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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魔物要上天-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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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叵罗翻进窗户里,拍拍他的脸。
  似乎昏睡过去了。
  如果任由他在这里过夜,这副肉体凡胎的皮囊,多半是要得风寒的吧?
  啧。
  凡人真是麻烦。
  金叵罗想了想,终于还是叹口气,把驴皮放在桌上,一手拦腰一手抬腿将地上的人抱了起来。
  刚把人轻轻放在塌上,那双眼睛忽然抖动着睁开。
  看到金叵罗,那人全身一僵。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在这里?”
  金叵罗有些后悔刚刚把人搬过来。
  早知如此,就任由他着凉不就好了?
  反正这种小病又不会死。
  总比现在这样百口莫辩的好。
  见金叵罗半天没回话,陆一鸣咽了口口水。
  故作镇定地冷然道:
  “我不是说过么,我没叫你的时候,你不要进我屋里。”
  金叵罗莫名地有些好笑,他挟着火气把人推到墙上,用额头抵着着陆一鸣的,一字一顿地冷冷说道:“……我又不是你的狗。”
  怎么可能任由你呼来唤去。
  陆一鸣被金叵罗抵着额头,怔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金叵罗说出这样嚣张得像示威似的话。
  以往就算略有不满,金叵罗顶多也就是被他捉弄闹得烦了说个滚罢了。
  一时之间,陆一鸣积郁已久的火气也喷涌而出:“那你是什么?”
  金叵罗没想到他会这样反问,也是一怔。
  “我养的狗对我忠心耿耿百依百顺,”陆一鸣凉凉地说,“而你,……你就是我养的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拿什么和它比?”
  金叵罗就在咫尺之距冷冷地看着他。
  捱得这样近,在这样的黑夜里,根本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半晌,金叵罗哼了一声,松开了陆一鸣,从窗户掠了出去。
  …
  金叵罗坐在树桠上,看着天从深蓝一点一点的褪成鱼肚白。
  时光真是来得容易,去得无情。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世间便变了颜色。
  人心,又何尝不是如此?
  树底下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花莫言那妖孽绝对懒得这样慢慢踱过来。
  果然。
  陆一鸣叫了他一声。
  “金叵罗。”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呼全名。
  金叵罗朝树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耐心地等着他像以前那样向自己示好。
  反正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以前兴许是自己脾气太差,算是陆一鸣百般迁就。
  但这一次,金叵罗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
  陆一鸣在他等待的目光中爬上树,坐在他旁边的树桠上。
  他斜靠在树干上,懒洋洋地看着陆一鸣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子。
  陆一鸣把袋子递给他。
  金叵罗奇怪地接过来,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些大洋。
  ?
  钱?
  金叵罗疑惑地看向陆一鸣。
  陆一鸣眼眸中一片宁静。
  他叹了一口长气,开腔道:“之前我从船上把你买下来,还自以为是做了件好事。沾沾自喜,还把你当……当仆从养在身边。我一直以为,你也是乐意同我住的。现在看来,实在是一厢情愿。”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天地之大,像你这样的人,在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你爱去哪里去哪里吧。”
  见金叵罗仍是一脸疑惑,陆一鸣又道:“从此我和你再无瓜葛。反正我和你也没有签什么卖身契,你本来早就可以走了的。”
  原来他是要赶自己走?
  金叵罗捏着布袋咬了咬牙关。
  二人面面相觑半天。
  “你可以走了。”陆一鸣提醒。
  金叵罗冷道:“你不是说我爱去哪就去哪?”
  “……”陆一鸣原以为他巴不得马上走人,想不到他竟然是这个反应,也不由有些惊讶。
  “你又不喜欢呆这里,为什么不走?”
  “我又不像你养的狗那么忠心耿耿百依百顺。”金叵罗冷笑。
  “……”陆一鸣咳了两声,低下头,那些只是一时气话,但覆水难收,既然已经撂了狠话,倒不如索性做绝。
  他咬了咬牙:“像你这种丧门星,留着实在是晦气。”
  金叵罗眸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眸色被怒气掩盖。
  “你说什么?”
  陆一鸣继续道:“……你晚上偷吃我元气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元气?你有元气?”金叵罗皱起眉头。
  他什么时候吸食过他的元气了?
