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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皆仇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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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
  男人长相十分英气,微微挑眉:“已死之人不配知晓。”
  容不渔面无表情地一歪头,轻声道:“也对。”
  他轻轻垂手,一道火焰猛地包裹周遭。
  犹襄几乎要崩溃了,忙道:“容不渔!三爷!”
  容不渔头也没回,冷声道:“说。”
  犹襄见他一副蓄势待发砍人的架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这时才彻底明白平日里的容不渔待他们到底有多温和了。
  他硬着头皮讷讷道:“你别把房子拆了,我们还是要住的,离泠南还要老远的路,你……”
  容不渔偏头,冷漠看了他一眼。
  犹襄立刻怂了,道:“打,尽管打,打坏了我再修。”
  容不渔轻轻阖眸,羽睫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他看也不看随手打出一道灵力,直接将犹襄几人身上的结界击碎。
  “废物。”容不渔冷淡瞥了犹襄一眼,“带他们去后院。”
  犹襄有些迟疑:“可是你……”
  “他们是为了赏金来杀我的。”容不渔看着那个背着长刀的男人,他记不住人长什么模样,听着声音才认出来,此人正是云归城城墙下那晚同他交手之人。
  若是在平时,容不渔还有闲情同他们周旋,但是现在他被强迫破梦而出,又瞧见了众人被打的狼狈样子,心中怒火已到了顶峰。
  时尘茫然地看着有些陌生的容不渔,喃喃道:“容叔?”
  容不渔周身烈烈大火,将他整个身影吞没,只有声音轻轻传来:“别看。”
  话音未落,火焰倏地消散,那握着长刀的男人身前猛地出现一道带着火焰的人影,排山倒海般朝他挥下一掌。
  “砰”的一声,半边厅堂被这道灵力击了个粉碎。
  犹襄哀嚎:“啊——”
  逐鹿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想要往后院跑:“壮士,你不走吗?”
  犹襄如丧考妣,颤声道:“我本体都要被打碎了,走什么走啊?你先带着他们去后院,我……”
  逐鹿突然停下步子,一言不发捞起旁边的废椅子朝着犹襄砸了过去。
  犹襄猝不及防直接被砸了个趔趄往前一扑,他正要回头叱问,一旁吐槽冲出一道灵力擦着他的后背呼啸而去。
  犹襄一愣,接着突然满身冷汗。
  若是没有逐鹿的阻挡,这道灵力应该是直直砸在他身上,这下挨实了,他怕是整个灵体都要消散了。
  犹襄往后一退,身体化为黑雾融入屋舍中。
  “多谢——快带着他们走。”
  容不渔已经同那持着长刀的男人交上了手,两人修为相当,身形宛如残影,还未瞧见他们到底是如何出招的,周遭已被他们的灵力冲撞成了废墟。
  犹襄实在是忍不住了,怒道:“容不渔!滚出去打!”
  容不渔嗤笑一声,反手抓住那男人袭来的刀柄,手指被震得一阵剧痛袭来他却面不改色,仿佛不知痛似的拽着那人的手腕,骤然朝着胸口击出一道灵力。
  轰然一声闷响,两人直直从马车中倒飞出去,双双落在路边参天的枯树之上。
  见毁天灭地的两人终于出去祸害两边的枯树了,犹襄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凝成人形落地时,一旁突然传来逐鹿的声音。
  “壮士,有话好好说,他们还是个孩子……”
  犹襄回头一看,原本受了重伤的红衣女人不知为何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全身萦绕着一道诡异的灵力,正朝着逐鹿他们一步步走去。
  逐鹿不敢将后背对着敌人,只能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缓慢往后院退。
  九重葛佯作惧怕地抱着逐鹿的手臂微微发着抖,视线却在偷偷地去看窗外的容不渔。
  怒极的容不渔没有丝毫留手,灵力波荡过去的余浪都能让官道两边的枯树撞成粉末。
  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木屑翻飞,宛如下了一阵纷纷扬扬的大雪。
  不知何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幕缓慢飘来偏偏乌云,不一会便有隐约雷声从云霄传来。
  犹襄已落了地挡在逐鹿面前,凝出一柄灵力长剑格挡在身前,忌惮地看着这个红衣女人。
  虽然这人方才那掌袭来时犹襄没有任何防备才被打个正着,但是却大概知晓了这个人的灵力,比容不渔差些,却比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强悍。
  更何况……
  犹襄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琴,若是她是以音御灵力的修士,琴弦一拨,恐怕在场所有人都活不了命。
  就在此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钟声,宛如一道利箭穿过整个荒原,响彻九霄。
  钟声响了三声后戛然而止。
  众人的神色全都变了。
  犹襄脸色难看:“雷日……”
  犹襄茫然道:“什么?”
