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嬑阁志异-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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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得姜老爷一口心头血溅在帘子上,以前心爱的女人被抢走,如今一手养大的宝贝也要跟人跑,还是跟自己的儿子跑,如何能忍?
  什么人伦,什么礼义廉耻,什么纲常?想要的只能自己去拿,若是这都拿不到,还要什么人伦?
  欲,情,人伦,义理,子,父,求不得,舍不得。
  魔怔了。
  抛下一切私奔的终究还是被逮了回来,家法伺候,祠堂之内,姜府的大少爷被打得血肉模糊,半死不活,差点一命呜呼。
  虎毒尚不食子,要不是只这一道亲生血脉,这姜府老爷,怕是真要打杀了这孽障。
  而姜瑛被压在一具躯体之下,那覆在他身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姜老爷,他喊了十载的爹,那双曾教他写字作画的手,此刻正毫不留情地抚摸着他身上的每一处肌肤,含着赤果果的欲望,一寸一寸的往下,滚烫滚烫,撕咬,掠夺,不复温柔,尽是疯狂的占有与侵略。
  衣裳被撕扯地干干净净,与身上之人紧紧贴合在一起,泪水毫不顾忌地滑落,沾湿了一方枕巾,纤长笔直的双腿被高高地抬起,下半身完完全全地□□出来,身子像是被一把灼热的利刃活活劈成了两半,而后一次次激烈的撞动与律动,越来越深,越来越快,数百道或急或缓、或轻或重的进出,喘息声与水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麝香气息。
  姜瑛像是五感尽失,不想听,不想去想,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噩梦,可是,疼痛确是实实在在的,他想成个死人,好可惜,他不是。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当房门大破的时候,他看见了姜鹤眼中的惊愕、悲愤、自我厌弃与血红。
  十数载的养育之恩,他姜瑛却是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辈,要搅得人家父子相残斗得你死我活吗?
  他闭上了眼,纤长的双腿自发缠上了身上的疯子的腰,渐渐地箍紧,下身紧紧相联,手臂主动绕上去,放开紧咬的牙关,□□求欢声一泻而出。
  自愿的总比被强迫的结局要好,他害怕,害怕自己的大哥会心性泯灭,亲手要了斩杀其父,犯下天诛地灭永世不可超生的罪孽,往后沉入世人谴责的深潭,陷入自我厌弃的沼泽不可自拔。
  脏,真脏!
  看罢这等丑陋之态,这样,他就会心如死灰了吧。
  日后,他依旧还是姜府的大少爷,还是他的大哥。
  这等的腌臜事情与他再也五关。
  入秋了,天气渐凉,姜瑛披了一件外衫立在荷花池前,塘里的荷花荷叶早已枯萎,一片残色。
  都过去三年了,还有人记得当初吗?
  秋风入喉,姜瑛止不住大咳起来,帕子上染上一层颜色寡淡的血,是大限将至的征兆。
  然而他对着帕子释然地笑了笑,如今,死也可以瞑目了。
  他亲眼见着姜鹤自我放逐、自我堕落了三年,而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以前的情种,做了三年的花间浪子,如今总算是可以幸福了。
  那女子,叫出云,细眉杏目,生得好,命更好。
  大哥,下辈子,你不许再娶别人了。
  转身回房,清癯的背影甚萧索,远处阁楼上有人一直目送他回去。
  数月后,姜府二少爷病重,举城皆摆手道无力回天。
  当夜,姜府之中窜起了冲天火焰,惊醒了一众家丁,着火处不是别处,却是姜二少爷的院子。
  院子偏僻,待众人皆手忙脚乱惶惶赶去时,烈火大起,浓烟阵阵,而里间禁闭,院门紧锁,手忙脚乱抢救一番,到底是火势如龙甚是逼人,待至天色微明,徒眼只见一片残垣灰烬。
  只余两具焦尸,紧紧相拥,分也分不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姜家老爷见此情景,老泪纵横,当场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那其中一具焦尸正是病入膏肓的姜府二少爷,而另一具已烧得面目全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但其手指上有一枚玉扳指,经出云辨认,正是大少爷之物。
  一夜之间痛丧二子,姜老爷醒转过来时,老眼昏浊,遭受刺激太大,一夜头发竟乎全白,喃喃道:“吾儿,吾儿……”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年丧子,三大悲事之一。
  因两具焦尸无法分离,姜府老爷便特地重金请棺材铺老板做了一口合棺,将两个儿子葬在了一起。
  石碑上刻有【姜氏长子姜鹤/姜氏次子姜瑛】之墓,墓旁刻有一排小字,尽云此兄弟二人如何恭敬友爱,有情有义,生同生,死同死,兄弟之情,可表于天地,感人肺腑。
