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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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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替人解忧愁?!”陆一鸣眉毛一跳,顿时觉得自己错过了一座金山。
  “这种小妖能解什么忧愁!顶多就让你记性差些高兴个两三天,过了时效该愁还是得愁。”书妖不以为然地道,“她长得这么好看,卖相却这么难看,还不如那个‘高兴一整天’来得坦荡。”
  陆一鸣后怕地松了口气,幸好没订成。
  “那……这碗馄饨……”还能吃吗?
  桌上打包好的馄饨兀自散发着清香。
  陆一鸣一天滴水未进,饿得肚子咕咕响,闻了这味儿,更饿了。
  外头陈姐还在烧饭,等她做出来怕是得过半晌。
  既然没和那妖怪订契,吃几个馄饨应该也没什么吧?
  “真是不知死活。爱吃吃去,反正吃不死。本仙睡觉去了,没事别烦我。”书妖心想,若是有眼睛,一定翻他一百个。
  听了这口气,看来还是不吃为妙。
  陆一鸣摸着肚子,遗憾地叹着气,把书塞回了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摸了手杖,慢慢踱出去。
  懒洋洋地叫嚷起来:“陈姐,米熟了没有?先给我来一碗白饭。”
  “没熟!你等等。”
  陆一鸣微微笑起来,露出好看的白牙:“我饿啦,等不及了。”
  陈姐边炒菜边远远宠溺地白他一眼:“夹生的你要不要?”
  陆一鸣揉着肚皮:“夹生的?也成啊。别说夹生的,现在哪怕是给我一碗生米我都能啃了。”
  “哟,说话得算话啊!不然有你受的。”陈姐朝金叵罗呶呶嘴,促狭地笑了,小声地咬耳朵,“马上给他盛一碗……”
  不一会儿,陆一鸣用筷子搅着一整碗的生米,一边生嚼一边咬牙切齿:“啧,真是,唯……母老虎与小人难养也!”
  县医院。
  文渊坐在病床上不紧不慢地吃着医院特级病房特供的饭后甜点——百合莲子羹。
  这碗百合莲子羹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与路边卖的那些似乎品相并无不同。
  但据送餐的小护士说,这些百合是院长夫人亲手栽的,是兰州买回的名种;莲子则是从湖南买回的湘潭寸三莲,饱满甘润。
  ——一般人是吃不到的,这次还是给了那个什么“老板”的面子。
  一勺羹下嘴,舌尖传来的清甜让他心情舒畅。
  美食确实当得起“享受”二字。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随后,一个清朗淡漠的声音响起:“是我,赵东来。”
  “进。”
  文渊把碗放到小餐桌上,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等着赵东来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走进来。
  今天警局里不少人都来探病了,包括李飞云。
  但到了晚上这个时间来探病的,明显就是没眼色了,毕竟文渊是个大伤初愈的病人,是最为需要休息的。
  所幸文渊自我感觉良好,没有放在心上。
  赵东来近前,坐在床畔,摘下帽子,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浮起几分生疏的客套:“探长,听局长说你受了伤,他让我过来探望一二,以显同仁之仁爱,但我白天忙得很,这个时间才腾出时间来,看你恢复得还不错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极为诚挚,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两手空空地挑大晚上来探病有多么失礼,反而透露出一副“我是非常好意又迫不得已地在百忙之中抽空来看你,你该感到欣慰”的意思。
  文渊也回了个客套的笑:“劳烦你了。今天有什么命案需要出动你?”
  共事过一段时间,他知道这个人其实本质不坏,也没什么恶意,只是性格有些不着调,而且直率得超乎旁人的想象。
  文渊一直觉得自己算是耿直的人,但跟赵东来的耿直一比起来,自己简直弯得像个勾子了。
  别人说忙,那可能是随口一说;可赵东来说忙,那必定是真的忙。
  能让赵东来忙起来,说明又死人了。
  赵东来脸上果然毫不掩饰地浮现出“啊,你也知道这件事劳烦我了啊,我确实很烦呢”的神情,淡淡地道:“又是金陵镇的,这个镇住不得,三天两头尽死人。”
  听到“金陵镇”三个字,文渊禁不住抬起了头:“……谁啊?”
