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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魔[修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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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面生劝道。
  有人说:“待你到了避嫌界,只要你想,日夜都有新鲜的。”
  那边之谈何其污秽,阿觉淮两爪一拉双耳不愿听,冼清师只觉恶心,连这片干净的地儿都污浊起来,起身示意阿觉淮离开。
  此去便是三日,直到约定的比试日子一到。
  那日武场附近喧哗冲天,纯粹围观的,赶来看好戏的,路过此处的行人以及参与此次赛事中的人。
  大清早,冼清师难得起一个早,率先跑到武场对面的茶楼,他本打算直接飞上去,考虑到人多此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走大门,熟知还隔着一里路他就听到茶楼里传来喧哗声,其中伴随着怒斥声与辱骂声。
  待得他走近,入了门一见,才知小小茶楼大堂已被闲杂人等塞满,这本是没什么的,证明今日赛事比较热闹而已,但总有几个人‘特立独行’‘鹤立鸡群’,定睛一看可不正是笑面生一行人吗?边边上站着一位蓝白相间的男子,星辉俊朗,熠熠生辉,手持折扇,一脸温和纯良无害之笑,是了,没错,艳十洲。
  艳十洲似是留意到有一道不一样的目光落向他,偏头扫视一圈,最后才定在冼清师身上。
  冼清师直接避开,不管这行人与店主争论啥,直接穿过一行人之间上楼,在老地方坐下,双耳之要并未离开楼下情况。
  笑面生四人似是为了今日雅间闹的,犹豫今日赛事早早定下,武场附近利于观战的位置都被包下,时至前两日,附近的好位置一个不剩,更不要说是武场对面的茶楼。正是因此,笑面生今日前来要定雅间观战,却没有人愿意与他交换,这才同店主闹了起来。
  明白了缘由,冼清师沉思了一会儿,叫来一小二让他转告笑面生,他愿让出这间雅间,条件是给他一颗洗髓丹和一颗壮骨丹。
  看得出这四人中,笑面生是头,来此观战多半是他想的主意。像他这种少公子,决计不喜欢屈尊降贵,势必要好物,何况他作为四人中一首,为了保住颜面也会不惜代价,一颗洗髓丹和一颗壮骨丹,他怎会舍不得呢?
  之所以要这两物,也是出于考虑江飞渊的身体,再则,月天仙宗是避嫌界极其出名的炼丹大宗,其中尤以笑面生他爹纯光衣,所练皆是丹中佳品,给江飞渊吃两颗在合适不过了。
  小二下去的期间内,冼清师盯着武场内来往的人,一边盼着江飞渊快些过来,今日比赛,莫不是昨夜一宿没睡在练剑,导致今日晨起不了。
  抢在小二之前入内的是兔妖阿觉淮,他真喜欢玩‘未见小爷,先闻小爷之声’的游戏,大老远就开始喊:“无眠山出事了。”
  接着兔妖从窗口跳入,摔了个狗啃泥后变回人形,急忙朝冼清师说:“好几个仙门上百之众齐聚无眠山,纷纷抄上剑扛了旗,要杀你未来的徒弟啊!”
  ‘砰’的一声,酒杯破碎。
  冼清师倏然起身。
  “去无眠山。”

  ☆、无眠山上逢旧师

  兔妖说好几仙门的弟子,果然不假,一众人在火势之中围着一人,个个大义凌然。
  被围其中的江飞渊左手握剑,剑刃插入血地少半身,手掌的血顺着黑色剑身流下。
  而他人双膝跪地,俯首喘气,在这群人眼里如似阶下囚,随意可被欺辱一番。
  “江飞渊,念你年龄尚小,纯真不知世事,若你肯挖魔根重回仙道,我棋路行愿做你担保,请众人放你一条生路,日后由我管你。”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相貌一般,一身灰白道袍,手持一柄白色拂尘,颇有几分德高望重之气。他怜悯地上前一步,却还是不敢靠太近,毕竟会咬人的狗即使受伤它还是狗,难保身受重伤的江飞渊不会在他靠近时举剑捅死他,是以保持距离才算明智。
  “我等修仙者,至善至美,若能渡之绝不杀之。”棋路行再度开口,他还是想江飞渊及时回头,莫等入魔太深,回头无路。
  江飞渊垂头,两眼视线模糊,就在方才与他们对战中,双眼被一人的剑划过,虽未成伤流血,却是被剑气极大程度地刺痛了眼球,也是因此视线开始晦暗不清,他知道,这双眼极度可能要瞎。
  面对棋路行给出的生路,他不屑一笑,从他挖仙丹开始,退路已经没有了,而且,他不要退路,不需要再当什么受人尊敬的仙。
  “时至此刻,你还笑什么?天穹宗主给你生路是看你小小年纪无父无母可怜得很,你怎如此回应?”有人怒斥。
  江飞渊懒得看为棋路行打抱不平的人,冷笑道:“敢问诸位一句,你们今日来无眠山是为什么?”
