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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奴-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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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一时间,惨叫声,怒骂声,天麟的恢恢鸣叫声,混成震耳欲聋的嘈杂,从树冠上落下来的是藤蔓,还有无数蹭蹭冒出来的绿叶,它们飞快编织成了一个笼子,将这伙人连同天麟兜在一起,落在了地上。
  那原本连成一片的食虫草,顷刻间升高,像一只只巨手,接住了大笼子,将它放在地上,然后仿佛演员谢幕,它们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纷纷退去,地底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藤蔓编织成的那个笼子,裹着这一大群人,轰隆隆往地底的洞穴深处滚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左海洋从眩晕中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围的地上,全都是晕倒不醒的人,天麟们有的挣扎着站起来,也有的试了两次,还是撑不住,噗通倒在地上。
  左海洋忍着天旋地转,他晃悠着站起身来四处打量,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地穴里。地穴不明亮,只有他们头顶,有一个很小的洞口,天光从那洞口里照进来,这是唯一的光源。
  左海洋跌跌撞撞走到贺承乾跟前,用力推了推他:“承乾?醒醒!喂!你们都醒醒!”
  他的声音惊醒了不少人,他们支撑着坐起身来,不少人摔得七荤八素的,一脸搞不清状况的样子。
  左海洋又走到那个孩子跟前,他抱起孩子,打开军用薄膜,又用力扯断孩子身上残留的藤蔓。
  孩子缓过劲来,嗓音细细地哭了起来:“妈……妈妈……”
  是个女孩儿,身上是粉红的小褂,头上还有俩小辫儿。左海洋心里一阵难过,又庆幸不已:这就是他们找了一路的小媚,蔡锦和岑倩的孩子。
  贺承乾此刻也醒过来,他跌绊着走到犰鸟跟前,那个倒霉蛋依然被裹在军用网里,用了几次力气也没能钻出来。
  “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给老子罩上这么一张破渔网!”他喃喃地骂,“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贺承乾一边替他解开打了结的安全网,一边黑着锅底一样的脸,恨恨道:“闭嘴吧你!”
  左海洋抱着小媚,他头也不回,淡淡道:“那个缺德带冒烟的就是我。怎么,有意见?”
  犰鸟看看左海洋,他笑起来:“哦,原来是议长大人。您别生气,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
  左海洋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更淡:“和我有交情的是阿昶,我和阁下应该是互不相识的。”
  “怎么能说互不相识呢?”犰鸟笑了笑,“您真的不记得我了?上次我见到议长,您才五岁,把辣椒末放进您父亲的茶杯里,害得他咳了一个晚上。”
  左海洋如坠梦中!
  “你怎么知道那件事?!”
  “……而且我还看见,陆离总统把您糖果匣子里的糖果全部倒进了马桶。”犰鸟摸了摸鼻子,他抬头又看了看头顶的小小洞口,“当时我是什么身份来着?依稀记得是中央银行的一个干部。时间太久远,我记不清那个人的名字了。”
  所有人望着犰鸟,震惊无比!
  犰鸟又看看其他人,他点了点头:“苏湛,简南方,哦,还有蓝沛……旁边这是你儿子吗?长得真像沈枞。”
  蓝沛呆了呆,这才回过神:“沈霆是我的魂主。”
  犰鸟做了个鬼脸:“这关系可够乱的。”
  贺承乾冷冷道:“先别急着套近乎!犰鸟,阿昶呢?”
  犰鸟冷笑:“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因为你!老子现在已经把罪魁给揪出来了!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丁点儿!老子都赶到这儿来了,还差一步就能找到罪魁的老巢!可是阿昶不放心你,他非要出来,我说不行,你一出来就会被发现,马上就会被那些坏树杈们给逮住!可是他不依,他生怕你死了,贺承乾,他连续两次冒出来,深夜去找你,就是为了给你续命!”
  贺承乾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上次他刚从你的帐篷里出来,就被树杈给盯上了,我还没来得及冒出来,树杈们就把阿昶给抓走了。”犰鸟翻了个白眼,“等我再从这个身体里醒过来,就是你们刚刚看见的样子。”
  左海洋抱着孩子,他平静地说:“这不是承乾的错。”
  犰鸟懒懒打了个哈欠:“谁的错都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咱们全都被关起来了。”
  本来趴在左海洋怀里的小媚,这时看见了犰鸟,她忽然拧着小身子,探出手去,啊啊的叫,那意思是不要左海洋抱,她要犰鸟。
  “给我吧。”犰鸟支撑着爬起来,伸手抱过小媚。
  “哒哒……”小媚搂住犰鸟的脖子,牙牙学语。
  “都教了你这么多遍了,怎么还是记不住?”犰鸟叹了口气,“我不叫哒哒,我叫犰鸟。”
  “哒哒……”
  “好吧,叫叔叔,叔——叔。”
  贺承乾在一边没好气道:“你一把年纪了,我叫你叔叔都绰绰有余。让一个短你三辈儿的娃娃喊你叔叔?”