  “谁知道,”赵东来说起这具新尸,脸上难得焕出了奇异的光彩,像是无意间遇上撞上死耗子的猫,“人肿得跟打了气一样,没人认得出来。近来县城和周边的镇子也没人报失踪。”
  “巨人观都出来了?”文渊下意识地抚着下巴,“在哪里发现的尸体,死了多久,死因找到没有?”一听到死人,他职业病就来了,开始连珠炮似地问起话来。
  巨人观是指人死后,尸体由于寄生细菌迅速滋长繁殖产生大量气体而导致尸体膨胀的现象,不同的温度条件下出现巨人观的时间也不同。
  赵东来毫不客气地拿起床头放一串洗好的紫水晶葡萄,向文渊晃了晃。
  文渊点头:“你吃。”
  赵东来摘了一颗葡萄,皮也不剥,径直放到嘴里,慢理斯条地嚼了嚼,咽下,才说道:“在金陵镇外边那条河上,几个打渔的一大早以为网着了什么好东西呢,结果捞出一口大箱子,打开就是这么个东西,”赵东来一说到尸体尸体便滔滔不绝,“死了十来天,初步估计是窒息而死的,但肺里和肚子里没有水,那就不是溺死的……”
  “箱子里只有这具尸体吗?没别的了?”文渊看他吃得津津有味,也不由伸手从赵东来手里摘下两颗葡萄,从连柄处撕开一小片,挤出晶莹的果肉吃起来。
  “哦,不是,箱子里有隔层的,第一层放有些药材。”赵东来慢慢回忆现场,“但都是些常见的药材,镇上这么多药铺,就连金陵镇都有好几家,摸不准是哪家的。东西已经被其它同仁拿回去了。”眸色微微一转,“话说,探长你那个好朋友,叫陆什么来着,就是陆记药材铺的那个东家,可以请他来看看,说不定他能看出来是哪家的药材呢。”
  “哦?”一听到“好看的女妖怪”陆一鸣顿时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嘴角抿起意味不明的笑,“有多好看?”
  “好看得要死,我成……成仙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漂亮的女妖怪,明媚如春华,灼灼然,叫我不敢直视。”书妖对这个女妖怪的评价颇高,“就是声音老了点儿,沙沙哑哑,听起来像个大妈。”
  ……妖魔鬼怪?
  陆一鸣后知后觉地后背发凉,忍不住弹了它一下:“好啊你,当时怎么不提醒我?”
  害得他无知者无畏地往里走了那么久。
  “……那个卖我馄饨的大婶,是个什么东西?”
  刚才金叵罗故弄玄虚吐一半吞一半,到最后也没说,实在是吊足了他的胃口。
  书妖偷偷看一眼窗外,金叵罗已经不在了,才暗舒口气,小声地道:“……是个好看的女妖怪,估摸着是什么花妖吧。”
  刚刚他差一点就要拽着金叵罗的胳膊求着他说了,幸好还是忍住了。
  书妖疑惑地说:“阿仙是谁?!”
  “哦,咳咳,”陆一鸣摸了摸鼻尖,“大仙啊,说说刚才夜市里的见闻可好?”
  “我看你熟门熟路的样子,还以为你经常去呢。谁知道是你自己误打误撞啊。”
  陆一鸣揉揉眉心,掩饰了一下尴尬。
  书妖絮絮叨叨地说起来,没说完突然看到院里金叵罗拿着一把大木勺子慢悠悠路过窗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朝这边凉凉地瞟了一眼,两抹寒光似带有杀意。
  吓得赶紧闭嘴。
  尤其当只知道一半的时候,另一半简直有如心肝上的爬虫,痒得叫人难受,还不如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金叵罗那个小畜牲,什么话都只肯说一半,成心让他抓心挠肝。
  书妖冷哼一声:“夜市?刚刚哪里有什么夜市??”
  陆一鸣眉梢挑起:“那我刚才去的那条街,不是挺多人的么。”
  “……哪儿有半个人?就一堆妖魔鬼怪……”
  一顺口就……
  这书妖真是爱摆谱。
  回到家,趁金叵罗在厨房帮陈姐打下手的当口,陆一鸣偷偷回房坐下,掏出《金陵地方志》问:“阿仙,刚刚在夜市里……你瞧见什么了?”