  他看不见,却感觉到距离最近的几位宗主纷纷呼吸一乱,答案与他所想一致,果然世事无常,人心荒凉,他冷漠地扬起嘴角,“诸位答不上,还是不敢答?要我说吗?要我这个虎落平阳的犬开口揭露掩藏在正义之下的丑陋吗?”
  “满口胡言!”有人立即呵斥,明显很慌乱。
  江飞渊记得这道声音,这人刚才一掌拍在他的右肩,导致右臂伤□□裂,痛到他麻木。此刻听他声音,无疑怒火中烧,然而自己却奈何不得他,只能握紧剑柄。
  “满口胡言?”江飞渊苦笑,他不喜欢这样笑,会让人觉得他无助,但他忍不住露出这样的笑,他是从仙走过来的,怎会不知这群人是什么面孔。
  “还有半年时间,洗剑海的会试就要开始了吧。我记得这段时日里,将会有避嫌界的监察师莅临雪终界,走访各大宗门,挑选合适的入试人选。在场八位宗主,我见之面生,想必不是什么大门派,要想获得资格帖要比有名有望的门派宗主难得多,今日赶来无眠山杀我,打的不正是建功立威的主意吗?”
  “胡言!”
  江飞渊一番话一出,八位宗主一时之间稳不住了,他紧握手中逐黎剑不肯倒下,嘴角鲜血直流不止。
  “我胡言?延光宗被灭门,无一宗门前来查探情况,说是无人传消息,以致各门各派不知此事,确实符合情理。”江飞渊强撑身体站起,吓得众人纷纷后退三步,具是一副‘见到十恶不赦的大魔头’的表情。然而江飞渊就那样站在风火之中,双眼流血,黑蟒袍破烂带血,头顶黑纱制的三斤帽压着他散开的黑发,一身邪性偏生一股傲然。
  他‘看’向模糊的人影群,冷笑道:“可既然过去这么久都没人前来查探,偏偏今日大家都来了。我江飞渊还什么都没做,没杀过人,没逞过凶,就成了众矢之的的小魔头,难道我有分|身之术?一个安分守己一个四处为恶?”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心生疑惑,尤其是棋路行,他与朝青丝拜过同一门,也算作是师兄弟,故此对江飞渊多了几分不忍与怜惜,对他的疑惑不禁进行深思。
  却是此时,江飞渊又开口说:“你们连延光宗被灭都是近日才知,又如何得知我不但活着还修魔,更在无眠山修炼?答案,昭然若揭。”
  有人知他活着,知他修魔,便利用这几个宗门的力量杀他,之所以能被利用,都是想去洗剑海参与会试争夺入避嫌界的资格。他没有参与过洗剑海的会试,其要求却了解,第一要是功绩,其次是为人,其三则是修为。这些小宗门的宗主历年都未抢到什么功绩,若不在最后阶段内加把劲很有可能会被刷下去,那么收拾他江飞渊就成了他们飞升的大好机会。
  棋路行道:“听的这么一说,此事确有蹊跷之处。”
  却有人直指问题关键,说:“不管蹊跷不蹊跷,大家都方才都看到了,江飞渊确实自甘堕落成魔了。既已成魔,杀之何妨?至于传信那人,所行又无可究之处。”
  “我看这小魔头无需再留,杀了吧,根除后患。”有人提议。
  风很狂,却不及那夜的狂,江飞渊立于其中,听众说纷纭,血液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冰凉下去,这些仙啊,无利益相关时言笑晏晏,有关利益时本相毕露。
  碎发扫过他的眉宇,恍惚中的火势逼过来,而他身后不远之处,埋着他的师门兄弟。
  “江飞渊尚有回头之迹,当予以时间,等他重回正道。我佛慈悲。”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江飞渊大惊,此次围山之中怎还有佛门之人,方才未有察觉,莫不是才到。
  “入了魔道者,还会回头是岸?佛莲子之论无疑是放虎归山,终酿大祸。”有人反驳。
  闻其来者,江飞渊十分震惊,云泽天下的佛莲子出了名的正派,又因修的是佛道,善念不少,只听其渡人无数从未杀人,他能来对自己绝对是好事,至少不用被这群人逼死。但说来,他与佛莲子还有一段渊源,五岁到十岁这五年里,他被爹娘送入云泽天下拜的正是佛莲子为师,后来不欢而散,师徒名分断的干干净净。
  如今他来了无眠山,是得知他被围攻前来解救的吗?还是,仅仅是来渡他?
