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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从来不会因为人的感情而回到过去。
　　如果不把握现在这个机会，那么下一次的机会又是什么时候？
　　萌生这个没有答案的念头，小严轻轻吸入一口气，对着杰示轻说道。
　　「对不起，我说了谎。」
　　「什么谎？」
　　「其实并不是我无法全权整修这里，因为事实上这块地虽然在法亚哈那里面，但是这块地是片荒废的遗忘废墟，加上会有盗匪、佣兵来私下交易，拥有这里实权的贵族根本没有意愿管理。」
　　「是哦，那真正原因是什么？」
　　小严深深吸入一口气，冰凉指尖用力握紧。
　　「因为……我想要守护约定，在我内心里面认为总有一天能够和小雅再来这里，我希望这里能够和记忆的一样，保持那时候的景象。」
　　「啊，这样啊。」
　　「……」
　　「……」
　　「就这样？」
　　「什么叫做就这样？」
　　「我鼓起勇气说原因，你的反应竟然只是『啊，这样啊』这种像是没听见一样的平淡反应？」
　　小严的反击令杰示斗篷底下的漆黑眼睛微微睁大，就像自我思考其中的错误或是过程，静静得出结论。
　　「是吗，那么我应该要说……谢谢妳守护了这里，才能让我实现和妳们来这里的约定？」
　　「为什么会是疑问句啊！」
　　「……抱歉。」
　　「不，不是这样，也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
　　小严略为尴尬地保持沉默，但随即却又感觉到不对劲，不管是行为还是口吻都十分相似，可是却又存在些微的差异性。
　　眼前杰示真的是记忆的那家伙吗？
　　不知为何，小严默默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啪沙，啪沙……
　　被小雅抚摸的白鸽还有杰示间上的白鸽纷纷张开翅膀飞回到大树里面，与在那边等待的同伴们一起待在树枝。
　　「现在这孩子，叫做念是吗？」
　　「是风家族长取的名字。」
　　「为什么和他有关系？」
　　「这……不清楚，等我发现的时候，这孩子就变成了风家族里面的魔法师。」
　　「小雅只是普通的人类。」
　　「没错，当初我也是这么认为，不管是魔法还是领域，我都没有从小雅身上发现过。」
　　「孤儿院的焚烧，恐怕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让她情绪产生剧烈变化，身上无法呼应的分子产生了异端。」
　　小严带着某份疑惑看向这名已经快要看不出是谁的男子身上。
　　以前的他绝对不会用这样冰冷的口吻去分析亲人、朋友。
　　「这只是没有根据的话。」
　　「嗯，是的哦，毕竟过程是什么，我完全不了解，只能佩服前任国王，能将小雅这样一名普通女孩子变成异样存在。」
　　喀。
　　耳中突然窜出凝结的声响，湛蓝色的眼眸往脚边看去，发现是自己制造出来的碎冰——他，绝对不会说小雅是异样存在这种令人难过的话。
　　「前任国王是名没有人能看破的魔法师。」
　　「没错，他确实很厉害，领域范围极广却从没有施展过强力的魔法，这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
　　以前的他，对于前任国王就只有满满的厌恶与恶心，现在却对着这名影响自己人生的前任国王进行称赞。
　　「哪里厉害？」
　　小严轻轻地询问，将小雅拉到自己身边，用自己脸颊摩擦稚嫩的白皙脸庞——与杰示拉开了半公尺距离。
　　「他理解战斗保存体力的法则，运用最小消耗获得最大效果的战斗，仅用魔法作为辅助，短剑作为主力，轻松就可以夺取敌人性命。」
　　「……杰示，难得来到这里实现约定，说这些好像有点奇怪吧？」
　　那双漆黑的眼睛再度瞪大，视线透露出「是这样子吗？」的讯息，接着理解似的用力点头。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搬出记忆里面深刻的内容来讲。」
　　「杰示，难道你没有想多和小雅说些什么？想要更多的聊天，或是，单纯的享受这段时光吗？」
　　「什么都没有。」
　　「……什么？」
