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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星令-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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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时何辰泽正盘腿坐在塌上,手指细长骨节清晰正把玩着一枚墨石,墨石上有金纹,纹的是栖鸟图。
因为他刚来也没备置衣裳,就先换上了禹桓的。
这可是禹桓为他挑拣半天,最终选出的一身银绣深色长衫,衬着白素内亵。
这件外衫胸前盘鹤,踏云寻雾,收窄宽袖的银扣尽数扣上后,每枚之间有细链相连,最后再虚虚的在腕口盘上一圈。
禹桓身量骨架比何辰泽窄一些,所以换上后勾勒出何辰泽的身形如刀刻般。
这身华服禹桓一直没穿过,觉得太过繁琐,但今日搭在何辰泽身上却出奇的合适,没有一分浮夸半分不妥之处,
桌上松花酿酒,梨酥花糕,令旁炉火明旺。先前准备的貂裘他没披着,而是被随意搭在腿上,另一只手虚虚搭在膝间,黑绒白肤相叠,衬的像贵公子一般。
江白苓探个头后又缩回去,对着身后禹桓做了个大大的口型。
“好看。”
禹桓也偏头看了一眼,单单一眼就心弦悸动,掩饰地别过头去。
他对着江白苓一笑,眼底隐隐欣喜骄傲,也对着她做口型:
“我也这样觉得。”
把玩墨石的手顿住,何辰泽不解将目光投向迟迟没彻底打开的门上,看见躲在门后的江白苓。
江白苓回过神来恰好与何辰泽视线相撞,猝不及防打了个哆嗦。
何辰泽看见门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发现对方在反应过来后冲着自己咧嘴一笑,笑出八颗白牙。
江白苓走进门来,坐在塌上何辰泽面前,视线盯着他面前的紫檀熏炉。
“您是神仙吗?”
何辰泽对这个女孩也好奇的很,视线定在她身上就没移开过。
“是。”回答的坦然,还带着点小骄傲。
“那神仙您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绣好?”
江白苓从桌底悄咪咪递过去一个小方丝帕,何辰泽接过后发现是一个在右下角绣了彩鸳的锦绸。
绣绸反面全是虬杂的线头,甚至有者三条都拧成了一个麻花。
何辰泽拿着帕子推拒不得,看着面前姑娘还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硬着头皮接下来。
江白苓见他收下后一跃下榻,端端正正落落大方地给他行了个礼,嗓音欣悦明脆。
“谢谢神仙大人。”
礼罢三两步行出房,顺带帮他掩上门,留下何辰泽一个人拿着绢帕愣神。
再三确定门已经关严后江白苓一转身将自己倚在门后,张开涂有丹蔻的小嘴长长地吸起一口气,再重重地呼出来,呼时双颊鼓鼓的,似林中松鼠在暖春时储满的颊囊。
禹桓在旁看着好笑,就伸出指头戳她鼓起的脸颊,一戳一个小窝,戳的江白苓直瞪眼。
“江大小姐还学会紧张了?”
“那可是大神仙啊!”江白苓伸手拨掉禹桓。
她自己也在脸颊上戳了戳,没觉得有什么好玩。
“我爹说的你也信。”
“你也没反驳啊!”
禹桓向来拿她没招,撇着嘴懒得跟她争辩。
“你看!你又没反驳!”
江白苓全身上下怕都是长满了机灵虫,探禹桓一探一个准。
禹桓被她怼的无言,曲起指头在她额头轻敲了一下。
他俩从小就相识,江白苓显然也被他从小到大敲习惯了,这人每当自己胡搅蛮缠时就会佯怒在自己额头上敲一下,除却从额骨穿过来的轻轻一声,半点疼痛都没有。
但演戏还是要演的,于是江白苓鼻子一皱,精巧五官团在一起,捂着额头装成重伤模样。
结果就是头顶又被禹桓轻敲了一下。
“不准声张。”
“好的好的!”江白苓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抱着头顶开始往外面溜。
“我得在爹娘发现之前回府,禹桓哥哥回见。”
她在门口向禹桓挥手,踏出门槛后便一溜烟的跑了。
门在江白苓走后再次被推开,何辰泽抱臂靠在墙边无奈看着禹桓,从袖口抽出一块丝帕。
“这是什么?”
“她的愿望。”
“……你会吗?”禹桓试探的问他。
“……那你会吗?”
