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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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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一鸣也没想到陈谨之跟家里关系这么差,连声爹都不愿意叫,“你……上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陈谨之翻起眼睛想了一会儿,“兴许是两年前吧。我也不记得了。”
  打发走陈谨之,陆一鸣借着去金陵镇找线索的机会,又跑回家一趟。
  陈姐不在家,只有金叵罗在劈柴。
  “阿金,”陆一鸣冲金叵罗笑笑,“那个,你家少爷醒了没有?”
  阿金面无表情地指了下卧房。
  陆一鸣奔过去推开门,看到自己的皮囊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喝着一碗汤。这场景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听到门开,那人抬起头看向这头,怔了怔。
  “你醒了?”陆一鸣咧着嘴上前,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文渊探长?”
  那人歪着脑袋,似乎在思索什么,摇了摇头。
  “那你是谁?”陆一鸣大惊失色,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跌落谷底。
  那人听不懂似的,一声不吭,一直不住地摇头。仿佛个受惊的孩子,躲进了床角蜷成一团簌簌发抖。
  这时陈姐抱着不知一盅药汤走了进来,见到来客,不由放下药汤诉起了苦:“哎呀,文探长,自从我家少爷今早醒过来,就一直是这副样子,大夫说是吓傻了!这可怎么办呀。”
  陆一鸣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心情差到了极点,“那,那他有没有说过什么?”
  “人都不会说话了,还能说什么!”陈姐抹了把眼泪,“这倒底是怎么了呀。”
  陆一鸣听不进陈姐哭哭啼啼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阵眩晕。这房间里的一切事物,包括茶几,杯子,床架……仿佛都瞬间浮空而起,绕着他,走马灯似地跑。
  半晌,他才缓过神来,抬头,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院子。
  阿金正专心致志埋头劈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一步步走近。
  陆一鸣习惯性地伸手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揉了揉。
  阿金抬起头,冷冷的眼睛从下往上扫过来。
  目光像天生带着寒气的冰刃。
  陆一鸣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
  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凄凉,默默地走出了大门。
  走了几步,回头,却发现阿金也正扭头看过来,似乎还咧嘴笑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他便回过头去继续劈柴了。
  兴许是错觉吧?
  这臭道士着实可恶!
  陆一鸣坐到路边的酒铺子里一个人喝闷酒。这里的酒,便宜,几个铜元就可以喝一大壶。
  他在警署也查过莫老道的资料,完全没有记录在案。
  竟不知此人何方人士,何许人也。只听说此人神出鬼没,古道热肠,经常助人除妖平患。
  呸!古道热肠,什么鬼玩意儿。
  几盏黄梁下肚,他只觉得肚中的火气烧在了一处,仿佛一开口就能吐出一团火来。
  冷不防旁边响起一个清莺出谷般的声音:
  “下雨了,小梦,把伞拿出来。”
  陆一鸣一怔。
  这个声音,他纵是喝得再醉,也听得出,忘不掉。
  赶紧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生怕被人发现。过了会儿才想起来,他现在又不是陆一鸣,有什么好怕的?
  等脚步声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远了,他才鼓起勇气,睁着醉眼努力朝着脚步声消失的方向望去。雨帘重重,早把人隔成了淡影。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正在修文
  过几天修完再一起把新版放上来,估计会有些不大一样,欢迎大家提出意见
  不好意思,交待一下白月光


第15章 文渊探长
  离开金陵镇之前,陆一鸣特意去了趟方志馆,以办案的名义把整套《金陵地方志》全借了出来。
  方志馆里修书的老头儿,扶着老花眼镜莫名其妙:“探长,办案还要这个?”
