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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闪一“怒”之下，在有一天深夜拉住临走前的山邪，作势恶狠狠地说：“山邪，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牵手了！”
　　每次深夜如约而至的山邪总是“叩叩”轻轻敲门，进来之后什么都不做，就听陆闪一人讲述他今日的见闻——其实没有同他说实话的是，山邪有时候也会远远地看一眼陆闪，光是看着就能很愉悦。
　　但是陆闪每次都很是渴望，山邪临走前能摸摸他的发顶，或者伸手轻轻捏捏他脸颊，就是稍稍牵起他的手都能让他很愉悦、很愉悦的！
　　然而山邪总是没有听懂他的心声——他很惆怅啊！
　　山邪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似乎是低声笑了——两人每次幽会都没能点灯，陆闪就是知道他低头弯唇笑了。
　　还没等他继续说，山邪已经低下头，俯下。身来，湿软的唇就吻在了他的眉心。
　　陆闪小小地震了一下，又暗搓搓地偷笑。
　　不过这一次山邪没有很快就停下亲吻，他继续慢慢地顺着他的眉眼、脸颊，一点一点亲下来。
　　陆闪被他这温柔得滴出水的亲吻吻得颤抖。
　　山邪最终在他嘴唇上印下一吻，才分开说：“我怕吓着你啊……”大妖怪的占有欲是很强很强的，但是因为这个人是陆闪，所以可以慢慢等啊。


第60章　秋收
　　白日跟着爹爹学习，日落黄昏后陪着家人一齐用了晚饭，陆闪便与阿真待一会儿。近来晚上，他回自己的院里回得早——因为不用陪着陆真一起睡了。在他爹娘眼里，他睡得早是因为天天外出帮着他爹，这才让他疲惫困乏。
　　但其实，陆闪每晚向家人道了安之后，打着哈欠回到自己屋中，熄了烛火，不一会儿又偷偷跑出房中，翻墙离开府中。
　　刚开始一段时间是山邪天天夜深后找他，现在是他往山里跑去。
　　两个人这样子偷偷摸摸瞒着家人，想方设法互相见面幽会，看起来极为幼稚，但对两人而言却是又甜蜜又期待的。
　　陆闪主动提出去山里找山邪，起先他还担心着得在天亮之前赶回家。
　　然——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下山？”山邪能深深感受到山间的露水浓重了，便提出送他回家。
　　“哎、哎，不如，以后我都随你在山中修炼好了。”陆闪其实不大愿意回去的，毕竟俩人白天都不能说话，只能在夜晚稍稍见一面。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举两得的好法子——又能与山邪待在一起，又能好好修炼长大，多好呀。
　　山邪自然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也没有说出来揭穿他，只眼神宠溺地看着他点头同意。
　　陆闪最喜欢这样的时刻了。
　　他有时候带上他娘亲亲手做的糕点，两人并坐在最高的大树顶端，或是好好坐在竹屋中，分享一食盒的糕点，或者是一人捧着半个甜瓜木勺挖着吃得眯眯眼。
　　等说够了心里憋了一天的话，陆闪就会安静下来，眼巴巴看着山邪，山邪已经相当熟悉他了，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他想要什么。
　　山邪这时候会在他眉心郑重地吻一下，而后两人便开始各自修炼。
　　他们修炼的场地是在灵气最为充沛的“魔渊”。
　　更多时候是山邪在一边静坐着守护着他的小龙，看着他修炼。
　　陆闪刚开始习惯以人形吸收灵气修炼，他知道自己现在体内有两种气，而且意外地混合地很好。他被周身涌流的气簇拥着时，渐渐地、渐渐地就会睡过去。
　　每一次都是山邪陪着他，看他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上前，把人抱起来，带回竹屋去。
　　偶然一次，陆闪因为被灵气暖得痒痒，抖了抖身子，一下子就变出了龙身。
　　也不知为何，龙身吸收的灵气更多更快，后来陆闪干脆就以龙身在修炼了。
　　“呜……”陆闪轻声低喃着，用凉凉硬。挺的龙身轻轻蹭着山邪的衣袖。
