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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之下皆仇敌-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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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还有一个人存在。
  容不渔不知他们要做什么,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那墨衣人轻飘飘飞到城墙上,容不渔恍惚嗅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胭脂香,抬眸一瞥,那人已经落到城墙上,回头瞥了他一眼。
  这人应该是个女人,白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眸子冷淡看着容不渔,身着罗裙被狂风吹得瑟瑟作响。
  容不渔皱起眉头,谁知那两人竟然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从城墙上跃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容不渔又警惕了半天,发现竟然真的没了动静,才迟疑地落了下去。
  肃清者到来,犹襄已经带着人驱使着破破烂烂的马车进了一旁的幻境密林。
  容不渔瞥见迎面而来的肃清者,一旋身掩藏声息,悄无声息地也进了密林。
  犹襄左等右等,终于见他过来,立刻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
  “你还有脸回来?这灵器你会修啊?破这么大一个洞,你瞧着没有?容不渔!”
  容不渔方才被那般痛骂,此时听到犹襄这种火冒三丈地数落,丝毫不觉得他在生气。
  他看了看自己被压塌的房间,皱着眉扒开废墟,将压塌了半边的柜子将最后一坛酒给扒拉了出来。
  犹襄骂了半天,见他不痛不痒的,几乎把自己给气死,捂着胸口急喘气。
  容不渔淡淡道:“他们怎么突然回去了?我还没打过瘾。”
  犹襄没好气道:“云归城内不准私下斗殴,一旦被肃清者发现,别说云归城了,三界其他城池一概进不去,你说他们为什么回去。”
  容不渔这才耸耸肩:“成吧——你也别瞎操心,不就是房子塌了,我这几日和人挤一挤,等到了泠南找人给你修不就成了?”
  犹襄没好气道:“挤,挤什么挤,有谁愿意和你挤?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回你的灵器里待着吧,那里房间多得是。”
  容不渔抿了一口酒,道:“我不去。”
  犹襄怒道:“我这里可没多余房间给你住!”
  容不渔笑了声,起身推开门,时尘几人被犹襄安抚了一顿,知道没事了,正在外面练箭。
  时尘一边哭一边练,逐鹿在旁边安慰他,九重葛则是眼巴巴盯着容不渔的门,见到门突然开了,他立刻移开了视线,装作很认真地看时尘练箭,抚掌赞叹道:“好!”
  时尘气得瞪他:“我还没射呢,好个鬼!”
  九重葛摸了摸鼻子,这才佯作诧异地转向容不渔:“容容,你回来啦。”
  时尘闻声手一松,箭竟然斜斜擦着一旁的柱子射了出去,以一个十分诡异刁钻的角度朝着容不渔面门射了过去。
  容不渔轻飘飘一侧头,伸手直接握住了还夹杂着灵力的箭羽,笑着冲他们道:“我房子暂时不能住了,诸位谁能让我挤一挤?”
  九重葛一喜,正要自荐,时尘就跑了过去,仰着头道:“我呀我呀。”
  九重葛:“……”
  九重葛见到容不渔笑着摸时尘的头答应的时候,恨得几乎把大腿给掐紫了。
  在云归城的最后一夜,容不渔也没了睡意,先哄着两个孩子回房睡了觉,才翻身上了屋顶,为防再有人来袭,打算枯守一夜。
  逐鹿睡觉十分守时,不到亥时一定会睡得雷打不动,犹襄也有些疲倦,也化为黑雾休息去了。
  白穷化为黑豹般大小窝在房顶上睡觉,容不渔半躺在它身上,仰着头看着繁星弯月,没有丝毫睡意。
  他轻轻抬手,火焰倏地在半空凝成一个梅花印记,灼灼燃烧起来。
  白穷有些怕火,不安地动了动,轻声呜咽了一声。
  容不渔抬手将那梅印的火焰握在掌心,烈火缓慢熄灭在他指缝间,只留几点火星落在他身上。
  白穷缓慢张开眼睛,幽蓝的眸子盯着容不渔,轻轻探头过来在他身上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呼噜声,似乎是在安慰。
  容不渔道:“小白。”
  白穷茫然地看着他。
  容不渔突然肃然地看着他:“你身上到底有没有洗?”
  白穷:“……”
  容不渔后知后觉想到这个问题,从它身上起身,嫌弃地皱着眉头道:“一条小鱼干都能被人哄走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然还不去洗澡?”
