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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妓院-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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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摆手说:“她的恩人不是我,这房子我受之有愧。”
张公子笑着说:“我先带您看看房子吧,这房子您若喜欢剩下的钱打个欠条就行。”
第36章 第 36 章
江离搀着顾青进了南馆,苏姑娘坐在大堂桌子边等他们,用手背碰了碰茶壶,给三人各倒了杯水,“终于回来了,喝点水。”
“看院子看得怎么样啊?”苏姑娘把水杯放到江离跟前。
江离把摊成一滩烂泥的顾青扔到椅子上,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水,“买到了,可大的院子。”江离往二楼指了指,“咱家的月亮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屋顶玩呢。”苏姑娘拎起热水壶往后院厨房走,打着哈欠说:“累了一天了,洗洗睡吧。”
阿巫喝了热水绕过桂树上楼梯说道:“我去屋顶找他们玩。”
“你也是脚不疼,看看你顾大哥。”江离瞥了眼在椅子上闭着眼的顾青,后者筋疲力竭的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江离的头。
“得,累得连损我的力气都没了。”江离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摇了摇,给自己再倒了杯热水。
阿巫上楼梯的脚步声越来越浅,接着就听见挪木梯子的声音。
“谁要的烤鸡烤鸭,出来拿。”南馆门口站了一个店小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屋顶传来三月说话的声音,“这儿,屋顶呢。欸?阿巫你上来刚好,下去拿吃的。”
“我不,我刚上来。”阿巫走到四月旁边坐下来。“要拿你下去拿。”
“到底有没有人要啊?”店小二也抬头望着屋顶吼。“没人要我就放门口了!”
“要呢,要!”就见刚才还软成棉花的顾青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直奔那盘烧鸡,两眼冒着光的从店小二手里抢过盘子。“给我给我。”
“脚不疼了?”江离笑着打趣他。
“不疼了不疼了,”顾青左手端着烤鸡右手端着烤鸭嘴里叼着鸡腿,冲江离摇头。
“顾青,你抢我吃的!”三月火急火燎地从楼上冲下来,趁机夺过顾青手里的盘子,还想去抢他嘴里的鸡腿奈何没有多余的手了,三月咬着后槽牙瞪了一眼顾青,转身跑回屋顶。
顾青笑嘻嘻的吃着鸡腿,吃完还嘬了一下手指头说:“揽月楼的招牌菜确实不错。”
“这都能尝出来?”江离正站在柜台后翻账本,用毛笔沾了墨记上买院子花去三千两,另欠六千五百两。
“那当然,我给你说每家店都有他们店的特色,揽月楼的烤鸡孜然放的多,吃着就香。”顾青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上走。
“干嘛去?”
“屋顶。”顾青笑着说,连忙踏着楼梯往上跑。
“你怎么也上来了?下去!下去!”三月站在木楼梯边往下踹顾青的手,“你给我下去!”
“欸欸,别踹我啊,一会倒了。”顾青踩在第四个档上,正是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位置。
三月侧了个身,不再拿脚踹他,反而蹲下来两手扶着木梯子的边,笑眯眯地盯着他。
“你,你这是要干嘛?”顾青哆嗦着身子说,抬腿往下一个档退。
三月两只手把木梯子推起一点,笑得贱兮兮的看着顾青说:“叫声三哥哥我就让你上来。”
顾青的脸歘一下就黑了,瘪着嘴说:“揽月楼的烧鸡烧鸭而已,我不能出卖我的……”
“还有玉湖青哦。”
“哪来的玉湖青?”
“大堂酒坛里打的。”
“天杀的,偷我的酒喝!”顾青抬手要揍三月,被三月轻易的躲开了。
“拿公账买的就是大家的。”三月轻摇着头笑着对顾青说,满脸的得瑟,“怎么样啊,叫不叫三哥哥?”
顾青盯着三月眯了眯眼,慢慢低下头闷哼着说:“……三哥哥。”
三月勾着嘴角笑了一会儿,十分满足,然后坐回到七月旁边吃烧鸡,顾青低骂了句什么然后爬上梯子走到阿巫旁边。
“怎么还没睡啊?”苏姑娘从后院回来看见江离还坐在桌子边发呆,便走到他跟前问。
“噢。”江离晃了晃神,“想事情,娘你去睡吧。”
“娘还没问你那院子买的是水北片儿哪的?”苏姑娘走到房门口又想起买院子这事。
“买在水南片儿了。”江离笑着回答。
“水南片儿,就三千两能买到水南片儿的院子?”
