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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儿子的-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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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小欢喜身上,小孩趁着他们都在说话,没人关注他的空档里,把太子妃带来的那一盒点心都吃完了。大概是糕点太干了,狼吞虎咽后的欢喜似乎噎着了,脸色铁青地使劲拍自己的胸脯,试图把塞住的糕点给咽下去。
  “快给他喝点水!”太子妃首先惊道。
  下人们急急忙忙地倒水给欢喜灌了下去,南子慕则无动于衷地坐在石椅上,没心没肺地看着欢喜那张眼泪花花的包子脸笑。
  李行之沉吟片刻,问:“你不担心欢喜吗?食物若是塞住气管,引发气道梗阻,是能要人命的。”
  南子慕笑的可欢:“什么无稽之谈,你说的那是能要人命,又不能要了欢喜的命,你把他放在火上烤他都未必会死……”
  “……”李行之连忙打岔道,“好好好,你也快些用早饭吧,凉的吃下去对胃也不好。”
  幸好南子慕说话声音不大,下人们和太子妃又忙着照顾小欢喜,都没听清南子慕说的话。
  “你让我吃什么,就吃这些吗?”南子慕一脸嫌弃地扫了眼面前各式各样的胡萝卜制品,“侯爷这是想变相虐待我吗?”
  吃得很欢的红玉:“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胡萝卜多……”
  南子慕截口道:“你别说话,上赶着吃/屎的兔子没资格开口。”
  红玉:……
  没天理了,居然说人间极品美味的胡萝卜是屎!红玉十分想打人,然而对象却是南子慕,她敢怒不敢言,只好作罢,继续气闷地吃桌上的粉蒸胡萝卜丝。
  被一个兔子精随口胡诌的话给骗到,侯爷觉得自己的脸都快丢没了,于是他也不再提及,只找补道:“唔……那我再去让厨房做顿新的,你喜欢吃什么?”
  南子慕摆了摆手道:“不必麻烦了,我才喝了两大碗药,现在打嗝都是那个味道,实在没什么胃口。”
  李行之不厌其烦:“好歹吃点吧,不如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小点心?”
  “我说了不用了。”南子慕烦躁道,没想到侯爷这张冷漠的脸上,还装了一张这么能唠叨的嘴,他突然有点后悔回来了。
  “吃点甜的指不定能将药味压下去,你……”
  南子慕有点好笑:“宝贝儿,你能滚去干点正经事吗?把你叨逼叨逼叨的时间拿去想想那个戏园子的线索,现在龙椅都给你坐热了。”
  李行之和太子妃:……
  太子妃冲着李行之挤眉弄眼了半天,李行之勉强看懂了她的意思,大意就是——他怎么什么都敢说?
  即使知道南子慕的那句宝贝儿不过一句阴阳怪气的调戏,李行之还是很没出息地被这个称呼撩的心花怒放了片刻。
  “娘,你就先回去罢,我和子慕还有些正经事要谈。”
  太子妃点了点头,临走时又道:“既然欢喜已经会说话了,不如早些请个先生来,教他学字,我们欢喜这般聪明,到时候不到一岁就会写字,这简直比书上记载的神童还要神童,这样本宫在皇家的那些女眷中,肯定倍有面子。”
  南子慕喂欢喜吃了一口米汤,徐徐道:“欢喜现在还太小,固然他是娘娘口中的神童,请个夫子来家中,面对面严苛地教他读书,也极有可能会适得其反。欢喜生性好玩,可府中也没有与他同龄的孩子,没有朋友也怪可怜的,倒不如将他送到学堂里去,免得长大了成了内向的孩子。”
  坦白讲南子慕想让欢喜和别的孩子一样去上学堂,还有一点原因是——太子妃和李行之都太宠孩子,若是欢喜不乐意读书了,每天就想爬树掏鸟窝,恐怕太子妃不但不会教育他,还会命人多种些矮树,再多放几个鸟窝给他掏着玩。
  “这倒是。”李行之思量道,“待到八月暑退,就送欢喜去鸿鹄书院读书吧。”
  鸿鹄书院是京城最好的书院,非达官贵人的小孩,半只脚都踏不进去,年年的状元郎几乎都出在这里头,虽然也偶有例外,但最差的一年,鸿鹄书院也有人拿了个榜眼。
  待太子妃走后,宋辞将平原侯带了上来,平阳侯长这么大没受过此等待遇,样子很是狼狈。好在他也是习武之人,体质不算差,虽然脸色差了点,但至少还能说话。
  “李景,你私自将本侯关押在此,这可是大罪,任凭你是太子的儿子,也不能这么目无王法!”平阳侯双目赤红道,“快将本侯放了,本侯还能看在你爹的份上饶……”
  李行之装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嘴角却噙着一抹冷笑:“哦?那请侯爷说说,造反罪大还是私审罪大?”
