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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猎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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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陈悫浅叹口气,朝身后的队员挥挥手:“原地救助,暂时在此地滞留。我现在向泽林请求支援。”
  病人听到他们不强行拉自己上车松下口气,对带着黑色口罩的小伙子们也放下不少戒心,原地坐下来,配合他们的检查。
  车上的无线信号似乎被群山阻断了,连着呼叫几次,对面都只有丝丝的电波声。要是联系不到中心就麻烦了,陈悫皱着眉头又一次按下紧急呼叫,终于有了动静,但两声短促的“嘟嘟”声后再听不见任何声音,也不知接通了没有,他硬着头皮握住话筒大声说:“军科院救援一队于西南滇沛公路距离泽林五百里处接受八位疫区病患,请求上峰支援。重复一遍,军科院救援一队于西南滇沛公路距离泽林五百里处接受八位疫区病患,请求上峰支援。求助人救援一队队长陈悫编号QX130721。”
  依旧是没有一点儿反应,陈悫颇是无奈地放下话筒,手指刚停留在重拨按键上,就听见一直留在车尾的郑家树开口,刻意压低的声音尾调上扬,透着一股子的不耐烦:“你真要停下来啊!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护送疫苗,过两天上头有贵族要用的,我们必须保证它准时、安全的送到!一旦有偏差你当得起那个责任吗?”
  陈悫的嘴角抿成一线,沉默片刻道:“那些贵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但如果放他们离开极有可能扩大疫情,到时候会有更多人受灾!再说这里距离泽林只有五百公里,能出什么状况?”
  “几个平民而已”,郑家树鼻腔里轻哼了一声,装着疫苗的密码箱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军队是贵族的统治机器,你的立场不太对啊!”
  郑家树自己也是平民出身,却时刻把贵族至上的理论挂在嘴边,一只摇着尾巴的哈巴狗,除了能讨某些领导欢心,实在是让旁人觉得和他说话都劳心费神。陈悫冷笑一声:“平民都没有了,贵族又能给谁当贵族?”
  郑家树才不管他的脸色有多难看,接着反问:“如果滞留到明天还不能联系到上峰,你打算怎么办?原地待命?你不会想着能说动那些个难民自己回泽林吧?我告诉你,要是明日晚间八时还不能离开这里,到时候我只能向上峰报告你善做主张,贻误指令。”
  “郑家树你自己把东西护好就行,病患的事儿不牢你操心。”陈悫甩下一句话,怒气冲冲地打开车门下去。
  狭长的滇沛公路空荡荡的,好在西南多山多树,投下的阴影能挡住些许阳光。杨湛他们把担架平放在道路两边组成临时病床,八个病患略显不安地躺下等待进一步详细检查。
  陈悫走到最先与他们说话的小个子男人身边,拍拍常赟赟的后背问:“他情况怎么样?”
  常赟赟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拉住陈悫往外退开几步,面色凝重:“不好!表征症状有类似疟疾的低烧、腹泻,同时伴随呼吸绵长沉重,每两次间有明显的阻滞,和那边报过来的瘟疫第一阶段症状有□□分相似,应该能够初步判断为早期病毒携带者。早期患者虽然传染性不强,但是这种病毒恶化速度很快,再有个三五天可能就会进入二期强传染性阶段……”
  常赟赟的话没有说完,就听见吕熙一声惊呼。原本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的孕妇忽然醒过来,眼睛睁得溜圆,浑身肌肉抽搐,离她不远的方脸男人一把推开刘岩,翻身从“担架病床”上爬起来,扑到孕妇的身上,哭丧着声音叨念:“孩子他妈,你醒醒,你醒醒……”
  看着平时油嘴滑舌挺机灵,遇到点事儿就像木鸡一样傻愣的吕熙,陈悫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跑过去照屁股上就是一脚,怒道:“别傻愣着!常赟赟准备镇定剂和气管插管手术,防治她呼吸道痉挛窒息,刘岩和那个男的压住孕妇的手脚,杨湛固定她的脑袋,你用翘舌板把她的嘴撑开,别让牙齿咬断舌头!”