  生不能同枕,娶卿为妻,死后能同穴而葬,得此殊荣,再无所求。


第32章 道陵
  “张伯,今日有没有个眉清目秀的公子来找我”张道陵放下手中的账簿,端起刚上的枫露茶,状若无意般问道。
  “少爷,今日倒没有什么眉清目秀的公子来,只是您已经避了梁家少爷三日,说句不顺心的,那梁家刚上任的梁存虽未见着人,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罪他的外甥啊!”张伯抹了一把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好啦,好啦,张伯,你看你,我又没说要得罪他们,要不是为了咱张家这点祖宗根基,谁愿意搭理那小不点梁玉”张道陵兀自将茶杯重重拍在案上,像是恼了一般。
  张伯摇着头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房门。
  张家自祖辈以来经营茶商,以枫露茶而闻名历城。到了张道陵这一代,老子阿娘走得早,剩下一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和尚未成年的小少爷。几年间,这小少爷已满二九年华,慢慢地就开始着手接管了家中的营生。只是这为商的,除了些硬气的,莫不要受官场的层层剥削,如若不然,随随便便下来个令就足以让一城商号轰然倒塌。
  若不是保着张家茶行生意不受波折得官府庇佑,张道陵也实在不愿与梁玉虚以逶迤打交道,历城这几日风言风语,谁不知晓,那梁家少爷看上了枫露茶行的东家,死乞白赖往上撵,那张公子也不知是个什么态度,伸手虽不打笑脸人,但被人纠缠不休也有个底线,这不,张府关上大门挡了那梁玉几日,烈日炎炎,叫那梁家少爷流了满头大汗,暗自叫苦不迭。
  “喂,呆子!”
  “谁叫我呢?”张道陵抬了抬眼皮,四周掠了一遭,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呆子,这里,这里!”
  果真有人,好生熟悉,张道陵顺着声音寻过去,瞧见房顶上透着光,一张俊秀邪气的脸正对着自己笑的肆意。
  “是你,你怎么跑房顶上去了,赶紧下来,小心踩烂我家的屋顶,到时候你帮我修吗?”话虽是这么说,这张家少爷早就喜不自胜。
  “你家大门紧闭 ,外面站了个大汗淋漓的小子,唬得我只得钻房顶,问你,那外面的是你朋友吗?还是。。。。。。”那屋顶上的男子已经飞身而下,落入房中乌黑的书桌上,单膝曲起,侧坐在边缘处,戏谑的说道。
  “别管他了,他爱呆门口就让他呆着去,你怎么今天才来,那日之事还多亏你出手相助,以后你要有什么棘手事,我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张道陵边说边朝那玄色衣裳的男子作揖道谢。
  “可巧,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人帮忙,不知。。。。。。”那玄衣男子轻巧跳下桌子,如风般窜至人前,四眼相对,相距不过一指节远。
  张道陵万万没有想到这人有如此动作,唬的往后倾倒,腰间不知从何来了一股力道,直勾勾拉着他前倾,挨上那玄色袍子的时候,心里像是着了火般欲烧不绝。
  他慌忙将双手抵上玄色男子的胸膛,面上一抹红霞飞过,怔怔道:“什么忙”
  玄衣男子敛了敛笑意,故作正经般道:“我外甥托我替他寻个男夫回去,我瞧你生得这般好,想必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你,你,欺人太甚,我、我。。。。。。”张道陵听了他的话,脸上又羞又怒,半天一句话说不齐整。
  玄衣男子赶紧快步上前替他顺气,连环炮似的道:“道陵,不是,我刚刚跟你开玩笑,讨男夫是真不过不是为外甥,是为那外甥的舅舅讨得。”
  张道陵思量他的话,半天还没转过弯,直到玄衣男子用指头轻轻弹了额头后方才幡然醒悟。
  原来这人是为自己讨得,偏还要搬出自己的舅舅!要死要死,难不成本公子还真要嫁给他,不成不成,要嫁也是他嫁过来。
  “道陵,你要是勉强不情愿的话,那就算了,我先走了。”玄衣男子作势要打开房门出去。
  “喂,我才没说不情愿。”张道陵别别扭扭得转过头去,十足像个害羞的小娘子。
  “外甥,快进来叫声舅母!”那玄衣男子冲着外面唤了一声,只见方才还在外面晒得大汗淋漓的梁玉喜不乐滋地三步并作两步往里赶,朝着张道陵甜甜地唤了声舅母。


第33章 梁上萧萧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窗棂处一阵动静,红光一闪,跃进来蒙纱男子,一袭绛红衣衫,面纱之上的双眸小心谨慎地环顾四周。
  “别叫唤,要不然我将你先奸后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叫他这么一唬,床上刚刚才受惊的萧萧瞬间脸色青白交加,猛地缩到拐角闭了嘴。
  约莫一刻钟时候,那红衣男子脸色明显松懈下来,瞧着惊若绵兔的萧萧问道:“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萧萧见他这副促狭模样,知晓是在打趣他,心中惊骇消了三分,没好气地道:“你才是姑娘呢?我叫萧萧,你呢?”