　　山邪静坐着，不知是不是修炼得与现世隔绝了，竟然也没有感觉到陆闪在闹他。
　　陆闪黑溜溜的眼珠子映出山邪的容貌，他此刻闭着眼，拧着眉，似乎是感觉不大好。
　　他乖乖停下，环绕着圈着山邪游走，也不闹他了，等着他回过神来。
　　“……我刚刚似乎感觉到异动。”山邪睁开双眼后，低头看一眼绕着自己的小龙，将自己的感觉告诉了他。
　　只要是在这片土地上，有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能瞒过他的耳目，如果真的完全感觉不到的话，那只能说明，来者比他强大了很多很多，或者是用了什么法子隐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
　　“嘶——”陆闪变回人身，落入山邪怀抱。
　　他听了也担忧道：“我最近也会多注意看看的。”他吸收了很多气，不断修炼让自己不断变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同山邪一起肩并肩战斗的。
　　“好。”山邪明白他的心思，低头看他，陆闪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一下子又变回了小龙。
　　山邪紧绷的思绪这会儿也松了下来，他伸手细细抚摸着冰冰凉凉的龙鳞，陆闪在绕着他的周身游走，脑袋很快就蹭到他手下。
　　感觉到自己脖子上被轻轻摸了一下，有一丝又痛又痒的异感传来，陆闪反应迅速地猛地缩紧了身子，“啪”地就把摸自己的大手给紧紧地捆缚了起来。
　　山邪：“……”
　　陆闪：“呜……”
　　怪他没看清，一下子摸到了小东西的逆鳞。
　　陆闪可怜兮兮地稳稳当当、紧紧缠捆着他的手臂的样子，让人特别想笑，明明是一条威武的龙，却蜷缩卷成了这样儿。
　　两人就这么夜夜到此处修炼。
　　大抵是吸收了足够的灵气，陆闪慢慢长大，慢慢变强。以至于他的鳞片也愈来愈坚固不可摧，身上的逆鳞因为他的不断生长还痒痒着呢。
　　“山邪，帮我挠挠。”陆闪有时候修炼着、修炼着，就从龙嘴里蹦出一句话，撒娇似的游走在他手下。
　　“好。”表面上是面无表情的山邪，已经能非常娴熟地给他揉揉、摸摸他脖颈上的逆鳞了。
　　龙形的陆闪舒服地哼唧，他最喜欢山邪凉凉的手给自己“挠痒痒”了！
　　龙最不能触碰一丝的逆鳞，却是被山邪摸着、捏了许多次。
　　“真舒服呀！”陆闪完全不似被触怒的龙，反而愉悦地蹭着山邪的手。
　　山邪也暗搓搓地心想：这是他的小龙，只有他能抚摸的小龙。
　　……
　　临近秋收之时，这时节的气候一如往常地变凉、变干。
　　山间的红叶树，经历了一春夏的满树碧绿青翠后，一夜变红，红艳艳地，叶尾上还染着橘黄，漫山遍野的常绿阔叶中，一小片、一小片夹杂着一簇簇红海。
　　山里的路也都铺上了厚厚的落叶，橘红、枯黄、稻草色的叶子，踩上去也是“沙沙——”地响。
　　田地里更不用说了，稻香远飘十里，黄澄澄一片片，流金一般，望不到尽头的稻田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开怀大笑——这是丰收的光景。
　　陆闪想到打谷时候盘龙热闹的场景，情不自禁地笑了。
　　这会儿最多好吃的。
　　往年他上山下河，捞鱼摸虾，看家里的长工打谷是一边割稻子、一边捉泥鳅。稻谷大丰收时，田地里也活动着数不胜数的土泥鳅、土黄鳝和半大不小的鱼儿，经验丰富的打谷的山民总会捕一大筐回家。
　　柴火灶烧出来的黄鳝肉质滑嫩鲜美，入味十足，清煮或者爆炒，都各有各的好滋味。泥鳅在清水里养几天吐吐泥，加上山中的草药炖汤，汤浓肉美，味道也是绝好的。
　　更别提山间数不胜数的各色各样的野果了！酸甜酸甜到停不下嘴的山楂，可口多汁的藤梨，还有晚秋光秃秃的一树一树上挂着的小红灯笼柿子。
　　陆闪总是很喜欢这些的。
　　以往不知道山邪在山间是如何度过的，现在和他在一起，陆闪就一心想要与他分享所有他所爱的东西。
　　只不过今年的秋天干旱来得特别快。
　　陆闪带着山邪回家时，经过小溪，发现溪石都已经□□出来，只有一股很细小的水流在缓慢静静地流淌。
　　“真奇怪……今年的水少得这么厉害吗？”陆闪自小就生长在盘龙，他很清楚这里的一切。
　　山邪也认同，他在山里时也看到好几条已经干枯的山溪了。
