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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兮寒兮-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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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朗歌声伴着轻缓乐曲,与岸上的繁华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出尘华美。
  今日河上一条船都没有,市集上不论买的卖的,这时候都围到了河岸边瞧那独苗苗画舫,只等那船头的青纱帐掀开,目睹一次孟家小姐传说中的绝色容颜,有大胆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画舫行至岩清河中央,拂开了水浪漾开一圈圈波纹,慢慢扩散到岸边,如隔靴搔痒激得游人们难耐至极。
  船缓缓行驶未曾停下,那青纱帐却被掀开了,一点鹅黄色衣摆露了出来。里面走出来一女子,抱着一把红木琵琶,身形玲珑娉婷,梳着垂鬟分肖髻,精致的发誓上垂下一条条流苏,螓首蛾眉双目盈水,可惜薄纱遮了半脸,看不到那绝色姿颜。
  邻桌的男人坐过来,拍拍他的肩说:“孟家小姐又出来游河了,怎么样,看呆了吧?”
  陆晚风挑挑眉,落座回去与那人热络道:“哎哎,我新来的,你给我说说这孟家小姐是什么来头呗?”
  “汲州孟家你都不知道?”那人摇开一把折扇,风起好一阵凉风,“这孟家算是半个修仙的,跟朝廷也颇有些往来,是汲州城里大大的权贵!这小姐就是现任孟家家主孟维桢的独生女儿孟湄!”
  “汲州孟家?我怎么只听说过汲州武家?”
  “小伙子你这就没见识了吧,武家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年轻一辈谁还记得他们!”
  陆晚风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正经的史书他不爱读,只记得个大概。
  岩清河上的悠悠莺歌勾得无数男子沉醉其中,陆晚风闭上眼聆听,似飘絮,似夏雨,吟哦婉转,好不销魂。
  正弹唱到动听之处,那歌音陡然停了下来,伴着一阵阵浪花声,从画舫上传来了侍女的尖叫:“小姐!小姐!我家小姐落水啦!谁来救救我家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出现的万花镜和新罗人等等均是在不同时期才有的物品和称谓,本文架空历史,把这些东西糅合在一起行个方便,希望看官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只当一本架空小说看吧~

  ☆、第 13 章

  陆晚风跳起来,拨开人群挤到前面,只见那原本诗情画意的船舫上变了副模样,几个丫鬟打扮的女人跪倒在船沿,水中扑腾着一个人影,正是那出尘绝艳的孟家小姐孟湄。
  “小姐!谁来救救我家小姐!”
  岸上的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互相推搡着没有一人下水。
  “你去你去!”
  “这河底有水鬼啊!我可不敢下!要去你自己去!”
  “是谁发誓一定要把孟家小姐娶进门的,你未来媳妇掉河里了居然不去救!”
  “小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娶媳妇儿!”
  ……
  “你们在这儿说半天人早救起来了!”陆晚风实在听不下去,放下手中的东西脱了鞋子就往河里跳。
  从小在江南长大,他熟水性,没两下就游到画舫边,几个丫鬟哭花了脸,刚才还在扑腾的孟湄已经没了踪影。
  他吸上一大口气,头一栽便潜进水里,从岸上看下来清澈平静的岩清河此时却显得浑浊不堪,外面的阳光照不进多深就被黑暗统治。
  勉强睁开眼,他忍着眼睛难耐的不适感继续往下寻找,周围可见的范围很小,取出怀里的紫晶石照亮,左右看,没有孟湄的影子。
  正准备再下潜,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撞上了他的肩,紫晶石毫无防备地掉了出去,直直落向河底。
  “唔!”
  他急于去捞,可石头落得快,巧的是下降的石头照亮了沿途的事物,也帮他寻到了人。昏迷的孟湄陷在一团黑暗之中一动不动,双手还伸长着向上,整个人在一点点下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拖拽。
  肺中的气还够,他连忙游下去拉孟湄,想把人带上水面,可拉扯间总觉得在拔绳似的难以使劲,蹬了几次仍留在原地,且水深之处人越觉得胸闷气短,很快他便感到气息不足,若再不能浮上水面怕是自己也要溺亡。
  可丢下女人不管不是他陆晚风会做的事!
