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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怔-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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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迅速得让人恍惚刚刚的动荡不过是黄粱一梦。
  不过元通大师倒是看出信号了,他垂下眼睛,目视地面,身体微微弯腰,口中喃喃念着经文,周围的弟子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头的曹景行忍不住轻笑一声,道:“如此可能真是误会,我是苦海崖主,日后相见,可得互相依仗一把。”
  元通大师刚刚伤了曹景行一把,虽是对方先来挑事,但论品行阶级,他自然抵不过,当然也卖了个乖,恭敬道:“不敢不敢,贫僧多谢崖主高抬贵手,日后相见,必然是盛情相迎。”
  曹景行露出满意的神色,忽然像是感应到什么,眉间微微一蹙,手一扬,离开了庙里,清冷的小院里,只有石桌上的茶水,仍淡定自若,波澜不惊。
  半夜十一点,曹景行匆匆回到宿舍,面上带了点不可预见的焦急,却没想到,他一到宿舍,里头的灯正暗着,不见齐峥的踪影。
  刚刚他在路上,隐约闻到黑白无常的气味,这两来去无踪的勾魂使者,平时只会派些小兵小将出来收魂,鲜少自己出马,能出动的,必然不是小案子,怕是有野鬼撕了新鬼的案子发生,需要他们把作案双方带回地府审问。
  齐峥在娘胎里就因阴气太重,男胎被误判为女胎,幼年时又被鬼夺过身,魂魄在外游了一圈才回了身体,本就魂魄不稳,现下还去做了耗命理的买卖,整个人的体质已经阴得不能再阴,和阴间的鬼魅什么两样,奈何他阳气未尽,一副生鲜模样,怕有太识时务的小鬼找上他,那可就完蛋了。
  曹景行自发现这事时,就逐渐将自己身上那点崖主的气息沾在他的身上,保他周全,免得一不小心被些小鬼给集体撕了,但黑白无常会出现,必然是出现了魂魄缺失的新鬼。
  虽然极大的可能性不是齐峥,但防不住曹景行的担忧,在路上意识到那股气息后,就飞奔回了宿舍。
  万没想到,等他到了目的地,本该好好待在里头的人却不见了,曹景行十分不满,不可抑制地浮起一股怒意,身边缭绕着一股阴气,瞳孔还是逐渐弥漫出一点猩红,正待他想杀回冥界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一声诧异的询问,“站门口干嘛,怎么不开灯?”
  曹景行闻言迅速地转过身来,质问着眼前姗姗来迟的某人,道:“你去哪了?”
  “图书馆。”齐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走进屋内,打开了门口的灯,道:“怎么了?吓成这样”
  他还以为曹景行是遇到什么急事了,这眼皮从天黑开始就跳个不停,跳得他眼皮都快抽筋了,都说左眼财右眼灾,两只一块跳,总觉得有什么不详的预感。
  “没有。”曹景行内心松了口气,摇了摇头,屋内的光线明亮,让他一下子就发现了齐峥脸上的一道划痕,显然是刚刚才弄到的,便紧张地伸出手,抚着齐峥的伤,问:“你这伤怎么来的?”
  齐峥皱了皱眉,别扭地侧了下身子,躲开了曹景行略显突兀的举动,自己也伸出手摸了摸,伤口被寒风吹得已经有些麻木了,摸不出什么痛感,回到:“没什么事,估计回来路上被树枝刮了下。”
  曹景行收回手,轻声道:“没事就行。”
  屋里气氛变得有些沉默,曹景行沉默了一下,又起了个话题,道:“你去图书馆的路上,没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在学校里能还碰到什么事,”齐峥答道,想起曹景行刚才一副紧张的样子,便觉得疑惑,道:“你在害怕什么?”
  曹景行站在窗边,窗外稀薄的灯光照出一点夜中之景,缓缓飘荡在空中的雪花带来一股冰冷的气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的浓密,雪越下越大,层层叠叠,争先恐后,落在地上,泥泞了一地,仿佛将什么痕迹掩盖住了。
  “外面下雪了。”曹景行向来淡然自在的脸上多了一丝不解,摇了摇头,喟然叹道。


第56章 第 56 章
  晚上十二点,齐峥先洗完澡回了宿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梁思月打个电话,下午两人谈成那样,齐峥泄了口气,把手机扔在床上,还是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他眼皮一抬,发现身旁的曹景行正有些笨拙地拿了个塑料袋包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掌,便诧异道:“你在干嘛?”
