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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凶欲-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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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
“臣花了。”
“花哪儿了?”
“臣的钱,爱花哪儿花哪儿!”
祝燮适时鞭策仇猰一下:“放肆!”
仇猰一脸活见鬼的表情,仿佛才想起来老相国还站在边上,并且他不是真的蜡像而是活的人。
乐偃当场笑得仰过去。
老相国气死了,既气又窘,觉得自己实在多余管这对君臣神经病。
不等乐偃笑缓过来,邓筌抢上前咄咄道:“臣知道仇猰的钱去了何处!”
乐偃捧着肚子揩一揩眼角的泪,上气不接下气道:“哈哈,说、说吧,哈哈哈,嗨哟,今天可乐死了!”
邓筌半抬睑轻蔑地横了仇猰后背一眼,鼻腔里转出一声冷嗤:“哼,仇猰修了座园子,可是气派呢!”
乐偃瞬时来了兴致,冲仇猰扬了扬下巴:“喂,真的啊?在哪儿?”
仇猰气馁了一般,居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臣的将军府乃君上所赐,君上不记得了?”
乐偃眨眨眼,又好生想一想,倏恍然:“噢——你不是没动那处园子吗?当初给你还嫌造了两份地契忒是麻烦,如今怎又想起来拾掇了?”
听他二人对话,慢说邓筌傻愣在原地,便是一直冷着脸宛如置身事外的邵旃也是神色微动,打礼奏问:“臣愚钝,斗胆求解,两份地契是指,有两座将军府?”
乐偃摆摆手:“不是!这话说来有些长,简而言之呢,就是孤当初要赐一座宅子给仇猰,另有几处更大更精致的园子给他选,他却说自己粗人一个有间瓦房遮风挡雨便成,于是牛脾气死犟选了如今那处。那宅子的来历不用孤再与你们细说了吧?”
但看邵旃的样子,他确是迷蒙不知。还是祝燮想起来,邵旃早年远在地方上任职,并非京城本地出身,一些政事或有所耳闻,至于坊间轶事则未必知晓详细了。
老相国微微一笑,低声点拨他一句:“本国那位修仙的先君邵大人可还记得?”
邵旃略略思量,旋即恍然:“先王无子,传位于最小的堂弟,也就是当初的叡国公。方志记载,国公府就在……”
乐偃打岔:“没错,就是现在的大将军府!不过其实好几百年过去了,国公府也几易其主,但阴诡的是,住进去的几位达官显贵最后似乎都没落什么好结局。渐渐地,说那宅子不吉利风水差等等等等的流言就在朝里传开了。孤记得最后一任屋主是祖父那一朝的,有六十年了吧!而且也不是官员,乃是祖父宠爱的一位妃子说服他将宅子卖给了民间有钱的富商作私宅,得了钱好挥霍。哦哟哟,非议先祖,孤也成了大逆不道咯!”
祝燮带头哄笑,企图缓解殿中尴尬的气氛。他且顺着乐偃的话打趣儿:“前人功过,后世评说,谈不上非议。若真论起来,老臣倒还嫌史书将崇喜君编得过于传奇了。”
乐偃颔首,深以为意:“可不是!沉迷玩乐荒废朝政掏空国本,若非他穷极财力造船出海寻仙山,不至于让后世积贫整三代国力颓弱,更不至于令当年继位的王弟辛苦支撑操劳过度,将将不惑便英年早逝。所以王弟才要下令全国禁造船之术。并非是与兄长拌气,而是国家没钱了,造不起了。”
王垂眸望向阶下,目光最终落在仇猰面上,似乎是懂得。
“国公府位置很偏僻,十分清静,孤小时候偷溜进去过,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但记得东厢有片竹林,很高很密,风起来时竹叶剐蹭在一起刷刷的响,像雨水泼在屋檐上,听得人心里都干净了。
“还有西花园,那里有道通往别苑的小门。最早的时候,别苑叫九阕鸣鸾,是先国公也就是后来的王为心爱的王后建的楼阁。可惜没有造完,他便离世了。王后也一直没有回返宫内,独自幽居在别苑,郁郁而终。”
乐偃讲得很慢,话音渐沉,叫听见的人心里头也不自觉发闷,伴随过往的失落而失落,蓦陷哀愁。
王问:“你把别苑修过了?”
仇猰颔首:“都是原来的木材,工匠说那都是好木头,别说六百年,过上千年也不会腐朽。”
乐偃点点头。俄而,又问:“怎么想起来去动它?”
仇猰仍有些犟:“就是想起来了。”
“你不像是会心血来潮的人。”
“臣心血来潮过许多事。娶妻也是心血来潮。”
“假托兵演赖了两个月朝会也是?”
“是!”
“算计生母深夜闯府也是?”
“是!”
“今日布衣登殿也是?”
“是!”