　　“而且，不该缺水的。”山邪寻思着说，“上次我们挖了许多水道。”
　　是了，那些水道通导的水是足够多的。虽然引开去了魔渊，但被山邪修补了深渊的大洞之后，平日里那水道也是能蓄水、通水的。
　　陆闪想起，自己是可以控水的。
　　“稍等，我来看看。”陆闪停下脚步，蹲下。身，就将手探入溪水中。
　　因这水太少，陆闪并不能看到完全的镜像。
　　“我们去别处看看。”山邪知道他的担心和想法，便随他一块去。


第61章　斗蛇
　　两人疾驰，很快就到了河边，果然，河水是肉眼可见地大大减少了，已经能够瞧见河底的砂石泥土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陆闪说一声，他和山邪平日里也都在山间巡视的，没可能不知道河水骤减。
　　山邪也无法得知。
　　陆闪与他一齐走到河边，他踩上河床，站在干涸的岸边，也不顾湿了鞋子，就往水中走。他到了河中，蹲下来伸手就探入水中。
　　不看不知道，陆闪这一次猛然就接收到了顺延着河流，从四面八方流传到他眼前的一幕幕场景。
　　他“看”到了——四面八方的支流也是极少水流了，一直往外、往深，渐渐变黑、变暗，两双幽幽细长的琥珀色瞳孔忽然闪现在他眼前，“嘶嘶——”，血红的蛇信子吐了出来。
　　“是蛇！”陆闪直起身、收回手，惊呼出声。
　　竟然是两条蛇！
　　“蛇？”山邪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水镜上面的画面，更深处的东西都在陆闪的“眼里”。
　　“嗯！”陆闪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想到了往日那两条作乱的青、白蛇。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对方的心思了。
　　“那两条蛇……会不会是之前的青、白蛇？”陆闪问道，毕竟那一次，山邪也没有具体与他说，后来那两条蛇的去向。
　　“蛇……”山邪凝思了一会儿，“我感觉不到它们在哪——要么是它们偶然得了机缘，变得强大，躲开了我的神识。要么是它们离得太远，不在盘龙这一处。”
　　陆闪点头：“我再试试，看看它们到底藏身何处。”他再次伸手摸水，这一次，看得更为清晰了——那蛇似乎变得更为巨大了，陆闪甚至都要错以为那是两条蛇重叠在一起了。
　　黑洞洞的地方中，似乎有水波荡漾，陆闪看着那蛇张大了血盆大口，毫不费力地就“咕噜咕噜”地暴风吸入了周身的水。
　　“竟然是这样……”陆闪慢慢收回水眼，试图找寻出青蛇、白蛇的具体所在之处。
　　山邪知道是那两条蛇无疑了，那一次天雷阵阵劈下来，竟然没有让它们被打回原形、修为尽丧。这妖蛇反而好好躲了起来，蓄力伺机作乱。
　　陆闪闭眼又睁眼，从水眼里捕捉到了一丝痕迹，沉声说：“好像……是在盘龙山的那一头。”他抬手指了指远方。
　　“我随你一同过去。”山邪郑重地说，现如今这蛇都胆敢狂暴地吸掉盘龙的清水，便是有了能力无所畏惧了。
　　他在没有真正见到那妖蛇之前，不能确认它们到底强到何等程度了。只要他跟着陆闪，他就会护好他。只不过如今已经修为大增的小龙，也需要面对一些强劲的妖怪，让他磨炼磨炼。
　　“好。”陆闪朝四周飞快看一眼，然后说，“我变回成龙身飞过去更快些。”山邪懂他的意思，随即在两人身上都施了隐身术法，陆闪登时随之变成龙。一人一龙飞起来，小龙游走得极快，领着山邪就往远方去。
　　他们俩飞得很快，迅速地掠过了底下的田地、屋宅、池塘。对常人而言千里万里、翻山越岭的路途，对陆闪和山邪而言，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表面上还是一片安详宁静的群山，在二人眼里却是安静得过分了。
　　离开了盘龙的地界，陆闪从高空缓缓飞落下来，他停了一会儿，忽然俯冲下去。
　　山邪跟在他身后，也紧随着下去了。
　　“就在这下方。”陆闪隐约能感觉到它们的气息，这倒是山邪也没有想到的。
　　不过这下方都是挨挨挤挤的老绿树林，莫非这蛇是藏在了哪个地洞之下？
　　“嗯，我们下去看看。”山邪刚要落地，忽然就听得一声刺耳的“丝丝”声响，没等他飞身起来，底下就冲出一个巨大的白色蛇头。
　　“山邪！”一旁龙形的陆闪又惊又急，眼睁睁看着山邪被白蛇撞上顶出去。