  “防水,我怕伤口弄湿了。”曹景行答道。
  “那玩意能防水?”齐峥艰难地做出判断,难以置信。
  曹景行举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成品,叹了口气,道:“那也没办法,将就着用吧。”
  齐峥十分有助人的自觉,抬了抬下巴,随口问道:“需要帮忙么?”
  曹景行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了下,道:“不用了。”
  说完,他拿好自己的洗漱用品,走出了宿舍。
  没想到过没一会儿,隔着半个走廊,都能听到浴室里一阵噼里啪啦的混乱声音,紧接着,宿舍门口出现了曹景行有些狼狈的身影,他头发湿透,衣服半湿,手臂上的塑料袋沾满了水渍,还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着水珠。
  曹景行把袋子扯掉,然后才笨拙地用左手拿了毛巾,擦了擦滴水的头发,无奈地说道:“洗个澡也太费劲了。”
  齐峥无语地站了起来,嘲讽道:“这么冷的天非得来回跑一趟,你真了不起。”
  半夜十二点的浴室里只剩齐峥和曹景行两人,男生浴室除了里头分开的小隔间外,外边还有一个大门。
  齐峥想着这时间点估计也没什么人要洗了,便直接在里头把浴室门锁上了,呼啸的寒风阻隔在室外,让浴室显得没那么冷。
  窸窸窣窣的热水从花洒里喷洒出来,顺着精壮结实的肌肉走向,滑落到地面,哗啦啦流走,升腾起一片热气。
  齐峥穿着拖鞋,站在门边,尽职地举着花洒,氤氲的热水淅淅沥沥地落在曹景行身上,将他身上的泡沫一点一点冲走,露出干净白皙的皮肤。
  曹景行举着右手,背对着齐峥,宽厚的臂膀舒适地伸展着,显出迷人的弧度,被人服侍的感觉尤其不错,曹景行此刻是发自心底的舒缓。
  “你那手还需要去换药吗?”齐峥一边冲着,一边看着那缠满纱布的手臂,问了下。
  “不用,再过一个星期,应该就能拆了。”曹景行答道。
  “没感染吧?”
  “没事,用不着担心。”曹景行侧过脸来,笑着看了齐峥一眼。
  “上次看你伤得挺严重的。”齐峥嘀咕了句,又使唤道,“转个身,背面冲好了。”
  曹景行闻言转过身,道:“吓到你了吗?”随即他又问道,“你下午和梁思月见面了么?”
  “嗯?你怎么知道的?”齐峥有点惊讶,挑了挑眉,心里莫名有些膈应。
  曹景行唇边露出一个弧度,伸出湿漉漉的手,把水龙头拧上,道:“猜的,你信吗?”
  齐峥把花洒挂在墙上,道:“我不信的话,你会告诉我真实的答案?”
  “你需要什么答案?”曹景行看着齐峥,眨了眨眼睛。
  齐峥皱着眉头,有些不满道:“你别骗我。”
  “难道你觉得我会无聊到去跟踪你?”曹景行目光盯着齐峥,反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峥愣了下,有点乏味,可他也没闹明白,如果曹景行不是猜的,那么原因会是什么?
  曹景行没再答话,用空着的左手有些别扭地擦着后背,感慨道:“缺了一只手还真不方便。”
  齐峥侧着身,把肩膀借给曹景行扶着,好穿上衣服,“好好珍惜吧,我可不常伺候人。”
  “我该以身相许么?”曹景行轻声笑道,语气里淡淡的调戏。
  齐峥转了转自己手腕,扫了他一眼,嘲道:“就算我没有女朋友,我也喜欢□□的,你这身材还差点。”
  曹景行别扭地换上衣服,脸色倒是淡然,“那我再进化进化,争取早日达到目标。”
  “那就祝你早日成功了。”齐峥扭头,走在前头,曹景行淡定地望着他的背影,眸光一闪。
  接下来的几天里,齐峥开始进入考试周,每天复习,考试,每天奔着图书馆,曹景行估计也进入忙碌周了,两人每天都没怎么碰到面。
  z市自从那次下雪后,接连几天,气温都停留在零下三四度里,初次落下的雪花,也没来得及化,就那么覆盖在地上,堆成了一堆。
  正大各学院的学生会里组织会员在校道扫雪,一大清早的,就热火朝天地挥舞起了铲子、扫把,洋溢着满满的激情,只是这类出风头的机会,再也看不到那个时常趾高气昂的娇俏身影了。
  齐峥考完了这学期的最后一科考试,顶着寒风,走回宿舍,忽然耳边一道气喘吁吁的叫喊响了起来。
  齐峥疑惑地转过身,正看着拼命朝他跑的褚楚,再后面正跟着不紧不慢的陶轻晏,伸手朝他挥了挥。
  “你怎么那么快就交卷啊你。”褚楚追的老费劲,上来第一句就是责怪齐峥。
  齐峥无语,道:“我怎么知道你在等我。”
  陶轻晏走了上来,看着齐峥,说道:“之前你托我问的做梦那事,我和一个‘专业人士’说了,他说想和你当面聊聊,你现在有空吗?”
