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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阆苑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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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殇正挂着两个黑眼圈给白宸拭汗呢,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问,“还有多久皇上才会醒来?”累了那么久,离殇现在全凭一股念想撑着,脑子里浑浑噩噩,也没管来人是谁,张口就答,“快了,估摸着今天夜里就醒了。”袁盈珊闻言,对身后的内侍使了个眼色,二人立马上前,捂住离殇的口鼻,将其拖走,而袁盈珊则在白宸的床前款款坐下,满含深情地注视着白宸的睡颜,一双柔夷抚上那清俊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离殇料的不错,白宸确实在午夜时分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伏在床边睡着了的袁盈珊。病倒的这几天,白宸并不是毫无意识的,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熬夜照顾自己,醒来之后第一眼便看到袁盈珊睡在自己床前,心中的感动可想而知,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白宸醒来不久,东北便传来捷报,萧淑儿带兵大败北夷,只是萧老将军最终也没能把脚从鬼门关收回来,撒手人寰了。萧家军班师回朝的那天,萧家军十万缟素,悲痛欲绝,完全没有打胜仗的喜悦,可见萧家在军中的影响力有多大。不多时,贺兰老儿也被萧、弥二人用计打得节节败退,一场亡国危机总算解除。离殇将自己对小公主的死因的调查呈报给白宸,其实很简单,小孩子翻身,面朝下趴着,却没法自己再翻过来,当时周围又没有一个人,小公主就那么大头朝下的闷死了。最后的最后,论功行赏,有功之人都得到了封赏,萧淑儿也洗清了冤屈,依然恢复其良妃的封号,只有梅贵人因为虐待生女被打入冷宫。离殇盗取黄龙玉佩假传圣旨,本应诛其九族,但由于他在危机时刻当机立断,调兵遣将,解决了危机,于是从轻发落,只领到了四十大板。
  弥大人从前被保守派打压,一直得不到重用,此次退敌,大放异彩,令白宸对其深感兴趣,长谈之后,更觉得此人可堪重用,问他还有什么能耐,那人回答作画,白宸便要求他给自己后宫的妃子们每人画一副画像,可那人却说,“抱歉,皇上,臣只为最美的人画像。”
  弥大人一直想结识离殇,便要求只给最美的妃子画像。
  白宸本是开个玩笑,并没有强求弥大人给每一个妃子都画,但如今听到弥大人的言论,不禁对他的画技好奇了起来,毕竟不是谁都敢挑战最美的事物的。江山如画,美不胜收,但无论多么高明的画家,都无法将江山全然入画,故敢于挑战最美的人,必然对自己的本事相当有自信。
  “好。”
  作画是件很劳神的事情,尤其是给离殇画像。离殇的五官长得很……刁钻,比如说眼睛吧,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丹凤眼,但是下笔之后却怎么也无法将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勾勒清楚,多一分嫌妖,少一分嫌淡,那眼部的轮廓看似流畅,却无从下笔。自那日白宸要求自己为离殇画像以来,已有三日,三日里自己一直待在宫里,正事不干一点儿,弥大人急得头发都快白了,老子是要报效国家的人,不是你的宫廷画师!见我画不出来还不放我回朝堂,天天囚在女人堆里,也不怕我淫乱后宫!
