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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梦长-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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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说的倒也是实话。”娇娥一脸理所应当的满意。
  “论嘴上功夫,这普天的女子确实得对你甘拜下风。”墨逸之眼中故作嘉赏地看着子寻。
  子寻愤愤的扯住墨逸之的手:“公子,你着实顽劣。”
  “娇娥过誉了。”墨逸之抽出手朝子寻做了一辑,仿佛真是那么回事一般。
  子寻近来话多,也不再坐着发呆,他二人也就时常斗嘴。墨逸之从前常常不惯理会他,如今却也深得与他斗嘴的乐趣,只是与旁人的话照旧的少。
  作者有话要说:
  苏州F4=墨逸之+子寻+慕容无痕+慕容无恙。   还不是因为他们长得好看。略略略。


第13章 冤家桥窄
  第二日日落,霞光满天,子寻如约,便看见阑珊处上慕容无痕早已候在那里。
  阑珊处是苏州城西的一座桥,桥下流水,桥外不远处是夜市,此处虽取名阑珊处不过是些痴男怨女的寄托,倒也不致灯火阑珊的地步,还是颇有几分热闹。
  子寻登桥,一只指头不时敲着下巴,看着慕容二公子不住点头。
  慕容无痕穿了一身白衣,霞光映在身上,异彩纷呈,很有几分看头,引来来往路人不住回头,只是那些眼神在子寻身上停留的时间更久。
  “好看,痕儿今日真真好看。”子寻称赞道。
  “娇娥姐姐气可消了?”慕容二公子问道,他站在那里,个头已快要比子寻高些了。
  “何时生过气?”子寻倒是被逗笑了。
  子寻想着,原来半月不曾见他竟是因为他觉着自己生气,不敢来见。子寻越想越觉得这孩子应是情窦初开,如此小心翼翼这般可爱。便在慕容二公子额头上轻弹了一下,笑着道:“你当谁都同你一般小气,你倒同我讲讲,这有何好气?”
  “我以为墨哥哥。。。”
  “你墨哥哥与我并未成亲,你这小孩儿家心思不必想这么多。”
  慕容二公子握了握拳头,正欲从衣袖之中拿出什么,便听闻噗通一声,旁边有人喊道:“落水了!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子寻即刻一个飞身跳下去救人,慕容二公子把拿出来一半的桃木梳又放了回去,循着子寻的身影看去,焦急喊道:“娇娥姐姐!”
  不消片刻,衣衫带水,子寻抱起落水之人上岸。慕容二公子冲进人群,看到子寻对地上呛水的人叫到:“小祖宗!
  南桑坐在地上呛着水,看向湿漉漉的救命恩人惊道:“是你!”
  话毕,南桑便伸手朝子寻身上乱打起来,而后哇哇大哭。还没等子寻反应,慕容二公子已拦在子寻之前,护住子寻,怒狠狠的骂道:“我见你与我也差不多大,这撒泼的本领倒是厉害啊!”
  子寻并不愿理睬南桑,转身便走,慕容二公子见状跟在他身后。
  南桑坐在地上不再放声大哭,冲着子寻的背影重重地喊了一声:“哥哥!”
  比子寻反应更大的慕容二公子,一脸惊愕愣在原地。
  子寻终是停了下来,头发沾水,衣衫湿漉,回头看着南桑,不置可否的问道:“我救了你,我不图你知恩相报,当做陌路可好?”
  “能带我去见墨逸之吗?”
  听到这句话,子寻更是转身就走,再不留余地。
  “离姐姐。。。离姐姐死了。。。”南桑大声喊道,随即追了过去,压抑着低声说道:“哥哥,求你了。”
  子寻一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也软下来,兀自说道:“你衣服湿了,我领你回去换件衣衫。”
  子寻与慕容二公子并行在前面,南桑一步一个脚印跟在后面。
  慕容二公子憋了好久,终于在进府之前小心翼翼问道:“娇娥姐姐,后面那人为何管你喊哥哥?”
  子寻心中已然乱作一团,哪里有心思理会慕容二公子,只说了一句:“叫哥哥的,叫姐姐的,无非都是平白生出许多事端,又有何不同?”