  “日后他是魔是仙且看今日在场诸位如何取舍。”佛莲子似是走到了面前来,江飞渊隐约看见一双白色靴子,熟悉的莲花气扑鼻而来,是佛莲子无疑了,这一刻他抬起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有些魔,是被正义逼出来的。”佛莲子顿了顿,“有些魔,是在绝望的深渊中走出来的。目前,江飞渊是后者,若诸位执意要杀之,他恐会成为前者。”
  江飞渊与他多年未见,知他在何处也不敢去见,甚至托人一声问候也不敢。今日无眠山重逢,有惊喜有漠落有无奈,也有一份真挚的想念,但统统都被冷漠吞噬。
  周围安静了很久,棋路行第一个打破平静,说:“天下本无魔,皆是自由人。我天穹离开。”
  无人阻拦要离去的棋路行,但他开了头,接连便有人离去,最后不知是谁对佛莲子说:“佛莲子,你最好渡化他,否则,他若成魔,我便屠了云泽天下。”
  那男子语气极其狠辣,走时用力甩了袖子。
  待得四周安静,只余将近的火声,江飞渊垂下头,呢喃道:“我果如你所言,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你是不是觉得幸好当年你放了我?否则,我会成为夺去你一身光辉的黑暗。”
  昔日诀别之景历历在目,江飞渊不敢忘也不会忘,还记得恩断义绝时他对佛莲子说:“你渡我不成便舍了我,知我非善身却不杀我,师父,为何啊?”
  当年他被送去云泽天下的原因仅有几人知晓,甚至楼擎天都不知,他出身便是仙魔同体,随着年龄增长魔气渐甚,有压仙气之向。朝青丝与庄吹雪担心他遭遇厄运,又不想放弃他,便把他送去了云泽天下,欲让佛莲子净化他身上的魔气,但是体内的魔气日渐更甚,毫无削减之势。
  一次他魔气乱心,失手打死一名小僧,佛莲子本欲杀他,却在最后收了手,把他赶回了延光宗。
  记得佛莲子与他说:“你这魔,佛莲子渡不了,此后,山水不相逢,你我再无瓜葛。”
  旧事过去六年,留在心头的伤疤却未消失,江飞渊黯然神伤,久久不闻佛莲子开口,知他恐是厌倦了自己,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方才替他解围也只是在做一个佛该做的事吧。
  他艰难地迈开腿,转身朝山顶而去。
  “既是山穷水尽濒临绝境,何不来云泽天下寻我?”
  江飞渊拖着剑,任剑尖指地。
  “你会杀我。”
  他顿了顿,苦涩道:“我不能死,我还有仇没有报。”
  身后未有人再说,江飞渊心情沉重,待他走远,消失在佛莲子眼中时,冼清师出现在他前方。
  “小渊,你别动,我过去。”
  

  ☆、当然选择不原谅

  冼清师的嗓音带着沙哑,以肉眼凡胎看不见的速度闪现到消瘦少年面前。少年双眼血红,眼眶填满了血液,顺着苍白面颊流淌而下,明明一身伤痕一身狼藉,眼里的光仍如正午烈阳灼人刺目。
  仅仅隔着一层绢纱,冼清师将少年脸上强制隐忍的痛苦悉数收入眼中,丹红眉尾不悦一挑,开口说:“你若想杀了他们,只需点头,余下的事交由我来。”
  修真界分三界,有一项规矩是谁也不得触犯的,避嫌界、异世界、雪终界分高低等级,其中修士能为每在一个一阶段会因所处界的不同而有颇大的能为差别,避嫌界的筑基期修士可以干掉雪终界的金丹期修士,这样的差距因每界资源相关,于是,分界的人定下死规矩,高一级界的修士不得对低级界的修士出手,违者一律捉去有罪仙台剔骨一根以作惩戒。
  当然了,这种惩戒冼清师并不放在眼中,但适才他见江飞渊被一群修仙者围攻,又以各己私利对之下狠手,却没有挥挥衣袖了结他们渡他们早入轮回脱胎换骨,并非畏怯有罪仙台,而是,他身为旁观者,看出了江飞渊未泯灭的善心,他并不想杀那群人。
  “杀了他们就能弥补我这浑身的伤?”江飞渊将逐黎剑插入土壤之中,抬起左手拿给冼清师看,“不知是谁的剑划破了手腕,鲜血到现在都没止住。”
  冼清师垂首凝视,骇然伤口流血不止,他内心一震,眉头紧蹙。
  “我的右臂再一次发生爆破,血肉糊了我半张脸,”那时他还未失明,能瞧见断臂处的鲜血烂肉,险些痛死过去,“杀了那人的确能消我一时怒火,可弥补不了我失去的血肉。”
  少年的面部神情接近扭曲,是强烈的痛,是心间荡漾的愤恨。
  冼清师凝视他,抬起手,却如坠千斤石,沉重不堪,难以继续抬起,最终落回原处。
  “你要如何做?”
