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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兮寒兮-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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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个中还是出了个出类拔萃之人,那便是秦初寒。作为凌家的外姓门生,小时被现任家主凌尚桓带回凌家后就被家主带在身边亲自培养,他的天赋极高,悟性极强,将那离梦琴使得如鱼得水,同时剑术极高,世家间常有传言秦之剑术甚于陆者,然其鲜少使出全力,均为旁人猜测。
  和花说他在决赛中使了剑,不知用到何种地步,没亲眼见着总是遗憾。
  秦初寒并不看他:“过奖。”
  他一点不气馁,笑嘻嘻接着问:“听说你要了只寻香蜂,为什么呀?”
  过了一会儿秦初寒才答:“寻人。”
  陆晚风来劲了:“寻谁呀?给我说说?兴许我能帮上点儿忙呢?”
  闻言秦初寒转过头来,盯住他半晌,然后又转了回去,答道:“不必。”
  摸摸鼻子,他不甚在意,欲再搭话,身后传来凌秋雨的声音:“晚风哥哥,你怎么坐在这儿?”
  她同凌尚桓一齐到的,父女两人均穿着凌家人的雪色校服,凌尚桓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横于腹前,身形挺拔如松,脸上又带着微微笑意。若说凌秋雨是活泼灵动的细雪,那凌尚桓就是沉稳厚重的大雪,两人眉宇间颇为相似,但气场天差地别。
  彼时厅堂里已经热闹了许多,凌秋雨的声音被淹没在众多人的谈论声中,并没有太起眼,可这边是听得真真切切。
  知道她没恶意,陆晚风厚着脸皮嘿嘿笑,并不打算离开,往外挪了挪身子想站起来同凌尚桓打招呼,哪知旁边的秦初寒开口了:“师傅,陆伯父在唤您。”
  

  ☆、第 3 章

  三人皆是一愣,凌尚桓看向主桌那方,果然陆元望着这边招手,于是拍了拍陆晚风的肩说,“世侄莫要拘谨,且安心坐着,你与初寒也许久未见了,好生聊聊;秋雨,你同我一起过去。”
  陆晚风还是站起身,连连称是,恭敬地送走了两人,无视凌秋雨万般不舍的表情,假装没看到父亲瞪过来的视线。
  他终于解救了自己的尊臀坐回去。
  宴席内突然响起整齐轻盈的步履之声,只见一列蓝衣女弟子陆陆续续进入,手中均稳稳当当端着两碟开胃前菜,然后逐一分散开给每一桌上菜。
  原来已经开始上前菜了。
  玄门仙家,辟谷是必修课,除却新入门的,五谷杂粮早已不是日常所需,但也不乏辟谷后依然对美酒佳肴爱不释手者,将饮食当做调剂生活的良品。今夜的宴席陆家主办,定少不了江南特色菜品。
  陆家女弟子今日担起了上菜的任务,给自己这两桌上菜的正是和花、和月,两人促狭地与他交换了眼色,和月悄悄说:“老爷叫您回自己的位置去。”
  陆晚风摇头,压根没放在心上:“你同我爹说一声,我一会儿就过去。”左右现在爹也管不过来。
  食不言寝不语,这是仙家共同的规矩,他虽然从没放在眼里过,但也知道秦初寒是绝对恪守的,应该说所有的规矩秦初寒都用实际行动来实践,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刻板。以前试过在吃饭的时候撩他,结果没等到回答,等来的却是秦初寒出鞘的莫忘剑。
  莫忘剑的寒气的确让他铭记于心,从此发誓绝不在吃饭的时候打扰秦初寒。
  此刻他难得老实,但坚决死赖在座位上不走,决定吃完饭继续跟着。
  席位上人已尽数到场,菜品皆已上齐,尚未有人动筷。
  “二十年前,魔教在世间兴风作浪扰乱世间安宁,我玄族各家韬光养晦厚积薄发,终于一举剿灭了魔教众人,手刃魔尊,如今世态安稳,但我们仍不能掉以轻心,玄族之道,道法自然,道生万物……”
  四大家主轮番发言,陆晚风无聊得用筷子戳碗,兴致缺缺地撑住脸往别处看,人人都端坐姿态认真聆听,扫了一圈更加无聊了,不由得又把视线放回了秦初寒身上,心想:嗯,真好看。
  除去禁酒的萧家,其他每一桌上都放有一壶陆家自酿的酒,这酒出了名的醇香不醉人,陆晚风从小喝到大,确实好喝,看满足了,于是斟上一小杯,放在鼻尖闻了闻,享受地眯上眼品起来。
  没能品上几口,座旁又来了个年轻的陆家弟子,恭敬地低头在他耳边传话:“二公子,夫人让您去书房等她。”
  看向主座上仪态端庄、神色无常的母亲,他想了想,终是整理了衣服起身,不舍地看了眼秦初寒,伏着身子低调地跟着出去。
