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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魅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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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傻芮儿,我干吗要骂你?你说,在你生命里,是我重要些,还是那个花心萝卜重要?”
  芮儿说:“是你,是欣儿重要。”
  芮儿自从那次割腕以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和我更加形影不离,她不再恋爱,却迷上了做生意,特别是服装生意,而且她做一笔成一笔,首先是成了一家跨国公司鄂东南的总代理,做了几年又被派往北京做总代理,她是我们这帮女友中第一个买房买车的人。
  我在回忆往事的时候,东子和芮儿好像都在回忆往事,车子里又是一片沉闷。只有外面的雪花还在没完没了地下着,义无反顾地往行驶的车身上撞,然后迅速地被融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想起我看到过的一只不停朝窗户上撞的娇小的豆娘,是那种淡淡的绿色。
  我和东子最后一次在妙语幽香吃饭是在东子要出差的前一天,晚上和星期天东子是不会出现在我生活中任何一处的。我只属于他的工作时间。
  那天,我穿了深灰色高领开士米毛衫和一条东子送我的叫做“好日子”的直筒同色羊毛裙,喷了巴黎香水,外面穿一件蓝紫色羊绒大衣。
  我到妙语幽香时,东子正坐在湖边的落地窗前,那是我最喜欢的位子。东子看到我的时候说:“欣儿,你越来越美,我舍不得出差了。”那瓶“勇士”牌红酒,是东子特意为我叫的。我那天听了东子的话后,心情突然很坏,当然是因为东子,他脚踏两只船。更糟糕的是,他似乎是在两条船间寻找一种平衡的分配。刚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是有妻子的人,刚开始我根本就没想过那么多。我俩属于那种一见如故的,这和一见钟情不一样。我们直到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了肉体亲密的接触。那时我还在给一家广告公司做首席模特,我们都很忙,分多聚少,我不停地飞来飞去,有着做不完的事情。而东子也是经常因为工作关系满世界跑。我俩的第一次是在西安,那是一次不期而遇的邂逅。我并不知道他也会去那里,直到我俩通电话后才互相知道在一个城市里。那晚我们都很激动,几乎谈不上是谁主动的,整个过程也不堪回首。我俩笨拙得像孩子似的,急匆匆仿佛是饿极了的狼。我们在宾馆里呆了一个晚上,通宵达旦地相互抚摸亲吻*,直到我的经纪人第N次敲响我的房门,说再不去就会被人家告到法院为止。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自杀还是他杀(15)
那天在妙玉幽香我们是不欢而散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朱小燕,她不屈不挠地给东子打电话,好像在说要出差的事,又好像在说要来找东子。我起身拿起还有大半瓶的红酒走了,走的时候,我并没有回头看东子一眼,我不知道那就是我和东子的永别,如果知道我将再也见不到东子了的话,我说什么也要回头看看东子到底是一副什么表情,如果我的死和他真的有关系的话,他是不是那时候已下决心弄死我?我没弄死过任何这世上的生命,我连自己都三番五次弄不死,在我的经验里,弄死一个人这样的概念都是不存在的。我当时从妙语幽香里出来,徒步走到了东湖边,沿着湖边那条道路溜达,手里拎着那瓶还剩一半的“勇士”牌红酒。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在这样一个季节,东湖边总是没有多少游人,而且那一带也不是中心风景区域。走了很长一段路后,我遇到了一个看上去很儒雅的男人,他拦住了我的去路,问我:“同志,这世上真的有灵魂吗?”
  我先是没听清他的问话,等我听清后觉得这人是在骚扰我。他的衣着虽不光鲜,却干净整洁,脸也收拾得清清楚楚,一头长发一直披落到肩上,用一根红绳束在一起。他的问话尽管古怪,却让人听起来彬彬有礼。当我再一次听到他的问话时,我发现那好像是一句台词,听起来似乎是越剧之类的。
  “同志,这世上真的有灵魂吗?”