乐偃眯起眼:“仇猰,你当真是找死来了?”
仇猰眸色深深:“君上,臣怕死!”
“哦?”
“因为怕死,所以敢死!”
“因何死?”
“因何不死?”
“何人要你死?”
“何人容我不死?”
“孤不是!”
“不是谁?”
“谁都不是!孤就是孤!”
乐偃豁然起身,负手立于阶前:“来吧,孤给你们这个机会!今天要告的告,要争的争,只消你们手上有证据有把握,便统统呈上来,当着满朝文武揭一揭辩一辩,成王败寇在此一举。仇猰敢死,你们敢扬刀吗?”
殿中又是一阵静默。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暗自的窥探,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将丝毫的情绪显露。
须臾,却闻:“臣有本奏!”
乐偃瞪住祝燮,眼中满是讶然。


作者有话要说:
本该是重头戏,但文戏写出来就跟剧本一样。
为了不生硬于是凑了不少心理活动和肢体语言,但啰嗦完一看,还是跟剧本似的。
心如死灰!_(:з」∠)_
早知道还不如编个行刺,好歹打打杀杀能凑好多字数!【你住口】





第26章 二十八、
二十八、
王后卉恂悄然自殿后退了出来。
男子健步如飞,可怜丹若一路小跑追在后头赶得气喘吁吁。本是来通禀的内侍亦被甩在了后头,眼看着追不上,索性扭回头将丹若搀上,两个人一道往前奔。
回到自己馨宁殿前的步道,远远就见侍卫领着一人在外头候着。那头也看到了正赶回来的王后卉恂,未到近前,来人竟先跪地叩拜行大礼。侍卫一时错愕,便只敢垂首恭敬站在一旁。
卉恂亦是吃惊,索性跑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他不顾身份亲自俯身一挽,不许他深拜。
“草民有罪!草民服罪!”覃婴未肯起身,泣声哀求。
同仇猰一样,他此番也只身着素色布衣前来,诰服和玉如意全盛在盘上双手奉着。他方生产完,隆起的腹部尚未收回去,这般跪伏着总显得吃力。
卉恂便先将托盘接了转手递给匆匆赶至的丹若,臂力暗振,硬生生将孱弱的覃婴搀起站好,旋即将他手腕牢牢扣住。
覃婴明显感到眼前人的指力和腕力都是霸道惊人,恍记起如今的王后早年间仿佛也是君前武官,于仇猰而言堪称伯乐。
卉恂笑笑,捉腕相牵引他往殿内去:“同本宫何必见外?我知你所为何来,不忙,坐下细细说。”
这厢里从长计议,大殿上仍是如火如荼。
老相国说有本奏,奏的却乃旁人投来的一份抄录。无他,正是弹劾仇猰借设粥厂赈济为名敛财洗钱,还连同兄长欺行霸市混用虫米坑害贫民,其行可恨其心可诛,实在有负王恩,可谓人神共愤。
照本宣科声情并茂地念完,祝燮双手将绵纸合拢上举,交给了汝忱。老内侍亦是两手恭恭敬敬接过,捧给君王过目。
乐偃依旧懒洋洋歪坐着,就着汝忱的手翻开折页略略过了一眼,点点头:“嗯,这事确然恶劣!嘶,不对呀,孤瞧着,这似乎并非相国的字迹啊!”
祝燮承认:“是有人匿名递给老臣的。”
“哦哟,还是密告!”乐偃斜睨仇猰,“你说说你这人多大威风?满朝上下都敢当面说孤惯着你,你们全家犯了事儿倒没人敢抛头露面来告,还得相国卖老脸。哎哟,现在孤真觉得,你再不死很快就将变成男颜祸水颠覆朝纲了!”
说完歪着头又仔细看看,不禁啧啧摇头:“不能不能,你长这么黑这么凶,我家恂儿比你好看多了。你这张脸不配当祸水,恂儿才配!”
下头人有的随意听听,有的听话听音不由暗暗瞠目,还有人竟是埋头闷笑起来。
汝忱也笑,手里尚捧着那份奏章不敢直身,便只微微抬头朝御座后努了努嘴,暗示君王墙后有耳。
乐偃则一脸得意,明摆着就是故意说给卉恂听的。管他朝堂上暗潮汹涌波诡云谲,他是王,他乏了烦了,只想调戏王后。奈何他不知道王后已不在后头立壁偷听,一番半真半假的告白算是白说了。
上殿之后便一直跪着,总有半个多时辰了,仇猰跪倒是跪得笔直,面上始终寡淡,听见什么都没啥反应。若非他睁着眼,旁人或以为他能跪着瞌睡过去。此刻听乐偃促狭,他一双瞳仁总算活了,拨转过来望一望座上的君王,轻飘飘吐落一句:“恂哥确实人才一流!”