  慕容二公子见状闭嘴不言。
  进了府,子寻让痕儿不再跟着回他们那一处,只带着南桑进了自己的院子。知晓墨逸之正在屋里坐着品茶,便对着南桑朝那间屋子一指,说道:“你进去与我家公子说清楚便罢了,再不许纠缠。”
  南桑倒也听话,含着泪水嗯了一声,便跑了进去。
  子寻在外头亭子里等着,半响,南桑走了出来,眼睛越发红的厉害。
  “哥哥,我讲完了。我寻了你们好久,方才投河也不是作假。”  南桑望着子寻委屈说道。
  子寻也未理会他,只几步回了屋子,关上门。
  墨逸之正低头倒茶,子寻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坐下,不知先说些什么好。
  茶壶倾斜,茶水从壶嘴一股倒出来,水已溢出茶杯,墨逸之的手还握着茶壶停在空中,没有要停的样子。
  子寻皱了皱眉,伸手接过茶壶放在桌上,对墨逸之道:“已经满了。”
  墨逸之低着头拿起茶杯饮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子寻可以听到:“今日的茶苦了些。”
  子寻自是知道这茶水与昨日无二,苦的并非茶水,而是品茶之人。
  “娇娥。二公子在阑珊处与你说明白没有?”
  “只闲扯了几句。”
  “今日夜市热闹么?”
  “同往常差不多。”
  “恩。”
  一个寻常不言语的忽然问起他所不关心的事,便是这人的不寻常了。娇娥一句一句回答着他,也知醉翁之意不在酒。
  墨逸之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着子寻,并没有什么异样,笑着说道:“娇娥,她死了。”
  娇娥只觉得那笑,他从未见过。
  墨逸之脸上笑容渐消,又恢复到平日平静的样子,仍看着子寻,道:“离儿死了…离儿死了…离儿死了…”木木的念了三遍,不像说与子寻听,更像强迫自己清楚似得。
  “公子,你别这样,娇娥看着难受。”
  “娇娥,你道喜欢为何?”
  “不知。”
  “我只觉得,是注定的。她出现在木兮林,她带我回家。是注定的。我得舍了我,喜欢便是心甘情愿。”
  “公子,苏姑娘已经去了。你不要再说什么舍了你的话。”
  “你记得乌涯江吗?”墨逸之问道。
  子寻忽的反应过来,他这般说话已是心中定了主意。乌涯江是乌涯山禁区,并不可见,只有狐皇可带人进入。
  乌涯江有起死回生之力,每任狐皇只有一次开启乌涯江的机会,且这一次便会耗损狐皇全部灵力术法,并将在江水中受万毒万虫妖魔怨力侵蚀之痛,方可成之。
  墨逸之要进乌涯江!子寻明白过来,立刻夺过他手里的茶杯狠狠扔到地上,骂道:“你愿舍了灵力,你愿拼了性命,你是心甘情愿,你教我怎么办?”
  “墨逸之!我没了你,你教我怎么活?”
  “娇娥,先前同你说过的话我记得,字字记得。离儿我要救,先前的诺我也会守。”墨逸之顿了顿,又道:“娇娥,这次之后,我们再不管旁的,任天塌下来,都只顾着你我的小日子。”
  子寻听着墨逸之最后一句说话,之前怒气忽的就没了,那清夷吃茶的日子仿佛触手可及。
  任天塌下来,都只顾着自己的小日子。
  这句承诺像掉进清水里的石头,重重砸在子寻的心上。
  “我去同痕儿说一声,再走。”
  “好。”墨逸之应到。
  烛灯点的很亮,天也没有暗透,树下石凳上,慕容无痕翘着二郎腿躺在上面,白玉般的衣服沾了许多土灰。他这样子看似舒服,人却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那傻小儿何故喊娇娥姐姐作哥哥?”
  “莫非还有这般习俗?”
  “又或是方才我听错了?”