  出了宴客厅那传话的小弟子便先行离开了,陆晚风扶了扶自己弯累了的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是哪个小家族的弟子,没有资格进入厅内就座,于是在外面左顾右盼想见见世面,看到走出来的陆晚风,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哎哎……那就是陆家二公子吧……”
  “你小声点儿……对,就是他……”
  “那个六岁才从外边领回来的私……”话没说完就自己捂住了嘴,因为看到自己议论的对象朝自己看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形的压力。
  见被抓了个现行,两个小弟子吓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陆晚风盯了他们一会儿,没什么表情地把头转了回去,继续朝书房走。
  “别站啦,走了走了……”
  “真是的,看什么看,本来就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别说了……”
  两个小弟子终是走了。
  没力气好好走路了,为了避开人多的地方,陆晚风扶着墙绕了好一会儿路,心想这又是哪家新来的门生,还太年轻。
  快到书房的时候他撑不住歇了一会儿。没了自己的脚步声,周围安静了许多,而一些细微的声音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书房那边……怎么好像有打斗的声音?
  竖起耳朵听,那声音就更明显了,好像还时不时伴有争吵和噼啪声。
  他疑惑,今晚有宴,来陆家做客的众多客人都聚在了宴客厅的附近,这边是陆家的书房,不该有客人过来,更何况还在打斗?他暗暗警觉,悄声往声音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听到的声音越清晰,有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在说话,同时还有一个男人沉沉的喘息,暗沉嘶哑,有些熟悉。
  “……死心吧……我……”
  “你若不……那我……杀了你!”
  “你……啊!”
  对话声忽大忽小,等陆晚风终于听到一句清晰的话时紧接着的是男人痛苦的喊叫。
  他震惊地跳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从花丛中扑了出去,“爹!”
  倒在他视线里的正是父亲陆元。陆元此刻哪还有平日里鞭策自己的威严,正无力地趴倒在地上,身下潺潺而出的血浪犹如泉涌,仍努力昂起头想要爬起来,被鲜血染红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对陆晚风说道:“快……走……”
  “不!爹!”他着急地奔过去,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推了回去,撞到院壁,浑身几乎要散架。
  挣扎着想起来,眼前忽然撒下一块阴影,他抬头看去,面前站着的人披着宽大的披风,帽子严严实实地盖过头顶,背着月光根本看不到凶手的面目。
  他厉声呵问:“你是谁!”
  那人不答,缓缓扬起手中的长鞭,鞭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利刺,用力挥下直直击向他面门。
  陆晚风一个利落的翻滚,总算逃过致命的一击,习惯性地想拔剑,没想到摸了个空,才记起今日因为宴客所以没有带上怜星剑和邀月笛。
  那人转过身来,虽然面向月光但因为帽子遮住了大半面容,依然看不清模样。
  他心中不由一紧,赤手空拳与这人对抗只怕是毫无胜算!余光瞟到父亲掉落在地的佩剑,连忙跑过去捡了起来,防御姿态大喊:“你究竟有何目的!”
  那人依然不回答,再一次扬起长鞭挥打过来,他只得举起父亲的佩剑接招,可佩剑认主,不是主人谁也使不出原有的威力,如今在陆晚风手里不过是一块坚硬些铁剑罢了,他匆忙念咒给剑附魔,可当长鞭击上长剑时,巨大的力量还是把长剑击飞,陆晚风自己也被冲击弹开。
  一顿腥甜之感涌上喉头,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冒金星。
  “咳咳……”他咳嗽难止,正欲抬头,忽闻一阵破风之声,尚来不及辩清方向,只觉额间传来钝痛,眼前一黑,他失去了意识。
  

  ☆、第 4 章

  这是哪里?