  像他这种人哪会有什么元气?
  嘁。
  金叵罗翻了个白眼。
  难道他说的是,自己吸食晦气的事?
  但是人在晦气出窍时是绝不会有意识的。
  哪怕是花莫言这种寄居魂体,在皮囊晦气出窍时,也绝没有知觉。
  金叵罗想起什么,脸上浮现出嘲讽似的笑意。
  “哦,你是说……”说着猛地凑近陆一鸣的脸,冷不丁伸出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他的唇角,“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阿金:好森气!
  陆一鸣:我更森气!
  算了,尽力赶完榜了,含泪躺平
  明明昨晚写到了5000+字,但是刚刚忘了清缓存,直接在这里修了几个字,直接跳回了4600多字,心好累


第45章 谢礼
  陈姐咳嗽着醒了过来。
  晨光斜入,映得坐在床头倚墙睡着的人一脸的苍白。
  “咳咳……”看到陆一鸣,陈姐不由得压低了咳嗽声,却咳得更厉害了。
  陆一鸣被咳声惊醒,看到陈姐这副样子,忙起身倒了水递给她润润喉咙。
  陈姐喝了大半杯水,才渐渐缓了咳嗽。
  “怎么样?”陆一鸣关切地问道。
  “应当……不碍事了吧,我不要再住在医院里了,一股子消毒水的味儿。”陈姐轻轻地说道,不时夹杂一两声咳嗽。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陆一鸣瞟到来者,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悦。
  陈姐没察觉到陆一鸣的脸色发沉,只是循声望去。
  “金少爷,你也来啦。”她欢快地笑起来,笑完又咳了半天。
  “嗯。”金叵罗缓步来到病床前,手里拎着一袋雪梨。
  迎着陆一鸣的冷眼大大方方坐下来,随手削了个梨。
  陈姐问道:“……铺子里的事情,都安顿好了么?”
  “好了。”
  “新来的伙计人怎么样?”
  “老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陈姐突然发现平时话唠得烦人的陆一鸣低着头一声未吭,不由有些奇怪:“少爷?”
  “……嗯?”陆一鸣不知从何处神游回来般抬起头。
  “我好多了,你先回家睡去吧。”陈姐笑着说。
  “哦。那你……先好好歇着,明天我再来看你。”陆一鸣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身凉凉地看了看刚刚为陈姐削好梨的金叵罗,低声道,“你,出来。”
  …
  金叵罗把梨放在桌上的盘子里,跟着陆一鸣出了病房。
  陆一鸣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上拐了两个弯才停下来,回头,眉头深深皱起:“你不是说,可以治好的么?怎么好像还加重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金叵罗冷笑。
  陆一鸣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极其难看:“昨晚你明明说……”
  金叵罗脸上浮现着似有似无的嘲意:“昨晚?我说了什么?”
  “……”陆一鸣瞬间觉得一阵阵疲累,连反驳都懒得费功夫,转身就往外走。
  …
  昨晚,金叵罗在树上……冲陆一鸣的脸伸出了舌|头。
  陆一鸣那一瞬间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缓过神来,只见金叵罗正舔着嘴角冲着他笑。
  月光下,金叵罗的虎牙不时闪着森冷的莹光。
  陆一鸣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些,后脑不小心撞上树干。
  “……你做什么?!”陆一鸣捂着后脑勺,出言问道。
  他的唇上还留着诡异的潮意,而他却不晓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饿了。”金叵罗低低地说道。
  陆一鸣眼睛一瞪,用左手拇指试去唇角残余的潮意,试图理清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难道你想吃我?”
  金叵罗鼻间发出一声嘲笑,他懒懒地说:“你以为你是唐僧?”