  白穷无辜地看着他,表示自己只是一只小豹子,什么都听不懂。
  容不渔冷着脸抓住它,道:“变回去。”
  白穷呜咽一声,不情不愿地变回了巴掌大小。
  容不渔毫不怜惜地抓着它的小翅膀,回屋打了盆水,直接将白穷扔了进去。
  碰了水,白穷凄厉地叫了起来,四爪扑腾着想要爬走,却被容不渔给按在了水盆里。
  等到把白穷全身上下洗了个干净,容不渔才把已经蔫了的小兽拎出来,用干巾捧着擦了擦,扔到了逐鹿房间。
  两人同为妖兽,气息有些类似,白穷也对他有本能的依赖。
  它被折腾得太惨,垂头丧气地瞄着走到了变回本相的逐鹿身上,靠着鹿温暖的身体睡了过去。
  容不渔将门掩上,才独自一人回了屋顶。
  他盘腿坐在青瓦上,如同雕塑一样沉默了半天,才轻叹一口气,将发间的引魂铃扯了下来。
  纤细的手指在铃铛上繁琐的花纹上一勾,一盏微弱的烛灯幽幽飘在他面前。
  这云信灯暗了好多年,还是头一回亮起来。
  容不渔又看了半天,才伸手将神识探入其中。
  闭眼后,再次张开眼睛,周围已经变了。
  一望无际的水面蔓延至远处,姬奉欢正坐在他面前,眯着眸子冲他笑。
  “你竟然真的会来?”姬奉欢笑吟吟道,“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们。”
  容不渔环顾四周,瞥见不远处有三个人背对着他而坐,似乎没有想要过来叙旧的打算。
  容不渔深吸一口气,道:“我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自从知晓自己的心被取走后,他已经对姬奉欢无话可说,连质问都懒得开口。
  姬奉欢笑道:“那你为何要进来呢?”
  姬奉欢起身靠近他,攀着他的肩膀一眨眼:“难道是想我了?”
  容不渔瞥着他,不为所动。
  “哥哥得了什么天大的机遇,竟然能使灵石指引都寻不到你。”姬奉欢装模作样地叹息,“若是今晚再找不到你,明日一早你就要混出城了吧。”
  容不渔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还想封城?”
  姬奉欢笑道:“奉欢当然不敢,只是啊……”
  他伸手抱住容不渔的脖子,靠在他颈窝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一只大猫似的慵懒地靠在容不渔怀里,幽幽道:“要仔细你身边的人啊哥哥,前往中央城一路艰难险阻,你若是不小心折在了旁人手里,奉欢可不会高兴的。”
  容不渔一挑眉,笑道:“你是在说九重葛?”
  姬奉欢撩着容不渔的头发绕着圈圈,漫不经心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啊,别看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谁能知道他会做出来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呢?”
  他微微撤身,一眨眼:“是吧,哥哥?”
  容不渔道:“不要唤我哥哥。”
  姬奉欢道:“可是当年不是哥哥硬逼着我唤吗,怎么现在却又不让了?奉欢好……”
  容不渔眼睛眨也不眨,直接一巴掌朝着姬奉欢的脸甩了过去。
  只是几人此时却只是神识相连罢了,他就算有心想要杀掉姬奉欢,也碰不得他分毫。
  容不渔的手从姬奉欢的身体直直穿了过去,姬奉欢身体微微荡漾,像是被打散的烟雾,很快便凝聚成原型。
  姬奉欢笑吟吟道:“哥哥好狠的心啊。”
  一听到他唤哥哥,容不渔就本能地觉得恶心,他厌恶地皱起眉,抬起手正要将神识收回去,姬奉欢却道:“难道哥哥不想知道那九重葛到底是何人吗?”
  容不渔动作一顿:“何人?”
  姬奉欢嘻嘻一笑:“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容不渔没有丝毫停顿,面不改色道:“求你。”
  姬奉欢:“……”
  姬奉欢古怪地看着他:“哥哥,你还当真半分骨气都没有。”
  容不渔不耐烦道:“快点说,我懒得和你废话。”
  “好吧。”姬奉欢摊开手,道,“他是鬼厌。”
  容不渔瞳孔一缩。


第41章 逃离追兵
  容不渔再次张开眼睛时; 天边已破晓。
  他将灯挥散; 起身从那被砸开的大洞进了屋里。
  逐鹿已经醒了,正维持着本相在吃竹篓里鹿鸣洗干净的叶子; 白穷睡得正熟; 横着趴在逐鹿身上,小翅膀拖拉着,随着逐鹿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容不渔拍了拍墙壁:“犹襄; 走了; 天亮了。”
  犹襄化成人形从房顶落下来; 揉了揉眼睛; 含糊道:“城门开了吗?”
