么了?云笙去哪儿了?”
  陶惜年回过神来,道:“哦……他回去了,他想歇息一下,没睡好。”
  “你呢,你睡好没?昨日那么晚才睡,今儿个又早醒了。”
  “我啊……我也没睡好,待会儿困了就去睡回笼觉去。”
  “那多的这份粥菜怎么办?”
  他站起身,道:“我去看看阿遥醒了没有,给他留着。”
  他围了围脖出门,敲了隔壁三下没人应。推门,元遥已经不见了。
  大概去找穆朗了。准备去敦煌的物资还需要费些心力,这些事情,一直是元遥在处理,他和苏还倒乐得清闲。
  天气冷,苏还与他坐在篝火边上,云笙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露面。陶惜年不知道现在与他说话方不方便,说了……或许反而会伤了他,他自己能明白吧。
  午时刚过,元遥与穆朗便回来了,还牵回几只骆驼。与骆驼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异族年轻人。陶惜年注意到,那年轻人并非鲜卑人,而是西域来的异族,棕色头发,那双眼睛竟是绿色的,像块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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