  “难不成娇娥姐姐从前曾假扮男装,不错,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慕容无痕说到此刻,愁云散尽,哈哈大笑,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却看到眼前站着一人,一时惊的摔到地上。
  子寻不知何时已站到无痕旁边,方才的话一字不漏全教子寻听了去。
  慕容无痕此刻跌在地上,冲着子寻的脸半是慌张半是欢喜。
  “我——女,扮,男,装?”子寻一字一句的凑近无痕质问道,看不出喜怒。
  “姐姐,你也不用刻意对我隐瞒,不碍事的不碍事的。”慕容无痕冲着子寻一阵痴笑。
  “那我可得谢谢慕容二公子了。”子寻转身坐在石凳上。
  慕容无恙起身挤到子寻身旁,笑得痴傻。
  “痕儿,我得走了。”
  “去哪?逛夜市么,现时正热闹,我陪姐姐去。姐姐多挑些喜欢的,一并买回来。”
  “快的话三五天,又或许回不来了。”
  不是不回来了,而是或许回不来了,可是慕容无痕却听不懂。
  “姐姐这是作甚,日后我再不去扰姐姐和墨哥哥就是了。”无痕扯着子寻的手,接着说:“什么女扮男装的事我半个字也不会说。姐姐你别走好不好?痕儿错了,痕儿知错了。”
  慕容无痕在子寻面前其实实在是个孩子心性,喜欢便时时粘着,表了心意便害怕担心的紧,此时他已是眼睛模糊,生怕自己真的把身旁的人气走了。
  “你先别哭,都多大了还小孩家家哭哭啼啼!别扯你方才那些话,我何时不让你喜欢我了?!你喜欢自去喜欢就是了。无论你是今日喜欢还是明日不喜欢,我难道会因这怪你?”子寻眼里燃着两分怒火,冲无痕骂道。骂完又摔手扔给无痕一串铃铛。
  一串十几个银制铃铛用黑线穿起来,花纹繁复,各个不同。铃铛被子寻扔过去,发出一阵叮叮当当,很是清脆好听。
  “姐姐,这是……”
  “把你的血滴在铃铛上,不管多远,我都能听到你说话。”
  慕容无痕把铃铛紧紧攥在手心,好久不言语。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气氛委实与平常大不同。
  “娇娥姐姐,你能嫁我么?”
  天完全黑了,旁边的烛火将两人照的很清晰,一阵风荡过来,慕容无痕衣角被吹起。
  “娇娥姐姐,你能嫁我么?”慕容无痕眼神流转着春日的柔情和一股坚定意味。
  “不嫁。”子寻立刻回道。
  子寻说罢起身离开,走了一步又站住,说:“我一向喜欢皇,改日你做了天下的皇,我便娶了你。”
  他只是三分假戏真做的安抚他,他却是十二分清楚的记在心里。
  天下的皇,慕容无痕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铃铛可以去淘宝爆款购买了


第14章 乌涯江现
  墨逸之,子寻,南桑一行到了乌涯山后山,满山遍野翠□□滴,像从前的光景,但落入三人眼中,皆看出了荒荒杂草丛生的颓败。
  几片乌云遮天,暗了几分。
  到了苏暮离的坟塚,一人正站在旁边,似等着他们。
  “青鸟。”墨逸之看着那人说道。
  “明明是一条蛇,偏要取什么鸟的名字,怪的很。”子寻心里暗道。
  青鸟认出墨逸之身旁那人便是那时墨逸之不离身的人,只是那时他病的重并不记得自己。
  青鸟看着那人与墨逸之站在一起,只觉得如君样,人间少。
  痴看了半会儿,青鸟才想起所托之事。
  “若青已死了。她让我在此处等着,说哥哥一定会来。”青鸟把眼睛从子寻身上移开,看着墨逸之继续说:“她要告诉哥哥一些话。”
  “你说。”墨逸之回道。
  “是。若青全名屠若青,与北辰宫幻灭座下屠七平乃兄妹。但二人一向各行各道,全无瓜葛。金麒麟屠山前,屠七平念及兄妹之情前来相告。若青说她知无论如何此事无法转圜,那日便借故与哥哥离开。乌涯山遭此一难,若青称全因苏暮离而起。”
  青鸟说:“她把她杀了。后来在云丘山遇着我,嘱托过后,殻恕!�
  金麒麟屠山那日后,若青回来过。她亲眼看见苏暮离躺在一片白茫茫中,那一眼,杀心便起。
  原是苏暮离病中醒来得知乌涯山北辰宫上发生种种,绝不相信墨逸之要加害于她,自觉是自己拖累了他,便偷偷去到乌涯山。
  满目疮痍,长跪不起。
  她本就有伤,又受了风寒,一个栽头昏了。若青装作好心将她救起,又哄骗她自己是墨逸之的青梅竹马尔尔,后来日日折磨,苏暮离捱不住,终是在她自己的家死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里,乌涯山,便是她自己的家。
  南桑告诉过墨逸之,他处处寻暮离不见,后来在乌涯发现尸体,已死了数日。
  屠若青恨苏暮离。
  不是。她只是恨她自己的求不得。
  她要一个理由杀她,即便是她自以为是的理由。
  子寻听完这一番话。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和屠若青一样,不过是把自己的求不得,怨在旁人之上。
  其实根本无关苏暮离,而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没有这个苏暮离,还会有那个江暮离,杨暮离,徐暮离。
  开棺取尸。
  墨逸之把尸体紧紧抱在怀里。
  又行了一段路,墨逸之站定。子寻停在他旁边,南桑和青鸟站在二人身后。
  面前原本一片平地,墨逸之眼角的紫色狐尾印记闪了一下,平地现江河,白浊江水滚滚,此处便是乌涯江。
  子寻看着墨逸之朝江水走了过去,忙道一声:“你可想好了?”