  不知道一个女人哪来那么大的劲儿,三个大男人压着,还在那死命折腾。红血丝布满眼白,眼珠子绷得好像时刻想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一口发黄的牙齿咬得桀桀作响,苹果肌抽在一块儿说不出的狰狞。
  吕熙这家伙就是个只擅长考试的水货,平时做个老鼠实验都下不了手,看见疯成这样的大活人手抖了两下压舌板都没敢靠近女人的嘴皮。陈悫和常赟赟去准备插管手术器械了,杨湛看着吕熙着急上火,急声说:“你压住她的头,我用压舌板撬她的嘴。”
  吕熙连忙点头,扶住女人的脑袋把压舌板递给杨湛。杨湛在大院是学药物分析的,紧急救援也只在出发前才跟着刘岩恶补了一些,他左手捏住孕妇的下颚往喉咙处压,右手的压舌板顺着齿缝向里推。已经处于半疯癫状态的孕妇似是受了极大刺激,疯狂地甩动脑袋,鼻孔大张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两方正相持不下,孕妇忽然张嘴“啊”的一声大叫出来,精神极度紧张的吕熙吓了一跳,两手一僵叫人挣脱开。杨湛一手按住女人的额头势力将人压回去,一手趁势把压舌板伸进她的嘴里。
  “准备好了?”陈悫把手术器械推到孕妇身边,常赟赟麻利地抓住女人的手,一针镇定剂后,发了半天狂的人终于消停下来。
  杨湛松下口气,甩甩手站起来,这才发觉指尖刺痛,心里暗叫声坏了,他抬手果然发现自己右手的乳胶手套被撕开了个大口子,中指上两个牙印正在往外渗血。


第3章 第三章 救命针
  抽搐狂躁属于的典型第二阶段中后期症状,孕妇的唾液按理讲具有强传染性。抱着一丝侥幸,杨湛取些酒精只对伤口做了简单处理,来不及担心自己就匆匆换了双手套,跟刘岩跑到另一个病患跟前做心肺复苏,中午饭也不过简单扒拉几口,直到做完全员检查,才算是松下口气。
  忙活一下午,杨湛站起身,眼前一黑,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上。刘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看着他脸色发白,问:“是不是中暑了?”
  “嗯”,脑袋晕沉沉的,杨湛胡乱应了一声,硬撑着走到路边,背靠大树瘫坐下来,稍一消停身体上的各种不适开始加强,尤其是强烈的恶心感刺激着肠胃,中午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争先恐后被呕吐出来,吐到最后只有淡黄色的胃酸。
  杨湛就是神经再粗,也反应过来自己绝不会什么中暑,而是被感染了。他看看手表下午四点半,距离被咬伤整整过去了六个小时,明显的病毒进化,早期症状的表现时间缩短了,这也就是说疫苗的二十四小时限制也可能被提前。
  早晨还说着要是刘岩染病的他如何如何,现在位置调转变自己成了那个倒霉蛋。遥远的贵族尚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醉生梦死,生机近在眼前,凭什么要他放弃,义无返顾地把小命搭进去。就因为是平民?因为是所谓的统治机器?杨湛沉下口气,撑起膝盖站起来,换到面对车门的位置坐下,他铁下心,无论如何他要为自己赌上一把。
  忙活到七点才开饭,刘岩看杨湛坐在树下没有动弹,考虑到他可能是“中暑”身体不适,特意端了碗米汤送过去。杨湛的情况让他大为吃惊,一张脸惨白的如纸,嘴唇发乌,额头上细细密密的一层汗珠,赶忙放下手里的食物,指尖刚要碰到却被人躲开。
  杨湛无力笑笑:“岩哥,别碰我。”
  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素来皮实,以前的训练怎样艰苦也没见到他虚弱成这样,刘岩收回手,蹙起眉头:“你到底怎么了?”
  杨湛摇了摇头,费力地把手套脱下来,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晃:“是兄弟就不要声张。”
  手指尖的牙印分明,伤口上结了薄薄一层肉粉色的痂。眼下所谓的救治不过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针对瘟疫的有效药物目前还没有研发出来,一旦感染除非马上注射疫苗,否则死亡率就是百分之百。刘岩倒吸一口凉气,脱口道:“你被咬了?”
  杨湛把手套戴上,眼睛死死盯着车上的人影,轻声道:“岩哥,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最后拼一回。这种事有去无回,我不能求你帮忙,但好歹你替我保守秘密。”
  不管能不能成功,一旦出手就等于自己把前路掐断了。死了是抗命击毙,活着是通缉犯,再没有见阳光的一天。原以为早上的话他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刘岩想不到杨湛真有那么大的胆子,反问:“你要对他出手?”