  齐峥听到陶轻晏提起,才想起前阵问他那事,当即恍然,道:“行啊,现在走吗?”
  “嗯,”陶轻晏答道,又说道:“其实那人是我二伯,我带你去见他吧。”
  旁边的褚楚插话了,听到两人的谈话,顿时不太满意,道:“喂喂,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我听不明白。”
  齐峥睨他一眼,道:“你还是别明白的好。”
  “难道有什么灵异事件吗?和段蔻芝被杀害有关?”褚楚激动地问道。
  陶轻堰直接忽略了褚楚发出的噪音,道:“自从上次你和我说了之后,还有发生类似的情况吗?”
  齐峥摇了摇头,道:“这倒是没有。”
  “我总觉得最近这段时间都不太对劲。”陶轻晏若有所思地说道,虽然他刚入道教修行善浅,但捉妖人的敏感还是有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觉得哪里一直阴云丛丛。
  “你二伯厉害吗?”齐峥问道。
  “当然,我们家就出了他一个道士而已,”陶轻晏脱口道,看着齐峥的神色,好像有话没说出口,便问:“怎么,你还碰到别的怪事吗?”
  齐峥挑了挑眉,道:“这个还是见了你二伯再说吧。”
  有诡异的事出现,陶轻晏还是很兴奋的,当即拍板,“那我们现在就走。”
  褚楚问了句话两人都没理他后就停不住了,伸手扯住齐峥的肩膀,不满道:“你们这是把我当成不存在了是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和我说说呗。”
  陶轻晏瞪了褚楚一眼,道:“在这里聊那些事你有病吗?”
  褚楚当即讪讪,道:“那我也跟你去。”
  “不行。”齐峥反对道,他直觉的这事没那么简单,绝对不肯牵扯更多人进来,道:“好奇心能害死猫,褚楚我劝你还是别跟着瞎掺和好。”
  “我去,我这怎么能算瞎掺和,齐峥你到底把我当兄弟没有?”褚楚瞪大眼睛,看着齐峥,表示抗议。
  陶轻晏瞄了瞄两人,思忱了下道:“我也觉得这事不简单,褚楚你还是算了吧。”
  “不是,你们跟我说一下能怎么了,这又不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就躲在咱们背后,你们在慌什么啊。”
  齐峥还是皱着眉头不肯退让,刚想把褚楚斥责一顿,裤兜里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他有些诧异,腾出一只手,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刘培胜问道:“你知道梁思月在哪吗?”
  齐峥心里一紧,道:“不知道,这几天都没联系,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她去哪了?”
  “这样看她是失踪了,你有空吗,方便下午来警察局一趟吗?”刘培胜问道,虽然是疑问句,但显然齐峥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现在就过去。”齐峥道。
  “行,有些话要问你。”刘培胜说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齐峥接完警察打来的电话,又紧接着按着手机按钮,打给梁思月,然而手机里传来对方不在服务范围内。
  心里浮起不安的想法,齐峥只好转过头和身边的两位朋友说道:“我有些事情要先去警察局,我能改个时间去见你二叔么?”