何辰泽同样试探问着禹桓,发愁的看着上面线头。
他递给禹桓,禹桓接过来后也对着那杂乱一团皱起脸,二话没说给塞回何辰泽手里。
“你应下的你绣。”
“你招来的人你绣。”又被对方理所应当地递了回来。
“我不会女红。”
“何为女红?”
禹桓盯着何辰泽悬在半空的手,舌尖舔了一圈后牙,双眼一闭伸手接过来。
“……算了,我绣就是了。”
说罢走进屋里褪去鞋靴上塌,盘腿单肘支在桌上。用两根指头震惊地将几近打成平安扣的线头捻起来,试图解开他。
何辰泽也上塌而卧,鞋靴懒得脱,就两腿一叠,翘着二郎腿捧起杯热茶吹着。
“你们神仙不是向来担心被凡人识破真身吗?”
“你又从哪听来的坊间传言。”
有片茶叶浮在水面,一吹就滴溜溜地转,何辰泽见它转的心烦,拿茶盖抹去。
“其他人我不知道。”
像是那个老仙,老妖或者张月鹿之类的或许真的会在意被发现后引起的凡间骚乱。
反正何辰泽向来对这些不以为意,这浮世更迭的太快,骚乱也好供
☆、第二十二章
禹桓听后低头笑开,叱他。
“我就道你不在乎,若是真被凡人知晓,给你日日供奉,你还能更加不在乎些。”
何辰泽听后十分欣慰的点头,喝着上边已经吹凉的碧茶,有种难逢知己的感慨。
“很遗憾,流言只能到江白苓,你的供奉也没了。”总算解开一个死扣,禹桓长长叹出一口气,开始纠结下一个。
“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
禹桓埋头在线绣中义正言辞的回绝,正巧错过了何辰泽眼尾少年气的暖意。
何辰泽一口一口嘬完热茶后百无聊赖地看着禹桓一点点解着扣结,没一会就看够了,开始没事找事。
“你找到宫里的魂石了吗?”
禹桓抽线的手明显一滞,但没看何辰泽。
“找到了。”
“是荣惠妃琉璃盏里供着的月明珠。”
何辰泽点头,看见桌上滴的一滴茶,无聊的用手抹开,换了个话题。
“你听说过叶公好龙吗?”
“听说书人讲过。”
禹桓奇怪他突然提起,就将手头绣帕暂停,不解看他。
“你最好不要这样。”
何辰泽别有深意的冲他咧嘴笑,笑的禹桓不明就里。
紧接数下砰砰砰的撞击声,禹桓看见塌掉一半的床榻上多了一只蛟龙的脑袋。
禹桓自然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这人也不提前招呼一声,在这么小的一间屋里幻出原形,还可怜巴巴的在各处柜角桌角上磕的不轻。
“你不疼吗?”
禹桓向来重点不怎么准确,他在缓过神来后壮着胆子捋了把何辰泽的长须,在对方眼睛看向自己时吓得赶紧缩手。
“疼。”
何辰泽呲牙,牙齿尖利,禹桓虚空丈量估摸,发现三指并拢才能顶它一颗。
他想动弹一下,结果一动就听到家具脆响,刚才甩尾的时又不小心击穿一个屏风。
何辰泽有些尴尬的将尾巴悬在半空,不过还是太长,从屏风后面还探出一小截来,滑稽中还带着些可爱。
禹桓忙把手头东西放下,抱着他脑袋给他按住。
何辰泽化蛟后颈处一圈白鬃,颊侧有腮鳍,禹桓压着心底发毛的感觉走过去触着他鳞片,经手冰凉,隐约湿润。
“挺好看的,就是不怎么暖和。”
“你还要求暖和?”
“我幼时家中有一大狗,每次枕它身上时都很暖和。”
“你拿我同家犬比?!”
何辰泽内心不爽,扭头一口咬住禹桓的左腿,咬又不舍的咬,只能含着做做样子,反倒更像家中小犬。
禹桓就笑着去掰他的嘴,用手轻敲他的牙。
这蛟力气比他大的多,纹丝不动。禹桓笑的身上无力,只好松口讨饶。
“错了错了,松口松口。”
何辰泽鼻子出气,哧他一声,这才松牙放开他。
禹桓一被松开就掉头几步跑开躲屏风后,手上还攥着对方的尾鳍。
“你怎么没了灵力还能幻蛟?”