  “萧萧,嗬,不仅模样像姑娘,连名字也像是某位闺阁小姐的芳名,有趣,有趣,你爹怎么给你娶这么名字?”红衣男子见他如此有趣,心叹如此赤子之心,倒也愿意多说上几句。
  “我天生弱症,大师说要去取个柔性的名字,方可无恙。”萧萧垂着头细声说道,须臾咻的一转话题,道:“你还没说你到我房里干什么,你是谁?”
  红衣男子眉毛上挑,兀自说道:“采花贼深夜闯女子闺房,你说要干什么 ,只可惜,这次失手了,瞧着这屋子暗香浮动,本以为是位娇媚可人的小姐,哪成像碰上你这么个呆愣的小子”
  结果红衣男子没看见预想的惊慌失措,那唤萧萧的少年忽的眨了眨眼睛,清澄澄的,叫人见之动心。
  “你是采花贼,那你一定会飞檐走壁的,是吗?”
  “额,嗯!”好一个采花大盗,平素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如今碰上个青楞楞的小子竟不知如何作对,花惊尘这可是头一遭。
  “你叫什么”
  “花惊尘,惊起一层尘烟的惊尘。”怕他不知道是哪两个字,花惊尘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话一出口,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白眼,明明刚刚入白府窃物失手躲藏匿于此处,却被个小子迷了心,枉他纵横江湖多年,红颜蓝颜什么的不知见了多少,如今还得撞在红尘中。
  “我要拜你为师,花师父,请受徒儿一拜。”萧萧钻出锦帐,几步小跑移至花惊尘面前,欲行拜师大礼。
  “啊,等等,你为什么要拜我为师,我是个采花大盗,难不成你要学我?”被他的动作一惊,花惊羽反口问道。
  “我、我想学轻功,这样就能出了这外面的高墙,看看书中所描绘的锦绣红尘。”
  “难道你从未踏出门过?”花惊羽听他如此言语,心下已经清明,却还是不免问上一句。
  “是,是的,我虽是萧府少爷,却曾有人断言,当与外界断绝隔断,方保一世安宁,家严虽痛惜,恪守此言,故将我禁足于内。”萧萧说的云淡风轻,可听的人早已经是心魂震惊。
  “既有断言,为何还要苦苦寻求出去,一世清平不好吗?这世上的事,到施而行,都是会痛的。”花惊羽转过身子,不敢再去看双剪水秋眸。
  “我、我本来觉得。。。。。。现在不想再待在这里。”萧萧说的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他也不知道花惊羽有没有听明白。
  “好,我教你,不过你不必拜我为师。”
  “当真,不许骗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三个月后。
  “萧萧,飞檐走壁的功夫如今你已经有了我三分之态,这萧府再也不能困住你了,日后我也不会再来。”花惊羽负手立于屋檐上,身后一片清淡月光,流月镀在那抹红衣上,说不出的潇洒风流,而他的旁边,坐着个白衣少年,身姿孤瘦若霜似雪。
  “你不是采花大盗,是吗?近来城内那些大家的失窃案都是你做的吧!”少年的声音有些喑哑,泛着些许伤感。
  “嗯,师门有训,行走江湖,定当劫富济贫。”
  “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或许会。”
  “哦!”