  咬破手指,他默念仙咒击打围在孟湄周身的黑雾上,感到一种滑腻的触感,疑惑间,来自水下的阻力蓦地消失不见,巨大的水浪带得他身体左右摇晃,胸肺间所剩不多的空气全数耗尽。
  他感到脑子一片空白,失去意识前好像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
  ……
  “呆子,你怎么不下来一起玩?”
  “……”
  “哎呀,好凉快,好舒服,天这么热,不如玩晚上就睡这儿了。”
  “……”
  “当真不下来?我说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平日里都不玩水的?那多无趣!”
  “……我……啊!”
  “这不就下来了吗,有什么好怕的,岸边浅着呢……咦,你是不是不会水?没关系,我教你呀!来来来,先把衣裳脱了……”
  “别,别剥我衣服!”
  “咱们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羞的!抓好我,别怕……”
  “咳咳咳!咳咳……”
  陆晚风猛地咳嗽起来,气管和食道被水呛得刺痛,甚至鼻子都咳出了水,折腾半晌才缓过劲儿来,眯着火辣辣的双眼看,发现眼前有个白白的人影。
  “我……咳咳!”一发声,他又止不住地咳嗽,胸腔震得发疼,一双大手放在了他胸前,一遍遍给他顺气,掌心透过衣衫留下灼热的温度,渐渐带走不适。
  待坐起来,他终于看清旁边的人是谁,竟然是秦初寒。
  他哑然:“秦道长……”
  秦初寒打断:“先不要说话,你才呛水,别伤了嗓子。”
  怎么回事,他不是还在河里拽孟家小姐么?然后好像没气了……
  他左右看看,原来他还在岩清河边,四周围了不少人,正叽叽喳喳地议论,表情十分怪异,见他醒了过来,人们这才逐一散去。
  沾了浸在衣服上的水,他用手指在地上写字:“是你救的我?”
  秦初寒答:“嗯。”
  “孟家小姐呢?”
  “一并救上来了,方才孟家人已经把人抬走。”
  原来是这样。
  河上的画舫开走了,河岸边的集市又恢复了出事前的热闹,只是时不时有人偷偷看一眼这边,带了些好奇。
  “多谢道长,我得先回客栈换身衣服。”陆晚风站起来,气息还有些不匀,秦初寒横了一只手到他身前,他明白这是叫自己扶着手走。
  略微思想挣扎了一下,他把手搭了上去,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不过此时他的脑海里完全是另一种情形,正在疯狂呐喊:为什么不是搀我的腰,或者干脆把我拦腰抱起来?这个皇太后的姿势是什么啊!
  保持着这样一个诡异的姿势,两人回了客栈,陆晚风进门前拱手道:“多谢道长相助,我就住这,您送到这就好。”
  “……先生好生休息。”秦初寒点头,转身走了。
  陆晚风赶紧把门关上,大喘着气,端了半天的姿态早抛到脑后去,慌乱地想: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下如何是好,跑还是不跑;过会儿他又想,也许人家只是碰巧也在这儿呢,自己会不会太敏感了?
  房门被敲响。上来前他叫了小二给他烧洗澡水,小二看他一身湿哒哒很奇怪,忙去后厨吩咐,很快热水就送了上来。
  小二一边蓄水一遍偷看他,支支吾吾道:“先生,您还好吗?”
  他摇头,心不在焉道:“呛了点水,没什么大事。”
  小二“啊”了一声,惊奇道:“听说刚才孟家小姐落水被一个书生救起来了,客官,难不成就是您?”
  陆晚风身上还湿着,兴致缺缺:“救人而已,管他是谁。”
  小二明白:“客官有所不知,这个月来咱们岩清河闹水鬼,也就新来的外乡人不清楚,不下水倒好,这下了水的东西就没有能浮起来的。”
  “你这说的,那缘何水上船只画舫浮的好好的?”