  红衣女子也顿住了动作,眉头轻蹙,似乎也有些忌惮。
  时尘讷讷道:“雷日要来了,天、天谴……”
  末行之日四季失调,雨日、冬日这种几乎能让人逼死的天气虽然少见,但是若是做足了防备还是勉强躲避一二的。
  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便是传说中的雷日。
  雷日一旦到来,天边会降下堪比圣境雷劫的雷霆,一道雷几乎能将周遭所有劈成焦土,因为这个是无差别落雷的,能不能碰上全靠运气,所以也有人称之天谴。
  像容不渔这种气运极差的,便对天谴十分头疼,因为无论他躲去哪里,雷都会追着他劈,恨不得劈死他才肯罢休。
  逐鹿还是不太懂:“天谴?”
  众人愣了一下,才不约而同移开目光,不想同他说话。
  天道庇护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劈他,若是说出来,逐鹿指不定还以为是愚蠢的人类没什么见识,打个雷都能给吓得半死。
  九重葛无语道:“诸位,能回了后院再聊天吗?”
  逐鹿这才带着他们往后院跑。
  而那女子皱着眉看着他们离开,不知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黑雾。
  她反手将背上的长琴取下,势如破竹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犹襄一见,立刻骇然道:“当心她的琴音!”
  他话音未落,红衣女子已将长琴抱在怀中,修长的手指握着长琴边缘,眼睛眨也不眨地以琴为剑,朝着他们赫然劈下来。
  犹襄:“……”
  逐鹿揽着他们往旁边一撞,堪堪躲过那似有千金重的攻击。
  许是长琴的木质十分坚固,砸在地上时竟然将地面砸出道道裂纹,琴弦猛地颤了颤,发出一串乱糟糟的琴音。
  犹襄一把将九重葛抱在怀里,逐鹿也顺势将时尘拦腰抱起,两人不约而同朝着后院跑去。
  犹襄边跑边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听哪一个?”
  时尘险些被颠吐,艰难抬起眸子,怀着最后一丝期翼道:“好消息。”
  犹襄回头看了一眼抓着长琴当成剑朝他们追来的女子,道:“好消息就是她根本不会操控琴音伤人,不用当心她的琴音了。”
  九重葛捂着嘴,闷声道:“那……坏消息呢?”
  犹襄将九重葛朝着后院结界入口一扔,无奈开口。
  “坏消息就是,她就算不会操控琴音,咱们几个加起来也打不过啊。”
  时尘:“……”
  九重葛:“……”
  逐鹿还在问:“那个天谴到底是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逐鹿退群吧。


第44章 天谴雷劫
  犹襄在红衣女子追来的前一瞬; 将众人推进去,抬手结印; 结界瞬间闭合。
  而整个马车也因为犹襄灵力陡然被阻绝而失去了支撑; 只听到轰然一声巨响; 马车原地化为一座宅院,将地上激起阵阵灰尘。
  红衣女子在原地看着消失的结界半晌; 才垂着眸将长琴放在背后; 捂着胸口转身走出。
  雷日说来就来,远处已经有惊雷劈下; 火焰将枯树点着; 被风一刮; 宛如一条引线朝着官道烈烈烧来。
  容不渔自从出了清河城之后便一直憋着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气,此时借着交手悉数爆发出来; 饶是知道自己最惧怕的雷日要到了也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
  反正将此人手刃了之后; 回到逐鹿身边,什么劳什子的天谴也不会伤到他分毫。
  容不渔面如沉水,虽然手中无剑,但信手一挥便是一道道凌厉剑意咆哮着冲出去; 同长刀剑刃碰撞在一起。
  两人所过之处的枯树,悉数都化为粉末落在地上; 被狂风吹着在四周漂浮。
  容不渔偏头咳了一声; 似乎是被粉末呛到了,与此同时他手中却不停,身上幽蓝宛如鬼火的火焰直接化为一只只白鹤; 尖啸一声似乎要冲破天际。
  男人长刀上裹挟着灵力,他已经许久没有同人这般酣畅淋漓的交手了,此时瞧着容不渔的眼神已没有了之前的杀意。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容不渔,停在半空,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淡淡道:“你我再打下去,指不定都要在天谴里陨落了,要不先停手,等雷日过去了再打,如何?”