  平阳侯额角青筋暴跳:“你什么意思?”
  “咱们呢,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拐来拐去还浪费时间。”李行之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侯爷给说说,怎么您一个平阳侯,无故也无召,会出现在京城呢?”
  平阳侯默然不应。
  李行之继续道:“实不相瞒,那戏院子里可是藏着兵器的,唔……本侯发现的太晚,已经让你们暗中转移了不少。侯爷,京城戏院子不少,生意最火热的也不是这家,再说您一个平阳候,冒着擅离封地的罪名,只为了来京城看唱戏,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本侯来京城,不过是听说这家戏园子里有个千载难逢的尤物,想去尝尝鲜罢了。”他辩驳道。
  “平阳离京城多远,侯爷不清楚吗?”平阳侯这个拙劣的谎话编的漏洞百出,“再说惊鸿登台不过八日之前的事,你平阳侯消息这么灵通,一得知消息就飞到京城来么?”
  平阳侯继续沉默。
  宋辞把玩着手中的一只匕首,接着冲平阳侯森然一笑:“侯爷都知道些什么?林纪文又是什么人?您是主谋还是同党?”
  “本侯什么也不知道,这次来这个戏院实属凑巧,本侯几个月前就来京城了。什么林纪文本侯根本不认识,什么主谋什么同党,这些脏水你别乱往本侯身上泼!”
  李行之兀自一哂:“那还请问侯爷,几个月前是来京城又做什么的?”
  这就又问回去了。
  平阳侯抿紧了嘴唇,怕祸从口出,说的越多,暴露的自然也就越多。再说李行之和宋辞惯会诈话……于是他将眼睛一闭,开始装聋瞎。
  宋辞反反复复问了他半天,这人还是一动不动地装死。李行之看的烦了,最后摆了摆手道:“将他带回去关着,别给饭吃,过几天再审。”
  宋辞于是将平阳侯又带了回去,恰好和带着若冰上来的王大虎反向而行,檫肩而过。
  若冰跪在南子慕脚边,吓得直哭,他上气不接下气道:“爷……若冰一直都安分守己,没干……没干什么坏事,若是有什么让二位爷看不爽的地方,若冰给二位爷磕头谢罪,求求爷高抬贵手,放过若冰……”
  “别哭了,抬起脑袋。”南子慕怕他把鼻涕滴在自己崭新的白靴上,于是不动声色地挪后了些,“你既没有干坏事,我们也不会伤你,此次请你过来,是有些事想问你。”
  “……”如果把人五花大绑过来叫做请的话,那南子慕这个词应该没用错。
  若冰连忙就着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怯生生地抬起了脑袋:“爷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了,若冰一定都如实回答。”
  南子慕一边喂欢喜喝米汤,一边慢条斯理地发问:“第一个发现林纪文不见了的人是你吗?”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我那时候,见那位周老爷不大对劲,怕要发生什么大事,于是连忙去找老板,结果在他门口敲了半天的门都没人应,后来我推了推们,发现门没锁,就进去了,接着就发现老板不见了。”
  李行之:“当时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看见了什么不对劲的人?”
  “没有,老板的房间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没什么异常……”若冰思忖片刻,又道,“不对劲的人倒是有一个,我从老板的房间出来后,又碰见了剪水,他平常和老板关系最好……所以我就问他知不知道老板去哪了,他就说老板已经走了。”
  “剪水当时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能否再说清楚些?”
  若冰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道:“他当时好像是面无表情地和我说的,至于语气……就是淡淡的,似乎……似乎有点失落。”
  接下来李行之和南子慕再发问,若冰都一脸懵,看起来对林纪文究竟是干什么的,一无所知。
  等到若冰离开,李行之接过红玉递过来的药,小心翼翼地给南子慕拆纱布换药。
  第二次上药显然已经没有昨个那么疼了,不过李行之还是很小心。
  给南子慕缠纱布的中途,李行之忍不住问:“你这手……是怎么伤的?”
