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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仙捡到之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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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转过身,缓缓走至御案旁,摩挲过笔架上的各色笔毫,似是有几分怀恋之色。
  “想当初,朕也不过是只晓笔墨丹青的少年郎……如今,竟是过了如此之久。”
  衡情与雪降退下之时,皇帝仍陷于郁郁的沉思之中,侧对着厚重帷幕的身影,颇有几分萧索寂寥之意。
  “看来,这皇帝之位,却非他的本愿。身居万人之上的高位,更不胜寒。”
  离开内殿,缓步跟随上那原先的蓝袍宦官,衡情暗语道。
  “其实,我与皇帝曾有一面之缘。当时,他还不过是襁褓之中的婴儿。所以他自然不认得我。没想到再见之时,他已是登居高位的皇帝。”
  “世事难料,天界不过逗留片刻,人间便已轮转千回……只是,皇帝身上的金气衰弱至此,却说并无异常,难道他对我们有所隐瞒?”
  雪降怀念的神色稍微收敛,眼神严肃道:“并不一定是隐瞒……可能,是他极为熟悉而信任的存在,所以在他眼里,可能并非异常之事。”
  “所以这样说来,还是要从皇帝的身边入手……”
  衡情心念一动,向那宦官问道:“皇上平日除了上朝议政,在荣和殿批阅奏折,还会做些什么?”
  “皇上国事繁忙,平日里也不喜出外,因此一般都是在殿内独自一人。但皇上对音乐颇有造诣,如无意外,每日都会传唤司泠琴师为他弹奏一曲……”
  敏锐地捕捉到话语中的其他信息,衡情追问道:“敢问这位司泠琴师,又是何人?”
  听到衡情的询问,宦官显然愣了愣,转而又微笑道:“司泠琴师,是由皇上亲自钦点的御用乐师,掌管宫中的礼乐主要之务。皇上在十年前偶遇司泠琴师,听到琴师高奏一曲,深以为其为知己知音,便命其入宫,日日为皇上独奏。”
  “日日独奏……”
  衡情细细咀嚼着话语的其中之味,却听身后雪降问道:“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识,司泠琴师的琴艺想必十分高超。不知我们能否得以欣赏一曲,感受琴师的琴乐之妙?”
  听到雪降的问话,宦官却是面露难色。
  “怕是要令两位大人失望了。司泠琴师早在两年以前,便不再在众人面前演奏,多由其麾下的乐官进行奏乐。即便要演奏,也是在皇上面前,也总是紧闭殿门。现在也只有皇上,才能每日一赏琴师的乐曲了。”
  两人面上都露出了遗憾之色,只是连连感叹唏嘘,却是将话中的古怪都记在了心头。
  宦官将他们领到休息的别殿时,只见他恭敬一躬身拱手,“这里便是两位大人休息的永明殿。可随意使唤这里的奴才,或是命人传唤小人,小人名唤李寿。宫中事务繁多,若是两位大人满意,小人便先行告退了。”
  待李寿离开后,雪降的眸色微暗,声音低沉道:“这司泠琴师,却是有几分古怪。怎么会紧闭殿门,闭门弹奏,不容出入呢?”
