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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不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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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行踪诡秘,只有你最了解他。”
钟斐顺势也劝说:“你先找来小牢,我想法子让他跟你道歉。”
涯梓:“哼╭(╯^╰)╮,那走吧。”
三郎:“你跟小牢气息想通,找他顶多半顿饭时间,我俩在这里等。海边凶险,钟斐经不起折腾。”
涯梓想反驳又找不到词,说了句「你看好钟斐」不情不愿地御剑离开了。钟斐目送涯梓远去,回头,却见三郎别开脸,飞快望向别处。
相处,因人而异。
与涯梓的相处,就像逗小猫一样,越逗越黏人,会喵喵喵地蹭着你的膝盖,别扭地撒娇;三郎却相反,他像一只安静的云豹,总是踩着毫无声息的脚步,幽幽地从背后凝视你,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你的身侧,让人吓一大跳。
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像在毫无退路的狭窄的巷子,即将被咚壁的紧张。
现在跟三郎独处,钟斐的心悬了起来。他倒不是怕,而是提防。毕竟,这么三言两语、不动声色就把涯梓给支走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说起来,这兄弟俩似乎都很单纯,即使耍心眼,也是那种一眼就能看透的那种。
三郎似乎意识到什么,后退一步,与钟斐拉开距离:“我进入梦魇里时,只看到你捂住耳朵,你听到了什么?”
钟斐回答:“海里鲸鱼的叫声。”
三郎:“很凄厉吗?”
钟斐:“声音不大时,不尖锐不凄厉,而是很欢乐的嬉戏声;后来声音太大,才刺痛耳膜。”
虽然是不同物种,某些情绪是共通的。
三郎疑惑:“万物魔化的话,表现出的大多是绝望、凄厉,不太可能是欢乐情愫。”
这正是钟斐的困惑。
三郎:“我只感觉到一股从地心而来、特别强大的力量,想把你留在梦魇里,但不是毁灭你。所以,我很怀疑,涯梓说的鲸鱼魔化的说法。”
三郎认为涯梓说谎。
钟斐:“所以你支开了涯梓?”
三郎:“对,他的性子急,直接问,他会原地开炸。”
那倒是,涯梓受不得半点质问。
钟斐沉思一下:“但我不认为涯梓撒谎。”他也是吃过盐、走过桥的人,看人八成准,涯梓,不是有城府的人。
三郎幽幽地说:“你很信任他?”
钟斐微笑,心说,比起完全不知来路的你,涯梓好懂得多。
三郎说:“我们兄弟在出关前,都有一段时间,特别黑暗,特别孤单,现在根本不愿回顾。如果,能恰好遇上喜欢的人,无论如何,绝对不会放走。你应该有察觉吧,涯梓很喜欢你。”
钟斐有点懵:“他应该,不讨厌我。”
三郎重复:“涯梓很喜欢你,他应该很想把你留下来。”
钟斐忽然笑了:“喜欢有很多种表达方式。我认为,以涯梓的性格,他更愿意跟心爱的人,一起纵马天涯,而不是把我囚禁在梦魇里。”
三郎抓紧面具,指节发白:“你呢?你愿意吗?”
话题,不太对劲。
钟斐微笑:“我得尽快找到能量源、回家。还是说说鲸鱼魔化的事吧,你如果存疑,就去证明你的怀疑。”
三郎说:“我会的。”
接下来的半天,三郎充分展现了什么叫雷厉风行,虽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感觉很有把握的样子。钟斐插不上手,靠在凌霄崖的一棵树上,思索着整件事。阳春二月,天气暖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在脸上,晕出柔和的光。渐渐地,他闭上了眼睛。绚烂的光芒,薄薄地晕开来。
梦,又开始了:
依旧是寂静的原野、空旷的鲸鱼声。
钟斐很清醒,这是第三次入梦,必须找出点什么。
钟斐冷静地倾听:鲸鱼声是欢乐的,仿佛能看到它们轻快地摆尾,呼噜呼噜地喷水玩。那么,潜伏在鲸鱼声下,有什么呢?钟斐调动全身的感官,感知着每一个细微的动静。果然,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嗡—嗡——
是一个微弱的声音,如协奏曲中的异响。嗡声,渺远,像山谷里的回音。
这声音稍纵即逝,一股力量忽从地底涌上来,如海潮翻滚,强烈,而绵延涌动,正如三郎所说。瞬间,原野下陷。钟斐半蹲下来,抓住地面,冷静地感知着天地间的动静。又是天崩地裂,飞石乱砸,毫不留情地砸向他。
忽然,钟斐胸口一痛。
他一懵,急忙拿出金陵醉,发现光芒在急剧减弱。能量,竟以目之可视的速度流逝,智脑正在变成石头。
怎么回事?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钟斐顾不上乱砸在身的乱石,急忙晃动金陵醉,可没用,它的光芒消失了。金陵醉要被毁了吗?钟斐绝望了。
骤然,天际一亮。
铁面三郎划破浓夜梦魇,俯冲而来。
……
钟斐半靠在松树上,身心俱疲。
“怎么了?”