  白宸当然不是糊涂的人,见到贤才却让他每日作画供自己取乐,他其实是在保护弥大人。前朝的皇权远远凌驾于相权之上,然而前朝的皇帝却是个暴君,贤相忠言相劝,却被诛杀,最终惹得民声载道,多方义军揭竿而起,亡了前朝。夏溪的太祖皇帝吸取前朝教训,赋予丞相和言官充分的权利,以防止皇权太过膨胀。这并不是一个高明的主意,臣子的权力过大,必然动摇皇权的稳固,这不到了白宸这一代,臣子们官官相护,朝中关系网错综复杂,已经不是皇帝能控制的了的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白宸只能选择用后宫牵制前庭的法子,这法子虽然不是什么上策,但效果还算不错,只是前两天离殇假传圣旨,命影卫严密监控后宫各处,并且限制袁家人的行动,惹怒了朝堂上的那群老匹夫,一群老东西死死盯着离殇,恨不得把他给杀了,而弥大人是离殇送到白宸眼前的,自然会被那群老东西迁怒,为保弥大人安全,白宸只能把他留在宫里。
  弥大人那厢愤懑不已,离殇这厢怡然自乐,每天拉着弥大人插科打诨,动不动调戏一把弥大人,开心得很,这不,两人又在调戏和反调戏的状态中漫步于御花园。弥大人一个劲的翻白眼,离殇倒笑得开心。深秋已至,花园里的树纷纷脱掉了身上的绿意,将满树碧绿抖成黄叶,再毫不留情的抛弃掉,可怜那为树木奉献一生的叶子,飘落在地上,被风干了水分,一脚踩上去,碎得稀里哗啦,不知那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叶子控诉树木无情的悲鸣。醉心湖里,一叶小舟上坐着一对璧人,男的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手拿钓竿,斜靠在船舷上,女的一身紫色锦缎罗裙,小鸟依人的依偎在男人的怀里,两人相视一笑,眉目之间可见无尽的情意。
  离殇站在湖边静静地看了一会,慢慢放下上翘的嘴角,转身离去。
  美人在怀,白宸却丝毫没有心思谈情说爱,离殇前几天命影卫监视袁府的行为实在蹊跷,这朝中虽说有不少朽臣跟自己作对,但袁丞相是三朝元老,断然不可能对自己有二心,更何况袁盈珊还在宫里,袁家怎么可能会有反心,但离殇此举究竟意欲何为呢?
  “皇上?”
  怀里的美人开口唤回了白宸的思绪,收敛心思,白宸低头冲袁盈珊温柔地笑了笑,后者也回了他一个微笑,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怨恨,“如今躺在你怀里的是我,你心里想的又是谁?”
  几日后,离殇终于想起弥大人的那副画像了,“好了,让我来看看你这么多天都画了些什么。咦?怎么只有身子,没有脸呢,哎呀哎呀,弥大人,你这画技可有待提高呀,就这么点儿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向陛下夸口,只画最美的人?”离殇见那白纸上绘着一个无面人,顿时忍俊不禁,这两年来白宸不知找了多少画师来为自己画像,却没有一人办得到,本以为这弥大人有什么高明之处,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谁……谁说我画技拙劣,”那弥大人眼珠子一转,便计上心来,“你给我去那边靠着,好好瞧瞧本官究竟有些什么本事!”
  离殇依言,斜靠在窗前的软榻上,弥大人将刚才未竟的画作团成一团,重新提笔,不消多时,一个双目紧闭的美人跃然纸上,春风剪柳眉,暖阳抚玉颜,好一幅美人春卧图!
  “呦,没想到,画技不怎么样,脑子倒是挺聪明。”
  “再说一遍,不是我画技拙劣,是你长得太别致了!”
  “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我估摸着皇上得赏你,想要什么呀?”
  弥大人郁郁不得志两年多了,早就想大展宏图,报效国家了,如今听到离殇说能请赏,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谁知离殇却一盆冷水泼了过来,“想要高官厚禄的话是没希望了,如今那群老臣恨毒了我和萧家,你又跟萧家少将军走得那么近,他们是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离殇瞄了弥大人一眼,见他刚刚抬起来的嘴角顿时僵在了那里,心里不禁有些惋惜,可接下来的话却又不得不说,接下来的事又不能不做,“当然,如果你能在明日早朝上说我离殇魅惑君主,扰乱朝纲,和那群老臣示个好,想必他们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离殇,你当我弥大人是什么人了,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为了往上爬,出卖朋友的人吗?”
  “那就是说,你会为朋友两肋插刀喽?”
  “这是自然!”
  “那好,明日你便向白宸请求,带我出宫。”
  “……别闹。”弥大人闻言无语,你跟你爱人感情出了问题干嘛拉我下水!带你出宫?那皇上还不杀了我,我有几个脑袋?!
  “你以为我是在赌气?”离殇开口,“还记得北夷前几日跟我夏溪开战是因为什么吗?因为他们有了我边境兵力的布局!”
  “你是说……”
  “没错!我现在甚至不知道身边哪些人是可信的,闹不好我们刚才说话的内容,那家的女儿已经知道了。”
  “好,我带你走!”