  “那好吧,哥哥。”犰鸟亲了一下小媚,“叫哥哥。”
  “哥……哒哒。”小媚说着,又把小脑袋钻进犰鸟的怀里,“妈妈……”
  “嗯嗯,小媚想妈妈了,是么?”犰鸟轻拍着她,又抬头看看周围的人,“你们谁带了牛奶?”
  众人面面相觑,沈霆迟疑地说:“只有营养干奶片,不然……拿水泡一片给她喝?”
  “是军需品?”
  “对。”
  犰鸟无可奈何道:“那不行的。军需品的干奶片里有增强灵魂力的药剂在里面,小媚太小了,承受不住。倒杯水给我吧。”
  沈霆取了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犰鸟,他暗自称奇,犰鸟是个臭名昭著的噬魂狂魔,大众并不知道他还留在江昶身体里,都以为他死了。
  ……如今一见,却像个超级奶爸。
  苏湛咳了一声,站起身来:“现在咱们怎么办?”
  左海洋沿着四壁慢慢的边摸边往前走,洞穴大约近百平米,空间不算高,他们头顶除了那个小小的洞口,再没有别的通气地方。
  洞穴四壁光滑而且结实,有个军人拿了把军用小锤,狠狠砸了一下墙壁,只砸下零星一点碎土渣。
  “对方把我们关在这种地方,必定是有诉求的。”左海洋还算镇定,“如果他想杀我们,早就动手了。”
  贺承乾却看看犰鸟:“对方到底什么来头?我见那些树杈都不敢攻击你。”
  “大概是和我差不多的来头。”犰鸟一边喂婴孩喝水,一边打了个哈欠,“我只知道是母星来的,应该是个魂奴,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母星早没人了!”
  “那就是以前逃过来的呗。”犰鸟耸耸肩,“而且肯定变异了,反正我没听说过天鹫星的人能变树杈。那家伙一直想抓住我,现在我自投罗网,这下好了,那个混蛋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偷着乐呢。”
  贺承乾脸色更难看,他忽然轻声说:“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
  犰鸟哼了一声:“ 一句不知道就完了?每次都是阿昶豁出命来救你。每次都是他来替你收拾烂摊子。贺承乾,你能不能有点儿自觉?”
  沈霆在一旁,不由为贺承乾打抱不平。他语气硬邦邦地说:“魂主救魂奴,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犰鸟很不屑地瞥了一眼沈霆,又对蓝沛说:“管管你儿子,就算他爹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蓝沛淡淡地说:“沈霆是我的魂主。我管不了他。”
  犰鸟扬了扬一边眉毛,脸上又是不屑,又是鄙夷:“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管不了?蓝沛,你真是越活越倒退!”
  左海洋一时火大,厉声道:“都给我闭嘴!”
  犰鸟扬起下巴,挑衅似的看着左海洋:“你想干什么?”
  苏湛忍不下去了,他走过来:“犰鸟,你对议长放尊重点!”
  犰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尊重他?当年我踏上天鹫副星的领土时,你们议长屁股里还裹着尿布呢!”
  “你给我闭嘴行不行!”贺承乾吼住犰鸟,“都什么时候了还这儿打嘴仗!你他妈闲得发慌吗!”
  犰鸟似笑非笑,伸出手指点了点贺承乾的脑门:“我可不是你那个千依百顺的夫君。贺承乾,你最好放清醒一点,咱们的过去可不怎么友好,你连续杀了我两次,你忘了那些事,我可没忘。今天我看在阿昶的份上,暂时不和你计较,你别把我惹毛了。”
  贺承乾气得牙齿咯咯响,但是他不敢反驳,这儿是地牢,江昶的灵魂力还在犰鸟的身体里,他确实不敢得罪犰鸟。
  “那,阿昶呢?”他咬着牙说,“你不能让他出来吗?我想见他。”
  “不是我故意为难你,他出不来。”犰鸟放下小媚,伸出双臂,撸起袖子。
  “看见没?这些伤口。”他将血淋淋的胳膊给贺承乾看,“树杈在阿昶身上下了毒,他的灵魂力萎缩得很厉害,现在全靠我支撑着,就连我也是强弩之末,不然不会被那些藤蔓给捆成粽子。如果强行把他换出来,肯定是昏迷不醒。”
  贺承乾闻言面如土色:“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犰鸟悻悻放下袖子:“知足吧,至少我还能打,把他叫出来能做什么?半死不活躺地上翻白眼儿?”