  墨逸之不做声,一步一步抱着苏暮离走到江水之中。
  白浊江水因墨逸之的踏入瞬时变黑,方才翻腾浪起,此时水位下降,一片平静犹似死水。墨逸之步步行向江中,形态清湲,如履平地。至水深没胸口处,墨逸之站定,让苏暮离的尸体呈现出站在自己面前的姿态,将其头倚在自己肩头,抱紧。此处已是乌涯江江水中央。
  此际天已阴的厉害,又暗了些。
  子寻仍站在江外原处,未挪半步。南桑,青鸟不知所以,不敢动不敢言。
  墨逸之背对着子寻一行,看不得形容,子寻却看出他身形已微微发抖,这般模样已是他十分忍耐之下的结果。
  子寻知道,墨逸之这个人,若是看得出他有一分的痛苦,他实则已承受了常人难以忍受之程度。
  黑压压的江水之下似潜伏了许多毒蛇毒虫,墨逸之背对着子寻的脸早已煞白,青筋爆起,一呼一吸之间都是厚重的喘气声。
  世上若真有起死回生,那必得用另一人的生不如死来换取。
  墨逸之感觉自己抱着的人渐渐有了些温度,他自觉身体无比疲累,从一开始的冰凉刺骨到疼痛蚀骨,现在已经是无比的疲惫,仿佛只要他稍微有一丝想要松懈的想法,就会倒在这片浑水之中,再醒不来。
  可是,他可以醒不来,他得让苏暮离活着。
  可是为了娇娥,他得活着。
  他忽然记起来,他对娇娥说,这次之后,我们再不管旁的,任天塌下来,都只顾着你我的小日子。
  他记起来,他对娇娥说,只有你怨恨我你不要我,哪里会有我不要你这一说。
  他记起来,北辰宫里,他家的狐狸受伤了。
  他记起来,冥敛台上,一鞭一鞭打在自己身上,疼,很疼。
  他记起来,阳光照进他的那间院子,离儿笑得好看极了,拿着针线为他在墨色衣衫上绣了白莲。
  江水慢慢恢复了原先的白浊,墨逸之身周的血水散开了,苏暮离有了微弱的呼吸。
  乌涯岸边,子寻看见墨逸之转过身来,横抱起苏暮离蹒跚走来,水位开始愈来愈高,江水也愈渐波澜。
  子寻慌了,几步跳下江水,将墨逸之往岸上扯,南桑青鸟也立刻跑到岸边。
  几番拉扯,趁着江水尚未到不可挡之势,南桑与青鸟搭手接过苏暮离,子寻抱着墨逸之上了岸。
  黑云压的极低,几滴雨水打了下来,冰凉的砸在人身上。
  子寻脱下外衫为墨逸之披上,方才在江水中墨逸之已是逞强,被子寻扯住拉上岸安了心便再也支持不住,闭眼昏了过去。
  “滚!”子寻抱住墨逸之,冲南桑和还未清醒的苏暮离吼道。
  “至此之后,再无瓜葛!”子寻怒目瞪向南桑,眼敛带泪的吼道:“你给我滚!”
  雨落得很快,雨势越来越大。子寻弓着背尽力为墨逸之挡雨,脸上滑落的不知是雨是泪。
  南桑还未从苏暮离起死回生的欣喜中反应过来,就又被子寻如此状态吓到。
  “哥哥,后会无期。”南桑带着苏暮离与子寻离开。
  大雨滂沱,雨落满身。南桑已渐行渐远,青鸟候在墨逸之身旁,子寻抱着墨逸之站了起来。
  “墨逸之。我们去过自己的日子。”
  两日来,阴雨绵绵,房檐上的雨滴连成串掉下来。青鸟正在煮水准备烧饭,这两日家里各种杂活一并由他来做,子寻脾气差的很,没给他几个好脸色。
  子寻站在疏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墨逸之躺在榻上,仍旧没有醒过来。
  “你许给我的日子,就是这样落雨病榻陪哑巴么?”
  子寻闭上眼睛,似自我安慰似的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又连下了两日的雨,终于停了。
  早上天空很亮,快到中午已是大太阳,让人觉得爽朗松快很多。
  吃过青鸟做的饭,子寻把墨逸之抱到院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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