　　清晰言语快速传进小严的耳中，却像是虚幻般的难以消化。
　　「妳的呼吸很急促。」
　　「刚才那句话是怎么回事？」
　　低下头而沙哑的声音让杰示完全听不见。
　　「妳说了什么？」
　　「那句回答是怎么回事！」
　　嘶吼的声音蕴含了无数情绪，根本无法判断究竟是怎么回事，杰示只能茫然看着对方。
　　「对不起。」
　　唯一能做的就是道歉了。
　　「喂，杰示，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踏，踏踏踏踏。
　　公园的门口出现好几名身穿战斗法袍的魔法师，胸口上的胸章全都印有火家族代表的火焰图腾。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啊，那些大门口的守卫。」
　　伴随这些火家族魔法师的出现，原本只是远处待命的风属性魔法师也跟着出现，十几名魔法师将公园的出入口给团团围住。
　　而小严早就小雅保护到自己身后，湛蓝色的眼眸内全是戒备……还有细弱的复杂情感。
　　为什么要摆露出这样复杂的表情？
　　无法理解小严此刻的心情，杰示即便努力地进行思考却还是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
　　「小严……」
　　「战争的时候，我杀了好多剑士，忘却情感的只知道用魔法杀戮……直到现在，是因为小雅还有杰示才让我回想起来，自己其实做了这么多可怕又残忍的事情，是你们才让我回想起了以前那样的快乐，是你们拯救了我。」
　　「……」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我甚至产生就算是用冰家族长名义也要保护你的念头。」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早就超越单单一名家族就能够保护的罪犯。」
　　「我当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我的脑袋就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啊！」
　　「妳还真是矛盾啊。」
　　没有理会极度像是杰示会说的话语，小严带着某种痛苦而悲愤的情绪下，继续嘶吼的说道。
　　「少啰嗦！听我说完话！」
　　「……」
　　「喂，为什么啊，明明是你的出现才让我恢复的，是因为你还记得约定才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可是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你都已经为了遵守约定来到这里了，都已经到了随手就可以享受这份幸福了，为什么还能够回答『什么都没有』？」
　　「……」
　　「别再保持沉默，回答我啊！难道你的约定只不过是单纯的约定？没有任何想要去实现的动力或是信念吗？」
　　「……又是信念啊。」
　　「什么？」
　　杰示眼角扫了那几名迟迟没有接近的魔法师们，更加确信了是因为眼前的冰家族长，他们才没有立刻进行攻击。
　　「即使不断想要从记忆里面搜索曾经的自己，被拔掉『体悟』的自己果然还是无法代替吗？」
　　受到外围魔法师期待的小严迟迟没有使用魔法，张开双手保护小雅的同时，深深低下头让人无法看清楚此刻的表情。
　　「还给我……把那时候的杰示还给我……我才不要假装是杰示的陌生人！」
　　「陌生人。」
　　彷佛是为了确信这句话的真实性，绷带底下的漆黑眼睛看了看自己满是绷带的指尖，接着轻轻抚摸同样包覆绷带的脸庞，最后目光移到了腰间上的黑剑。
　　「对啊，只剩记忆的自己，缺乏信念的自己，根本没资格高攀『杰示』这个名子了对吧？」
　　妥协世界的运转，接受这条荆棘道路的结果，轻声说了结论。
　　「我，连遵守约定都变成一种奢望了啊。」
　　喀。
　　某种掉落的声响传进了小严的耳中——是十分耳熟的声音，小严也曾经身陷于这样的情绪之中，那是自我封锁的，将锁头给扣上的声音，只是这次不是小严内心被扣上。
　　而是从对方的身上传了出来。
　　「我来这里只有一个任务，为了避免风家族的壮大，为了这个能够抵抗我魔法的异端存在，我要杀死念。」