  容不渔冷笑一声:“方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男人挑眉:“那还不是因为你之前那般戏弄我,我报复回去,你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容不渔理解不了,冷着脸继续冲了上来。
  男人飞身一掠,直直往后倒飞出去,道:“你修为真的很不错,就这么死了当真可惜——我名唤宫遗音,如果可以的话,我们……”
  容不渔骤然冲来,毫不留情打下一掌,冷声道:“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
  骤然一声闷响,两人的身体直直飞出去了数里,将满是枯树的林子撞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火焰烧得更旺了。
  容不渔自幼师承容陵,再大一点便是禾沉时不时指点他。
  因他性子太过软弱,容陵教他的剑招全都是防身用的,但禾沉是剑修性子又要强,教他的却都是一击致命的招数。
  两个极端,刚开始他总是拿捏不好出手分寸,往往都是用容陵的剑招。
  禾沉的剑他虽然学了,但其实甚少用,这一回遇着修为这般强悍的人,这才有机会施展一二。
  两人在枯树林子中身形翻飞着交手,宫遗音身上不知何时已有了剑刃划出来的伤痕——谁也不知道容不渔并没有剑为何能让人受这样的伤痕。
  宫遗音许是也看出来了容不渔是这种越逼越勇的人,捂着受了伤的手后退了数步,蹙眉道:“你这个男人,难不成疯了吗?我又没有伤他们,你犯得着动这么大的气吗?”
  容不渔冷声道:“闲言少说。”
  他正要再出招,头顶天幕突然降下一道雷霆,竟然直直朝着他劈了过去。
  容不渔一怔,来不及闪躲只能强行撑开一道结界罩在全身。
  下一瞬,雷霆直直将结界劈裂,还有余力直接劈在了他的左肩上。
  容不渔踉跄几步,浑身一震,捂着手臂险些跪下去。
  宫遗音:“……”
  宫遗音看着他,突然放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气运也太差了吧,雷日才刚到你就能被直接劈到,要是真正到了你莫不是……”
  他还没说完,一道雷也从他头顶直接劈下。
  宫遗音吓了一跳,立刻抬刀挥去一道刀刃灵力,竟然将雷从中间劈开,骤然在头顶炸成一朵烟花。
  宫遗音古怪地看着他,道:“看来不能离你太近。”
  容不渔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宫遗音已有要走的打算,看到容不渔捂着手臂痛得眼前发昏的模样,叹了一口气,道:“雷日过去我再来为你收尸吧,告辞了。”
  说罢,直接转身离开。
  容不渔正要去追,又是一道雷朝着他头顶劈下,没有丝毫偏移。
  容不渔往旁边一躲,堪堪躲过这道致命的雷霆。
  再次抬头时,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遭全是枯树成林,放眼望去分不清楚东西南北。
  容不渔阖眸感应了一下犹襄灵力的位置,很快却发现,偌大个荒原竟然找不到犹襄。
  看来犹襄是进了他的灵器了。
  那灵器是容陵送给他的,但是容不渔却不知为何没有让其认主,此时就算想感应也寻不到。
  他扶着一旁的树艰难站了起来,手臂上被雷燎着发红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天边的雷声也越来越响了。
  容不渔四周望了望,随意寻了个方向踉跄着走去。
  若是找不到逐鹿,那就要先去找出山洞躲一躲,否则他根本熬不过雷日过去。
  今日太过倒霉,诸事不顺,若是没有雷日,容不渔定能将那狂妄自大的男人毙于掌下。
  容不渔死死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鲜血缓慢顺着指缝往下落。
  不过片刻,天边已是乌云罩顶,一道道雷霆悉数劈下,天空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全都追着容不渔劈。
  容不渔心中暗骂,艰难躲开一道雷,突然有些眼花。
  那道雷虽然被结界挡住了一部分,但还是击在了他身上,而之后就算他闪躲及时,依然有数不清的雷落在他身边,混乱中竟然直直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击雷。
  容不渔只觉得浑身一阵剧痛,险些踉跄摔在地上。
  眼睛似乎流出了血,视线所及之处一片赤红。
