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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鸮-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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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映雪:“……”
  耸耸肩,他转身走向井静林,准备听队友的话,帮人把手臂接回去。
  不料刚伸手,就被董晞打掉了:“用不着!”
  池映雪乐得轻松,立即原路返回。
  况金鑫见状,有点不好意思地冲池映雪笑笑,像是意识到自己多事了。
  那头,董晞用幻具治疗了井静林的伤。
  这边,池映雪难得起了一丝好奇:“你不生气?”
  况金鑫被问愣了:“生什么气?”
  池映雪好笑道:“你动员了我半天,结果我过去了,人家根本不领情。”
  况金鑫乐了,是真的毫不在意:“我想让你帮他接胳膊,现在他胳膊接上了,就挺好。”
  终于从跳楼机后遗症里缓过来的伏崎,不服气地冷哼:“如果五打五,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钱艾就不爱听了:“五打五?我们队长和军师能在三分钟之内,让你知道天为什么是红的,花为什么是蓝的!”
  “……”等一下,伏崎陷入混乱,天和花到底是什么色?
  【观战者团队战,2号讲述者队伍获得胜利。2号讲述者,请开始你的结局。】
  三个空间,同时响起的声音,将这场桌游战,带入尾声。
  操场上的徐望,不自觉放轻了呼吸,虽然他这一丁点动静,并不影响头顶上实时传递的对战室声音。
  游戏间里,吴笙对着赵昱侃感慨一叹:“你看得起自己太多,看得起别人太少。”
  赵昱侃:“……想不出新的获胜感言,你可以选择不说。”
  再重复一遍旧的是什么操作!
  吴笙看向自己的结局牌'这就是他最后留下的话',片刻后,静静开口——
  “日记毁了,有牵扯的ABCD都跟着日记,灰飞烟灭。一切都成了校园第二棵树下的一小撮烟灰,没人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情。灰烬里还有C留下的最后一根头发,风一来,灰散了,头发随之消失……
  “如果这个校园里,还有像我一样傻的家伙,希望你记住,当你想推开某个人的时候,先别急着动手,再多想一秒,也许就会明白,你真正想做的不是推开,而是抱紧——这就是他,最后留下的话。”


第99章 是我
  【鸮:恭喜过关; 7/23顺利交卷!亲,明天见哟~~】
  天旋地转降临时; 徐望还处于结尾带来的冲击中。自家军师真假掺半的故事; 已经让他分不清哪些是虚构; 哪些是真实。他想相信,又怕自己信错了; 有期待,又怕落空摔得更惨。
  吴笙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从决定讲述这样一条故事线开始; 他的心就没定过。他和徐望之间,对也好,错也好,道歉也好; 后悔也好; 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甚至连句号都在十年前画完了,他非借着闯关的由头旧事重提; 其实挺没意思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吴笙很少失控,仅有的几次; 都给了徐望。
  鸮没给他们更多的踌躇时间,短暂晕眩感后; 世界重回现实。
  两队,十人,伫立在重庆闹市区某地铁站口。
  凌晨五点; 地铁还没开始运行,街上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清扫,对于十一个大小伙子聚在地铁口,时不时警惕性地看过来一眼。
  是的,十一个。
  雅灰男双手插兜,站在地铁口,一脸“老子终于等到你们”的如释重负。
  “谁赢了?”一个圆桌大眼瞪小眼半宿,他也不弄那些虚头巴脑的客气。
  吴笙没答,先去看徐望。
  徐望被看得一怔,心跳霎时咚咚如擂鼓,为掩饰不自在,他连忙别开眼,看路边。
  吴笙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抱有期待,可徐望的闪避,还是让他一颗心不住下沉,再看向雅灰男,就十分低落了:“我们赢了。”
  “……”这是雅灰男见过的,最丧的胜利者气场。
  看来是经历了一番苦战啊,雅灰男想。
  “这才第七关,”一旁的赵昱侃拉高衣服拉链,淡淡看过来,“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吴笙心口本来就闷,闻言冷冷瞥他:“我要是你,就祈祷我们千万别再遇见。”
  赵昱侃知道后面不会是什么好话,比如“再遇见你会输得更惨”,或者“下次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一类。但输人不输阵,既然叫板了,再难听,他也要微微一笑等下文。
  吴笙认为该说的都说完了,等待赵昱侃识相而退,或者再不怕死地挑衅。
  两人在重庆的晨风中,彼此等待。
  空气突然安静。
  另外九人:“……”
  雅灰男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出来之后,又隔了这么久,对战才结束了。就这俩人的交流方式,一个故事能卡顿到地老天荒。
  徐望和乐醒实在忍不了了,一个急着回去谈青春谈初恋,一个急着回去总结经验卧薪尝胆——
  于是前者三步并两步挡到吴笙面前,替他说个完整版:“我要是你,就祈祷我们千万别再遇见。一次战败可以算运气不好,连败两次,就没托词了。”
  后者拉回赵昱侃,换自己上前:“耍嘴皮子没意义,谁能笑到最后,走着看。”
  “互放狠话”的常规性环节完成,乐醒果断转身,带队离开。
  徐望转过身来,先没管莫名其妙就低落了的吴笙,而是看向更莫名其妙的雅灰男:“你到底在这里等什么呢?”
