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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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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叫阿金吧?几天来似乎也来照顾过自己几次。
  这身妖气,简直要冲上天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平常人家的?一个个莫非是眼瞎。
  若不是他法力未恢复,他倒要看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晚上,吃过陈姐送进来的晚饭,他打算继续窝在床上发呆。
  他的魂魄,和这副皮囊之间,似乎还有些缝隙。
  是以,兴手投足还不甚顺畅。
  还需要些时日慢慢磨合。
  房门吱呀一声响起,他以为是陈姐,头也不抬:“饱了。”
  门吱呀一声合上,脚步声却在靠近。
  他疑惑地斜眼望去,见阿金正朝他走来。
  “你……要做,什么?”他尽量让自己说话显得正常些,但仍有些卡词。
  阿金平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一个嘲讽似的笑容,一字一顿:“暖|床。”
  他惊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暖|床?!
  抬起眼暗暗端详。
  床头灯的光将阿金的皮肤映成了淡淡的蜜色,掩去了原本毫无血色的苍白,却掩不去他精致的五官。琥珀般的眸子仿佛将世上最好的月光都锁在了里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心中一动,感叹:真是好看。
  他走过那么多山河,见过那么多的美人,能让他觉得好看的已是极少数。而能让他感叹的,这么多年来,也就眼前这一个了吧。
  莫非,这副皮囊原本的主人,是个断|袖?养着这只怪物,就是为了……?
  这么一想,倒也说得通了——否则朝夕相处,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阿金不是人?想必是沉迷于色相,另有所图。
  他嘴角扬起漂亮的弧线:既是如此,那我不妨照单全收了。反正……这副皮囊已经是我的了。
  他不是尊规奉礼的迂腐之人,世道在变,他也会变,这才是生存之道。
  世人皆爱美色,他又何必孤高自许迥异流俗?
  伸出手,掠过阿金灰色的留海,想要抚摸他细腻的脸颊。
  手指尖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片肌肤的触感,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惨叫了一声把手缩回来,食指尖有灼过的痕迹,瞬间起了白色的水泡。
  这普通人的皮囊,真是不经用。
  他蜷缩进床角,佯作害怕状:“阿金,你……不认得我了?” 说话间,他的脖子猛地被阿金右手一把攫住拎提起来,一时呼吸阻滞。
  阿金俯下身,缓缓逼近,漂亮的脸上漾起一层冰冷的莹光,唇齿间慢慢吐出两个字:“出去。”
  他故意装起傻来:“出去?出哪里?这个房间……是我的吧?”
  阿金呲起牙,喉间爆出一声低吼,有如兽鸣。
  耳膜轰响,阵阵头晕目眩,他忙道:“好,我出去……”说时迟,那时快,他用最快的手速在阿金背上画了个符。
  随即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怔,不约而同异口同声:“你是什么东西!”
  阿金居然不是妖怪。至少,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小妖。
  否则,他画的七星流火符,足以让普通的妖怪灰飞烟灭,哪怕是有点道行的,也能叫它现出原形。
  而阿金对这个符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忽然发现了什么,呵呵呵地笑起来:“你明明……不是妖,却有妖气;明明……法力高强,却大半使不出来,只能使点零星的基础功力。我知道了,你……”他低低地说道,“是……被封印了吧?”
  阿金面色铁青,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阿金显然也发现,眼前这个进了陆一鸣皮囊的东西,也不是寻常的妖怪。否则,他的吼声完全可以把寻常附体的妖怪震出去。
  那人眨着眼睛,深深地望进阿金的眸子里,喃喃道:“啊呀,我竟也看不出,你究竟……是六道中的哪一道?应该……不是人道吧?”他闻不到阿金身上有人的气息。
  世间六道,分别为:天道、阿修罗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天道和阿修罗道他见的不多,自是分辨不来。人道最为通透简单,除非修仙成佛,否则一眼可以看得出来。而畜生可以修炼成三千妖魔精怪,变化多端,最为无常。饿鬼道和地狱道也常有窜逃到人间之徒。这后三道,都是有强烈妖气的。
  阿金身上这股冲天妖气,究竟是哪一种?