  小二也不解:“只沉些有生命的东西,哪怕浮藻柳枝也不例外,有船家撒网捞过,没捞出什么东西,大家都说是水鬼找替死鬼啦。”
  水哗啦啦蓄满,陆晚风赏了小二一粒碎银,把人谴走后换下湿透的衣裳,靠坐在木桶上舒服得直叹,从岩清河底带上来的凉意终于被驱走,暖意在他浑身弥漫。
  阖上眼,他开始细细回忆岩清河水里的细节。
  河底有水鬼,这是下水前围观的人们说的,他当时只想着救人要紧,未曾考虑太多,溺水的人一开始的确会下沉,但当他去拉拽的时候很清楚的感受到了来自下方黑暗中的阻力,以至于他意外地耗尽氧气都没能把人拉上去。
  紫晶石落下去一直到看不见光芒,且不多说究竟落了多远水有多深,但也不可能近到让水草缠住脚。他咬破手指只是临时反应,假设的确有水鬼,血在水里也会瞬间被稀释完全不能起效,再者那团黑雾有触感,滑滑腻腻。
  而且他是因为被某种东西撞了一下才导致紫晶石脱手的,那么撞他的一定不是鬼,至少是个有生命有实体的人或动物。
  难不成是水猴?
  不对不对,水猴据说全身有毛,他摸着那黑影可滑着呢,那感觉比人的皮肤还舒服,应该不是。还有说水猴就是淹死的人变化而来的,但鬼魂自己不会有躯体,怎么变化也还是鬼。
  所以这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长吁一口气,心想这河里的怪东西可真多啊……
  热气蒸腾,他迷迷糊糊有了睡意,陷入睡梦之中,感觉一双大手在他胸前流连忘返,带了些茧子,微微的摩擦留下一道道滚烫的印记,好像炸开了锅,引得每一寸肌理都在叫嚣,想要更多。
  “好热……”
  画面骤然急转,炙热的掌心突然变成极寒的冰石,他猝不及防,冰得一阵激灵。
  猛然坐起的动作掀起桶里水花,溅得老高,一颗颗水珠打上他胸膛,带来阵阵凉意。
  原来是水冷了。
  刚才竟然梦到秦初寒的手……他呼吸尚有些急促,心跳很快,起身跨出木桶,随意地披了件里衣。
  脸上很烫,他这才感觉到脸上很不舒服,许是泡得太久闷着了,伸手准备把面具取下来,可刚摸上的时候他就觉出不对劲,仔细一摸,不由大惊失色。
  面具,变形了!
  

  ☆、第 14 章

  完了完了,面具是什么时候变形的?他不记得有谁摸过自己的脸啊……
  转念一想,不对!他昏迷过!在水里失去意识那段时间是秦初寒把他捞上来的,那么只有一种解释……秦初寒摸过自己的面具,而且还把它捏变形了!
  陆晚风战战兢兢地走回木桶旁边,低头一照,差点背过气去。
  两边脸颊各凹下去了一个巴掌印,就像被人打了两巴掌!
  揉揉眼睛,他再看,还是一样。
  那岂不是自己顶着两个大巴掌印走回客栈的?难怪周围人总一副奇奇怪怪的表情看着自己,还有那送水的小二,居然问自己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他懊恼地扯下面具丢到地上,真是又生气又难过,甚至带了点莫名其妙,有点想不通秦初寒为什么要打他,还连着两巴掌。
  等等,他好像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面具变形成这样,那……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我的天老爷,此时不逃命更待何时!
  说逃就逃,他揣起东西就跳窗,也不管这是客栈几楼了,落到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城门跑,结果还没跑上几步他就撞上了一堵肉墙,鼻梁骨都快折了。
  “哪个不长眼的家……”他越说越弱,“伙”字还没出口就已经阵亡,因为挡住他去路的家伙雪衣白靴出尘脱俗,不是别人,正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秦初寒!
  “对不起,对不起。”陆晚风当即操起包袱挡住脸,转身又要跑,这下拦住他去路的人没给他机会,直接抓住他的肩把人扣在原地。
  天要亡我!
  他低头看地下,捏尖了嗓子阴阳怪气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道长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小的家中急有事,还请道长松开手……”
  “你头也未抬,如何知道我是道长?”
  “……我瞎说的,”他抖了一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要去哪?”秦初寒想拿下他挡脸的包袱,拿不动。
  “呵呵……没去哪,没去哪。”陆晚风卯足了劲不松手,逮住机会一个转身,如泥鳅般从秦初寒手里滑了出去,撒腿就跑。
  后面的人也没追来,只是淡定地说了三个字,就把他定在原地。
  “陆晚风。”
  ……
  左右两条大道人声鼎沸,横穿在中间的一条小巷里却安静得落针有声。陆晚风抱着东西谨慎地东张西望,时刻准备跑路。
  秦初寒拿过他的包袱,从里面挑出件外衣丢过去,眼睛看向别处,“换上,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陆晚风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刚洗完澡时的那件里衣,几番折腾下来已经松松地垮了下来,领口都快落到肩下。他也觉着有些不妥,赶紧把衣服套上。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寂默。
  他们已经在这里面面相觑杵着很久了,一直没有看到其他的凌家子弟,陆晚风悬着的心好不容易放下来些,小心翼翼道:“你……当真不是来抓我的?”