  江飞渊收回手,两眼随意瞟向一个方向,想起那群人一边往死里逼他一边大仁大义的模样,不由冷笑,“天地间,那有你打我一巴掌我却要原谅你的便宜事?我这满身伤痕,出自上百人手,痛在我心,伤在我身,这上百人谁也别想就这么算了。以牙还牙,他一剑刺不是我,是我命大,至于他能不能承受住我的一剑,无关我的事。”
  狠辣阴毒的话语令冼清师内心一颤,此刻站在火光下的江飞渊与他所见任何时候的江飞渊都要不同,如果之前还有几分少年朝气,此刻便只剩不符他年龄所该有的阴鸷。
  “此后,谁伤我一分,我江飞渊当伤其三分。”江飞渊一抹脸上的血液甩开。
  “冥顽不灵,魔者。”一道威严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
  江飞渊一听,神情僵硬,不可置信顺着声源之处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扑面而来的莲香,是云泽天下的菩萨莲的香气。
  绢纱之下的冼清师眉头一动,身影一闪抬手拦住江飞渊的身体,接着竖起无形屏障挡住攻来的无形攻击。
  一声爆破声后,一人着大红僧衣赤足而来,手持佛珠,一张脸妖冶艳丽,蓝眼两尾分印黑色无蕊桃花,使得他看起来不像佛不像僧更像走火入魔的妖僧。
  佛莲子穿过云雾现身,狭长凤眸似有情似无情盯着白衣负琴人,余光轻扫被白衣人护着的江飞渊,面无表情道:“八位宗主虽为私利而欲杀江飞渊,却是江飞渊入魔作恶在先,理应被诛,他们替天行道,无错。”
  观江飞渊身侧那人,修为高不可测,气息不似是雪终界人,他竟看不出是何方神圣,是人是佛是神是妖,奇怪江飞渊怎同此人相识,看他那般袒护,不像是一般关系。
  “不问青红皂白便杀人,这也无错?”冼清师冷酷道。
  佛莲子道:“江飞渊入魔属实,不可狡辩。”
  冼清师前所未有的冷冽:“那也轮不上你们来决定他的性命长短。你,要么离开,要么我送你离开。无眠山不欢迎尔等。”
  “好大的口气啊!大蒜吃多了吧!”佛莲子依然威严十足,神情不改,“你乃江飞渊何人。”
  冼清师道:“江飞渊还未入门的师父。”
  师父?
  佛莲子暗自惊叹,虽不见江飞渊数年,关于他的消息他仍有掌握,还不知他何时另拜了师父。移开目光落在江飞渊脸上,不同方才那般充满倔强与痛恨,还有一点楚楚可怜,此刻给人看的却是冷如骨子里的凶狠。
  一袭落寞之情愫受不住控制涌现,当年赶走江飞渊实属情非得已,可现在……
  来迟了。
  即便解释为何要赶他走,恐也无法换回昔日情分。
  他垂目,抬眼时蓝眸深沉,“你要拜师?”
  “他不会杀我。”江飞渊道。
  佛莲子只觉他话里带刺,好在面瘫已久露不出马脚。
  “你会杀我。”江飞渊又说。
  他很冷漠,丝毫没有念昔日情分。
  佛莲子转动佛珠,内心百感交集,十分不是滋味。
  “六年前你选择放弃他,因为他是魔,如今,他还是魔,你却关心他拜师与否,脸不痛吗?”冼清师冷冷开口,“立刻滚出无眠山,离江飞渊百丈远,别给本座出剑的机会,那样,你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弑神杀佛的事本座可不是没做过,劝你珍惜生命,远离江飞渊。”
  佛莲子未看出此人来自何处,也未探得半分信息,忽觉惊涛之攻势正在酝酿之中,当即旋转佛珠的手一停。此势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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