  我开始感到有点意思了,后来发现他的目光呆滞,让人想起那种得了狂犬病的狗看你时的目光,于是我开始有点害怕了。我想绕过他走开,我往靠岸边的地方走,他横行几步继续拦住我;我又往左边的树林边躲,他还是横行着拦住我。我本能地感觉出他不具备攻击性,但还是越来越害怕。他依然是那一句,声音悦耳,让你觉得好像是从一台老旧的留声机里传出来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不太清楚。还记得父亲有过一台那样的留声机,是那种需要靠手摇动上发条的,唱片分几种转速的,我记得有七十二转和三十六转两种。七十二的那种很大。仔细听,你会听出放出的音乐声里,夹杂着细微的唱针划动时的“沙沙”声。
  “同志,这世上真的有灵魂吗?”
  他将双手伸出来,对我双掌平摊开,好像是在对一个孩子说:你看,什么也没有。我站住了,干脆不再躲他。但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我不知道谁能回答?这就像哈姆雷特的那个著名的疑问一样:“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就这个问题来说,我认为没有人能明确地给出答案,就像但丁写过一部《神曲》,弥尔顿写过一部《失乐园》,他们都企图想回答这样一个问题。我当时突然没了对东子的气恼,我发现自己当时很想他,想这个清俊的,眼里总是充满淡淡忧郁的男人在我身边。我还想到了朱小燕,他的妻子;这是我第一次明确地想到她。为什么?不,我一点也不知道。即便是我死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无法得出答案。
  然后我看见一辆出租车迎面驶来,那个男人背对着,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根本就看不见,他还在那么坚持不懈地问我,或者是在问自己:这世上真的有灵魂吗?
  妙语幽香到了。
  芮儿迎着雪花从车子里走了出来,东子把车绕了一下,停稳当后,也从车里钻了出来。我还是跟着东子,尽管芮儿在;可我还是愿意跟着东子。爱情这东西看来并不会因为你变成一个女鬼就消失,我还是那般愿意跟着东子,尽管我有时会设想东子弄死我的理由和方式。你有时会发现,设想这样的问题是很有趣的,而作为一个女鬼,在无法弄清自己的死因时设想,就更有趣了。而我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害怕,更不恨东子;对我来说,那个被谋杀了的是另外一个人,这就是做鬼的好处,你至少不会像活着的时候那么在乎。。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章 自杀还是他杀(16)
刘丽丽从妙语幽香里走了出来,芮儿问:“还幸福吧?”
  刘丽丽笑:“幸福。医院里没有咱家的病人,监狱里也没有咱家的犯人,当然应该幸福。”
  “还一个人?”刘丽丽低声问芮儿。
  “一个人。”芮儿很平淡。
  “找个人做伴吧,别要求太高。”刘丽丽这个傻瓜,还在劝芮儿。
  “可那人在哪儿?”芮儿笑着问。
  “放下你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臭架子,你就会看见,简直满世界都是等你安慰的失落心灵。”刘丽丽也笑。
  “失落的心灵?呵呵,我可不敢惹。”芮儿隐掉了笑容,因为东子走了过来。
  “所以互相安慰着过嘛。”刘丽丽也看到了东子。
  “我又不是麻醉剂。”芮儿的话总是这样又臭又硬。
  “你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骨头,不招人疼。”刘丽丽笑了,眼睛却瞟着东子。“你们没什么联系吧?”刘丽丽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认为呢?”芮儿没有正面回答。
  刘丽丽是一个善于交际也乐于与朋友吃喝玩乐的人。她有高大英俊的丈夫和小巧乖乖的女儿,属于身体健康、精神愉快的那种。
  说话之间,东子已经走过来了,东子说:“刘姐姐最近更光彩照人了。”东子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所有女人都要求他喊姐姐,这是一个正在流行姐弟恋的季节。当然我的那些姐妹们除了拿东子调*外,不会来真的,她们都属于哪种小日子过得很滋润的人,像我和芮儿这样的不多。而且她们平时尽管都很随便,随便到有时有些放肆,但她们似乎知道我和东子是那种苦恋的人,我们的性情都特别较真,所以没敢过于放肆。还有芮儿。其实芮儿变成这个样子,我想我是有责任的,不过芮儿从来不允许我再提那个长得英俊逼人,却想把我和她都当成玩物的男孩。