  陶轻晏看齐峥脸色大变,就知道有事情发生,虽然好奇齐峥去警局的事,但仍善解人意地说道:“当然,那我们电话里约,你搞定了和我说声。”
  “嗯。”齐峥答道。


第57章 第 57 章
  那日那些隐隐不安的感觉到底来源于哪里,曹景行在后来看到梁思月的时候,就找到答案了。
  阴沉沉的冥界苦海,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幽灵平面上,唯有一处孤岛,伫立在海上,在绝望中生出一种奇妙的希冀。
  海底的幽灵啊,既是苦的载体,又是苦的主体,日复一日地挣扎在无处发泄的冤屈里,永世不得超生,没有见到苦恼尽头的一日。
  曹景行穿的一身灰袍,漂浮在苦海崖上,俯瞰着这一片幽灵大地,□□和惨叫不绝如缕,从未消停过,梁思月应该是化身成鬼的下一秒,就被一直跟随在她周围的觊觎的冤魂撕碎了,七魂六魄散在茫茫天地间,仅剩下两魂两魄牵着有些本能的意识,飘到了自己该去的归宿,前世的种种似乎如过眼云烟,然而惨死的冤屈却萦绕在她心头,永世难忘,只待有朝一日,倾巢复还。
  不过你该是等不到那时候了。曹景行淡淡地想着,因为灵魂不全而无法投胎的人都很多,这片苦海每天都能显出一种另类的繁华来,络绎不绝的残魂飘然而至,除非真的能把魂魄寻个齐全,才有翻身的机会。
  但是,机会渺茫如大海捞针啊。
  曹景行站在崖边,身旁站了一个佝偻着腰,身披着白衣的侍从,他是死了千年的孤魂野鬼,死后因为前世冤孽没法转世,在天地间飘了几百年后,总算被前崖主招了,做鬼界的文员,负责辅佐崖主办公,他面色惨白而无表情,用阴沉的毫无起伏的声线和曹景行汇报着一些事情,比方阎罗王身体日渐虚弱,去讨了太上老君的几颗仙丹回来,也无济于事,其他各方冥主都议论纷纷,连久居地底的地藏王菩萨都出来探望过,阎王清醒过一阵,近日,却又再次虚弱起来,连公案都办不了了。
  “黑白无常和判官不是还在吗?”曹景行问道。
  “我只是向你禀报一下,毕竟你长久不在下面。”侍从目不改色地说道。
  “等他出事了再和我说吧。”曹景行抬眼望了一会远方,漠然地答道。
  “是。”侍从应道,事已述毕,老鬼身形一颤,消失在了曹景行身侧。
  曹景行伸出修长又干净的双手,互相摩挲着手指,而后忽的握紧,低沉的嗓音里藏着莫名的杀机,悦耳的嗓音缓缓吐出一句话:“现在,该和老朋友聊聊天了。”
  还是大白天,持续的低温让这座小城始终笼罩在一层厚厚的白雪当中,空气中弥漫着光线反射的各种亮点,显得亮了不少,下午两点,日头总算在天上露出了整个脸庞,却格外的像个大南瓜,虽然颜色足够亮,却散发不了多少热度。
  齐峥发现自己最近到警局的次数多的有些不可思议,然而没等他继续琢磨下去,一个目光深邃,表情凝重的中年警察就站了他面前,梁思月目前不但是那起数额庞大,组织不明的“打包衣”事件的重要角色,在段蔻芝的被杀案里同样也难以忽视,眼下她失踪了,局面顿时变得严峻起来。
  “你最后一次见到梁思月是在什么时候?”
  齐峥到警局接受问话前的那段时间里,就先打了多个电话给梁思月,因为彼此生活圈相差太大,对于梁思月的交际圈,齐峥知道的并不多,只认识她一个以前在同厂工作过的同事,现在去问,自然什么也没问到。
  “三天前,在城南路上的诺美咖啡厅里,下午五点的时候我先离开了,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联系过。”齐峥镇定地答道,没有什么遮拦的。
  “从那之后你们就一直没联系?为什么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警察问到。
  “那天我们谈崩了,我想让大家都冷静一下,而且我那周很多考试,又忙,所以就一直没有联系过。”齐峥答道,又皱着眉头,细细回忆了下当天聊天的细节,想到那天她说的话,现在反而觉得哪里都藏着危机,道:“那天她和我说过她要把段蔻芝那件事情处理好,让我别担心。”
  “她有说过怎么处理吗?”警察察觉到什么,问道。
  齐峥摇了摇头,道:“没有,只让我信任她,我照做了。”
  “那她当时的状态怎么样?”
  齐峥回忆了一下,那日时梁思月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又浮现了起来,他皱着眉头,答道:“很不对劲,脸色发白,当时还哭了,像被什么东西折磨了很久一样。”
  “她的家人你认识吗?”
  齐峥还是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只见过她姨,就是带她去做那些事的那个,另外,我只知道她爸在乡下当瓦工,妈妈也是一名工厂的缝纫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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