  说来话短,当时平阳侯欺身压过来,南子慕一拳就往他脸上招呼了过去,他天赋异禀,才学了七八天的武功,赤手空拳对上平阳侯已经游刃有余。
  双方对打了没多久,平阳侯就落了下风,他短促地问:“你是什么人?你可知我是堂堂平阳侯,你此举是为刺杀……”
  南子慕眼睛都不眨,一抬腿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个飞踹。平阳侯重重落地,又飞快起身,拿起了方才自己随意丢在一边的佩剑。
  利剑出鞘,南子慕现在毕竟是凡胎,利剑头次朝他面门挥过来的时候他躲闪不及,为保护自己这张好看的脸,只好牺牲手掌去挡了一挡。
  不过他也只让平阳侯得意了这么一下,下一秒平阳侯手中的利剑就被踢落,接着他被南子慕按到了墙上,再然后……就被绑出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红玉鼓掌,狗腿道:“大人威武!”
  李行之听他侃侃而谈完之后,仍旧是皱着眉头,南子慕每叙述一句,他都觉得胆战心惊:“以后再不准你冒险了,要是再有一次……”
  “再有一次怎么样?”南子慕调侃他道,“你干嘛这种表情,好没出息。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李行之看着他,认真非常:“我就是没出息,要再有一次,只怕你要将我魂都吓没了,你得负责。”
  “……”南子慕问,“怎么负责,给你叫魂么?”
  “对。”
  侯爷这话其实说的挺肉麻的,在旁边站着的红玉着实尴尬,自己活了近千年,连雄性动物的小手都没碰过,现在还要听人家讲情话。
  她暗暗在心里吐槽道:踏马的简直屠兔,有没有人管一下啊!


第48章 阿爹
  自从欢喜会走路之后; 南子慕就更不爱下床了,除了每日必要的练剑和上茅厕,其他时间他要么躺床上睡觉; 要么就在搬到他床边的木桌上写字。
  不过近来火伞高张; 暑气熏蒸,就算屋子里有李行之搬来的大冰块; 南子慕在床上也待不住了。
  他招来王大虎; 一边郁闷地摇着扇子一边说:“你和红玉会不会什么能解暑的法术; 比如一下子将我这间屋子给冻上?”
  “……”王大虎笑道; “大人; 你做梦呢?这种法术和我及红玉的属性不符,再者说,就算我俩会,把房子冻上,你走进去也会被冻上的。”
  “不能活了,这么热的天气叫人怎么活?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都冒汗,还有蚊子时不时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已经好几天都没睡好了的南子慕萎靡地走出门去,边走边把扇子丢给王大虎让他扇风。
  “不好了; 不好了!小世子掉锦鲤池里了!”小蓁急急忙忙跑进来拉南子慕的手; 急促道; “大人; 快随我去看看吧。”
  南子慕扫了一眼全身上下都写着“慌张”二字的小蓁,泰然自若地将王大虎的扇子也丢给了他:“你扇左边,都快热死我了; 别这么急躁,我看见你就想流汗——欢喜在哪个鲤鱼池中?”
  “就在不远处,大人你不要这么悠哉,世子都从水里浮上来了……”小蓁急得浑身是汗。
  南子慕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忽然“噗”的一声笑出声来:“真的吗?那我们快去瞧瞧。”
  小蓁:“大人你还笑,掉进去的可是欢喜阿!”
  “区区一个小池塘,还淹不死他,在里头多泡着一会还解暑——走,大虎,我们过去看看热闹。”南子慕饶有兴趣地朝着鲤鱼池的方向走去。
  小蓁:这他娘的可真是亲爹……
  南子慕姗姗来迟,池塘中的欢喜已经被捞了出来,成堆成堆的下人将他团团围住,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围墙。
  “都退开些,南公子来了。”小蓁上前道。
  南子慕看见这乌泱乌泱一片的人就觉得头大,吩咐道:“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都团在这里,热死了。”
  听见他说话的下人们连忙退开好几步,但却迟迟不敢走,怕小欢喜真出什么大事,他们就都别想好过了。
  说话间,欢喜幽幽醒转,继而又吐出了几口水,他的目光向前前后后打转了一番,最后停在南子慕的身上,欢喜连忙就把握住机会撒娇道:“阿爹……”
  听着小欢喜可怜巴巴的小奶音,南子慕的心还是软了些,他上前,又蹲下,戳了戳欢喜手里握着的两节藕,问:“这是……莲藕吗?”