  好奇心这东西,真是要不得,沾上一星半点都如同附骨之疽。


第99章 绮梦
  “嗯。”文渊点头。
  门重新被人从外面合上。
  文渊伸手轻轻抚过左胸口,那里的表皮肌肤还隐隐作痛。
  可奇怪的是,内里却已感觉不到什么痛感。
  他一粒一粒地解开病服的钮扣,低头狐疑地看向包裹纱布的地方,白色的纱布还透着变成深色的血渍。
  微一咬牙,文渊小心翼翼地解开胸前裹着的纱布,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伤口。
  前胸被铁线穿入的伤口还不到筷子粗,结了个褐色的痂。
  抬起左臂,吃力的侧下头去看左腋下的肋侧。
  下个瞬间,他瞪大了双眼。
  ——那天刚进院时,那里分明还有两行蜈蚣状的巨大的血痂,现在竟然消失了,只留下两道淡淡的疤,看那样子,像是已经愈合了几年一样。
  窗外有什么东西刮蹭过玻璃面,发出“噌”地一声。
  文渊敛目看过去,隐约看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他迅速披上衣服跳下了床,移向窗台。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楼下的路灯清清冷冷地映出几团白光。
  放眼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
  自己所在的病房在医院的四楼,刘副官又派了一堆人把守,守卫森严,应当不会有人才是。
  估计是夜鸟路过。
  文渊松口气,一边扣上扣子,一边慢慢踱回病床。
  心中暗暗惊异:刚才这一走动,才发觉身体灵敏如常,难道恢复得差不多了?
  一团白影在他转过身后慢慢从窗户上方悄无声息地往下蹿。
  ——阿爹也不在这里。那阿爹哪儿去啦?
  那白影吮着手指,忍住嘤嘤哭出声的冲动。
  只是白天找了棵树睡了一觉,回来阿爹就不见了,明明之前一直躺在地下那个房间的。
  找了好多间房,都没找到。
  ——阿爹是不是醒了?趁我不注意偷偷跑掉了?气还没消吗?
  唉,再找找吧。这破房子好大,真讨厌……
  陆宅。
  陆一鸣摸索着回到了房里。
  回房掩上房门,他便感受到一股热气从床边涌来,夹带着沐浴的香精。
  不禁由衷感慨,陈姐真是越来越体贴入微,连沐浴的东西都准备得这么及时。
  刚刚他真的生啃了小半碗生米,啃得腮帮子都酸了。
  陈姐看着心疼,用最快的速度炒好了菜端上桌。
  餍足后,他去了储藏室,找到藏在角落的那罐陈年状元红,偷喝了两盅。
  酒劲大,他喝着有点上头。
  匆匆褪了衣裳进了浴桶,温度适中,浑身舒畅。
  热度舒张经络,醉意更浓,带来了些许倦意。
  迷糊之中,陆一鸣觉得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惑然低头一看,只见一肚子雪白的绒毛,再往下,两只鸟爪子。
  环顾,精细光滑的笼柱根根立在眼前。
  ——自己正站在那只鸟笼子里。
  咦?我怎么又变成了那只铜蓝鹟?
  就……就泡个澡的功夫?
  发呆。
  这魂穿真是毫无规律可言,防不胜防。
  原以为变回了人这事就过了,结果竟然还没完了?
  笼子下方有人在说话,言笑晏晏。
  俯身望下去,看房中摆设,居然到了金叵罗的房间里。
  这张红木长榻还是自己当初特意给金叵罗量身订制的,生怕做短了他睡不好。
  房中榻旁坐着一男一女。
  ——金叵罗,和……那个小香居的红牌吕九娘?
  这两人什么时候真勾搭上了?
  鸟眼一翻,哼。
  吕九娘正把酒添满,要递给金叵罗,手仿佛不经意般滑过他的掌心,捏了一把。
  陆一鸣给了她一个大白眼:这女的,忒没有职业道德,明明拿了他的钱要玩仙人跳,却勾搭起人来。
  “这鸟真好看,叫什么?”吕九娘却没有看出他的鄙夷,反而隔着笼子夸他。
  陆一鸣:叫倒霉晦气丧门鸟,瞪谁谁倒霉。
  “它怎么不唱?若是我变成这样漂亮的一只鸟儿,那可真要高兴得天天唱歌。”吕九娘看样子很是喜欢他。
  金叵罗坐在榻上呵了一声:“真的?”
  吕九娘回眸冲他嫣然而笑,眼里满是柔情,“我现在就能唱给你听。”
  金叵罗嘴角勾起,他敞开亵衣,露出结实的胸膛,张开双臂,“过来唱。”
  啧啧,看来要长针眼了。
  陆一鸣不屑地转过身去,把屁股那一撮毛对着狗男女,打起了盹。
  蒙眬之中,陆一鸣感觉自己变成了孙悟空,被如来佛祖一巴掌压到了大山下,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挣扎间山壁耸动,周身酸楚滚烫,仿佛要碎在山下。渡过了这层酸楚,方有细雨纷纷润过肌肤,渐渐仿若花动一山春色之绝妙。
  低吟着睁开眼,却只见到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怔了怔,这张脸……
  金叵罗。
  灰蓝色的眸子掺杂了异色,透出了深不见底的黑,仿佛要把他从头到脚吞噬殆尽。
  背脊阵阵发寒,脑子一下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和他正赤体交缠……
  吓得全身一颤。
  这是、这又是怎么回事?!