乐偃怒瞪眼:“大胆!恂哥是你叫的?”
仇猰居然没犟,改口尊声:“王后殿下!”
大约是没想到仇猰能这样乖觉顺从,乐偃眼底不无诧异,蓦觉无趣,骤起眉头拂袖将那份奏章抄在手里走到阶前扬手飞下,令他:“捡过去自己看!”
仇猰略略犹豫,觑了觑乐偃脸色又再斟酌,便尝试挪动双腿预备膝行向前。
乐偃陡然喝道:“起来!”
任谁都听得出君王的怒意,不免暗忖他莫非是在计较王后的旧日往事?但果然震怒的话,却又为何赦仇猰不跪?君王的用心委实叫人捉摸不透。
而仇猰则很听话,撑着膝盖慢吞吞站起身。他两腿着实酸麻,一脚踩下去犹如万蚁噬咬疼得入骨,走一步打个晃,蹒跚地走上前拾起奏章。展开来看着字序颠倒,再给正了正,状似认真地看了起来。
乐偃没耐性等他,严厉道:“你逐条给孤辩来,凡有一项辩不出道理,孤依法治你!”
仇猰行礼回话:“是!第一条,假借赈济敛财洗钱,臣启奏,粥厂并非罪臣所设,而是王后托罪臣管理。日常采买的支出四成出自王后的岁俸,余下有四成来自各方捐赠,还有两成才是罪臣垫上的。因此罪臣每年支银并无多少,其余所得款项均有账册在录,由管家屠兕督管,君上可派人核查。”
一听是王后设的粥厂,就连祝燮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心说仇猰这可算哪壶不开提哪壶,方才君上已生醋意,怎得又将王后牵扯其中?本可脱罪,却生新怨,君上的火恐怕消不下去了。
不料乐偃仅仅哼了声,吊着眼问道:“两成?”
“是,两成!”
“两成你会修园子修穷了跑去跟铁公鸡拔毛?”
仇猰默然。
乐偃支起二郎腿十分无奈地叹了声:“唉呀,你那账也就糊弄糊弄其他那些命妇官太太!别以为王后看不懂,更别以为孤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管。王后叫你办这件事纯是信不过底下那些人,官设粥厂层层盘剥,恐怕到饥民手里的就剩点儿淘米水了。凥卽国在这岛洲之上只属小国,不过凭一人之力也难以辐射四境万民。王后有善心,你有忠义,不够了也不管宫里要,尽拿自己的俸禄和赏赐去贴补,还不记在账面上。钱实在不够了,就去打劫自家兄长的米行,搬粮不给钱。孤讲的可有错?”
仇猰蹙了蹙眉,竟是未答。
乐偃哼笑:“起初用你,确实因为恂儿当你是兄弟。如今用你,也是倒过来,知你亦将恂儿视为亲兄长一般。所以孤眼中,你仇猰便是堂堂国舅,是王亲国戚,懂吗?”
君王眉眼睥睨望着下众,复问:“懂吗?”
祝燮领头一呼:“吾王泽德!”
随后百官附和。
待场中稍静,祝燮却又道:“然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大将军更需为人臣之表率,做没做,错没错,还是该讲清楚的。”
乐偃眯眼黠笑,点点头:“嗯,是咧!仇猰,接着说。”
仇猰稍稍直了直身,念第二条:“欺行霸市。臣启奏,兄长的生意罪臣甚少过问,仅是粥厂用米会从仇记米行里提一部分。不过确实听闻兄长经商手段不正,罪臣也查了,属实。因此今番特向别家米行购进一半用米,一则想两厢衡量比一比米质和价格,二则也是想分些薄利与同行,勉强替兄长挽回些名声。也才牵扯出这第三条罪状,以次充好,坑害饥民。”
祝燮示意打断,温言道:“依大将军所言,虫米是出在别行购入的那些米中?”
仇猰摇摇头:“罪臣不敢断言。不过粥厂设有几年,一直这般维持下来。兄长若要使奸何需等到今时今日?况且以他目前的财力,也实在不缺这点儿米钱。”
祝燮老奸巨猾地笑起来:“喔喔,环环相扣,这便该说第四条了,横行乡里!”
仇猰向上一拜,直言:“这一条,罪臣不辩,无法辩!家母逞威,恶名在外,罪臣难辞其咎,愿领责罚!”
乐偃半垂着睑,同祝燮一样笑出了千年狐狸的精明:“话又绕回头了,夜闯城门街市奔马,你说你是为了什么来着?”
仇猰回禀:“家母因携私愤,辱我夫郎害他性命,夺走孩儿暗施毒手,臣妻身遭锁禁忧惧相加早产又难产,险些血崩而亡。罪臣为救妻儿,累犯数罪,臣知罪!”
身后邓筌出列再奏:“臣启君上,仇猰一面之词,纯属狡辩!”