  阿金还是冷然不语。
  那人嘿嘿笑着,轻轻抚过阿金那只正掐着自己脖子的右手的手腕,在那里一下一下地画着圈,“你……弄疼我了。”不忘补一句,“你要知道,哪怕你弄坏了这副皮囊,你也杀不死我。倒是你那个主子,那个陆大少爷,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阿金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这副皮囊,我……暂时是不会出去的。哪怕是想出,以我……现在的法力,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他揉着自己的脖子,懒洋洋地摊牌,“你看,你的法力还被封着;我呢,也差不多,眼下……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你看如何?”慢慢地吐字,这话说得可算流利多了。
  阿金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笑道:“我叫花莫言,你叫什么?”眼珠子一转,“该不会……真的叫阿金这么土吧。”
  阿金瞪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你要呆到什么时候?”
  “哎呀,这个嘛……”花莫言挠了挠头,“总得看……我什么时候出得去吧?再说了,纵是我现在走了,陆大少爷回得来么?现在若不是我撑着这副皮囊,它可是要长蛆朽掉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呼,小花上场,当当当!
  根据大家的意见,暂时不改名字,等遇到更合适的再改!
  ps:“六道”概念取自佛教,但根据剧情有所改动
  略作修改,交待清楚


第17章 婴儿
  作者有话要说:  本篇口味略重,慎入
  金陵镇邻近的一个淮溪镇,大清早的就有人向东区警|署报了案。
  报案人是个老太太,据她说,前阵子,她把阁楼的房间租给了一对年轻的夫妇。
  结果很快便发现不对劲——那位年轻的太太,似乎得了重病,一直躺在床上,从没见她醒过。更令人纠心的是,她还怀着身孕,看那肚子,是即将临盆了。而那位年轻的先生,竟一点也不着急,连大夫也不找,只说自己是医生,自有办法,整日把自己和太太关在屋子里,也不和别人走动。直到昨天夜里,阁楼传来了婴孩的啼哭,老太太才晓得那位年轻太太生了,好心地带了点营养品上楼想表示一下关心和慰问,却被挡在门外。
  “当时我就闻到那屋子里好浓好浓的血腥味,他又脸色那么奇怪,喔哟,肯定不对劲的啦。”老太太喋喋不休地和陆一鸣说着昨天夜里的情况,“但我一个老太太又不好当面说,只得等天亮了和我儿子一起又来一次,结果你猜怎么样?那位先生——跑啦!带着孩子跑啦!就留他太太这样子躺在床上,你说吓不吓人……”
  陆一鸣完全理解她的心情。
  谁看到一具女尸被开膛破肚、肠子外翻地摆在床上都会吓到的。
  早上陆一鸣和文渊刚吃完麻辣汤面,原想去趟金陵镇,结果半道撞上李飞云,说是有了郑清河的消息,硬被拽到这里来了。
  他刚刚进去查看时没防备,差点要把今早吃下的面给吐出来。到现在都没敢再瞧那尸体第二眼。
  新来的法医跟李飞云汇报道:“死者确实刚刚临盆,脐带还带着血。”
  李飞云皱着眉头,脸色难看,没有说话。
  这位法医是新来的可能不了解情况,但李飞云一听到报案就能猜到,这对所谓的年轻夫妇多半是郑清河与王秀莲了。过来一看,这女的果然是王秀莲。
  王秀莲什么情况?早死超过半个月了。这|他|妈|的还能临盆生孩子?!滑天下之大稽。
  这生的得是个鬼吧?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反正肯定不是郑清河的。
  法医迟疑了一下,继续汇报:“就现场血液凝固的情况来推测,她大概死了三个时辰。”
  “……”李飞云点头示意他继续。关于王秀莲尸体的事,他已经懒得听了。死了半个月了,血液竟然还是新鲜的,真是妖孽!
  “死者……心脏和大部分脏器都消失了。”法医脸上泛起几丝疑惧,“残留的一小块肝上,有被啃食的痕迹。”
  “你言下之意,是被吃了?”李飞云自认为也是见过不少血腥场面的人,但此刻他也不由动容。
  原来郑清河还有这癖好?简直是斯文败类,这般行径实在是令闻者作呕。
  法医点头,“而且……从她肚皮伤口的情况来看,她的肚子,应该不是被人从外面剖开,而是被从内部……打开。”说完“打开”这个词,这个二十出头的法医脸上也浮现出了无法置信的神情,似乎是觉得表述得不够精确,用双手比划着做了一个撕扯的动作,“肚皮的裂口,有着不规则的弧度,就像被什么从内部用力撕开一样。如果手术刀剖开的话,伤口是平整简洁的。”末了还补一句,“但这样不太合理。兴许是从外部撕开也不一定,也许是郑清河没有带手术刀,急着取出孩子,才……”
  陆一鸣在旁边听得面色发青。
  李飞云还拍拍他的肩,“文渊,你怎么看?”