  已经过了两刻钟,容不渔半身灵力已经无法运转,能避身之所依然没有寻到。
  容不渔眼前越来越黑,手死死扶着枯树,血指痕在树上留下一个个指印。
  很快,他支撑不住地骤然倒地,视线的最后,只远远瞧着一个人飞快冲他跑来。
  “若是……”容不渔突然浑浑噩噩地想,“若是我真的死在这里……”
  ***
  后院灵器中。
  灵器中的天地依然是连通着外界的,所以雷日到来之后,也有不少雷落在院落的周围。
  轰隆隆的巨响将时尘和二七吓得够呛,不住抱着犹襄的蹄子不愿撒手。
  犹襄化为本相在旁边吃叶子,微微歪头,含糊道:“哦,原来天谴还是要看运气的啊,怪不得我从没遇到过。”
  犹襄、时尘和二七看他的眼神又憧憬又愤恨。
  许是犹襄在院落中,那雷在院落外落个不停,竟然没有一道打到院落里的。
  鹿鸣轻轻摸着逐鹿的头,笑道:“吾友气运极佳,自然不会遇到此事。”
  他话音刚落,犹襄的神色便是一僵。
  他和茫然无辜的逐鹿对视了一眼,艰难道:“容不渔……还在外面……”
  逐鹿愣了一下,才似乎想到了什么,嘴里还没嚼完的叶子直直掉了下来。
  “他……”逐鹿讷讷道,“他不会第一道雷就被劈死了吧……”
  众人一齐沉默。
  其实逐鹿担心的倒也对,第一道雷劈下来时,已经将容不渔半身灵力毁了,更何况后来还有那么多雷一同劈下,他就算全都躲过去了,也保不齐会被蹭到哪里。
  九重葛将他抱到一处山洞时,他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全身上下被燎得全身伤痕,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九重葛心疼极了,轻轻将他拥在怀里,熟练地将他身上的伤口全都处理好了,这才将他放在一旁的石床上。
  容不渔看起来很痛苦,饶是昏迷中眉头也是紧皱着,全身都在微微发着抖。
  九重葛坐在一旁盯着自己的脚尖出神,直到听到容不渔痛苦至极的呻。吟声,他才自暴自弃地起身,轻轻把容不渔滚烫的身体抱在怀里。
  “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受。”九重葛喃喃道,“你可别怪我。”
  容不渔浑身滚烫,却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九重葛怀里,不知做了什么噩梦,额头上全是冷汗。
  九重葛将他拥着,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了,我来了。”
  容不渔羽睫轻轻动了动,突然喃喃开口:“小九……”
  九重葛浑身一僵,有些骇然地垂眸看他。
  容不渔依然在昏睡中,手死死抓着心口的衣服,似乎痛到极致,不甚清醒地唤着。
  “小九……”
  九重葛愣了半天,才将他更紧地抱在怀里,低声道:“是我。”
  “别恨我……”容不渔低声喃喃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九重葛还没反应过来,眼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容不渔被烧得开始说胡话。
  “爹,放他们走……”
  “我错了……”
  山洞外依然有雷不住的劈下,妄图将山洞劈开,把容不渔劈成一一抔焦土。
  头顶已有碎石簌簌往下落,九重葛将容不渔紧紧抱在怀里,微微阖着眸子,哑声道:“我不会恨你,只要你还要我……”
  容不渔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正躺在一个人怀里,周遭全是陌生的气息。
  他眉头一皱,想也不想直接抬手挥出去一掌,正好打在那人身上。
  九重葛还没醒就直接被容不渔一掌打下了石床,捂着胸口撕心裂肺咳了半天才爬起来。
  “干……干嘛呀?”九重葛有些委屈地扶着石床,嘶声道,“我救了你哎。”
  容不渔缓慢张开眼睛,长长羽睫颤了颤,听到是九重葛的声音,才有些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还没松完,他突然想起来那时姬奉欢说的那句话。
  “那九重葛,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怪物呀。”姬奉欢笑吟吟道,“当年五华城大火,能逃出去的鬼厌要全都灵力滔天,任意一个都能将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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