  一边的下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强装正经地回答道:“是,世子被捞上来的时候,手里就紧抓着这两节藕不放,想来应该是方才不慎落水,情急之下胡乱抓的。”
  “是有多情急能让你刨出两节藕来?”南子慕忍俊不禁,接着把欢喜手中的那两节莲藕丢给小蓁,不紧不慢地吩咐道,“把莲藕送去厨房,让他们做些藕粉糕来,给欢喜压压惊。”
  众人:……
  侯爷今个在宫里待久了些,正午回来之时,在府门口听说了欢喜落水的消息,李行之虽然比不得南子慕那么淡定,但好歹知道自家这个欢喜不一般,所以没当场炸。
  “那欢喜现在怎么样了?”
  “回侯爷,世子现在已经没事了,现下正在南公子的屋里睡午觉呢。”一丫鬟答道,顺便提了一下欢喜落水之后的事。
  待到她说完,李行之简要地将此事捋了清楚,大概就是说欢喜落水之后,被下人们捞出来的时候手上还紧握着两节藕,南子慕又吩咐厨房把藕做成了藕粉糕。
  侯爷哑然失笑。
  紧接着他问道:“你们有将此事告诉太子妃么?”
  “没有,谨遵侯爷的吩咐,府中的任何事都不能劳动太子妃娘娘和南公子。”
  李行之点了点头,又变回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太子妃病的不轻,将这事告诉她,不过平白让她忧心伤神罢了。你让府中下人广而告之一下,别把这事同太子妃说了。”
  丫鬟颔首。
  未时是酷热最难耐的点,连树上蝉鸣都弱了又弱,终于只剩下三两只仍在挣扎着鸣叫。
  欢喜在床上一边睡一边发汗,热的翻来覆去不说,还被咬了一脸红包。南子慕则搬了半颗西瓜,盘腿坐在床上,床边又排着一圈消暑用的大冰块。
  “你倒享受。”李行之跨步走进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南子慕,接着道,“这是御膳房做的绿豆凉糕,昨个你说想吃绿豆糕,本侯私以为宫里师傅做的最合胃口,所以特意叫他们做来给你尝尝。”
  南子慕把西瓜往旁边一放,开始拆纸袋。
  因为天气太热,南子慕这身衣裳穿的放荡不羁,领口拉的老大。这会他低头拆纸袋,衣服不可避免地就拉的更开了。
  李行之实在看不下去,于是上前微微一躬身,拢了拢南子慕的衣襟。
  “天气再热,衣裳也要老实穿才是。你这儿冰块摆的比皇上宫里还多,当心着凉。”
  南子慕权当他放屁,接着活像没骨头似地倚在床头,丢了块凉糕进嘴里,嚼吧嚼吧两口就吞了:“要是能受凉还好,反正我是没感到什么凉意。”
  李行之跨过装冰块的盆子,坐在床侧,盯着欢喜肉乎乎的脸蛋看了一小会,忍不住下手去捏了一捏,捏完后心满意足地偏头去问南子慕:“他怎么被蚊虫咬成这样?”
  “唔……可能是肉多招蚊子吧。”南子慕一本正经道。
  “……”
  “今天怎么让欢喜上你的床了?”李行之疑惑问道。
  近来天气越来越热,南子慕原本就是怕热的人,偏偏小欢喜一睡着就跟团火球似的,往南子慕的怀里一贴,热的后者根本睡不着觉。所以他就把欢喜赶到另一架小床上去睡了。
  南子慕不咸不淡地回答:“最近蚊子有点多,欢喜比较招蚊子,他往我床上一躺,就几乎没有蚊子会来招惹我了。”
  仔细听听,南子慕的语气里还有一丝小得意。
  李行之:……
  拿自己儿子驱蚊,南子慕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南子慕的话音一顿,又敛去了那副不怎么正经的表情,正色道:“那位平阳侯吐出多少东西了?”
  “他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难搞一些,严刑逼供了快半月,还是不肯招。”李行之勾了勾嘴角,“不过一般人都熬不出这半个月。”
  侯爷府的严刑逼供都算不上严刑,说是循序渐进会更加合适一些,先如万蚁噬血,一点点咬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处皮肤,渐渐击破他心中防线,然后循循然让他不自觉地说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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