  蓝沛在一旁暗自吃惊,犰鸟和江昶简直是全然相反的两个人格,一个彬彬有礼落落大方,一个出言不逊跋扈无礼,一个从来就不喜欢小孩,另一个却是万年保姆命。
  虽然使用着同一张脸孔,但谁也不会错把犰鸟当成江昶。
  蓝沛想到这儿,在心里思忖了一番,这才开口道:“犰鸟前辈,依你看,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他故意把语气放得极尊重,他早看出来了,犰鸟好大喜功,性格幼稚,偏偏又喜欢倚老卖老,这种人,最愿让人家捧着他。
  果然,他这样恭恭敬敬,犰鸟的脸色也有所缓和:“都请君入瓮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我身上是什么武器都没有的,你们总不会也和我一样吧?”
  犰鸟这番话,提醒了众人,本来大家都没精打采靠在天麟身边,沮丧得不行,这下,都翻找起自己的行李包来。
  刀具军用锤什么的都拿出来了,但这些没什么用处,最后,从简南方身上翻出两枚微型炸/弹。
  每一颗大小如同核桃,能放在手心里,然而一旦爆炸,威力极为可观。
  “最后的绝密武器。”左海洋举起一枚,示意众人,“只有这个了。”
  “这太危险了。”苏湛皱眉,“万一波及到咱们,那更惨。”
  “总比束手无策强。”贺承乾阴沉着脸道,“实在不行,同归于尽也不放过那混蛋!”
  犰鸟一听,顿时大怒,抬腿踢了贺承乾一脚!
  “同归于尽?!你疯了?!我他妈抱着孩子辛辛苦苦追到这儿,就是给你同归于尽的?!你想死你自己去死!小媚还不到一岁,你要她跟你一起同归于尽?!”
  贺承乾也不反驳,他冷冷看着犰鸟:“关在这种地方,吃没得吃,喝没得喝,再这样下去小媚不是照样活不了?”
  左海洋却突然想起:“犰鸟前辈,这一路,小媚吃的什么?”
  “沿途抓哺乳期的动物呗。”犰鸟悻悻道,“鹿啊熊啊什么的……总是能找到一两头,小媚喝它们的奶。”
  “……”
  犰鸟抬头又看了一圈众人,他哀叹道:“你说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一个个竖在这儿有什么用?一个能喂奶的都没有!”
  苏湛听不下去,他怒道:“你有能耐你来喂啊!”
  犰鸟不屑地看看他:“至少我把小媚喂得白白胖胖,你们谁干得来?”
  那些人臊眉耷眼互相看看,都不敢回嘴。
  这时候小媚嘤嘤哭起来,犰鸟摸了摸她的裤子:“又尿了。”
  他坐下来,解开小媚的裤子,拿过一片绑在小媚背后的尿片,熟练地给她换尿布。
  “可得省着点儿尿,听见没?”他慢条斯理地和孩子说,“就剩下两片了。”
  听他说“省着点儿尿”,所有人都笑起来。
  “……等把这两片用完,咱们就把这些傻大个的衣服都撕下来给你当尿布。”
  大家笑不出来了。
  换了尿布,小媚还是哭个不停,犰鸟没好气地抬起头:“有没有吃的?拿点儿过来!”
  沈霆赶紧取了一块干粮递过来;“这个行不行?”
  犰鸟瞪眼:“你傻逼啊?想让她就这么啃?!拿水泡!”
  蓝沛皱眉:“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我们携带的都是军用口粮,里面有药物或者营养添加,这些东西不利于婴儿生长……”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色忽然微变。
  沈霆立即发觉:“怎么了?”
  “看那儿!”
  沈霆循着蓝沛的手看过去,他吃了一惊,就见从头顶唯一的洞口处,缓缓爬下来一条细细的藤蔓!
  众人皆惊!
  很多人跳起来,还有人拔出刀,要去砍那根藤蔓!
  犰鸟却抬手拦住他们!
  “等一下!”