  “……”陆一鸣盯着金叵罗那张既骄傲又冷淡的脸,没有说话。
  一阵阵说不清的寒意从指尖迅速地传到手臂,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月色中的金叵罗,眉目鼻口,每一道轮廓,每一个弧度,都精致得像被仙女用月牙的钩尖细细雕琢出来的一般,找不到一分一毫的瑕疵。
  这张脸,陆一鸣一直觉得漂亮极了。
  即使是金叵罗的这股桀骜不驯和坏脾气,也一直让他觉得很是欣赏。
  但直到现在,陆一鸣才终于发觉,阿金并不是一匹可以任由他驾驭的野马。
  甚至他连阿金究竟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金叵罗毫不掩饰自己双目中透出的嘲意,继续欺身凑上前,抵住陆一鸣的额头,让他动弹不得。
  低声说道:“我饿的时候,就是想这样子吃东西。”顿了顿,又笑起来,“……吃你的元气。”
  “……”陆一鸣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感想。
  真的假的?
  虽然他隐隐猜测金叵罗像那些话本里说的恶鬼一样会偷偷在夜间食取人的元气,但当这些话由金叵罗亲口说出来,他又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荒谬。
  他也不觉得自己被舔后有任何异样。
  “你刚刚吃到我的元气了吗?”
  半晌,陆一鸣才问了这一句。
  “兴许是吧。”
  因为额头抵着额头,所以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只要一说话,就会有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一鸣有些不舒服,挣动着扭了下头,却又被金叵罗掰回来固定住。
  “……你果然是个妖怪啊。”陆一鸣皱眉说道。
  “你不是一直都把我当成妖怪来养的么。”
  金叵罗呵了声,一语戳破。
  “我以为你兴许是个好妖怪。”陆一鸣叹着气不无遗憾地说。
  金叵罗不说话,只是轻轻地发笑。
  陆一鸣被他呼出的热气灼得有些受不了,忍不住低道:“放开!”
  金叵罗这才缓缓松开他。
  陆一鸣径直问道:“……你是什么妖怪?”
  金叵罗仍然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懒洋洋的神态斜睨着他。
  陆一鸣被他这样看得很不自在。
  啧,又来了,一问到关键的事情,就装哑巴。
  “陈姐的病,跟你有关系么?”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他已经介怀许久。
  不问便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不知道。”金叵罗答得干脆,却也答了一句废话。
  “那……”陆一鸣硬着头皮,继续问道,“你能让她好起来吗?”
  他慢慢地补充道:“你吃了我的元气,理应给我一点回礼吧?”
  金叵罗看看他,又抬头看看月亮,带着嘲意懒懒地说:“兴许吧。”
  …
  今天晚上,等陈姐一睡熟,陆一鸣便带着金叵罗进了病房。
  但转眼他就一头栽在床前睡着了。
  醒来这一看,陈姐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些反弹加重的迹象。
  也不知道金叵罗究竟做了些什么。
  莫非,也是那样……吸她的元气?
  陆一鸣想到这里,脸色发青,又顿住脚步,转身一把将一直跟在身后的金叵罗推到墙上:“你刚才对陈姐做了什么?”
  金叵罗微微垂下眼帘看向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话。
  “什么?”陆一鸣凑近想听清楚。
  “我饿了。”金叵罗小声地说着,“我帮了你,这点元气就当作是谢礼吧?”
  低下头在他唇角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看着陆一鸣的脸色由青转黑,他好笑地勾起嘴角。
  陆一鸣还没来得及骂出口,金叵罗已经从走廊的窗边跳了下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陆一鸣有些忿忿地用大拇指摁着唇角。
  什么元气……这根本摆明了就是在捉弄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困……zzZZZ
  毫无恋爱脑的作者,痛苦地翻滚


第46章 认亲
  隔天,陈姐咳着咳着,咳出了一大滩黑血,把医生和护士吓了一大跳。
  但陈姐此后竟然病症全无,整个人瞬间恢复了精力,下午便神清气爽地出了院。
  晚上,陆一鸣请县里庆丰酒楼的的大厨到家里为陈姐做了一顿精致又清淡的庆祝宴。
  大厨一走,陈姐忍不住数落了他一通。
  “你花这个钱做什么!真有这个闲心亲自给我做一餐饭好了。”她一边夹了块自己最喜欢的海带糕一边嗔道。
  陆一鸣看了她两眼:“呵,我做?那倒是好说,就怕你吃不下。”
  “就算不吃,看看也好啊。”陈姐忍不住笑起来。
  这餐饭没吃多久,陈姐很快就察觉有哪里不太对。
  她暗暗瞟了瞟埋头夹菜的陆一鸣,又看看淡定自若的金叵罗。
  这两个人!以前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吃饭也总是挤一块儿。
  今天却一左一右,隔得老远,互相也不说一句话。
  甚至陆一鸣连一眼也没朝那头瞟过。
  陈姐心里嘀咕:吵架啦?