“朋友的院子,一共九千五百两,我付了三千两剩下的都打了欠条。”
“那这朋友还真好,你说这院子都不愁卖的,人家还能让你先欠着。”苏姑娘进了房间蹲在墙角烧小火炉,一边放柴火一边给江离喊,“你明天买些礼去谢谢人,有规矩些,人给咱这么大一个情。”
“知晓了。”江离点点头,“娘我上屋顶瞧瞧他们。”
苏姑娘继续喊道:“让他们都赶紧下来,烂木头房子能承多少人,一会儿再给摔出个好歹来。”
“是,娘。”江离回了声就上了楼,屋顶阿巫三四七月顾青五人没多大功夫就吃完了烧鸡烧鸭,正醉得一塌糊涂。
三月斜靠在七月身上,面色潮红指着顾青说:“那条龙就是喜欢你,别不承认。我早看出来了。”
“你看出什么来了?”顾青瞥了他一眼,拿起酒壶仰头喝。
“你和海龙王什么关系啊,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啊?”三月往顾青那儿瞅了一眼。
“关系啊,就……我是给他的祭祀品?”顾青说完自己也笑了,三月他们也笑哈哈的,江离走到顾青旁边拿起另一个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看不是这么简单。”三月摇了摇头,醉醺醺地冲着顾青说:“我看他把你当夫人了。”
“不可能。”顾青转头对着阿巫说。
阿巫推了一把顾青的脸,气冲冲的吼道:“冲那儿说,别对着我,满口的酒气。”
顾青把脸侧了一个角度,隔着四月七月给三月喊:“他一个神明我一个小倌儿,他能看上我哪儿啊?”
“别不信啊。”三月挣扎着要站起来被七月赶紧拦住。“不过我听说龙都有两个那个……”三月低头羞涩地看着自己伸出的两个手指头,抬头冲着顾青傻笑,“你身子可要受的住啊。”
顾青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被江离抢先问了句:“你这都是从哪儿听说的啊?”
“你不是看见过吗?就我那满柜子满柜子的文学读物。”三月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那些下流的话本啊?”江离被气得哭笑不得,忙插着腰倒气。
三月看见坐在旁边只喝酒不说话的四月突然想到一事,就笑着说:“我才发现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挺厉害啊,一个要嫁人间的王爷,一个被海龙王追在屁股后面,一个单相思守护地的狐王。”
“什么守护地,什么狐王?”顾青纳闷地转头看向江离。
江离放下酒杯给顾青解释,“每一个地方都会有一个守护神,三月他们就是从守护地出来的。”
“可是三月他们不是妖吗?怎么又变成神了?”顾青问。
“三月他们是狐狸精……”江离还没说完就被三月打断,“嘿嘿,什么狐狸精,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我是狐妖。”
“有什么区别,非抬杠?”江离瞪了眼三月继续说:“一个守护地只有一个守护神,三月他们的狐王就是三辅本地的守护神,叫棧!�
“妖怪也可以变成守护神吗?”顾青继续问。
“可以的,只要潜心修炼,不做逆天的事。不过妖类修行也有限制,像最高层次的佛,他们就修不了,费尽心思也不行。而且守护神是不能传位的,不过狐王可以,是吧四月?”
四月点了点头,“狐王可以从族中推选。”
三月伸长了手臂碰了碰四月,“你跟王怎么样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单相思能有什么进展啊。”四月嘀咕了句,拍开三月的手。
“等等!”顾青反应过来,看着四月,“单相思说的就是你啊,狐王是不是个老头子啊?”
“不是。”四月摇了摇头,“他法力深厚化形出的男子比我瞧上还要小。”
“……”顾青愣了一下,嘀咕说:“还不是个老狐狸。”
江离这时问四月:“你最近有见米娘吗,她怎么样了?”
“米娘?她挺好的,天天认真修炼,不过现在不吸食人类精气了,改吸取山河日月的微薄精华。”
“那她能化形了吗?”