  没听说提前回家之后,还在坐标点等对手的。除非是输不起,准备在现实里伺机报复,但那种情况就该躲在阴暗角落吧,这位倒好,大咧咧靠地铁站口,不知道的还以为等着约会呢。
  “等什么?”雅灰男被这问题扎心了,有种一腔热情付东流的凄凉,“等结局啊!”
  这回不止徐望,况金鑫、池映雪、钱艾也愣了,这一关虽说是故事接龙,但故事不是重点吧!
  雅灰男也不废话,直接问吴笙:“最后B和C到底怎么样了?”
  吴笙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如实回答:“都死了。”
  雅灰男:“……”
  晴天,霹雳。
  况金鑫能感觉到雅灰男对剧情的真心,这会儿就有点同情,连忙补充:“但是C留下了一根头发。”
  雅灰男:“头……发?”
  在他离开之后,故事到底经历了怎样神奇的发展……
  “然后呢?”他追问。
  况金鑫:“头发和日记灰一起被风吹走了。”
  雅灰男:“……”
  晴天,再霹雳。
  真情实感追剧情是件高风险的事,雅灰男的脸色已经和衣服一样灰了。
  一想到这剧情里也有自己的“戏份”,徐望就有种“自己把人虐了”的过意不去,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小酒红、小天蓝、小深紫和小明橙呢?”
  雅灰男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四色盘”,是自己队友。
  他一指街那边的24小时麦当劳:“那里坐着呢。”
  徐望颇为感慨:“折腾一晚上,还要陪队长等结局,也是死心塌地了。”
  “其实也不全为这个,”雅灰男正色起来,掏出手机,看看徐望,再看看吴笙,说,“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新信息,大家共享。”
  吴笙和徐望都没说话。
  “同一关里撞上,我们是对手,但大部分时间里,我们是难兄难弟。”雅灰男说着,自嘲地笑一下,“听个猫头鹰叫,就穿越到真人闯关了,这话说了都没人信。”
  “就算信了,第二天也忘。”徐望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竞争环境里,信任很难。
  但信任总是比防备,更让人向往。
  “根本连说的机会都不给你好吗。”雅灰男扫一扫,加上徐望。
  “对,一想说,脑袋就疼得要死,回头还清空你文具盒。”徐望点击通过,列表中多了一名好友。
  雅灰男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徐望:“鸮真不是东西。”
  徐望重重点头:“丧尽天良。”
  ——能够迅速建立友谊的,除了“彼此投缘”,还有“共同吐槽”。
  目送雅灰男的背影消失在麦当劳门内,五伙伴打了两辆车,去了附近的酒店。
  五个人,三个标间。
  分房卡的时候,钱艾一把揽过况金鑫:“我们不换配置。”
  池映雪瞟他一眼,朝发房卡的徐望伸手,淡淡笑:“我是两个人,正好一间房。”
  小伙伴们都分好了,徐望没什么意见。
  拿完房卡,五人各回各屋,徐望和吴笙正要关门,隔壁的况金鑫,却跟过来了。
  此时钱艾和池映雪都进房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况金鑫站在门口,问吴笙借急救箱。
  徐望担心地上下打量:“你受伤了?”
  “池映雪,”况金鑫说,“坐出租车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他鞋上有血。”
  “严重吗?”