  容不渔点头; 推开九重葛的房门,毫不见外地走了进去。
  九重葛正坐在榻上揉眼睛,茫然看着容不渔不打招呼就进来; 脑子一片迷糊。
  容不渔推开了门走进来; 先斩后奏道:“我能进来吧?”
  九重葛早就习惯了他的作风; 呆呆点点头。
  房间中放置着一张床榻,窗外临着长桌; 上面放置着一个盛满水的破旧瓷瓶,一支花含苞待放,也不知道九重葛是从哪里揪来的。
  九重葛的住处临挨着容不渔的房间; 许是容不渔气运太差,那块块巨石只将他的房间砸成废墟,其他地方完好无虞。
  容不渔走上前; 随意瞥了一眼,发现九重葛的被子里似乎露出一角红色。
  九重葛还在揉眼睛,应该是还没睡醒。
  容不渔坐下来,随意揪住那角红色微微扯了扯,露出半边白鹤红袍。
  容不渔:“……”
  他面如沉水地又微微施力,但是却没拉动。
  九重葛迷茫地看着他,被子底下的手紧紧压着那件白鹤袍,小兽似的喃喃道:“你干什么?”
  容不渔微微挑眉,道:“这是我的衣服,怎么在你这儿?”
  九重葛一歪头:“什么?”
  容不渔见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无奈笑道:“我把这衣服给你们,可不是让你抱着睡觉的。”
  九重葛还是迷迷瞪瞪的。
  容不渔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脑袋,道:“快起了,我们马上就出城了。”
  此时脚下轻轻晃了晃,犹襄已经动了身。
  九重葛“哦”了一声,笨手笨脚开始穿衣服。
  直到他将腰带系上,脑子才有了一丝清明。
  他悚然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床边的容不渔,视线又僵硬地转向他床上的白鹤红袍,突然捂住脸一头栽到了被子里。
  容不渔看着窗外,犹襄已驱使着马车出了城,不远处就是城界分界的地方。
  一旦出了云归城的城界,那么那些一直跟着容不渔的修士就不必忌惮云归城的肃清者,可以肆无忌惮地出手了。
  听到背后的呜咽声,容不渔回头看着缩在被子里的九重葛,没忍住笑了出来:“醒了?”
  九重葛闷声道:“嗯。”
  容不渔走上前,道:“你晚上就抱着那衣服睡觉吗?”
  九重葛耳根赤红,拿着身下的衣服哆嗦着递给了容不渔,讷讷道:“对、对不住,我……我只是有点冷。”
  容不渔道:“没事,我现在用不着,你既然冷就拿着吧。”
  九重葛一愣,立刻期翼地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可以吗?”
  “可以,别弄坏就好了。”容不渔道,“作为交换,你看看能不能借我一样东西。”
  九重葛立刻将衣服抱在了怀里,做出怕冷的姿势,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容不渔,小声道:“借什么啊?”
  容不渔道:“小鱼干。”
  九重葛:“……”
  九重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道:“啊?”
  “时尘说所有小鱼干都在你这儿了,能给我几条吗?”
  九重葛茫然地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有些崩溃地看着容不渔,觉得自己这个贪吃的毛病真的在容不渔心中改不了了。
  他正要说自己不吃了,可以把小鱼干全都给他,电光火石间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如果……容不渔现在是在试探他呢?
  二七刚开始同容不渔相处时,便是一个护食到丧心病狂的小崽子,若是一朝改了性子,按照容不渔的性子,指不定又要怀疑他。
  九重葛几乎出了一身冷汗,小心翼翼看着容不渔,半晌才小声道:“你吃吗?”
  容不渔道:“给白穷。”
  九重葛又问:“几条?”
  “五条吧。”
  九重葛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讷讷道:“一、一条可以吗?”