“能量源没有了。”
“别担心,让我看看。”三郎拿过金陵醉,对着阳光仔细端详,说:“这颗宝石,本是盛满你要的能量吗?”
钟斐按住胸口,嘴唇苍白,顺着树干慢慢滑落。
三郎一把扶住他:“它连着你的心?”
不想回答,只有绝望。
钟斐只想静静呆着,沉入无边的夜,只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依旧在战舰中。
“钟斐……”
“我想睡一会儿。”
钟斐双手环抱心口,带着丝丝疼痛,合上眼睛。光芒消失,意味着金陵醉的能量源彻底没了。没有智脑,就根本没有回去的可能。假如当初醒来,智脑就毁了,也不会这么心痛。
给了希望,然后无情掐灭,这是绝望。
混混沌沌中,一丝温暖从心口慢慢渗进来,如初春的阳光般温柔。心口的疼痛神经,被轻抚,暖意溶溶,钟斐缓缓松开手,渐渐睡去,梦中一片空白。
再醒来已是傍晚。
晚霞弥散,橘红色的山岚氤氲。钟斐侧了侧头,发现自己枕在了一条腿上。
“醒了?”
“嗯,没梦真好。”钟斐懒懒地撑起身。
“睡得真香,口水都流了。”三郎收回长腿,同靠在松树下。
钟斐蹭了蹭嘴角,哪有口水。
三郎轻笑:“抱歉,我来迟了,我没想到梦魇会在大清早袭击你。”
钟斐:“不,你来得正好。”
好好地大睡一觉,痛苦就不再那么痛苦了。钟斐深呼吸几口,新鲜的、来自自然的氧气。至少,幸运地穿越过了扭曲的时空,至少,命还在。
“告诉你个好消息:宝石没变成石头。”三郎微笑。
“怎么说?”
“我用功法试探过了,有微弱的勃息,可能就是你说的能量。所以,还是那个方法,把封冻的人唤醒,有巨大的能量,它肯定能恢复的。”
钟斐希望丛生。
三郎勾笑,正要说什么,忽然一蹙眉,回看天际,低语:“真是的,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第5章 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
【第五章】
涯梓回来了。
带回了年龄相仿的少年:小牢。
小牢十六岁模样,面庞清白,眉目纤细,说话软软糯糯的。无论何时,小牢都紧紧依着涯梓,两人根本不像「狠狠吵过一架」的样子。见了钟斐,小牢很好奇,露出看到珍稀动物一样的眼神,跟小孩子一样。
闲话少说,三郎问鲸鱼怪封冻一事。
小牢脸色一白,面露惊悚,说一切本来好好的。三年前,附近海域的鲸鱼忽然魔化,一夜之间就成了这样。小牢虽有功法在身,可平生最害怕鲸鱼,以至于普通的鱼都害怕,所以跑海边逃难去了。
“海边的鲸鱼不是更多吗?”三郎质疑。
“金钟卦说,海边的运势好,能遇上我的一生之人。”小牢甜甜地笑了,软糯得像一只汤圆。
“你的卦从来好的不灵,坏的灵,这也能信?”
“哼,你嫉妒我。”
小牢从袖口拿出了金钟卦,状似一张长符:两指宽,长符两侧镌刻精细的藤纹,呈金钟型形,钟中央,阴刻两个复杂的字,像小篆字体,很神秘。太阳一耀,金钟卦的明光流转,十分精致。
小牢炫耀地说:“我的金钟卦,知道过去、通晓未来、无所不卜、卜无不灵。”
钟斐好奇:“帮我算算,能否顺利回家。”
小牢的食指和中指夹住金钟符,在空中飞速地划了两下。忽然,一道闪电划过。钟斐本能地眯了眯眼,在闪电中,只见一条暗金色的龙影,朝太阳的方向蹿去,稍纵即逝。
小牢收起金钟卦,纠结地咬着薄嘴唇,天真,且毫无心机。
钟斐:“不顺利吗?”