  “不知道。”
  “要是严重,务必告诉我,有些伤不能自己处理,必须去医院。”
  一路上池映雪神情毫无异样,要是换别人,徐望可以直接断定,小伤,可放在池映雪身上,真就不敢轻易下结论了。
  这位新队友对于疼痛的忍耐力,比他的战斗力还恐怖。
  “队长你放心,”况金鑫用力点头,“他要是不听话,我就叫你们过来帮忙。”
  徐望莞尔,莫名觉得“不听话”三个字,形容池映雪毫无违和感。
  ……
  “笃笃。”
  酒店的门板很厚,敲起来声音发沉。
  况金鑫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刚抬起头想再敲,门却毫无预警打开了。
  池映雪还穿着闯关时的衣服,只是脱掉了外套,现在上身是一件深色T恤,不过因为T恤和外套几乎是同样深郁的色系,乍看之下毫无区别。
  “有事?”池映雪看一眼况金鑫抱着的急救箱,明知故问。
  况金鑫垂下眼睛,提醒:“你裤脚湿了。”
  池映雪低头,果然,裤脚颜色比别处深,其实不是湿了,是血,只是裤子颜色重,看不出血色。
  但蹭到浅色鞋面上,是水是血,就一目了然了。
  “你也学会拐弯说话了。”池映雪拿过急救箱,顺便把人放进来。
  他是不在意这种程度的伤,但医疗兵上门,他又不是嫌命长,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这不叫拐弯,这叫生气。”况金鑫非常可观地评价自己的开场白。
  池映雪将受伤的脚搭到椅子上,拉上裤管,脚踝一圈凝固的血糊,也看不清伤口如何。
  他拿酒精棉擦血污,动作熟练而迅速,从神情上看不出一丝疼,他甚至还有闲心,好奇地问况金鑫:“你气什么呢?”
  况金鑫眉头皱成小山:“你一打架就不要命。”
  上一个治疗幻具才用完没几个小时,又伤,这频率赶上一日三餐了。
  池映雪莞尔,半玩笑半认真的问:“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拼,怎么赢?”
  况金鑫对他的笑容免疫:“你不是想赢,就是享受拼命。”
  池映雪乐出声,不反驳,只是乐,他发现况金鑫气鼓鼓的样子,比平时有趣得多。
  血污擦得差不多,他把酒精棉丢进垃圾桶,然后上药,包扎。
  况金鑫终于看清,那是一圈锯齿形的伤口,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似的,好在,擦掉血污之后,看着没那么深。
  “你说过,他很怕疼。”况金鑫忽然开口。
  池映雪拿着纱布的手一顿,抬起头。
  况金鑫静静问:“那他每次疼的时候,是不是就把你叫出来挡着?”
  池映雪如水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如果是呢?”
  况金鑫毫不犹豫:“他不应该这么对你。”
  “或许,”池映雪说,“是我故意受伤,想用疼吓住他不敢出来。”
  况金鑫轻蹙一下眉:“你也不应该这么对他。”
  池映雪笑了,笑意到了眼底,却成淡淡的凉:“你的立场还真不值钱。”
  “你总想让我站在你这边,”况金鑫不傻,“但话都是你说的,他没机会为自己说话。”
  “你想找他出来聊天?”池映雪低下头,专心致志缠绕纱布,声音轻得好似不经意,细听,却冷。
  “我想你们少受伤。”况金鑫说。
  “你们”二字,让池映雪觉得刺耳,他沉默地包扎完,重新抬起头,忽然狠狠攥住况金鑫的手腕,用力将人拉近到自己面前。
  鼻对鼻,眼对眼,近在咫尺里,他第一次认真宣誓所有权:“申请入队的,是我,你的队友,也是我。”


第100章 互猜
  给完况金鑫急救箱; 关上门,房内终于只剩下徐望和吴笙两个人。
  窗户没开; 得不到流动的空气; 凝滞在有些狭小的标间内; 让本就安静的氛围,更显沉默。
  安静可以; 沉默,就让人难耐了。
  对着门板的徐望; 在尴尬升到最高点之前,转过身来,一拍吴笙刚卸下来的背包,故作自然地打趣:“还抱着不嫌累啊。”
  说完; 他绕过对方; 径自走到桌旁,放下自己背包,打开翻翻找找。
  吴笙抱着背包在玄关又站了一会儿; 看着徐望忙忙碌碌,眼底有些情绪,闪烁不定。
  “池映雪不会有事吧?”迟迟等不来回应; 徐望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唱独角戏。
  如果吴笙再不说话;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幸好,那边终于有了声音。
  “还能走路,应该没伤筋动骨; ”吴笙说着,走到徐望身边,把背包和对方的并排放在一起,“如果你不放心,就过去看看。”
  背包放得近,两个人也挨得近,各自翻东西的胳膊时不时碰一下,可谁也没往旁边挪。
  “不用了,要是真的很严重,小况早就过来了。”徐望终于给手机充上了电。按理说,他就应该离开桌边了,脱个外套,或者去洗手间洗把脸。可他脚下没动,还像模像样在背包里翻,感受和对方肩并肩,紧密挨着的状态。
  他也觉得这样很傻,可谁让吴笙讲那种见鬼的故事。十年前的心情早就休眠了,哪怕再度重逢,他也一直保持得很好,但这人非要来撩拨。
  撩了,又不给后续。
  C后悔了,想抱紧B。吴笙呢,也后悔了吗?那自己就在这里,他为什么不当面说?