  容不渔:“……”
  容不渔不知想到了什么,揉着眉心笑了笑,道:“好。”
  心中再升起的疑惑打消了一部分。
  九重葛将床头小柜子里的小鱼干拿出来一条,忍着心痛递给了容不渔。
  容不渔揪着鱼尾,翻着看了两眼,才淡淡笑道:“谢了。”
  说完,转身走出去。
  九重葛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将手心的汗在被子上擦了擦,觉得自己在容不渔面前简直无所遁形,要是再来几回,他有些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吓得直接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容不渔出了九重葛的房间,随手将手中的小鱼干抛出去,心不在焉道:“小白。”
  在逐鹿背上睡得正熟的白穷猛地张开眼睛,连个顿都不打猛地蹬腿往空中一跃,正巧张口咬住了容不渔扔过来的小鱼干。
  容不渔推开了窗子,淡淡道:“给你鱼吃,这回你要是再被人拐走了,就别回来了。”
  白穷叼着鱼干,眼睛一亮,立刻不住点头,含糊地喵个不停。
  容不渔道:“去吧。”
  白穷将小鱼干两口三口吃下去,才踩着窗棂冲了下去。
  与此同时,马车冲出了云归城的城界,往下便是崎岖的山路,四处都是乱石。
  而一直跟着这辆马车的修士也在他们出了云归城时,纷纷从暗处闪身出去,兵刃亮出朝着马车冲了过去。
  白穷从马车跳了下来,端端正正坐在地上,尾巴围着自己盘成一个圈,小翅膀也在微微扑扇着。
  众人瞥见从马车上下来一只幼小的灵兽,嗤笑一声,还没等跃过去,那只有巴掌大的灵兽在原地骤然化为一只如同小山似的凶兽。
  白穷化为妖兽本相,獠牙大张,凶悍地朝着追杀而来的修士扑了过去。
  众人未曾想过这么娇小可爱的灵兽竟然一瞬间变成这般大的凶兽,一时间完全没有防备。
  很快,惨叫声响彻整个山间。
  容不渔回头看了一眼,道:“慢一点,等等小白。”
  犹襄应了一声。
  时尘和九重葛正要探出窗户外去看白穷,却被容不渔一手捂住一个眼睛,淡淡道:“小孩子不要看。”
  他将两人推到了厅堂中的桌子旁坐下,瞧见九重葛似乎想要去拿小鱼干吃,劝阻道:“别吃了。”
  九重葛抬头:“啊?”
  容不渔一笑:“因为一会你可能……”
  他还没说完,脚下一个剧烈的颠簸,险些将众人颠到屋顶上去。
  九重葛一把抱住了旁边的柱子。
  容不渔不动如风,捞起旁边的酒坛抿了一口,在剧烈的颠簸中没有丝毫的不适,继续他方才没说完的话。
  “因为一会你可能会吐。”
  九重葛:“……”
  云归城在山顶,出城后便是一条下山的崎岖山路,有些碎从地上露出,马车轮子若是碾上去,能将里面的人颠个脚朝天。
  更何况那山路上碎石十分之多,马车只行走了一小段路,时尘和九重葛就有些遭不住地捂住了嘴,看模样应该是要吐了。
  时尘抱着柱子崩溃着道:“襄叔!你能跑能游,为什么就是不能飞啊?!”
  犹襄化为黑雾在半空惬意地飘着,淡淡道:“我怕高。”
  时尘:“……”
  容不渔懒得同那些修士周旋,靠在门槛上看着白穷在后面大杀四方,咆哮声响彻整个山巅。
  白穷身上已沾了点鲜血,幽蓝的眸子染了些嗜血的赤红,地下已经满是鲜血,还未跟上前的修士感受到白穷身上海潮般的杀意,全都止步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敢上前。
  容不渔见到已无人跟上前了,抚着发上的铃铛轻轻晃了晃。
  还想要再找人撕咬的白穷一愣,眸中的赤红消散了些,茫然看了看周围,才撒开蹄子朝着马车追了上来。
  容不渔朝它伸出手。
  白穷小山般的身体飞快冲上来,轰隆隆将地面上踩出一道道裂缝。
  在即将冲到马车时,身形猛地缩成巴掌般大小,一头撞在了容不渔怀里。
  容不渔嫌弃地拎着它的后颈,道:“真脏。”
  白穷冲他讨好的“喵”,伸出两只爪子朝着容不渔,幽蓝的眸子湿漉漉的,完全看不出方才的凶残。
  容不渔笑了:“还想吃?”
  白穷晃了晃爪子,拼命点头。
  容不渔将它扔到一旁准备好的水盆里,笑骂道:“蠢货,先洗好了再说。”
  白穷又开始扑腾,叫得极其凄惨。
  容不渔:“时尘,等会把它洗干净。”
  时尘正面有菜色地捂着嘴,闻言蔫哒哒地抬起头:“啊?”
  白穷浑身湿淋淋地想要往盆外爬,容不渔睨它一眼:“呆着。”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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