  弥大人料得果然不错,当自己在早朝时提出要带离殇出宫这个请求的时候,白宸的脸阴得仿佛能滴下水来,在场的大臣们都不禁暗自在心里为弥大人捏一把汗,但是就在连弥大人也以为自己的小命大概今儿个就交代了的时候,上首却传来一声轻笑,“呵,不过是个暖床的娈童罢了,弥爱卿若是喜欢,朕赐给你便是,即日你便把那男宠带出宫去,不必送回来了。”说罢,白宸便拂袖离去。弥大人还暗自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呢,没想到回到府里就接到一道圣旨,弥大人谪任蜀州。唐李太白作文,“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蜀州沃野千里,气候炎热湿润,对农耕十分有利,因此饥荒之事并不经常发生,但是蜀道之崎岖,交通之艰难,由此诗句也可窥得一二。
  “燕子,你是值得我信任的对吗?”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燕子绝计不会背叛公子,这点还请公子放心。”
  弥大人到了蜀州之后不可谓不愤懑,本以为经贺兰将军叛乱一事之后,自己就可以得到重用,大展宏图,谁知竟被贬到这种交通闭塞的地方来。“唉~”弥大人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执卷,发出第三十八声叹息,结果却换来离殇一声扑哧一笑,“弥大人,在下当真是不懂,为什么一条路走不通,你便觉得无路可走呢?为什么受挫一次,你便觉得今生无望呢?”
  “话倒说得漂亮,”弥大人不屑,“蜀州虽连年丰收,但却道路闭塞,难以与其他州县互通有无,蜀州百姓即使吃得再饱,也只是不饿肚子罢了,他们家家米烂陈仓,却个个穷得响儿叮当,更没有读书的条件,孩子们也只能沿袭他们父辈的生活,种一辈子地。”
  离殇摇了摇头,暗道他太过急功近利,或许这也是他得不到重用的一个原因吧。
  宫中。袁盈珊正拿着剪刀修剪房中花卉的枝叶,唇角微微上挑,开心得很。也难怪,离殇这个心腹大患终于离宫了,以后白宸便专宠她一个人了,她再也不用忍受白宸身在心不在的窘状了,如此,她怎能不高兴。
  “娘娘,王太医求见。”
  “传。”
  “娘娘,大事不好了。”与袁盈珊不同的是,王太医神情慌张,那老头满头大汗的跑到袁盈珊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连气儿都没喘匀就大喊不好,“娘娘,丞相的大计怕是要暴露了。”
  袁盈珊闻言,面上变色,“此话怎讲?”
  “娘娘当日将北夷的奇药用在自己身上,来陷害离殇,可那男宠深谙药性,早就知道您玩的是什么把戏,这是其一;北夷进贡鲛人骸骨,骸骨上也粹过那奇药,意图谋害皇上,可最终却害了淑妃,此其二;再加上您的父亲在礼部任职,专管夏溪外交事务,近水楼台,不叫人起疑都难。那日微臣为淑妃敛尸的时候,离殇曾意味深长的看了微臣一眼,想必那时他便已经瞧出端倪来了,此次离宫,保不齐就是去调查此事去了。”
  袁盈珊听过此话吓出一身冷汗,离殇在宫里的时候还比较容易控制,毕竟整个皇宫里都是自己的耳目,如今他离了宫,便如同出了笼的鸟儿,在想抓到可难了,更何况还有个萧家护着他。袁盈珊起身来回踱步,紧皱着眉头,忽然,那女人以拳击掌,对王太医说道,“为今之计只有你我二人毕力平险了,你告诉皇上本宫怀了身孕,本宫拖住皇上的注意力,让他无暇他顾,好赢得时间让我父亲销毁证据,逮捕离殇。”
  “娘娘,此计是行不通的。”王太医不以为然,“您也瞧见了,皇上对后宫之事并不上心,从前那么多嫔妃怀孕,不也没有多换来皇上的一分注意吗。袁大人已经与下官商议好对策了,这包药可以让人成为傀儡,任人摆布,您将它下在皇上的饮食中……”
  “你休想!”袁盈珊怒气冲冲的打断王太医,“本宫当初同意父亲举大计,就是因为想要独得皇上,本宫虽恨他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但本宫也是真的爱他,你休想让本宫加害皇上!”