　　如同岩石狠狠砸在耳朵，小严的脸上布满错愕，耳朵更是产生「嗡嗡嗡」的耳鸣声，完全无法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极短的距离下，杰示跳跃到上空，打算直接从后方接近小雅。
　　踏。
　　只见小严转过半圈又再度挡在杰示与小雅的中间，那双复杂的眼睛直直注视在杰示那双更加漆黑，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的眼睛。
　　「我一定会保护小雅……这次一定会！」
　　「滚开，冰家族长。」
　　「刷」的一声，左手拔起黑剑划出一道斩击。
　　喀喀……啪！
　　距离小雅面前几公分凝聚出来的冰墙轻易被摧毁，斩击也伴随冰墙而消失。
　　小雅就像是木桩一样的动都不动，银白色的眼睛直直注视在杰示身上。
　　「冰家族长的名声果然了不起，那些魔法师们如此信任妳的能力，全都明白自己都只是废物，只会碍事而已。」
　　踏。
　　脚尖触碰到地面瞬间，杰示提起力量冲往小雅。
　　「我绝对不会让你接近小雅半步！」
　　轰！
　　尖锐声响快速刺进耳中，杰示抬起头才发现两块冰锥躲在阴暗处直直射下来——小严的魔法结构是从地面的领域开始凝聚，然而杰示却丝毫没有察觉这其中的过程。
　　啪。
　　轻易斩碎的再度拉近距离，然而这次却是从四面八方袭来至少六根冰锥，地面更早已经被冰层给覆盖，只要再多踏上几步很可能就会被冻在原地。
　　这一连串的魔法布置，杰示的领域全都没有察觉。
　　「是妳吗？念。」
　　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那名孩子。
　　即便没有细微动作也没有言语，但是如果是那样异端魔法就说得通了。
　　「妳也是为了保护冰家族长而行动了吗……即便变成了魁儡，却还是比我还拥有信念。」
　　咻——
　　左手的黑剑用力插到前方地面，迅速跳跃至剑柄上方，右手抓起肩上的魔剑斩向往身上飞来的所有冰锥。
　　啪啪啪啪啪啪！
　　一击将所有冰锥给摧毁。
　　「不会再让你接近一步……冰天雪地。」
　　喀，喀喀喀……
　　望向只有几公分的冰属性魔法，杰示很清楚这道魔法的危险。
　　只要站在原地不动几秒钟恐怕就会被吞没，身体就会陷入低温状态，在有意识的情况下死去，而唯一解除这样困境的黑剑却在自己脚下，反应时间不够，加上正前方的小雅的能力，又在添上一层难以获胜的要素——彷佛确立自身的失败，杰示站在剑柄上动都不动。
　　「结束了。」
　　不清楚杰示为什么没有移动，小严的魔法仍然没有停下，当感觉到冰属性分子已经触碰到含有温度的分子，忍不住闭起眼睛替这场「短暂的幻觉画下句点」。
　　砰！嘶……
　　「没错，结束了。」
　　血光飞溅在寒冷的空气间，大量液体喷洒在小严白皙的脸上，下意识睁开的视线被一层温热液体给染红。
　　呼。
　　这瞬间，原本吞噬掉杰示的冰属性魔法崩溃了。
　　漆黑眼睛冷漠注视眼前的「景象」。
　　「刚才丢下黑剑蕴藏了力量……只不过是剑术的小把戏，将斩击传到地底下，但是对付习惯使用领域的魔法师，这非常有效。」
　　毫无情绪变动的静静诉说，跳回到地上拔起黑剑，轻松跳跃的消失于众人眼帘。
　　「约定，我确实遵守了。」
　　在一片虚空之中，淡淡传来没有任何温度的冷血言语。
　　踏，踏踏踏踏……
　　恶魔的离去，原本守候的魔法师们忍不住惊慌的冲进来，尤其是风家族的魔法师们更是吓得脸色苍白。
　　「这，这……快，快叫医疗部队！」
　　「这个偏僻的废墟怎么可能有医疗站！」
　　「谁快来帮帮忙，拜托谁都可以啊！」
　　周围风家族魔法师的哀号传遍整座公园。
　　恐惧、愤怒、难过还有绝望，岩石般的压在所有人肩上。
　　「冰，冰家族长，请，请快副风家族长移动到住宅紧急治疗。」
　　「啊……」
　　湛蓝色的眼睛先是看了看周围脸色紧绷的魔法师们，疑惑情绪充斥于视线——同时死寂的低气压垄罩在所有人身上。
　　「啊……啊。」
　　跟随有人的视线，小严的眼睛终于到达了目标——自己紧抱住的娇小身躯。
　　滴，滴滴滴滴……
　　一片片血花沾湿了衣服，没有停止迹象的不断从衣角落到地上，瘫软双脚底下早被一滩鲜血给覆盖。
　　「啊……」
　　肌肤与肌肤的温暖远比平时更加剧烈并且多了份黏稠，鼻腔内传来一股鲜血才有的浓烈铁锈味。