小牢:“不,卦象显示,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这不就是上上签么。
涯梓却一皱眉,往钟斐耳边一凑:“不妙,小牢的卦从来不灵,得反着看,你要的能量源可能会好些波折呢。”
真乃神卦!
小牢胸有成竹:“容我再算一算,跟钟哥哥的缘分。”
涯梓一哼:“哥哥?”
钟斐心说自己二十五,当哥哥绰绰有余。
小牢有模有样地占了一卜,自然是万事大吉,他兴高采烈地地说:“大吉大利,我们好有缘分啊,我要一直跟着哥哥。”说着,果真黏过来,抱住了钟斐的手臂。
涯梓和三郎同时冷哼一声。
这等热情,难以消受,钟斐想远离,却被拽得更紧,无奈地笑了笑:“你可知道有什么办法能驱逐鲸鱼魔?”
小牢:“我要知道,也不会逃跑。”
钟斐想了一想:“你再帮我算一卦吧,我是向南,还是往北,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一时静默。
涯梓撇撇嘴,三郎望向落日。
什么也不知道的小牢天真无邪:“哥哥为什么急着回家呢,这里不好吗?”
钟斐苦笑。
出事前,星际战争已经白热化。
国与国之间争夺,星球与星球之间厮杀,转眼间一个星球就被灭也不是没有的事。
钟斐肩负着希望出战,然而,却在这里睡了十年。这十年,发生了什么,国家是否还在,星球是否还好,那些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人们,是否都还活着,或者已化成灰烬?
回去,完成与生俱来的使命。
自己应该在战争中轰轰烈烈死去,而不是在这里自由自在地活着。
心口,再度隐隐作痛,钟斐扬起脸:“越鸟南飞,狐死首丘,人岂有不归家的道理?”
小牢抽出金钟卦,再度唤出金龙。
钟斐闭上眼,眼睑残留着暗金色的龙形幻影。
一天什么没干,又到晚上。
这一天,钟斐睡了三觉,再睡下去,不梦魇也成睡魔了。不过,他还是提议早点休息。
涯梓很稀奇,前两天匆忙赶路,今天反而不急了。钟斐笑答,明天愁来明日愁。与其漫无目标地寻找,不如守株待兔,因为兔子一定会来。
涯梓吸取教训,想贴身守护。
小牢为难地紧偎涯梓,忧心忡忡:“小涯,我也害怕鲸鱼啊。”
涯梓鄙视:“有点出息没,鲸鱼哪里可怕了。”
小牢:“天生!天生的!”
三郎看不下去了:“区区鲸鱼魔,怎么怕成这样。涯梓你陪小牢,钟斐由我看着,出不了事。”
就这么决定了。
三郎坐在床边,闭目养神。
钟斐侧卧,听松涛起伏,期望梦魇早点到来。
涯梓和小牢在木屋外,两人冰释前嫌,毫无芥蒂。涯梓眉飞色舞讲述这几年的见闻,小牢被逗得吃吃地笑,时不时问几句,二人是从骨子里透出的亲近。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深,小牢轻声说:“小涯,钟斐哥哥睡了吧?”
“嘁,你不觉得叫哥哥很奇怪吗。”
“他很亲近啊。”
“跟亲近不亲近没关系,年龄大,才能叫哥哥吧。”涯梓不经意地说,“这几年,我见过好多人,没一个比得上钟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的就是他吧。”
“小涯只会看皮相,他可比佩玉硬朗。”
涯梓不服气:“你才错了,他骨子里比皮相还要温柔。”
“咱去崖边聊吧,别吵醒他。”
“可是……”
“别担心,有三郎在呢,我把金钟卦放床头守护他。”小牢蹑手蹑脚进来,在钟斐脸边轻轻放下。
两人离开后,四下倏然安静。松涛一阵一阵,万千松针微微颤抖,回荡的声音极其美妙。半柱香之后,三郎忽然一动,往床边前倾。钟斐屏住呼吸,感觉左颊被轻抚了一下,而后,再没有动静。
脸颊残留着摸过的感觉,不舒服。
钟斐抬手,轻蹭一下,恰好碰到脸边的金钟卦。
他摸过来放手心,慢慢抚摸,龙纹跟着他的手指游动,缠绕在指肚下。蓦然,一股暖暖的气息从指间漫溢出来——这也许就是小说里所描述的真气?