  秦初寒摇头:“不是。”
  “那我先走了,”陆晚风试着往外走两步,没想到立刻被拦回来,于是不高兴道,“你骗人!”
  秦初寒一步不让,一本正经地盯着他说:“你不能离开我视线半步。”
  他莫名其妙:“那你要做什么,一直跟着我吗?”
  “嗯。”
  陆晚风道:“你口口声声说不抓我,可是这跟变相囚禁有什么区别?天天跟着我监视我吗?”
  “不是,”秦初寒还是那副表情,“不管去哪,我陪你。”
  “陪我?”陆晚风听得毫无防备,感觉自己被撩了,差点心痒痒想直接扑上去,天知道这三个字有多动听,不过他还是忍住了,退回墙脚,“我可是杀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大逆不道之徒,所有人都在通缉我呢。”
  秦初寒又摇头:“不是你,我知道。”
  陆晚风笑起来:“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相信我?”
  道长点头。
  他乐开了花,本性外露:“这些是你亲口说的哦,为了增加可信度,你发个誓吧,发誓我就信你。”
  秦初寒竖起三指:“苍天在上,大地……”
  “不不不,不是这么发誓,”陆晚风打断,“你要说,我秦初寒,这辈子永远相信陆晚风,永远陪着陆晚风,如有违背,终生不举。”
  “……”
  他幽幽叹气:“我就知道你是随口说的,秦初寒啊秦初寒,你以前就始终对我爱搭不理,怎么可能突然转变,唉,我太天真了,这个世界太险恶,我还是先走为妙……”
  说罢,他转身要走,果不其然又被拦住。
  只见秦初寒憋红了脸,始终淡定的脸上终于开始崩裂,下巴几不可见地抖动着,声音发颤:“我,秦初寒,这辈子永远相信陆晚风,永远陪着陆晚风,如有违背,终……”
  “好啦好啦,我明白了。”陆晚风见好就收,捂住他的嘴没让他说下去,开玩笑,他要是真的不举了自己下半身的幸福该怎么办?
  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地发展到了这个情形,不过他还是喜闻乐见的,与秦初寒一起回了客栈,中途遇上店小二上来招呼,他这才知道秦初寒也住在这家客栈,只是与他房间隔得远,从未遇见。
  房间里才经历过一阵兵荒马乱,木桶里的水流得到处都是,还有那张被他扔在地上的面具,乍一看怪渗人。
  他一脚把那东西踢开,坐下,“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
  秦初寒点头:“是。”
  “那你早就认出我了?”
  “是。”
  “怎么认出来的?”
  秦初寒从腰间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一只金黄色的蜂子在里头楞楞地扇翅膀,正是寻香蜂。
  陆晚风笑:“你要寻的人没寻到,反倒先用来找我了!难怪这段时间总有东西在我耳边飞来飞去。”
  秦初寒又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揣回去。
  桌上没茶,只有一壶冷了的白水,陆晚风倒了两杯,递过去,“既然你这么相信我,我也不能辜负你的好意,老实跟你说吧,父亲本就不是我杀的,之前我回陆家得了些线索,说是那凶手朝西北走了,所以我沿途一直继续寻找蛛丝马迹。”
  秦初寒捧着那杯凉水,说:“嗯。”
  刚才一番闹腾陆晚风有些发热,凉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终于凉下来些,然后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可惜从江泉到汲州,我一无所获。”
  “近几年未曾听闻过有谁以善鞭出名,我只知二十多年前魔尊敖冽手下曾有一使鞭高手,名唤曲雁屏,是个极阴狠毒辣的女子。”
  陆晚风坐起来:“会不会是她?我听不出那人是男是女。”
  秦初寒否定:“仙魔大战那夜魔教圣殿被夷为平地,曲雁屏及一干人等无一幸免。”
  “那还会有谁?曲雁屏会不会收了徒弟?然后她徒弟现在跑出来替她报仇?”
  “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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