  妙语幽香这个屋倒不是出奇的好,无非也是一打木头做旧后在天花板上拉些貌似粗犷的格子,在墙壁上钉上些劣质的带节和中空的地板。然后在上面胡乱贴上些莫名其妙的画片和照片,写些莫名其妙的生活之类的总结语,就是在洗手间里,也是满墙都是这些总结式的生活絮语,什么“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真实的是你得用心去感应的”之类的话,我没认为这些话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倒也没俗到令我讨厌的地步。这地方的老板走的是高雅路线,而这是一个你有几个钱就会忍不住要附庸风雅的年代。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人们越是发现钱是个好东西,就越是想让自己满身少点钱的味道。我去过几次韩国,我发现这种现象在那里表现得尤其明显。但似乎只有我们这里,才会产生刘丽丽之类的这种大大咧咧,尽情将风雅玩得和棉花地里劳作的农夫那样粗野轻松。这里的老板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有到处提示不许随地吐痰、不许吸烟什么的;当然,更没有明示不许随地大小便,只是在洗手间里还贴着一张告示:大小便入池。
  妙语幽香的木桌上盖着格子台布,木椅上放着格子坐垫。这些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它让我一再回头再来的只是窗台上的真的盆花和一个书报架,还有很多从西方港台等地带过来的热热闹闹的书刊,而且,这里总是没什么人来,清静,别致;这是我活着的时候对这个地方的评价。
  芮儿、东子和刘丽丽坐下来了,东子开始点菜,他每点一个就对刘丽丽和芮儿说:“这个口味不错,欣儿说是招牌菜。”东子一口气点了五个菜,都加上一句“欣儿说的招牌菜”,东子还想点,芮儿打断了,“东子,你认为我们都是三头猪吗?”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自杀还是他杀(17)
刘丽丽从桌子底下拉了拉芮儿,她的这个动作被东子看到了,东子笑笑说:“没事,没事。我……”东子想说什么,被芮儿接过去了,“别说了,今天都不许提欣儿,我们尽情吃饭。”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吃着我喜欢吃的菜时,心中的惆怅又涌了起来。半个月前,好像是昨天一般,我和东子还坐在那个位置倾谈了几小时。而此时,我和他已阴阳相隔。而且他也许就是杀害我的凶手,我却还爱着他。
  东子的手机一如既往地又开始振动了。东子看了看,没接。我猜是朱小燕打来的。手机固执地振动个不停,芮儿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接吧,接了踏实。”东子一振,这话是我曾经对他说过的,朱小燕每次打电话就是这么固执,可东子每次看看号码,就是不接,当然,是有我在身边的时候。
  “你在哪儿?”果然是朱小燕。
  “在外面吃饭。”东子语气冷漠。我一直在东子的书房里住着,东子家其他的房间我没去过,不是没机会去,而是不愿意去目睹东子和另一个女人之间的隐秘。好在自从我死后,东子就一直睡在书房里的一张钢丝折叠床上。在东子书房里的这段日子,我总是庆幸,我不是朱小燕。如果夫妻之间可以这么冷漠的话,我倒愿意一辈子不结婚,像芮儿这样。我不清楚别的夫妻是怎样生活的?我看过一些流行杂志上的东西,很多都是在谈论什么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有一次我在和东子亲热的时候,突发奇想,问东子和朱小燕是不是也这样?那次我是第一次看到东子对我发火。他放开我坐起身来,用手使劲地打自己的嘴巴。我吓住了,死死地抱住他,对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问他这种问题。这是个很特别的男人,他的言语很少,你从来看不到他夸夸其谈,当你面对他时,他给你的感觉总是那么温文尔雅,面带微笑。只有我知道他的忧郁,他的脆弱。有时候我会很荒唐地看着他想起叶芝那首《当你老了》里的诗句,就那两句:
  “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光彩/爱过你的美貌;虚伪或是真情/唯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心/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这太古怪了!我告诉过东子,说我老是会看着他想起这几句歌词。他总是先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我,然后突然把我摁倒,咬住我的鼻子直到我告饶。