  陆晚风从床上坐起来,额头还有些疼,感觉脑袋昏昏沉沉,身上很无力。
  “我怎么会在这里?之前……”昏迷前的那段记忆从大脑里浮现,心房好似被给了一击重拳,痛到痉挛,“爹……”
  记忆中的画面都在那一瞬的破风声和额间的钝痛中停止,听那划破空气的速度与力道来看击中自己的应该是一根□□,力道非常大,但是射来的方向并不与那用鞭之人相同,显然不止一个人。
  他摸了摸额头,虽痛却没有外伤伤口,那□□来势汹汹分明是带了杀意的,可为什么自己没有被射穿头颅,反而像是被钝器击中导致了内伤。
  十分奇怪。
  而且那两人为何最终留了他一命,把他关在了这陌生的石室?
  辟过谷的身体虽然不会有饥饿感,但仍然会因为太久不活动而发虚,根据身上酸软的程度来看自己躺了至少一周的时间,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
  他盘腿在床上闭目凝神,很快恢复了些元气,于是借着火光在屋子里四处观察起来。
  屋子不大,石头打造的岩壁,上面并不光滑,打磨得很粗糙,周围的环境并不宽敞,唯一的光源是那燃烧了一半的油灯,光芒并不太强,没有窗户,只有一套简单的木桌椅子和床,看起来可谓是很简陋了。
  他注意到桌上摆放着两碟小菜和一碗米饭,已经完全冷了,简单的炒青菜因为摆放太久早已蔫软发黄。看来这屋子并没有与世隔绝,至少会有人来送饭,只是之前自己一直没醒过来;闻一闻,这菜虽然冷透但没有发酸变臭,应该没有摆放太久,就算现在是春天一顿饭也不能放上一天都不变味。
  想了想,他没有碰桌上的东西,重新躺回床上装睡。
  当房间的石门被推开的瞬间他更加放轻了呼吸,感受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开门,反手把门关起来,放了什么东西在桌上,然后火光猛然闪动了一下,原已几乎快要熄灭的灯芯再次稳稳燃烧了起来。
  那人脚步很虚浮,不像是练家子弟,弄完这些后那人又来到床边,似乎低下头在观察。陆晚风镇定装睡,终于等到那人把换下来的东西带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他等了一会儿才起身,轻声走到桌前。几乎燃烧殆尽的油盏里重新添上了灯油,桌上的饭菜也已经更新,热乎乎冒着香气,必是刚出锅无疑。
  他了然于心,从初醒到现在半盏油灯燃尽,说明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进屋的那人掐准时间进来续油,同时送来新鲜饭菜,可以确定一日三餐都有人进来送食,可玄门中人人都知道陆家老二的种种丰功伟绩,这人定时给自己送来饭菜,好似认为自己醒来后必定饥肠辘辘,再加上从脚步声中听出的细节,可想而知那是个平民百姓,应该是受人之托看着自己。
  油灯能持续燃烧这么久,室内必然有通风之处,他仔细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之处,看来只是专门设计来通风的细小通道,不由得满腹忧愁地坐回床上。
  父亲生死未卜,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门上贴了符篆,威力很大,只从里边碰了一下石门便被弹开,他知道这是玄门家族常用来关押罪人时贴在门上防止逃跑的囚符,只能从门外撕去,被关在门内的人完全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唯有等送饭的人再一次开门进来了。
  决定好后他将被子卷了一圈扮作有人躺着的模样,然后倚靠在进门的另一边,捂住口鼻阻绝那诱人的饭菜香味。对于吃喝玩乐惯了的陆晚风,饿上这么久,面对香喷喷的米饭热菜,忍住不吃对他来说可是一项巨大的考验。
  等啊等,不敢放松警惕的他很快就有些疲惫了,直到油灯因为没有燃料彻底熄灭,蹲守了许久的石门也没有再开启。
  已经超时了还没有人到来,看来只能再观察观察情况了,也许送饭的人只是想起一顿送一顿。
  不如回床上歇着。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回床边,手上触摸到了床沿的木质纹路,本想着左右摸索找到床身的具体位置,没想到意外地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小木块。
  凑近了看,毫无光源的室内什么也看不见,他想了想,决定按一按试试。
  当那小木块凹陷进去的时候,身前的木床猛然发出吱呀摩擦声,然后眼前开始出现微弱的紫色亮光,原来是床板向上翻起来了,床板地下是一段陡峭的石阶,亮光便是从那低下传来的。
  犹豫了一下,他决定下去看看。
  走到里面后墙上同样有一个小开关,他按了一下,床板咯吱咯吱地盖了下来。里边的通道很窄,恰好能容纳一人行走,阶梯没一会儿就到了底,密道蜿蜒着向前延伸,转角有一颗会发光的紫晶石。
  紫晶石能自行发紫光,相比蜡烛油灯是个非常宝贝的东西,非常值钱,寻常百姓家根本用不起,可这里竟然在墙上嵌了一颗,而且遥遥看了眼下一个转角,那里还有一个。
  陆晚风敲了一颗下来揣进兜里,心想不要白不要。
  这条密道的走势不仅陡峭而且持续抬高,他小心翼翼地前行,静谧的空间里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好不容易走完这段漫长的通道,他在终点的石墙上来回找寻,果不其然寻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开关,深吸一口气,他谨慎地打开了眼前的大门。
  进入他视线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苍翠山林,枝繁叶茂,漫林碧透,不时有雀鸟略过树梢,与微风一同摇曳枝条。
  他还不太习惯正午的烈阳强光,闭上眼适应了一会儿,复而睁眼看,心想:这里怎么有些眼熟?