  可是袁大人却并不在意你这丫头的想法,王太医心想。劝了好一阵子,袁盈珊都拒不合作,无奈,王太医只好作罢。
  燕子虽然表面上是离殇的侍女,但是此人身怀绝技,轻功了得,并且深谙藏匿之术,非常适合暗探,因此离殇在离宫前交代她一定要查出袁丞相与北夷勾结的证据。燕子知道,袁家的人并不是傻子,他们恐怕早已猜到离殇此次离宫的用意,因此一定会对府中机密之处加强守卫,这么想着,燕子便向后院里守卫最多的一处飞去。夜幕森森,一个鹞子般的身影飞快地从守卫的眼前飞过,黑夜是黑衣最好的掩护,燕子也对自己的轻功自信得很,相信自己绝对没有弄出一丝声响来,但她还是低估了袁家人的谨慎。她小心翼翼的揭开瓦片,打算从房顶侵入,可当她把瓦片拿起的那一刻,顿时铃声大作,原来袁家人为了防止有人从屋顶侵入,便在每一片瓦的下面都吊了一串铃铛。万籁寂静的夜里,这铃铛的声响被放大了百倍,一下子吸引了守卫们的全部注意力。燕子见自己暴露了,干脆飞身下方,直取书斋正门,打算破门而入,可那些守卫哪能让她得逞,全都极力的阻止她,丞相乃百官之首,家中的护卫之多,不逊于皇宫,燕子武功虽高,却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本不愿伤人性命,但鬣狗太多,总会将狮子逼急的,只见人群中间的黑衣女子化手为爪,尖利的爪尖刺破眼前之人的胸口,生生将那护卫的心脏掏了出来,此举着实震慑了其他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子推开书斋的门,拿走袁家与北夷勾结的证据。
  拿到袁家的罪证后,思来想去,离殇还是决定回宫,不为白宸,只为这天下百姓免遭战乱之苦。离殇放下锄头,撂下土筐,将带领蜀州人民开山修路的活儿丢给弥大人,跟燕子一起踏上了回京的路,一路上听到不少百姓在说,袁婕妤怀上龙子,皇上龙心大悦,一举封其为德妃,并且大赦天下,可见这德妃娘娘盛宠之浓。离殇苦笑,果然啊,白宸,你最爱的还是她。从蜀州到京城的这段路上并不太平,刺杀离殇的人不在少数,却尽数被燕子挡了回去,因此这一路,离殇还算安生。
  虽是回到了京城,但皇宫却不是那么容易进的,离殇书信一封,让燕子给白宸送去,之后便每日坐在京城最大的青楼里,倚窗抚琴,惹得多少老爷公子一掷千金,却难亲香泽。此举高明,即使袁家发现离殇又回到了京城,也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离殇回宫后最欣喜的就是白宸了,即使当初气得要死,但内心的感情还是无法忽视的,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毫无意外,某人在床上又被折腾的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离殇正躺在养心殿的龙床上,白宸正坐在一旁批阅奏折,鎏金的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深吸一口气,屋子里熟悉的檀香味令人心旷神怡,离殇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养心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少年跳了进来,一下子坐在白宸的腿上,把胳膊环在白宸的脖子上,撒娇地说道,“皇上昨天怎么回事?说好了去我那里,结果却食言而肥,让人家好等。”白宸心虚的朝离殇看了一眼,却发现那狐狸怔怔的盯着自己怀里的少年,瞬间感到心烦意乱,养心殿外头的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就这么把人放了进来,真是一群废物。见离殇还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白宸一把将怀里的少年拖起来,亲自拽着他的胳膊就把人丢出了房门。
  离殇在目睹了刚刚那一幕之后,心灰意冷,原来谁都不是无法替代的,我早已不再是你承诺要保护的那个人,你的怀里也有了另一个面容妍丽的少年。弦月眉,丹凤眼,直鼻薄唇,尖下巴,乍一看,那少年跟离殇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来自己这张皮也不是那么的难以仿制,最令离殇心寒的是,那少年的腰间还挂着自己送给白宸的香囊。不过离殇还是蛮佩服那个少年的胆量的,为了博得圣宠,竟然敢在自己脸上动刀子,也算是勇气可嘉。
  白宸回来的时候,离殇正斜靠在床上,面带揶揄,“呦,皇上还真是天下之主,什么样子的人都能寻得到,怎么着,刚刚那位是给我找的替身?”
  白宸听了这话,尴尬的不得了,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哎,别不好意思,过来过来。”看到离殇痞子似的向自己勾勾手指,白宸从善如流地走上前,在离殇的身边坐下。刚坐下,那人便像条蛇似的缠了上来,在自己耳边吐气如兰,“小人相向皇上讨件东西,不知皇上给不给?”
  鉴于离殇从未开口向自己要过什么,白宸很痛快就应了下来。
  “那请皇上把贵妃的金印赐予小人。”
  夏溪自开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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