  惊恐地惨叫了声,喉间发出的却是女人高亢的尖叫。
  疑惑地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突起两座巨峰。
  ?!
  “吱吱吱!”陆一鸣脚底一滑,险些从杆上掉下去。
  这才发现只是南柯一梦。
  偷眼去看床上,狗男女已互相偎依沉入了梦乡。
  他怔怔地眨眨眼,看看自己胸前白绒绒的鸟毛,没有巨|峰,放下心来:幸好我是一只鸟……
  啊,不对。
  这女人,好歹也是个人。
  这么一想,心头也茫然起来,究竟是做鸟好呢,还是做女人好呢?
  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习惯做鸟了,陆一鸣不免陷入淡淡地忧伤,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一夜未眠。
  东方一露白,他便故意叫嚷起来,把床上的男女吵醒。
  吕九娘也是好脾气,一点起床气都没有,穿上肚兜下了床,一边笑盈盈地用纤长的手指去戳逗这只铜蓝鹟,一边向床上的男人说道:“昨晚呀,我梦到我变成鸟了。站在笼子里看着你和一个长得跟我一模一样的女人在……嘻嘻嘻。”
  金叵罗慵懒地捡起了地上的秋衣,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样,做鸟好玩儿么?”
  “还是做人好玩些。”吕九娘说着,回身扑坐到了金叵罗怀里。
  金叵罗一手揽着她,一手去摸桌边的银色怀表,眼睛却不怀好意地朝笼子里的铜蓝鹟看去。
  捕捉到那抹一闪而逝的坏笑,犹自忿忿的陆一鸣莫名地打了个寒噤,张开翅膀跳到笼子另一头。
  “哗!”
  下意识地挥动手臂划动了浴桶里犹自温热的水,水波发出的响声让陆一鸣悚地一下从木桶里醒过来。
  感觉到身体四周围笼的水和后背的木板,他恍了恍神,摸摸自己的身体。
  手脚俱全,皮肤光滑……没有变成鸟,松口气。
  ——水还热着,说明刚刚着实是浴桶里做了一个梦。
  不愿回想刚刚的荒诞梦境,他用手抹了一把发烫的双颊:什么鬼梦!呸。
  挣扎着从水里站起来,腿莫名发软,翻出浴桶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所幸扶到了什么东西稳了下。
  披上衣服半躺在床榻上,良久,身上的热度却一丝未减。
  连带脑子也是一片混沌。
  仿佛受到那个梦的蛊惑般,陆一鸣慢慢把手往下探。
  女妖怪,女妖怪,好看的女妖怪……
  他逼自己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女妖怪,任无边风月在脑海中任意旖旎。
  仰首,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陆一鸣粗喘着结束了一切。
  伸手想找从床头边的茶几上抓到点什么来清理一下。
  果然被他抓到了一块毛巾。
  ……忽觉有些不对。
  茶几的高度怎么也到不了自己现在手所在的位置。
  陆一鸣手猛地往下一抓,攫到一只手。
  骨骼分明,指节修长。
  带着温润的暖意。
  陆一鸣瞪大了纱布下看不见的双眼,脸上方才淡去的热度卷土重来。
  他用最快的速度扯过榻上的薄被遮过身体,咬了咬牙,低低吼道:“金叵罗!!!”
  “我不是十分清楚,似乎上学时他就已经是没什么近亲了吧。现在连唯一的老娘舅都没了。”赵东来难得露出一丝同情,但也只是极短的一瞬。
  说完,他看向文渊:“探长,告辞。”
  赵东来笑笑,上前捡走桌上的礼帽:“落了点东西,刚刚随手一放……”
  文渊点点头。
  想起什么,叫住赵东来:“那个,你老同学的尸首怎么样了?”
  赵东来正了正帽沿,薄唇一抿,淡淡笑出一道精致的弧线:“还快?案子悬而未结,尸检也完成了,他自己家没人,那个寡婶嫌他晦气不肯拉回去,只留了一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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