万念消泯,只余大自然的松涛。
钟斐再度进入梦中。
事不过三。
这是第四次,试图将他囚禁的梦:
钟斐环视四周:依然的旷野,几米远处,一条小河,河边有船,船边搁着木桨,河水粼粼。无视绵延的鲸鱼声,他静静聆听,捕捉一丝丝异常:流水潺潺,风拂过水草,草里的虫子唧唧地鸣叫,叮咚一声,小小的石子儿滚落水中……
嗡—嗡——对了,就是这个微弱的声音。不陌生,也不常见。
像是蜜蜂群,又像蝉翼震动,从亘古而来。
这声音是……
钟斐望着虚空,忽然开口:“我不想留在这里!”
声音回荡。
钟斐重复着:“放我走,我知道你是谁!”
大地猛的震动了一下,小河骤然开裂,水跌落,裂痕像蜘蛛网一样瞬间散开,裂到钟斐的脚下。钟斐拔腿就跑,裂痕追上来。双腿,怎能比得上地震般的速度。终于,钟斐跌入裂痕,抓也抓不住,只有失去重力般的下坠。
钟斐一咬牙大声喊:“小牢!”
天地忽然震动。
裂痕停下了,钟斐抓住黑暗中的石头,咬紧牙齿,悬在半空。虚空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慢慢隐现,如画中走出来一般的青葱,长裳轻盈,腰间的金钟卦随风而荡。
“哥哥怎么知道是我?”小牢甜甜地问。
“……钟声。”
从远古而来的嗡声,是大钟的回响,一旦辨别出来,钟斐就明白了:把他困在梦中的,不是鲸鱼,而是钟声,鲸鱼声只是为了掩饰钟声的存在。
“放我回去。”
“抱歉,金钟大法需要一个不平凡的人祭天,好不容易等到你。”
“我跟被你封冻的人一样平凡。”
“不一样,你知道在梦里,还很冷静。幸好你没有功法,摆脱不了这梦境。”小牢笑容甜甜,露出小虎牙,“对不起,哥哥,血祭你,我才能永远摆脱恐惧。”
所以,你把恐惧甩给别人?
“三郎会来的。”
“不,他被我引开了。”
钟斐抓住悬石,下坠的重力令说话都艰难。但他弯起嘴唇,露出一弧微笑,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他为什么让涯梓去找你?他是三郎,不是天真的涯梓,早识破了你的伎俩。不信,你回头看。”
小牢回头望,并没有任何人:“哥哥,你诈我?”
他回头的一瞬间,钟斐一松手。
下坠三秒,就稳稳地落在一个人的怀中。就像,坠落在黑夜的怀抱里,温暖而踏实。
得救了。
钟斐长舒一口气。
小牢反应过来,金钟卦掷出。一刹那天地豁然亮了。抱着钟斐的人倏然避开,手中圆镜飞出,与金钟卦撞在一起。
哐——
一声巨响——
钟斐睁开眼,骤然明亮,自己已立在悬崖边。
三郎环住他的腰:“醒了?”
三郎的身后是仗剑的涯梓,愤怒地说:“小牢你在干什么,你要杀钟斐吗?”
幻境被击碎。没有旷野、没有梦、没有让人沦陷的钟声,只有闪烁诡谲光芒的金钟卦。小牢咬了咬嘴唇,无可辩驳。忽然,眼眶含泪,强忍着不留下来,竟然一脸无辜和委屈。
钟斐有点愣,简直以为自己冤枉人了。
这演技,影帝也不过如此。
涯梓走到小牢跟前:“告诉我,不是真的。”
小牢的抬起脸庞,泪珠流转:“大家不都是一样吗?害怕回去,害怕再过那种黑暗的日子,所以拼命找各种方法摆脱。”
骤然沉默。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钟斐感觉,事情要翻转了。
果然,涯梓动容:“可太残忍了,这么多人。”
小牢凄然:“我想活下去,自由自在的,不再惶恐,不再害怕一睁眼就是黑暗。没人能告诉我怎么做才行,我只能找到这么一个办法。我有什么错,我就应该战战兢兢等待命运降临吗?”
一颗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涯梓手足无措,上前半拥住他:“别这样,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找到的。”
三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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