  众人屏息不动,所有的眼睛牢牢盯着那根藤蔓。那是一根非常细嫩的枝条,还是嫩绿色的,柔嫩可爱,仿佛一掐就断。
  只见它在空中打了个转,慢慢朝着犰鸟怀里的婴孩伸过去。
  犰鸟伸手,用手指绕住那根藤蔓。
  “想干嘛?!嗯……你保证?那好。”
  接下来,犰鸟竟然把那根藤蔓绕在了小媚身上。
  贺承乾一见大惊!
  “你干什么!怎么把这种东西放在孩子身上?!”
  “藤蔓说,它要带着小媚去吃东西。”犰鸟说,“放心,它说的是真的。”
  众人愕然看着那根藤蔓,只见它细细柔柔地生长着,攀爬着,又迅速分出无数条,很快就把小媚给裹了起来,像一个襁褓。
  然后藤蔓把婴儿吊起来,顺着头顶的那个洞,拽了出去!
  那洞口不大不小,刚好容纳小媚出入。
  苏湛颤颤道:“它不会趁机加害小媚吧?”
  “没那个必要。”犰鸟说,“想杀小媚它早就动手了。何必这么麻烦?”
  贺承乾恨恨道:“所以它只是想把我们全都抓起来!”
  左海洋想了想,忽然道:“犰鸟前辈,你能和藤蔓沟通?”
  “谈不上多具体的沟通,只是能感知它们的善恶。”犰鸟哼了一声,“刚才来带走小媚的藤蔓,和把我捆在树上的,不是同一根。”
  “这是什么意思?!藤蔓还有不同的?”
  “它们属于不同的操作者。”犰鸟停了停,“刚才那根,我感觉很陌生,气息不同,非常友善。”
  苏湛好奇:“为什么你能和藤蔓建立沟通?”
  “因为我是圣树也就是大囚莲树的一部分。”犰鸟撇撇嘴,“大囚莲树掌控母星的一切,每一个诞生在母星的人,都和大囚莲树有着永不分隔的联系。这些藤蔓的操纵者一定是母星人,当然了,我不是完整的大囚莲树,只是它的一小部分,对方也似乎出现了严重的变异,我们之间的沟通就没有理论上那么完美了。”
  贺承乾慢慢道:“也就是说,对方至少是分为两个阵营的,一善一恶。现在看来,恶的一方势力更大。”
  一个小时不到,小媚又被藤蔓给送了回来,婴儿一看就是吃饱了的样子,还打着饱嗝儿,犰鸟把孩子抱起来,凑近了仔细闻了闻:“番薯,还有……果汁。嗯,看来吃得还不错。”
  众人更觉奇异。左海洋忍不住问:“到底是谁在喂小媚?”
  犰鸟不在意地说:“想知道的话,跟过去看看不就行了?”
  他这近乎瞎扯的一句,却一下子点醒了左海洋他们!
  “对呀!”苏湛叫起来,“既然想弄明白,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简南方点点头:“既然对方真的是为了孩子好,那肯定不可能只喂一餐,”
  他抬头看看天:“现在刚过午,晚上少说还有一餐……”
  贺承乾没好声气地打断他:“洞口这么小,半岁的婴儿能过去,你个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怎么跟过去?脑袋都塞不出去吧!”
  “凿开它!”一直没吭声的沈霆,这时插嘴道,“想办法把洞口凿开!哪怕只能爬出去一个人也好!”
  左海洋凝神,他的目光微动:“……你觉得把我们塞进洞里的那个人,会那么轻易让我们爬出去吗?”
  “不试试总不知道吧?”沈霆坚持道,“既然对方肯给小媚喂食物,好吧,哪怕对方是善恶两派,我们也可以在其中撬动一点缝隙,万一能让它们发生纷争呢?”
  蓝沛抬头遥望着顶端的那个洞口,他皱了皱眉:“这么高,得一个扛着另一个,才能够得着。”
  那些年轻的医生和军人们早就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着,一个军人攀着另一个的肩膀,跳上他肩头,伸着手想去触碰洞口。就在这时,洞口伸进来一根粗长的藤蔓!它狠狠缠上那个年轻军官的脖子!
  军官惨叫一声,从同伴肩头摔了下来!
  大家手忙脚乱冲上去,好几个人一起接住了他,还是简南方眼尖手快,一刀砍断了勒着他脖子的那根藤蔓,军官从地上爬起来,喃喃骂着,他的脖子上涌出细细的鲜血,原来藤蔓长着一溜儿尖刺!
  “都说了,不可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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