　　被挥击的衣服早已破碎，粉嫩肌肤、肌肉被尖锐给刺破的划开，直达到模糊的内层。
　　滴滴，滴。
　　彷佛为了确认真实性，眼前的景象小严微微瞪大眼睛，双眼失去了应该有的光辉，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只剩液体低落的声音传进耳中。
　　「啊……」
　　——心跳，除了自己的还有对方的，跳动的速率却开始有明显差距。
　　这一瞬间，小严脑袋还无法理解情况。
　　内心早已经先涌上快要呕吐的剧烈情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锐的嘶吼，传遍整座公园，持续传荡在首都的某个角落。


第186章　意外
　　还是值得信任。」
　　一处医疗室内，一群职业是医生的魔法师们围绕在医疗台前进行紧急处理，为了避免人杂吵乱，规定上不允许任何一名其余人员待在这里，然而身为冰家族长的严闯入了这里并且无法听进别人说话的待在原地。
　　因为这样，身为风家族长的桦只好跟着待在旁边苦劝，只是从送念这名孩子进入医疗室到现在至少二十分钟里面，严完全不为所动，目光直直盯在医师们处理的念。
　　「冰家族长，我派人前去您的住宅领取您的衣物，现在就在门外等待，不如先去更换衣服如何？」
　　严身上鲜血紧紧附着在衣服每一处布料，沾染面积几乎将整片衣服给侵蚀掉，雪白肌肤和衣服是同样显得可怕，指甲、脸庞还有亮丽的长发，此刻没有一处是完整，平时给人高雅而贵气的气场丝毫不见，整身散发出令人恐惧而诡异的气场。
　　这样子的严还是没有理会桦的建议。
　　被鲜血溅到显得疼痛的通红眼睛连阖一下都没有，深怕遗漏念苏醒的那一瞬间。
　　「即便站在这里对念这孩子也没有任何好处，相反的您站在这里只会妨碍这些医疗部队工作而已。」
　　尽管没有直接冲到医生身边去呼唤念，只是单纯站在角落的墙面，但是严释放的气息却令人无法专心，加上地面不时发出「喀」的结冻声更令人绷紧神经。
　　「如果真的这么不放心，我会派人开启隔壁房间让您去休息如何？」
　　已经用上不同种类的方式希望其中一句能够进到严的耳中，不过到现在却还是没有一句奏效。
　　除了还有一句带有风险的话语。
　　「风家族对于剑士的剑术拥有相当的认识，所以请务必相信我们风家族一定能救活念这名孩子。」
　　「……」
　　严还是没有回话，只是这是首次看见严的眼睛些微抖动了一下——有希望了。
　　「我很清楚冰家族长对于我们风家族存在偏见，只是请好好思考，念是风家族的副风家族长，还是未来能够竞争国王位子的候选人，我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名孩子的性命？」
　　「……不是念。」
　　「冰家族长？」
　　「她的名子，是小雅。」
　　缓缓移动湛蓝色的眼珠，透漏的视线暴露出一股恶寒，让桦不自觉地颤抖一下，彷佛被寒风穿透肌肤进入骨头般的刺痛。
　　「呵呵，看来冰家族长知道了些什么事情。」
　　喀，啪。
　　迅速凝聚的冰锥被卷起的飓风给穿透破碎。
　　两人互相的对峙。
　　「希望冰家族长先请到隔壁房间洗澡、更换衣物，等待这里有了好结果，我会第一时间告知妳，以及妳想知道的一切。」
　　「……我会派人来这里监视。」
　　踏。
　　落下这句话，严主动转身离开，走到大门时特地看了一眼中央的念，经过几秒收起目光走了出去。
　　桦赶紧跟上去走在严的旁边，走在走廊没多久便看见那名胸口印有水滴图腾的女性魔法师站在原地，身边还有一名负责带领的风家族魔法师。
　　「家族长，我替您携带衣服了。」
　　「劳烦妳了。」
　　「这间房间是距离医疗室最近的客房，有任何状况我会第一时间请人来报告。」
　　彷佛没听见桦的言语，严带着身边的魔法师自动走进房间里面，「砰」的一声就把木门给关上，留下桦一人待在原地。
　　没有因此感到恼怒，桦勾了勾手呼唤身边这名魔法师与自己走回到医疗室的大门口。
　　「旧派那些人怎么样？」
　　「是，每一位都吓得脸色发青的跪在地上，有四位听到消息当场昏倒。」
　　「派部队处理……报告就写『因为过度难过而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