“这是我原形,不需要灵力。”何辰泽拧头看他,屋子实在太窄,动作非常艰难。
“就是比从前小了些。”
禹桓手抚着他的尾鳍,尾鳍鳞片折光后好看的很,流光异彩的。
“你变回来吧。”
“为何,怕我这副模样?”
“……”
禹桓斟酌再三,还是打算实话实说。
“你毁的物件太多,我心疼。”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何辰泽尾巴轻动几下,白鬃扫的禹桓掌心微痒。
视线迷蒙后禹桓就看到何辰泽重新幻回人形坐在一片狼藉中,他环视一圈,竟然也觉得有一丁点的小愧疚。
“你真不怕?”
何辰泽明显失望,又问一遍。
禹桓从屏风后面出来,环视屋内暗自数着幸存家具。
“怕。”
禹桓倒也干脆,这么一只庞然大物突然现在自己面前,连他的一枚獠牙都堪比自己手腕。
忽觉叶公有些可怜,被后人耻笑那么些年。
禹桓啧舌,发现这明显是不可抗力因素,对着叶公还有了些许感同身受的滋味。
“怕你咬我,一口吞下去都不吐骨头。”
走过来时发现还有一个雕花木椅完整幸存,就伸手拖过来坐在上面。
“结果你果真咬我。”
禹桓这人其实也坏的很,褪下那层官场架子后调侃何辰泽的话一句连着一句。
“我起初见你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何辰泽牙尖嘴利倒是众所周知,对付禹桓还是绰绰有余。
“一声声大人叫的战兢,都不敢正眼瞧我。”
“别提回嘴,能少说一句是一句,不问到头顶绝不多话。”
“在身旁呼吸都要放轻一些,唯恐触怒我这尊大神仙……”
何辰泽笑看着面前禹桓几步上来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阻止自己再说下去。
他羞恼的把头探到何辰泽颈侧,不让对方看自己神色。
“我那时候是怕死。”
“现在就不怕了?”
何辰泽即使被捂住嘴,但他想说话就谁也阻止不了他说,嘴巴张不开就嘟嘟囔囔的说,管他能不能听懂。
禹桓羞的透红耳朵就在他嘴边,并且很荣幸的听懂了,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于是就没说话,
过了半晌才有些嗫嚅的答他。
“现在是觉得死在你手里挺好。”
说时手掌微松,何辰泽被他的话惊得有些怔忡,抬手握住禹桓手腕将其带离,仰头看他。
“你向来清明的很,知道分寸。”
禹桓被他说的哑然,先前涌上来的温热血液被他的一句话尽数浇冷,又重新从心尖退回身体各处。
“我自然清明,认定即便说出心意也不会扰到你,才敢开口。”
他看着何辰泽,暗觉这个人当真是好看的脱俗,看一眼就心潮澎湃。
“我不是这个意思。”
禹桓想从他手中抽回来,动了两下发现对方竟没松手的意思,只好作罢。
“你还记得很多年前我问你,可不可以每寻回一枚碎石,就给我讲讲问你们的故事吗?”
禹桓冲着何辰泽苦笑一下,用另只手的指节搓了搓鼻尖,
“我不是那种普度众生的佛陀,我自私卑劣的很。”
“我问你是因为我就是想知道,知道他好在哪里,我能不能赶上他,能不能在有生之年让你看我一眼。”
说罢他将手放下,脸上笑的有些僵硬。
“你当初说的没错,世人都是这样的,自私卑劣。”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既然我于你是朝生暮死,那不如荒诞这一次。”
他想留住这人眼中流光,他想伸手握住这吉光片羽的一角,他想借自己这转瞬即逝的一生,恣意一次。
“我这就叫趁人之危,不找借口,日后可任君辱骂。”
“但我现在想吻你。”
禹桓说罢倾身,却扑了个空。
他堪堪顿住,以笑掩饰,退后半步。
发觉身侧发沉,何辰泽仍握着他手腕。继而抬起右手摇摇,示意何辰泽松开。
不料对方仍不肯松手,都攥出细汗来。
禹桓忽而有一种从深处涌来的无奈感,他不懂何辰泽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懂他为何别开脸又不肯松手。
他只能看见何辰泽目光炙热,又在瞳孔深处尽是混沌。