  “不然呢?我又不是郑家树那条摇尾巴狗,不会为个连鬼影都见不着的贵族就献上贱命”,杨湛自嘲的笑笑,盘腿仰头看着刘岩:“岩哥,兄弟要是挂了,你记得每年清明给我外婆烧几张纸。”
  “愚蠢、谬误、罪恶、贪婪,
  占据着蚁后的灵魂,却折磨着工蚁的肉体。
  工蚁哺育着那令人作呕的欲望,
  犹如向烈焰中投入木柴,
  膨胀永无满足,”上午看过的几句诗在脑子里反复滚动,疯狂的念头被挑了起来。刘岩沉下眸子没搭理他,闷着脸半天蹲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杨湛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只安剖瓶,声音压得极低:“上午从常赟赟那里顺的镇定剂。郑家树一直在车上没有下来,晚些我给他送饭上去。”
  “就你和郑家树水火不容的关系,送饭上去难免不引人注意”,刘岩利落地把安剖瓶夺到手中,压住杨湛的膝盖说:“依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旦出现意外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一会儿我端饭上去给他,胃肠道吸收较慢,药效达到峰值需要2个小时左右,晚上九点我们动手。”
  说完刘岩站起身,衣角却被轻轻扯住,杨湛冷着脸,动动嘴唇:“哥,没有退路。”
  “废话多!”刘岩低声骂了一句,把盛了米汤的饭碗推到杨湛手边。
  救援队的成员是从不同专业抽过来的,大家也就在研一上过几次集体大课,多数人间并不熟悉,勉强能打个招呼混个脸熟。吕熙是个“油皮”见人七分熟,杨湛、刘岩和郑家树是第一军医大学的同学彼此知根知底,常赟赟从江南军医大学考过来与他们本无多少交集。
  杨湛除了皮相好些,论学习成绩、实验能力、体能训练在同届生中都只能算是中上,尤其是又有郑家树那么一位闪闪发光的同学衬着,就更加不显眼,但一次偶然的上课发言后,常赟赟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把视线往他身上落。搞不清楚那种难以抑制的情绪算什么,他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点变态,暗中看过几个心理医生都表示心理素质杠杠过硬,更有甚者公然同他解释同性间的爱情也是很正常,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三年里,常赟赟渐渐也开始习惯,就那么远远看着从不曾想过去打扰。
  但今天杨湛的表现实在异常,一定是有发生了什么事情,强烈的不安感逼得他有些焦躁。常赟赟笑呵呵地拉住往杨湛那边凑过去的吕熙:“人家俩的二人世界,你就不过去破坏气氛了呗!”
  “你果然好好这口啊!”吕熙用手肘碰碰常赟赟,挤眉弄眼道:“我们是哥们,今天多亏阿湛才搞定那女的,这不得了空咱特意去谢谢他。赟赟,一路上你偷瞄他我都看见了,说实在的杨湛这家伙长得不错,绝对属于帅哥类!”
  像是被人戳到了软肋,常赟赟瞬间涨红脸:“怎么说话呢!你要去就去,往我身上拉扯什么!有本事你现在过去提上午的事儿,看那家伙不扑上来揍你!连个压舌板都不会用,你是来救援队打酱油的吗?”
  “怎么啦!”吕熙扯着喉咙拉住常赟赟不撒手,很有点泼皮耍赖的架势:“我是学细菌微生物的,本来专业就不是医疗救援,赶鸭子上架还是我错了?”
  常赟赟斜眼瞟过低着头似乎正在商讨什么的两个人,一面有意大声与吕熙扯皮吸引人的目光,一面拉着这家伙往人多的地方走。
  八点半左右,天色完全黑下来,空荡荡的滇沛公路上只有两盏车灯亮着,陈悫担心会有病人抹黑逃走,特意将所有救援人员组织起来巡查看护。
  “啊!”病患中又有人开始惨叫,陈悫赶忙指挥大家把人往车灯前搬,凭着一点光亮,扑上来的人七手八脚地把抽搐的男人抻直。
  “常赟赟组织其余人继续巡查!”陈悫单膝压住病人的一只手,自己捏住他的下颌骨脱不开身。
  刘岩被人从后面拽了一把,回身正对上杨湛,他额发湿漉漉的,死白的脸色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呼吸急促,声音杂着嘘声:“趁现在!”