  陆一鸣无奈地看了看边上顶着一身驴皮的文渊探长,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这个郑清河,应该心理不太正常。他这是恋尸癖的一种典型症状。”
  大家有意无意都对婴孩存在的合理性闭口不提。
  因为,这个事,无论用任何常理,都推断不出来。
  甚至,现场也没有人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孩子。
  李飞云叹口气,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郑清河和王秀莲,跟陈家那五十多口人命案,究竟有没有联系?有的话,那联系会是什么?
  忽然发现了什么,不由挑起眉毛笑起来:“文渊啊,你这头驴,哪儿来的?”
  陆一鸣打了个哈哈:“哦,这是……亲戚暂时寄养在我这儿的。”
  李飞云点点头,“好好养,阿胶是个好东西啊。”
  小毛驴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第18章 庙会
  金叵罗一个午觉醒来时已是傍晚。
  他突然觉得榻上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有些不大习惯,冷清。
  对了,是少了……一个人。
  平常无论他怎么甩脸推拒、嘲讽讥诮,那人都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他,摸过来蹭过去,把他当狗一般逗弄。
  甚至怕鬼怕到不敢回房,死赖在他这里,赶都赶不走。
  脸皮厚过城墙,烦人得很。
  现在那人不在了,他却又觉得冷清。
  ……真是奇怪。
  窗外,夜色为金陵镇笼上了薄薄的暗色。
  月亮迫不及待地爬到了树梢。
  金叵罗瞧着陈姐和这个冒牌的陆一鸣在院子里说说笑笑,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世人皆愚妄,只看得到皮囊,却不知皮囊之下藏着什么东西,听人舌灿莲花便生欢喜。
  不过也不能全怪陈姐,只怪这个花莫言太过狡滑,真是个察言观色、虚嘴掠舌的行家。
  至于陆一鸣,也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人生在世,总要尝点苦头的,不然永远不知世间深浅。
  眼见二人说要出门看什么河灯,他不由得皱起眉站起来走了出去。
  陈姐听到声响回头:“金少爷,你醒啦。少爷说这些天在家里呆着闷,正好今晚有庙会,我们三个一起出去逛逛吧?”
  金叵罗嗯了一声,慢慢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冒牌货,能耍些什么把戏。
  每月下旬,金陵镇和淮溪镇便会一起在两镇交界处办庙会,通宵不息。
  长街回廊,挂满纸灯笼,十里相连有如游龙披光夜行,蔚为奇观。
  其间街市繁荣,琳琅满目。各式杂耍营生,也看得人应接不暇。
  花莫言被那些戏剧木人、走马灯、吹糖人迷住了,每遇到一个就驻足赏玩半天,活像个头一次出门的孩童。
  趁陈姐去前面买糕点的当口,花莫言一边摆弄着刚刚买下的罗刹鬼面,一边小声地朝金叵罗笑道:“你盯这么紧做什么,怕我跑了?”几天下来,他这口条已经突飞猛进,顺溜得很。
  见金叵罗不吭声,他慢理斯条地说道:“你放心,我今天不跑。”这话倒不是骗人,他刚刚换了皮囊,身子还虚得很。哪怕想跑,也跑不远,索性省了这功夫,好好玩。
  想起什么,花莫言边戴上鬼面,边问:“话说,凭我的演技,你什么时候看出来我有问题的?”他和金叵罗不一样,他身上可没妖气。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金叵罗懒得多作解释。
  “你不是问我,我是什么东西么?”戴上了鬼面的花莫言咧齿一笑。这只鬼面,只有上半截遮面,青面白发,被他戴上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不等金叵罗作出反应,他便凑过来,嘻嘻笑道:“我是人。猜不到吧?”