  月悬西山,星河寂寥。
  萧萧飞身坐在了院子里的玉兰树桠上,几只栖息的鸟陡然一惊。繁花满树,馨香沁人,花瓣飘落至他的眼眸之上,盖住了眼前的光景。
  花惊羽,要是你走了,这轻功还要之何用,一生清平守着一隅,已是如今唯一心愿,殊不知当初一眼之间,自己就先动心了,不知道面纱后的容颜,只因为你的一声“嘘”,手指置于唇间,几分天真几分邪气,也因为你那一句姑娘的玩笑话,果真如此,世上的事,倒行逆施,是会痛的。
  “唔。。。。。。”萧萧感觉自己的唇上贴上了冰凉凉的东西,温润软糯,轻飘飘的,玉兰花瓣遮了眼,一时之间瞧不清眼前,恍惚间竟如置梦境之中,不知身在何处。
  “萧萧,我带你走,可好?”
  “嗯!”


第34章 间羽
  “间羽,师父今日是有什么事遣你做吗?”一名叫做星云的少年问道。
  “嗯,师父要我下山去取一样东西。”巫间羽嘴里叼了根随手在路旁拔的狗尾巴草。
  “什么东西?”
  “是啊,间羽,师父要你寻何方宝物啊?”
  “我也不知道。咱们师父惯会故弄玄虚的,只管叫我在苍梧镇上如意客栈等着,到时候夺了一个穿紫衣人的包,别的什么也不说,鬼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巫间羽撇撇嘴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哎呀,间羽,你咋不问问是什么呢?紫衣人那么多”有人说。
  “你倒是问问试试啊?你敢问,你敢问,你们倒是问问试试啊,谁不知道师父那把戒尺的厉害,他老人家点到为止,哪个还敢作死上去讨打?”巫间羽围着那发问的师弟转了一圈,脸上布满你要老子上去找死的表情。
  “是啊,呵呵,间羽师弟,辛苦了,呵呵。。。。。。”平日里装聋作哑的大师兄若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显写着自求多福。
  三日后,苍梧镇如意客栈。
  “要死要死,怎么还没有出现,师父不会哄我吧?”
  巫间羽一连喝了十来杯茶,过道上连个紫衣人的影子都没瞧见,还什么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就是。
  忽然,眼前一亮,来了。
  “虽然远远瞧不清晰,依着这身形,这走姿,定然不会长得丑,应该就是他了。”巫间羽暗自想着,指尖已经握紧了凤羽剑,东风已俱,只欠东风。
  “好小子,看剑!”须臾之间,他已飞身一跃,剑尖直指那紫衣人,直欲剑走偏锋挑了包袱就逃,却未料到最后关头,那紫衣人竟是素还真,巫间羽心一紧猛地收回了剑,仓皇失措如兔般窜了出去,速速消失在如意客栈前,直奔街尽头的林里逃去。
  要死不死,遇上的是个熟人,好巧不巧,要抢的却是素还真。
  当真是作孽!
  好说歹说这素还真也帮过巫间羽两次,要不然前两次师父派的任务指不定什么时候完成,如今忘恩负义狼心狗肺抢到了自家恩人的头上,这巫间羽还真有种找个洞钻进去的觉悟。
  “素还真,要死要死,幸好小爷跑的快!”巫间羽趴在梧桐枝丫上,顺着心口拍了两下,重重的吐了口气。
  “说,为什么偷袭我?”
  “啊?”背后传来了一句清冷的声音,惊得巫间羽一声低呼,摇摇晃晃差点没站稳摔死。
  “说!”素还真重复了一遍,身体愈加向前倾去。
  越来越近,近得巫间羽能数清他那纤长的睫毛,只见眼眸之中淡若琉璃,颜色极浅,乌墨般的青丝仅用一条白色的丝带系着,丝带的尾部散落在他的肩膀上,平添了几分美感。
  “你长得好看,我能亲你吗?”鬼使神差般,巫间羽对着眼前将他控于树干上的男子说道。
  素还真明显瞳仁睁大,手臂轻轻晃了晃,在巫间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胡话后,飞身跳下树桠扬起一地尘土。
  “哎,还真兄,走这么急啊?我们还没好好聚聚呢?”瞧着那紫衣身影奔远之后,重又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道:“幸亏小爷机智!”
  “待着!别动!”
  空气中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忍耐。
  “啊?”
  巫间羽还在思考,眼前重又出现素还真那一张脸,依旧面无表情。
  “亲吧!”素还真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双眸盯着眼前的人,手臂扶在树上,使得内部形成不可堪破的诡异圈。
  “还真兄,我开玩笑的。”
  没有回应。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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