  正想着,拿完日用品的吴笙,先转身去了洗手间。
  身边突然空了,有点凉。
  “我先洗澡了?”卫生间里,吴笙询问浴室的使用权。
  洗吧洗吧,最好把脑回路都冲平!
  徐望在心里把人抽打一百遍,说出来的却是:“嗯。”
  卫生间的门板合上,关门声不大,却听得清楚。
  徐望扑到床里,一口老血哽在喉咙,想吐,吐不出,想咽,不甘心。
  “莫名其妙”四个字,像团火在心口里烧。
  你故事都讲了,是死是活不该给个话吗?
  卫生间内,吴笙靠在门板上,望着头顶昏暗的灯光,一点点调整呼吸。
  可心里还是乱,就像有另外一个自己在疯狂敲代码,哒哒哒,哒哒哒,但敲的是什么,想编怎样的程序,解决何种问题,一概没影。
  有些话,放在信里可以讲,放在故事里随便说,可一到面对面,就像长了腿,自己拼命往后跑。
  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亦然。
  可话又说回来,他故事都讲了,徐望不该给点什么反应吗?
  哪怕是怪他把已经翻篇的事情再翻回来,生个气呢,也比现在这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强。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乎是徐望的绑定防具。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之后,他绝口不提被推开的事,十年后的重逢,他绝口不提通信告白的事,开始是他,切断也是他。现在换自己想旧事重提,他又当看不见。
  吴笙靠着门板坐下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目光渐渐蒙上一层暗色。
  如果时光能倒流,刚在鸮里遇见的时候,他不会让亲完就跑的徐望全身而退。
  那时候他是真的狂喜,然后对方说,这只是个恶作剧。
  他的报复只是一个雪团,太轻了,他该把人直接扑到雪里,死死压住,让他明白有些事情,不能闹着玩。
  氤氲水汽布满卫生间的时候,吴笙站在花洒底下,想,等会儿出去了,就配合徐望,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从头到尾,徐望其实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在那个雨夜,在情绪最崩溃的时候,有片刻的恍惚和迷离。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臆想,和依托这些臆想,延展生出的自以为是的感情。
  可当洗完澡,回到房内,看着徐望躺在床上睡得香甜,什么“都是自己的错”立刻飞到无尽海,只剩下“你还能再没心没肺点吗”的愤懑。
  吴笙粗鲁而敷衍地擦两把头发,便把毛巾丢到一旁,然后悄无声息走到徐望床头边,蹲下来,非常幼稚地朝侧躺着的徐望脸上吹气。
  “呼——”
  徐望的睫毛因为突来的气息微微颤抖,人却没醒。
  吴笙鬼使神差又靠近些,近到头发滴下来的水,湿了对方的枕头。
  “呼。”
  这一下吹得轻了,不像恶作剧,倒带了点温柔。
  徐望还是没动静。
  吴笙不自觉抬手,可在指尖马上要碰到对方脸颊的时候,又顿住了。
  隔着一厘米,他的手沿着对方的头发,到眼睛,到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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