  “哎,了解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嘛。”陆一鸣发现这探长的头衔着实好用,到哪里都吃得开。
  回到寓所,在煤油灯下,陆一鸣就着记忆翻开书。
  这套方志,他小的时候是当作志怪奇谭、混着《太平广记》、《搜神记》、《聊斋志异》这类书一起打发时间看的,内中诸多荒诞不经的记载,他一直觉得是修志的人太过无聊瞎编的。
  但是,自从这几天经历这种种,陆一鸣不得不开始怀疑人生。
  依稀记得里面有个故事,讲的就是移魂吧?只是不记得在哪一卷了。
  忍着瞌睡翻到第七卷 ,终于找到了那个故事。 
  【卷七。移魂老丐案
  嘉庆肆年间,一老丐自东而来,鸡皮鹤发,伛偻跛足,见人即泣,自言乃金陵富商方慕青,年方而立,某日晨寤惊觉自己竟化为残废老丐,身在千里之外一破庙中。遂一路行乞返乡,却遭家人拒之门外。方府言方慕青未曾离家,直斥此丐为江湖术士贪财行骗,告官拘之。官审之,老丐竟能将方府上下事直坦无遗,问无不答,无一不准。未决,丐突暴毙狱中。后方府举家迁出,不知所踪。市井氏曰,闻世有移魂之术,不知可合乎此事?叹死无对证矣。】
  大意说的是有个人自称一觉醒来从三十出头的有钱人变成了个残疾老乞丐,在无人相信的情形下,凄凉横死狱中。
  少时读到这个故事,只觉得这个老头子兴许只是个骗子罢了。移魂之术,听着就荒谬。
  而今,大冷的三更天,再次读到这个故事,只读得陆一鸣鸡皮阵阵。
  若老丐说的属实,他是多么悲凄无助啊,就连至亲也不信他,不容他!
  那么,那个在方府的方慕青,真实身份是什么?他才是老丐本尊么?利用邪术窍取了别人的皮囊,占有了别人的人生……与盗贼何异。却比世俗的盗贼更隐匿,更可怕——因为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往往都不会察觉。
  这世上,荒谬的事情,多了去了。可不落在自己身上,谁愿意相信?
  就好比他现在若敢到陈姐面前说自己是陆一鸣,陈姐绝对有本事把他打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可惜这书也只是简单记载旧事,并无详解。
  找不到那莫老道,终究无法可解。
  心绪繁杂间,陆一鸣趴在书堆里有些恍神。
  冷不丁有个声音在头顶懒懒地响起:“何方妖孽?”
  陆一鸣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竟已不在寓所之中。
  四周白雾环绕,茫茫然一片。透过白雾,依稀可见前方半空漂着一道紫色的人影。
  不知是梦是幻。
  换作以往,陆一鸣铁定吓得簌簌发抖。但经过连日这几遭,他倒是镇定起来,若无其事地道:“在下是个读书人,阁下又是何方神圣?”
  “人?”那人忍俊不禁,“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凡胎肉体,怎么进的来。”
  “我当然不是凡胎肉体,我天生金贵骨,天灵有窍,可通鬼神。”陆一鸣索性胡诌起来,“阁下怎么称呼?”
  “我既姓千,又姓黄,也姓颜。”那人朗声笑起来,“你猜猜。”
  伴随着他的笑声,白雾缓缓淡去,那人的五官轮廓渐渐可见。赫然是一名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的美青年,梳着清以前的四方髻,穿着紫色的大氅,一派古人打扮。
  “我只听说有个叫吕布的,人称三姓家奴?”陆一鸣故意取笑。
  那美青年果然挑起眉,愠道:“没文化!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没听说过?”
  陆一鸣恍然大悟:“你是……金陵地方志的书……书仙?这里是书里?”本想说‘书妖’,觉得不妥,忙改成“仙”字。
  那青年徐徐落下,竟有几分仙姿,他笑道:“差不多吧。你能进得来,也算你本事。这样吧,我生平最爱听故事了。你跟我讲个故事,我就还你一个故事,怎么样?”
  想不到自己竟然能进到书里,陆一鸣一时也不知当作何感。
  权当做梦吧,这么想着,他更是无所谓了,淡淡道:“我早把这套书看过了,没什么新鲜的。”
  那人有些不甘,眼珠子一转,“你看得到的,都是现在存着的。以前遗失的那几卷,你肯定没看过。”
  “哦?这么说来,你只知道地方志里的东西?”陆一鸣问道。
  那青年白净的脸上浮起一丝忿忿:“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莫要瞧不起人。”
  “那我考考你,若你答得出来,我就跟你讲个故事。”陆一鸣想了想,“你可晓得,有种法子,可以移魂换皮?”
  那青年得意地笑出声,“哈哈,我知道移魂的法子有三种,你想听哪种?”