  脚踏上枯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除此之外宁静的山林里听不到一点尘世的喧嚣,走出去一些,可以看出自己的位置正处在大山的半山腰上,遥遥看去,隐隐能瞧见远处有一间简易小木屋,似乎是上山打猎的人建起的临时住所。
  关起自己的人一定不知道床下还有一个通道,否则绝不会把囚室选在那样一个另有出路的地方,由此可知自己暂时是安全的,但也不能放松警惕,首要的任务还是先给自己找些防身的武器,然后尽快赶回陆家,远处的木屋里应该会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放轻了脚步逐渐靠近木屋,倾耳细细听里面的动静,有人,一个,听呼吸应该是在睡觉,没有威胁。
  应该是来这里休息的猎人吧,那么肯定有武器了。他御动轻风于脚下,彻底绝了步履声,接着轻轻推开木门。
  本应普通的木屋里面却打扫布置得很突兀整洁,亮丽的丝绸覆盖住每一处木屑可能翻起的地方,桌椅床单应有尽有,如何也不像一个普通的猎人用来休憩的临时居所,而且侧躺在被褥里的男人衣着光鲜,锦衣华服细绣金丝,一尘不染不见半点褶皱,头发半束半披地撒开,随性而不失传统。
  这怎么可能是个猎人,倒更像个富家公子。
  他当即转身准备悄然离开,却听身后睡着的人倏地跃身而起,一把泛着金光、扇身嵌有数颗琥珀宝石的华丽金扇蓦然抵上了他毫无防备的脖颈。
  “来者何人?”
  骚包的佩扇,清朗微颤又偏偏故作铿锵的嗓音,陆晚风当即就认出了身后的人是谁,冷静道:“小寒,是我。”
  “……晚风?”面对突然闯入的人,池小寒心中警戒,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手上微微松了力道,绕到他身侧,看清了后赶紧收了扇上的锋芒,惊讶道,“真的是你呀!”
  陆晚风转过身来,摸摸脖子又好气又好笑:“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我也吓得半死好吗……”池小寒甩了他一眼,扶着胸口大喘气,问道,“你怎么会在这?这大半个月你去哪儿了?”
  原来已经过了大半个月……陆晚风沉下心来,收起笑脸,娓娓答道:“比试大会结束的那天晚上,我去书房的路上遇见有人行刺我爹……我冲上去阻止,结果被打晕了,再醒来后就发现被关在这里,刚逃出来就碰着你了。”
  听到这里,池小寒脸色忽然凝重起来,话音变得怪异:“那你是不是也不知道……陆家现在出了什么事?”
  

  ☆、第 5 章

  陆晚风紧张道:“陆家怎么了?”
  池小寒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陆伯父死了……”
  “我爹死了?”仿佛遭遇晴天霹雳一般,他连连后退撞上木桌,桌上的上好器具摇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想来也是,那日他到场时父亲已经受了重伤,自己莽撞的冲出去,不仅没有救下父亲反而被人捉住,只是自己不愿考虑最坏的结果罢了。
  “而且元丹被残忍地挖走,就在书房门前,”池小寒复杂地看他,顿了顿,继续道,“有人说当时看到你正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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