　　山邪一脚踩在蛇头上，心里暗暗估量道：不过多时未见，这蛇竟生生暴长了如此之多，该不会是吸水膨胀这样的罢？
　　它的力气很大，冲撞得山邪只能站在它脑袋上随之冲上半空。
　　白蛇粗厚硕长的腰身一圈圈缠绕着立在地面上，前半身直直立在空中。
　　山邪不待它停下，就单腿蹲下，一掌朝着它的天灵盖狠狠劈下来——这带着他灵力的一掌，渗透了白蛇坚固的鳞片，一波一波震击着它。
　　很快反应过来的白蛇猛地上下一抖，要把人从自己的头顶摔下来，山邪早已经料到如此，一边飞起身远离，一边往它的琥珀色细长的双瞳甩出带刺的长藤。
　　脆弱的双眼被锋利的针刺倒挂了一把，白蛇痛苦地长吼一声。
　　陆闪的龙形身子细细小小，才能勉强将这妖蛇绕一圈缠住，他原本心急如焚地要冲上去助山邪一臂之力，然后还没有等他飞过去，他就感觉到了身后暴涨的妖气——是另一条青蛇！
　　青蛇原本想从山邪身后一冲而起，与白蛇前后夹攻山邪，但是陆闪先一步发现了它泄出来的妖气了。
　　陆闪没有躲开，直面迎上青蛇。他这样子，给青蛇塞牙缝都不够，青蛇呼啸上来之时，陆闪看着它的血盆大口、闪着苍白光的尖牙，翻身就是一个游龙摆尾——“啪”地挥出一股龙气，打向身前的大蛇。
　　小龙虽小，但终究是龙，他的龙气威严远在那妖蛇之上。一时之间，青蛇被龙气打得懵了，眼珠子一转不转，定在原处，一动不动。
　　见此，陆闪没有停下，运气将自己浑身的气都聚在一起。
　　他的力量还不能维持太久，青蛇很快就从龙威的束缚中挣脱出来，而且因为受了这样的攻击，反而更为愤怒和凶残了。
　　它浑身忽然暴涨喷涌而出的黑气一圈一圈将陆闪裹住。
　　陆闪身上的龙气既让它畏惧，又让它向往。
　　只要吃了他，只要吃了他……
　　自己就能拥有龙气了！！
　　陆闪感受到它身上浓郁的黑气，并没有窒息难受，大概是因为他自己体内就已经融合了黑气罢……
　　青蛇见黑气幻化的长鞭拘不住他，更为恼怒，张开大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嚎，一股烈烈红火从它口中喷出。
　　“！！”陆闪惊得飞快闪身溜走。
　　好险，好险，差点儿就成了小火龙了。
　　他明明记得，这两条妖蛇并不会喷火的！难道是被天雷劈了一道，反而练就了此等喷火之术？
　　怪不得，躲到这里来偷偷吸走他们的清水了。蛇喜阴凉，好水，喷火本就已经逆天了，也不知对它们是福还是祸。
　　陆闪闪身躲过，不想那蛇很快就又追上来，火舌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
　　那一边，山邪将白蛇引回了地面上，待蛇身落地，他飞快施了口诀术法，直将白蛇周身的泥土地都变软变松。
　　而泥土底下像是有无数的双手似的，拼命地将白蛇往下拉。
　　山邪见它死命挣扎，却始终不得，走上前去，伸出手，从他的手臂上顿时飞射。出数不胜数的青藤，飞快地缠绕上白蛇。
　　原本的白蛇一下子就被青翠的藤蔓缠绕住，山邪手掌猛地一收，藤蔓们都像是有生命一般，听话地一丝一丝越缠越紧，越来越紧……
　　白蛇被捆绑得几乎窒息，如果单单是藤蔓就算了，山邪又运气不断往白蛇身上打，直逼得白蛇囫囵吞咽下去的清水“噗——”地从蛇口喷出来，像是一道白光从它口中飞出，直上云天。
　　陆闪与青蛇交战时，只使出了两次龙威，他见适中甩不开这妖蛇，干脆停下来，让自己浑身的气都一股四下散开去。
　　陆闪身上有两股灵气，一股白亮、一股黑暗，竟也和谐地交融在一块，编织成大网似的，扑向青蛇。
　　让陆闪自己都没想到的是，自己散出去的灵气网竟然将它所到之处的黑气，吸收得一干二净，直直扑向青蛇时，原本只有几方大小的灵气网已经变得巨大无比。
　　像是捕鱼网网罗住鱼虾一般，陆闪的灵气网也网住了青蛇，随着青蛇的不断挣扎，网不断地延伸、收紧。
　　青蛇动弹不得，只能不断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来减轻自己被网住的痛苦。
　　它浑身都火辣辣地痛，这网竟是在蚕食着它身上的黑气。
　　如果容澈子和虚灼在此处，一定会知道，这就是“净化”。
　　山邪已经将白蛇身体内的水都挤压了出来，久违地用了特别的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