  “最简单的。”
  “成仙。”青年一本正经地道,“只要你成了仙,要移魂换皮不是弹指之间的事么?”
  “……简单?”陆一鸣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成得了仙,还用问你。
  “比起后几种法子,这个法子已经是最简单的了。”
  “那第二种法子呢?”陆一鸣追问。
  青年挑着眉斜睨,“我一天只讲一个,也只听一个故事。现在到你了。”
  陆一鸣没办法,便懒懒地学着说书的口气开了腔:“话说金陵镇有户巨富人家,姓陈……”
  愣是把陈记灭门血案添油加醋绘声绘色讲了一遍,只是在他的故事里,悬而未决的凶手是陈谨之,硬是把陈谨之描述成一个为夺钱财雇凶屠亲的不肖子。
  听到故事的结尾把陈谨之绳之以法的时候,那青年忍不住拍手叫好,“这个故事好玩。改天再来讲讲别的。我困了,要睡了。你去吧。”话罢,上前推了陆一鸣一把。
  陆一鸣全身打了个激灵,从书堆里醒来,抬起头。
  书桌上的煤油灯芯已经烧到了末梢,快要熄了。
  窗外,夜色正慢慢褪去,月之既落,东方之既白。
  陆一鸣趴了一晚上,腰酸背痛,随手盖了煤灯,正打算到床上睡个回笼觉,门外忽然有些响动。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门上摩挲。顶得这老门依呀作响。
  贼吗?
  陆一鸣发笑,真会挑地方,径直打开门想看看这瞎了眼的贼胆子有多大。
  却看到门外倦着一团乌黑的东西,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愣了一下,细细一看,竟是一头驴。
  那驴瞧见他出来,显然受到了惊吓,跳起来后退几步。
  咦?
  这毛色,这耳朵……这不是,莫老道的小毛驴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陆一鸣气不打一处来,把小毛驴牵进屋里,拽着它的耳朵,故作厉色问道:“你主子呢?不说,我就把你耳朵割了泡上蒜米当下酒菜。”
  那小毛驴昂昂昂地叫了起来,似乎在争辩什么。
  陆一鸣火气更盛,回笼觉也没心思睡了:“得得,别昂了。我哪听得懂,直接带我去找他!”
  那驴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哎呀,你这头犟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陆一鸣从桌上抄了把菜刀来吓唬他。
  小毛驴转身撒开蹄子往外跑。
  陆一鸣抄着菜刀杀气腾腾追了上去。
  小毛驴跑到外面的沙地就停了下来,举起右蹄开始在地上磨磨蹭蹭。不一会就蹭出一个图形。
  陆一鸣也停下,想看看它能蹭出什么花样儿。
  地图?不像。
  这一笔一画的,似乎是打算写字?
  果然,不一会儿,就在沙地上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陆一鸣笑了:“哟,小毛驴还挺有文化啊。我倒要看看你写的什么?”凑上前去一字一顿念了出来:“我……足……又……洲?”忍不住拍了一下驴头,“什么东西?你足上有什么?”
  小毛驴鼻子里发出一声叹息似的声音,举起小蹄子又重新写起来。这次它写得极慢,一笔一画方方正正。
  “我是……文……”陆一鸣轻轻念出声,话音未落便已大惊失色,重复了一次,“文渊?!”
  那头小毛驴眨着两只乌亮的眼珠子,淡定地看着他。
  这……
  陆一鸣扔下菜刀,抱着小毛驴的头,跟它四目相对:“文渊探长?!真的是你?”