  就陆一鸣这个性子,她是清楚的。
  多少次,她把他从头数落到脚,什么歹话都说过,他也没跟她置过气,头一扭,照旧笑嘻嘻地说话。
  平常有外人嘲笑他,他也从来都是不放心上。
  这次竟然能跟人呕起气来,也是奇怪。
  不等她闹明白,就有人登了门前来拜访。
  大门一开,正主没进门,就有两排黑衣小厮鱼贯而入,手里都捧着精美的锦盒,嘴里各自念词:
  “和田玉佛,一只!”
  “合浦粉珠,一盒!”
  “南海夜明珠,一枚!”
  ……
  这些人依次唱词完毕,便把那些个锦盒一一打开罗列厅中的案几之上,各自垂手立作两排。
  果如唱词所言,锦盒之中尽是些奇珍异宝。
  一时之间,厅室内流光四溢。
  “你们是……?”陈姐目瞪口呆,“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些东西……?”
  领头的一名小厮温声道:“这是我家主人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你家主人?谁啊?”陆一鸣也忍不住站起来,绕着堆满宝贝的案几走了两圈,略看了一遍,眼睛几乎要被闪花了。
  别说他们陆家现在落魄了,哪怕是以前风头正盛时,也没有人送过这样的大礼。
  “是我。”
  一个朗若松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里屋的人齐刷刷循声望去。
  只见来人面如冠玉,身长玉立。
  一袭墨绿长衫,衬得挺拔的身材仿如一株青松。
  他款款从大门进到里屋,每一步都走得极尽优雅,不紧不慢,不急不徐,仿佛不是在走路,而是在云中穿梭。
  看到他,陈姐和陆一鸣不由得怔了怔。
  陈姐张着嘴半天,才怔怔地道:“你……你是那个,千秋苑的周小生?”
  她在报纸上见过他好几次,有次还偷偷攒钱买了张站票远远看过一场他的戏。
  周小生菀尔一笑:“正是区区在下。”
  陈姐捂住嘴,看看周小生,再嗔怪地看看陆一鸣,嘴角却是翘起:“哎呀哎呀,我都说了,还乱花钱!我能拿到一张票在下面坐着看看周老板就够了。你怎么把人家周老板都请来啦?”
  “我没有。”陆一鸣一时也是一头雾水。
  周小生是什么角色,他哪里请得来?
  上次被请去吃饭,还不是靠赵玉贞的面子。
  周小生淡淡地笑道:“其实,我来认亲的。”
  ……认亲?
  陆一鸣和陈姐面面相觑。
  陆家向来一脉单传,何时有这门亲戚?
  “你的?”陆一鸣小声问陈姐。
  陈姐摇摇头。
  “也怪在下唐突,叨扰了二位。”周小生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玉般的贝齿, “此事说来话长,不妨大家一起坐下来聊聊吧?”
  …
  “我们千秋苑其实来自蜀地,大约从五十年前,因为时代的变化和家族的衰败,流迁至本省,渐渐干起了卖唱的营生,以为副业,能顾得温饱,”周小生说起往事一派云淡风轻,娓娓道来,“想不到,后来竟然唱出了点薄名,索性以此为正业。”
  “我时常听祖父说起,他有一个双胞胎兄弟,早些年前因为一些缘故失散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陆一鸣,“我祖父,名叫周若鸿。这个双胞胎兄弟的名字,叫作周若鲲。”
  周若鲲?
  这名字,听着耳熟。
  陆一鸣想了半天,终于记起,第一次见面时,周小生便问起过自己认不认得这个人。
  凝眉道:“我们家,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多半是认错了。
  周小生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一副卷轴,解了系绳,展开,露出一副肖像画。
  也不知出自哪位画师之手,与国画|重|神|韵|不重形体的风格截然不同。
  画中人形神兼备,眉眼鼻唇无一不鲜活副真,尤其眸中流光仿佛正在转动,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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