“应该快了吧……怎么突然想起问米娘?”四月看向江离。
“今天我们不是买院子去了吗,最后买的是张东来家的。”江离解释说:“张东来说是他夫人让他卖房子给我们的。”
“看来他们确实很恩爱啊。”四月笑了一下。
桂树叶子擎满了天,遮住月边。远处雁鸣湖水泛着波光,揽月楼上依旧莺歌燕舞好不热闹,皇宫角楼的鎏金宝顶在月光下闪烁,兴善寺的烛火祈福灯彻夜不熄。六个人依次坐在屋顶上说着知心话,醉得不醒人事的就靠着桂树的树冠迷瞪。
在花街的喧闹声中听见几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屋顶上的六人都没在意,“可能是来的客人,我都挂了牌子说南馆今日不接客的。”三月打着摆子往下走,就听见门口那些人喊道:“谁是江离?奉衙门之命捉拿罪犯江离。”
第37章 第 37 章
“有人没人啊?裕王府来下聘礼了,怎么都没人来接啊?”南馆的大门紧闭着,老鸹悲情的号着破锣锅嗓子。福来敲了几下南馆的门,没人前来开门,只得转身走,一抬眼看见了顾青,后面三月阿巫他们搀扶着苏姑娘。
“这都是咋了?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似的。”福来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我可代表裕王府来下聘礼了,不给我倒杯茶解解渴吗?”
顾青瞪了他一眼,嘴角还往下吊着,也不说话整个人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无精打采。
“福来啊?”苏姑娘往前走了几步,打了打顾青的手,尽量用她温柔的语气说话,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都打着颤。
“夫人,这是怎么了?”福来到底也是从小就入宫伺候人的,察言观色这技巧记入心间,舌头尖上系着一条命。
“江离被官府抓去了。”苏姑娘叹了几口气才说把事情说完整,福来从几个断断续续的句子中总结出了这句话。
“官府抓二公子端的是什么理由?”福来急忙问苏姑娘,可苏姑娘一着急言语表达得更不清楚了,听的福来着急,又转头问顾青。
顾青说:“大夫人他爹告了江离,说大夫人是江离杀的。”
“二公子怎么会杀人,给衙门老爷说清楚不就行了吗?”福来一直被沈郁念叨着江离长得俊俏,心地善良又如何可怜、如何被大夫人和大公子欺负,沈郁唠叨了七八年,福来就听了七八年、耳朵都听出了茧子,弄得福来觉得江离简直就是个从天上下凡的人了。
“说不清楚。”顾青摇了摇手。
“怎么就说不清楚了?那官老爷也不是个糊涂葫芦啊,这人谁杀的还说不清吗?”
“杀大夫人的人官老爷没抓到,”四月一边拿出钥匙打开南馆的大门,一边说:“上官丞相现在认定了是江离杀的,连真正的凶手都不找。”
“他是杀定了江离啊!”四月推开南馆的大门,木门咯吱咯吱的响着。
福来在门口眨了眨眼睛,一脑袋的糨子搅不开,所有人都进了大门福来还站在门口想:为什么啊?
顾青搬开椅子坐在上面说:“我们就真的听江离话什么都不做了吗?”
“做还是得做,但绝不是像昨晚一样闹官府。”四月靠着柜台说。
“那怎么办啊,四月?”七月赶紧望向四月,每次出事当南馆都乱成一锅粥时,四月永远是最冷静的,有时候七月觉得四月就和王一样,能撑起事儿来。
“顾青,”四月看向顾青问,“当时吃早饭时不是有一个农夫说看见一老婆子吗?”
顾青回想了一下,江离失踪的第二天,他们一干人去寻江离时发现大夫人已经死了,回来吃早饭时听见一农夫说是老婆子杀了妇人,“找到那个农夫就能证明是老巫婆杀的大夫人……可是上哪找啊?”顾青刚觉得心不慌了有着落了,就被一大石头砸在了心口堵住了,他们只见了那农夫一面,脸还被灰色的补丁衣服盖住了,连个特征都没有。
“那农夫不是说他在山上有果园吗?”四月径直往门口走,眼中射出一道冷意,“我就不信把他园子烧光,他能不主动来找我!”
“我的天,快!快拦住四月。”三月突然指着四月的背影喊,“晚一会儿怕是周围山上的果园就全被火烧光了。”
“天杀的,放妖火啊你们?”顾青赶紧冲了出去,三月七月阿巫也跟在后面跑,站在门口发呆的福来先是避开了顾青,刚往右一闪就被三月撞得摔个屁股蹲儿。
撞完后三月侧侧身跑了,留下福来正要爬起来就被阿巫一个助跑从头顶跨过,“……去你奶奶个腿,咒你没命根子。”
苏姑娘看着一行人都跑出去找人,她自己本也想去但是胳膊腿儿都老了,跑也跑不动,就想着做些饭给江离送去,差役那边给点银子就能让她和江离再聊几句。
“福来啊,你刚说你来干什么?”苏姑娘从后院拿来韭菜坐在大堂择菜。
“夫人,裕王府给二公子下聘礼,我也没想到赶上这么个事儿。”福来捧出一个小红木盒子,“夫人您别看聘礼轻,里面东西值钱着呢。”
“哟,这么小个盒子。”苏姑娘拿起桌上的抹布抹了抹手,解开那红绸打开盒子。“这是江府的宅子?”苏姑娘抬头看向福来,“你家王爷准备的?”