  “挺忙啊,电话也不接。”朱小燕在嗔怪东子。
  “朋友多,没听见。”东子撒谎说。
  “你说地方,我要来。”朱小燕不肯挂电话。
  东子不说话,芮儿在一旁说:“让她来吧。看了,心里踏实。”
  大概十分钟后,朱小燕就推门进来了。
  “你爸妈来了,让你回家去一趟。”朱小燕冲刘丽丽和芮儿点了点头,芮儿斜着眼看了看朱小燕,芮儿的表情在告诉我,朱小燕配不上东子,我第一次见芮儿也这样为东子抱屈。
  东子说:“有事晚上回家再谈。”朱小燕站着不走,芮儿站起来说:“我们都是欣儿的好朋友,我们在纪念欣儿。”朱小燕的眼皮跳了几下,眼睛里闪出几丝慌乱,她快速地转过脸,不看芮儿,也不看东子,而是盯着木椅上的方格子说:“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求你们放过东子,我和女儿都需要他。”
  芮儿说:“东子,听到没有,去吧,去吧。欣儿有我们呢。”
  东子进退两难。我其实希望东子留下来,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就告诉东子:“你要是从这个店里迈出去了,你以后就别来找我。”

第一章 自杀还是他杀(18)
有一次,我和东子在这里吃饭,在我与东子说话间,他的手机也是像今天这样振动过几次,他看看,不接。第三次,他站了起来,边接边去了店外。
  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重新坐下。人没有了刚才的兴奋。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有心事。当然是和他的婚姻有关。我不说话,盯着他,“刚刚我爸电话,我告诉他我在这儿。”
  我并不说话。直觉告诉我,打电话给他的是他的妻子。他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对谁都一样。吃完饭送我回家时,刚到我家门口,他的电话又响了,他不接,让它就那么不停地振颤。
  “接吧。做人别这样。”我明知那是谁打来的电话,我几乎看不起他了。
  是朱小燕正去妙语幽香找他。“如果你不上楼的话,那我们就再见吧。但是,我希望你上楼。”他停了一会儿,从车上下来。我们谁也不说话。上楼。到家后,我并没开灯,我不愿看东子那副模样。
  我们坐得相隔很远。他坐在床边上,我坐在东窗的宽窗台上。没有说话。
  为什么生活一定要拿这些丑陋的东西给我看?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这么一个仅仅只想要点爱的人,拉扯进这种患得患失的计较和争斗之中?他们的利益共同体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参与的。老天爷,怜悯我吧,不要把我爱的形象打碎。告诉我,他也是一个敢爱敢当的人,告诉我。朱小燕的电话一遍遍地打进来,东子开始在地板上焦躁地走动着,中心意思是让她回家去等他。而他妻子说就在妙语幽香外等他来接了一起回去。
  东子那天边讲电话边观察我的反应。我把头上的射灯打开,灯光照亮了他。我在阴影里。
  “如果你今天从这道门出去,你就等于从未进过这道门。随你。”
  东子开始打电话给他表弟,让他把朱小燕送回家,朱小燕没同意,仍不断地打电话来一会儿哭一会儿强硬地让他去接。直到半夜,闹剧结束了。东子留下来了。
  “我这么个人你还理我干什么?”我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我竟仍很愿意他握住我,我的不平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我不再烦那个女人,我想到要是东子离开了我,再也不会这样躺在我身边,到那时,到那时我会如何呢?也许那个女人也是一样在这样想,不对,是已经在经受。她难道就没有爱她的丈夫的权利吗?
  “鬼知道。”我说。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东子回答我。
  “那倒是。”我说,“随便哪个男人都比你自由。”
  “那怎么办?”东子问。
  “没办法。”我懒得再多说一句话。
  “那我今晚想睡在你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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