  小毛驴无奈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成这样了?你……是不是也是被那老道?”陆一鸣不敢置信,眼睛快瞪得快比它还大了。放在几天前,他是断然不会把一头驴和文渊探长联系在一起的。但眼下……由不得他不信。
  小毛驴昂昂昂了一长串,颇为慷慨激昂。
  陆一鸣忙打断,“……不是,探长,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你还是慢慢写吧。”
  小毛驴慢慢在沙地上写了个字。
  ——饿。
  大清早的,城东的麻辣汤面摊老板刚刚开门做生意。
  这年头,什么样的人他都见得多了。
  但给驴喂麻辣汤面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个年轻人,一开摊就带了头驴过来,指明要吃这个。
  老板不由有些啼笑皆非:“你这样,它受得了吗?”顿了下,不忘提醒,“一般的驴子,吃草长得比较好。”
  “它可不是一般的驴子,”陆一鸣叹口气,“哎,它爱吃,就由它呗。”
  看着小毛驴狼吞虎烟地吃麻辣汤面的样子,陆一鸣不由有些心疼。
  都变成这样了,还不忘吃麻辣汤面,是有多馋啊。
  不对。
  陆一鸣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股寒意由脚底升到天灵盖。
  文渊探长在驴身上。
  那么陆一鸣的皮囊里装的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有点对不起探长……哈哈哈
  文言文那段写得尬,回头再修
  《衰神饲养指南》这个新名字如何?
  天了噜,审核10多个小时,本文如此纯洁,让我过了吧


第16章 摊牌
  “咳咳咳……!”
  床上的人剧烈地咳嗽着把刚喝下的中药都吐了出来。
  陈姐用手绢替他擦掉嘴边的药渍,“哎,少爷,良药苦口利于病啊。”说着又递过去一盅。
  床上的人捂着嘴,一脸嫌恶地推开了药,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烫!”
  “不烫啊,我试过温了才……”陈姐说了半句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药盅放在茶几上,抱着床上的陆一鸣又笑又哭,“少爷,你能说话啦!是不是清醒过来了?可把我担心死了。”
  陆一鸣挣扎着把她推开,声音有些沙哑:“……我,很好。困了。”
  陈姐抹了抹眼角,笑起来:“好,那你先歇着。”
  等她收拾完东西出去关上门,这个“陆一鸣”才长舒一口气,勾着嘴角懒懒地笑起来,眸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女人,好生聒噪。可算把她打发走了。
  看来白痴是装不下去了。
  再这么天天灌这些乱七八糟的下等药汤,不傻也得吃成七分傻。
  他撇了撇嘴。
  还这么苦。
  他清清嗓,试着轻念了一次“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还是念得有些磕磕巴巴。
  也难怪,太久没说话,生疏得很。
  这人话,还得再练练。
  这个宅子,似乎就是莫老头儿说的龙睛之穴,镇子上风水最好的地方。
  不过他对风水了解不深,跟着莫老头几年,莫老头儿那些弯弯道道他也没听明白多少。
  但他知道,莫老头儿的移魂之术,终于难得地成功了一次。虽然中间似乎出了点问题,但所幸这并没有影响最终结果。
  他脱下衣服,低下头细细欣赏自己这副新皮囊,匀称修长的四肢,光滑细腻的肌|肤,细密精实的肌肉……没有一处不让他由衷地赞赏。
  手指轻轻指过自己手臂和腹部,传来上好的手感——尤其是这副皮囊散发出的年轻的气息,更让他欣喜。
  镜子中映出的俊逸的眉眼,他之前也已经见过,实在惊喜,比莫老道之前挑的那几具失败品好太多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叫他开心的。
  他真正开心的是——
  ……可算!
  ……可算逃出来了!!!!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他已经记不清他在驴皮下忍受了多少年的屈辱!
  这一切苦难,总算结束了!!!!!!
  再也不用裹着那具该死的驴皮,忍受窒息的诅咒和束缚,任人鞭使驱策!
  想到这点,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世上最让人喜欢的,不是金银,亦不是权力,而是青春和自由。
  他曾经失去了一切,结果一朝风水轮流转。谁能料到?
  妙极,妙极!
  不过,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他知道,他的力量还没有恢复。
  那些在驴皮里积不住、源源不断往外散的力量,此刻正如同清晨山间的雾气,晚秋草木上的霜降,一点一点地汇集成露滴,即将滴入涓涓溪流、随它汇入奔腾的百川,直到……百川东归,最终一起凝聚在这具全新的身体里,形成汪洋大海。
  现在,还差得太远了。
  他必须学会韬光养晦,自掩锋芒。
  眼下,在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女人伺候,也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只是——
  他透过半掩的窗户,瞟了一眼那个顶着正午的日头正在院子里劈柴的男人,心中生出几分忌惮。
  ……那人叫阿金吧?几天来似乎也来照顾过自己几次。
  这身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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