福来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却暗淡下来,“王爷还想着看江公子亲自拆开这聘礼呢,结果一个去了临南,一个进了冤狱。”
“有心了。”苏姑娘把房契放回了红木盒子又郑重地系上红绸。
福来想了想说:“我现在就进宫去,一定给皇上传到消息,左右是王爷下过聘礼的人不能被丞相关进牢的。”
“哟,那真是谢谢了”苏姑娘赶紧攥住了福来的手,她面色憔悴激动得几度昏厥,刚刚哭过的眼睛又红了起来,“真是谢谢了。”
外面的天儿都暖了起来,喜鹊叫喳喳的站在树梢,迎春花扶着地开,春天的气儿好像从土地上冒出来,却怎么也钻不透牢里的干草。
江离靠在墙角两手插在胸前,昨晚受了冷风喝了酒,现在一个劲儿的反胃想吐。一个差役过来用钥匙捅了捅铁锁,把牢门打开。
江离喝过酒不耍酒疯就想睡觉,现在更是困得眼皮睁不开,他使劲掀起眼皮,留了一个小缝。
江达。
好久没见这人了,如果不是江老爷死的那天他不得不回去抬棺,那么这人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面就是抱着一个蓝包裹往门外扔,然后颐指气使地告诉自己这个家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睡得挺香啊?”江达捂着鼻子看了看四周,“就这破地方你都能睡着,看来真是什么人适合什么窝啊?”
江离强忍着想吐的感觉说:“找到新靠山了?”
那可不是找到新靠山了,当年江赋死的时候江达就缩在角落里,他瞪一眼都能吓破他的魂。现在居然可以站着看他笑话了。
“什么叫新靠山啊,那是我娘的爹,我姥爷,自来就疼着我的。”江达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无非是想刺激他,上官清他爹是丞相护着他女儿,他外孙,苏绣他爹把女儿当还债一样撇在了这儿,是死是活不管问。
“你来这儿干什么,你那疼人的姥爷能放你来这糟粕地儿。”江离闭着眼睛靠在墙角说,到现在他除了动了动眼皮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啪嗒一声,像是摔了个东西,但江离懒得看,他好像烧起来了,脑子混沌着。
等了一会儿,江达开口说:“这是你的吧,你生下来就有的东西,咱俩称兄道弟二十年我不至于连这东西都记不得。姥爷办完了我娘的白事,拿着这东西问我认不认识。”
江离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干草上撇着的是他的兔坠子。江离向前倾了倾身,拾起它把它系在腰间。“是我的东西,谢谢了,相处了二十年总算不是没瞧过我。”
“这东西和我娘的尸首一起被送到上官家门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江达的语气没有愤恨、没有悲伤,既不像面对杀母仇人,又不像哭娘的死。
“如果是我杀的人我会傻到送这个给你吗,你就没有动过脑子吗?”江离用最后一丝气儿说着,嘴角无奈地笑了笑。“这巫者也是称职,居然到最后还记着雇主的要求。”
“狡辩!你就等死吧你!”江达转身背对着江离走了几步,差役就在门口候着,他出门前又说:“临死前不妨透你句明白话,一切都安排好了,午时菜市口问斩。”
“谢了,劳您说清楚了,我就不白费力气……唔。”喉咙泛起胃酸,烧的喉口难受,江离哇的一下吐在了身旁,赶紧扯着袍子离远点。“吐了就是舒服,老是涌在当口又吐不出来,见着恶心人果然有用。”
江达狠狠瞪着江离,奈何江离闭着眼一副惬意的样子,江达一拳打在牢门木头上震得锁链哐啷哐啷的在牢狱里回响。
江离吐过后就睡着了,腰间的兔坠子染上了血,渗进了木头,也分不清这血是谁的。江离恍惚中感觉自己出了牢房,门口的差役睡得熟,桌上还放着小菜和酒。江离跟在人后面走着,走了一会儿发现没有铁链子擦地的声音,低头一看两脚□□着,没有脚镣。
“欸?怎么没有脚镣?”江离刚说完就发现自己两手正垂在袍子两旁,也没有铁链。
前面穿黑衣服的一个人转回身来,脸上带着面具,画着□□的一张脸,“您这是说什么啊?”黑衣服旁边站着一个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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