  说话间用极快的速度在金叵罗脸上扣了个面具,转身跑了。
  金叵罗摘下面具,只见前后人头攒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哪里还找得到花莫言。
  他说不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眼角不经意地一瞥,却见到拐角灯火阑珊处,正有一人一驴在摊上吃着麻辣汤面。那人,还有些眼熟。
  呵。金叵罗嘴角勾起。
  陆一鸣在淮溪镇忙到下班已是夕阳西下,饥肠漉漉之际,想起今天正好有庙会,便把文渊带过来撮一顿。
  本想吃碗凉面,谁知这犟驴非赖在麻辣汤面摊上不走,不得已只好点了两碗凑合着吃。
  心里苦恼着。
  他倒是想和文渊把移魂的事情前因好果好好捋一捋,可就文渊这情况……沟通恐成难事。总不能让它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吧?
  等它把事情写完,黄花菜都凉了。
  吃到一半,他便瞧见不远处那三个人慢慢地在街市里走过。
  陈姐,阿金,和那个冒牌货。
  三人言笑晏晏,好不亲密。
  陆一鸣一怔:那个冒牌货!他好了?!上次还说傻了,今天居然就跟没事人似的,和陈姐、阿金一起在逛街?
  陆一鸣忍不住想冲过去,想揪住那个人的领子,问问他倒底是谁。
  但是看到陈姐被那个冒牌货逗得那么开怀,他又不禁怯了。
  顿时没了胃口。
  是啊,他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陆大少爷呢?
  陆一鸣无奈地瞟了瞟文渊,靠这头驴?
  不说别人,他自己都说不出口。
  难道,陈姐和阿金,都瞧不出那人有什么不对吗?
  心中有些悲凉。他从未遇过这种事,亦从未想过这种事。
  这世上,从来都是只有一个陆一鸣。从来不会有人与他争这个身份。
  时至今日才忽然发现,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相交,所凭借的标准,仅仅是一副皮囊和那具皮囊所拥有的身份而已。
  离了那副皮囊,他陆一鸣,便什么也不是了。
  抬头,那三人已经不见了。
  吃饱一餐,陆一鸣原想带着文渊回寓所,却忍不住在皮影戏前驻足不前。
  那里正用皮影上演着一出《红拂女》,声色俱佳,看得观众阵阵喝彩。
  一幕戏毕,艺人开始叫卖皮影,陆一鸣数了数包里的铜元,买了三个小人儿,一女二男。
  等他想起文渊,才发现小毛驴已经没了影。
  咦?!自己跑了倒好了,总不能是被人拐跑做驴肉锅烧了吧?
  “文渊……”这话才叫出口,陆一鸣便觉有些不对,这万一被认识的瞧见,岂不闹笑话。
  忙改口:“小毛驴儿!探长!小驴儿?……”
  在川流的人群中且行且寻,却始终不见踪影。
  找得累了,陆一鸣挑了块僻静的角落休息,心想,凭探长这样的聪明才智,不至于被拐跑才是。肯定是自己逛去了,搞得我一番瞎找!
  索性掏出刚买的三个小皮影,借着不远处的灯光,学着刚才的皮影艺人,一人分饰三角,演起戏来。
  左手挑起一个黑发的男角:“陈姐,别理那个人,那个我是假的。我才是真的。他偷我皮囊!”
  右手挑起那个辫子女角,捏起嗓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妖言惑众,再胡说撕烂你的嘴!”
  右手再挑起一个灰发的男角,压低声音:“陈姐,打他!”
  随即女角欺身上前,把黑发男角痛打了一顿,打得黑发男角嗷嗷惨叫。
  自娱自乐玩得正不亦乐乎,冷不丁右手一滑, “陈姐”飞了出去,落到台阶下面黑漆漆的地方。
  正想下去捡起来,却见“陈姐”边上有一双脚。
  愣了一下,原来下面站着个人。只是他大半个身体隐没在黑暗中,不细看还真瞧不出来。
  不知那人在下面站了多久,有没有听见自己演的这些无聊的戏码?
  陆一鸣不免有些尴尬。
  迟疑间,那人已经弯下腰,捡起了小皮人儿。
  陆一鸣笑起来:“哦,这位兄台,有劳了。”
  那人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把皮人递还给他。
  直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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