乐偃眉梢斜挑:“此话怎讲?”
“只说私愤,母与子生得怎样怨恨,竟要谋夺亲孙杀害儿婿?”
乐偃看仇猰。他仍微微躬身垂着头,也不回头看一眼邓筌,御座上或者身后百官都无法窥其此刻的面容情绪。唯闻他话音中去了含混,声冷且厉:“母与子,她可以逃难路上将我遗弃;母与子,她可以霸住兄长财权虐待长媳;母与子,她逼死嫂嫂抛弃侄女令兄长丧期内再娶;母与子,她初次见面便出言辱骂诰命大闹府邸显害我妻小产。你问我为何,却不去问问她为何?为何生而不养?为何养而不亲?为何她不知平淡与珍惜,不知爱屋及乌?为何峥嵘敛藏将军卸甲,却还要整日争来斗去,仍守不住一方家园?君上,”仇猰抬头,眼中竟隐隐后怕,“那年恂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君上问过自己为何吗?会觉得是自己错了吗?我们都该乖一些,听话一些,忘记自己还是个人,是吗?”
望着乐偃眼底寒芒闪烁,祝燮不禁心头一凛,暗忖:邓筌今日怕是要做弃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自暴自弃了!





第27章 二十九、
二十九、
虽然天气晴暖,到底还在冬日里,覃婴又刚产后才两天,衣着也简朴,立在宫外这些时候脸色已是发白发青。因此卉恂不但让殿内加了碳炉,还嘱咐人去添一挂火笼给覃婴捂在手里。
覃婴一直显得坐立难安,王后礼遇他也不敢轻易领受。
卉恂便亲热地将他手拉起,故作嗔怪:“我还以为你手多热乎想蹭个暖,好么,俩冰疙瘩!”说着就从丹若手里接过怀炉直接塞给了覃婴。
覃婴接倒是接了,总还显得局促,不由自主扯了扯袖口,将手盖了起来。
卉恂将他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给边上丹若递了抹眼色,旋即调侃道:“怪我唐突了!过去在军中都是糙老爷们儿,拉个手搭个肩的,光屁股一同下水池子也是稀松平常。如今可倒好,跟姑娘家要避嫌,跟汉子们更得避嫌。嗳你说这怎么就没人嚷嚷不平呢?你们女儿家互相牵个手碰个脸的,便是闺友情笃。我们男人搭下手就是心怀不轨了?”
丹若笑得贼兮兮:“主子这话说得不对。奴婢也是女儿家,奴婢搭您个手,您看君上能饶了我?”
“什么话?你倒将本宫比作女子不成?”
“奴婢不敢!”
“可你说了!”
“我说君上是个醋坛子,才不分男女呢!谁沾您一片衣角都是吃您豆腐,哎哟妈呀,老窖醋缸翻一地哦!”
卉恂拊掌大笑:“我给你记着,有本事你当他面儿说,哈哈哈哈——”
丹若嘴一瘪脸一苦:“那奴婢哪儿敢?奴婢脚上鞋够紧的了!”
言下之意,乐偃素日没少挤兑自己的女侍长。所谓伴君如伴虎,君心比海深,海上升明月,当差得靠蒙。蒙对了未必有赏,蒙不对就只能委屈自己当腌萝卜,心酸。
主仆一番打趣,原是想缓和气氛,免得覃婴太过拘谨,却不料他反而愈发地不安了。手捧着火笼直似烫着一般,竟微微打颤。
卉恂不无担忧:“怎么了?因何怕得这般?”
覃婴忙摇头,忽又点头,几番欲言又止,终于红了眼,一低头,泪珠翻落。
这下丹若也感无措,赶紧先递了帕子过去。卉恂则关心他是否身子不适,直安慰他前朝事勿要担心,君上自有定夺。
覃婴只是落泪,两手捧着火笼瑟瑟发抖。
卉恂垂眸略略思量,还瞥眼瞧一瞧案头上的诰服和玉如意,心下似有几分了悟。
他唤丹若等人先退下一边,只他与覃婴独对,待人全撤出去后,方温言问他:“你怕小猰丢官丢爵甚至丢了性命?”
覃婴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下头。
卉恂莞尔:“小猰怎么总说你俩隔着心呢?”
覃婴犹低眉垂首,哑声道:“心再死,也分得清好歹!”
卉恂眉间一耸:“你果然,不曾动过半分情念?”
覃婴眼底重又铺满雾气:“草民不知!草民是被抢进府按着头拜的堂,什么念头都来不及有,也什么都想不清楚。这两年里,我怕他防他整日里战战兢兢过活,但凡他有一时半刻的温存,我也当是他在外头得意了回来分些好处予我罢了。我没想过自己对他的心思是否变了,更没敢问他的心思为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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