  刘岩点点头,跟在杨湛身后装作正常巡查的样子不远不近地吊在队尾,接近车门只见杨湛背过身用手指猛地向外一勾拉开一条缝隙,错身跳到车上。他顿了一步,看看前面的人没有反应,闪身也登上去。
  在发现他的异常后,常赟赟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杨湛身上,接近救援车时听见后面有动静心里不由一动。虽然猜不出他的具体目的,但常赟赟能感到此事一定和近日来神神秘秘的郑家树有关,想要回头又害怕破坏他的计划,只得带着人慢悠悠地围着陈悫圈出来的地方兜大圈。
  车里虽没有开灯,但外面的车灯把里面前几排也照得一清二楚。杨湛和刘岩勾下腰,一步一步小心地往车尾挪动,郑家树歪倒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银灰色的密码箱被他紧紧护在胸前。
  在他们面前趾高气扬,给贵族们做事倒尽心尽力得很!杨湛狠狠拽了两下密码箱的提手,把郑家树都提溜起来,他怀里的箱子却纹丝未动。
  “他是晕了又不是死了,你这样会把人弄醒的”,刘岩低着声音,把杨湛推到一边,手指压住郑家树的胳膊肘暗暗势力:“压住麻筋儿,一会他自己就会松手。”
  时间每一分钟似乎都被延长,交叠的呼吸声在车厢里格外明显,杨湛眼睛盯着小小的密码箱觉得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得了!”刘岩嘴角挂起一抹笑,活动活动郑家树的胳膊,把箱子从他怀中慢慢抽出来。
  杨湛接过箱子另一个难题又冒出来,这里可没有开锁达人,也没有精于计算的数学天才,连着三个密码锁,要解开也是个费时间的活,一个个试若是运气不好只怕到郑家树恢复意识他俩也未必能打开。
  “试试吧!”杨湛擦擦额头上的汗,借着微弱的光线,转动数字盘,精神紧张到极致,耳朵里能容下的所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咔咔”声。


第4章 第四章 失手
  虽说不专业,但好歹大学时开过关于破译密码的概论课。锁芯的扭曲会带动齿轮,类似敲击金属空腔的“哒哒”声表明内部机关有缺口被旋转到正面切合,连续密码往往是多孔洞相嵌,正确的声音比干扰缺口要闷长,杨湛凭着脑子里的书本知识,把密码箱抱在怀里,耳朵贴近数字盘旁边的金属片。
  不到五分钟第一个密码锁就被打开,杨湛觉得自己当初没有学情报当真是可惜了一发人才。
  这家伙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总能让人刮目相看,和吕熙从根本上就是两种人。刘岩轻出口气,坐在郑家树身边,伸出拇指朝杨湛点点头。
  第二个密码是字母组合,远比九个数字要复杂,杨湛把二十六个字母按了一遍,啧啧嘴一时有点无从下手。听不出明显的声音差别,所有的字母见都有相似的空腔振动,扭动的转轴发出年久失修一样的“吱嘎”声极其干扰听力辨别。
  “只能碰运气了”,杨湛忍住腹部的胀痛感,活动了活动脖子。
  半个小时没有一点进展,强烈的恶心逼得人头晕眼花,杨湛双手不受控制的发抖,脸上的汗珠顺脖子往贴身的背心里流。
  他的状况糟透了,刘岩皱着眉头起身把杨湛推到座椅上,自己接过密码箱放在膝盖上:“你休息一下,我来试试。”
  半封闭的车厢里空调又不给力,闷热憋屈更添加了不适,杨湛揉揉太阳穴,几乎一张嘴就能吐出来。
  可能是他运气好到家,也可能是密码本身就被打开了一半,刘岩上手随便试了几个就听见美妙的“咔吧”声。天不绝我!要是能允许,命悬一线的人恨不得跳起来仰天大喊三声。
  只有最后一个电子密码就能保住性命,杨湛兴奋地才要站起来,忽然觉得裤腰被人拉住,低下头发现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皮带。郑家树才从麻药中醒过来,费力地张开眼睛,裂开嘴角“呵呵”一笑,没有以往的嘚瑟,说话有气无力:“你不能动!那是给来泽林的贵族准备的。”
  人一紧张就容易忘事儿,杨湛一愣这才想起来郑家树属于特殊体质,他的药物代谢能力比正常人要快两到三倍,现在药劲儿过了!
  瞅准了他晃神儿的时机,郑家树将力量集中到手臂,跃起、环腰、踹腿,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似一个刚苏醒过来的人,这一点倒也无愧本届最优秀学员的称号。
  杨湛被扑倒在地上,脚下不稳带倒了立在一边存放药品的箱子。听见巨大的响动郑家树歪嘴冷笑,大声喊:“陈……”
  下一个音节被锁在喉咙里,杨湛右手掐住郑家树的脖子,左手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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