“你不应是这样。”
禹桓听到何辰泽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竟笑出声来。
“我怎样可是与你无关,你不必介怀,也无需回应。”
像对懵懂的孩童一般跟他讲着,讲着人世情衷,讲着七情六欲。
“我离去半日既是数年,一日则是十年。”
“我知道。”
“十日便是一生。”
“我也知道。”
“我是神灵。”
“我明白。”
“你不要喜欢我。”
“我很喜欢你。”
何辰泽说一句禹桓就接一句,句句接连顺当,没有半分迟疑。
他见何辰泽同样也对自己无奈,思忖半晌松口。
“这样吧,你既要先回天界半日,我便等你这半日光阴。”
“待你再重回人间,我助你寻到最后的魂石就再不纠缠。”
“我这人清明的很,说到便能做到。”
何辰泽拿他没招,定定看他许久之后还是退步,叹气点头,随了他。
“愿你说到做到。”
他终肯放手,松开时禹桓手腕一圈红痕。
禹桓怕他看见,就一抖袖口隐了进去。
“既然知道在哪就早些去取,今日我陪你同去。”
“好。”
知道在这留着也是尴尬,禹桓忙找借口脱身
“时间不早了,我去看看目一。”
何辰泽神色还未舒缓,他就几步逃出门。
走时还被断木桌腿绊的踉跄一下,又开始发愁屋内善后工作。
另方天界金羊殿内火焰重燃,鬼金羊于烈火中重塑仙身,脚踏泥浆步步进入殿中。
走时不知触到何物,发出沙哑的一声巨响。
他低头从淤泥中将那物什用脚尖挑起,发现是一根粗锈铁链,已经被火灼烧发红。
旧事忽而涌上,想起曾经被锁于此的那位浴血神祗。
那时殿内也是域火焚烧,鬼金羊将木炭踢进火中,火星怦然炸起,在张月鹿衣衫上烫出焦洞。
血从他额角淌下,在眼尾顿住,眨眼间被睫毛引入眸中,视线一片模糊。
“角木蛟”
被墨烟箍住手腕,他只好蜷起食指用仅剩的余力施法,描摹成那人名讳,试图传达至对方身旁。
“角木蛟”
通篇只有三个字,没有呼救没有挣扎,就三个字三个字的写着,若真能传出殿外,角木蛟定会寻来。
鬼金羊拖来雕花长椅翘腿坐下,看着面前人徒劳无功的挣扎。
他忽觉无趣,便也伸手轻挥,长烟应挥而起,重重刺入张月鹿微动指尖的那只手的掌心,钉在手背后方的墙上。
他见张月鹿不过急剧提起一口喘息,干涩喉咙被空气刮过时发出促响,白唇空张半刻,又将哀吟尽数吞了回去。
☆、第二十三章
鬼金羊败兴,端详他半刻后探过碎裂的布料抚上他腹部伤口,那处伤口已经结痂,他就一寸一寸用指甲将痂抠下。愈合后带粉的新肉被他刺伤,未愈合的再度淌血,染了鬼金羊满手。
“你为何不唤角木蛟来?怕他也被我杀?”
“你斗不过他。”张月鹿嗓音干哑,几近发不出声响。
“那为何不唤?”
鬼金羊明知故问,凑在张月鹿耳边说话,笑的开怀。张月鹿法术穿不过殿内大门,被鬼金羊一一尽数截断。
他其实还写了别的,从被押到金羊殿开始,施法传音昼夜未停。所以终究还是有两句飘飘洒洒的零散钻出门外,以几乎清散的姿态挨过鬼金羊的阻拦。
在最后的最后抵达人间,不合时宜的落在角木蛟面前。
字句破碎,不知是千百句其中的哪两句。
也所幸他从头至尾也只写过两句话:
“角木蛟。”
“我很喜欢你。”
第二句他仅仅写过一遍,是在鬼金羊在最后洞穿他胸膛伤口击碎魂石时,他用被钉在墙壁上的右手,一笔一划沾着血写下来的。
“目一?”禹府实在太大,禹桓走到腿酸才走到正院,听奴婢说目一在二姐那,就去那敲了门。
二姐正巧在院内,身旁目一跟着。目一手里捧着二姐折下来的枯枝,身披暗宝蓝色柔缎。二姐见入冬怕他染病,给他系上的白兔绒小短披风,照顾的妥妥帖帖。
她虽长袍席地,转过身看见时禹桓行动倒是利索。几步冲上来开骂,骂他回京城却迟迟不肯归家,骂他把目一丢下不管,劈头盖脸一顿,骂的禹桓晕头转向。
禹桓自知理亏,低头乖乖挨骂,等二姐气差不多消后他再试探开口。
“目一这孩子……”
“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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