  “但,这琴师已陪伴皇上十年,即使是出手,又何必等到现如今。而且,是这样的明显,简直就像故意的一样……”
  “呵,谁说他不是故意的呢。”听到衡情有些迟疑的声音,雪降冷笑了一声。“然而,他们花这么长时间,这么耐心地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引我入瓮。”
  “虽然我也不清楚,为何会在这突然之间,吸取如此多的龙气。也许,是因为那蛇人的作祟,甚至,很可能是容应的阴谋。但就算知道这是陷阱,我仍要义无反顾地踏入。”
  雪降说这话时,眼中多了几分难察的戾气。似乎,他早已明白,这人间的四处祸患,是早已为他设下的天罗地网。
  然而,他仍然选择深入,只为平息魔界的祸乱……
  衡情不由自主地走了上前,用指尖抚上雪降的眉间,想要抚平那因无力与愤怒,而渐深的皱褶。
  一开始,因为衡情的突然靠近,雪降忍不住想要退缩。
  然而,在感触到那阵熟悉的熨帖与清凉后,他便莫名地安下心来,只是垂下眸看着他,任由衡情动作。
  指尖滑至雪降的额间,泛着红光的梅花红痣,触手极为灼烫。
  摩挲之间,对上雪降的眼眸,一汪初融的春湖,温柔的如水深沉中,却潜藏着火热,像是急欲喷发的熔岩,一触即发。
  几欲被那火热的眼神所灼伤,衡情想要缩回手,却突然被用力地抓住。
  那毫无瑕疵的俊美脸庞突然凑近,衡情的心仿若失了几拍,只是怔愣地望入那人的眸中,投影出了自己不知所措的模样。
  就在两人的鼻尖即将相触之时,雪降却突然抽开身子,松开了衡情的手腕。
  因突然被松开,衡情踉跄了一下,听到那人似是不经意道:“以后不要随便动手动脚,不然……”
  他回过头,眸中的火热已经压下,取而代之的,却是难言的复杂情绪酝酿其中。
  “下一次,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
  衡情的心猛地一震,看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后,才像是脱力般的蹲在地上。
  只见他蜷曲起身子,双手抱头,眼中满是茫然。
  原来,雪降对自己的情意,果非自己的错觉……
  方才自己的触碰,既是一时失神的沉沦,也暗藏试探之意。
  没想到,这一番举动,竟引出了雪降对自己的真意。
  世间情爱,本不应出现于仙人之中。一旦触动凡情,等待两人的,都将是万劫不复的沉沦。
  他突然憎恶起自己,当初为何要飞天成仙,又为何不死得痛快,被雪降救下……
  成为这薄情寡欲的仙人,纵有无穷寿命,却终究只能在万世的孤独之中沉沦,冷看人间悲欢离合。
  若是要如那天边的一轮清辉,成为万世艳羡的孤独。那他宁愿沉入污浊的底泥之中,苟且偷得短暂的欢愉与哀乐。
  至少,曾经自己也能拥有过……
  ——
  回到殿内后,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不再提起方才的事情。
  雪降还是那位清冷淡漠的仙君,衡情依然是那始终温润明朗的仙人。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两人始终还是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如往常一般,衡情斟倒完茶水,准备端到雪降所坐之处。却不察地上的门槛,一不小心,就要被绊倒在地上。
  雪降见状,慌忙冲上前去,扶住了衡情。感受到雪降手掌传来的温度,衡情身子一僵。
  待他站定身子后,只是垂下头,不着痕迹地想要挣脱。“谢谢你,雪降。”
  “嘶……”
  似是牵扯到了伤口一般,雪降倒吸了口气,衡情才猛然想起雪降身上的伤口。
  “抱歉!之前的伤口没事吧?“
  “方才已将体内的魔气逼出,已无大碍。”
  彼此身上残留的余温,带了些怅然若失的感觉。两人坐在桌前,相默无言,只有盏中的清澈茶汤还在隐隐晃动。
  最后,还是先由雪降打破了沉默。
  “据那李寿所言,那司泠琴师,在皇帝每夜就寝之前,都要让琴师弹奏一曲,方得安眠。今夜,怕也是要潜行一趟。”
  “……可那琴师将殿门紧闭,外人又不得入内,又要如何探查?”
  轻呷盏中清茶,温热茶汤入喉,衡情胸中的沉郁与苦涩,也被那淡淡弥溢的茶香冲淡了些许。
  “况且皇帝内殿附近守卫森严,又当如何接近?”
  “百密终有一疏,再森严的守卫,也会有它的破绽。”摩挲着白瓷茶盏的圆润杯沿,雪降微微垂眸,看不清眼中的意味。
  “守卫再敬业,也不可能一直守在殿门之前。因此,只要在各个守卫交接之时,悄然混入守卫的队伍之中,便可接近探查。”
  “你的意思是……”听到雪降的话,衡情当下心中了然,只是心中仍有些不安。
  此番冒险,怕是不要引起太大的骚动与不安便好了……
  待到亥时,两人便出了殿门。
  看到落单的守卫,两人不约而同地悄悄绕到其身后,拖入无人察觉的阴暗死角。两人再出来时,已是俨然两个普通守卫的模样。
  他们若无其事地在宫中巡逻着,步伐却是向着皇帝的寝殿迈进。
  突然,背后传来了一声男人的厉喝:“喂,两个小子,你们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在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重大预告:下一章两人要亲亲啦w


第33章 琴知音(3)
  两人身影一滞,只觉背后有一人影渐渐靠近,一只手掌猛拍向衡情的肩膀。
  “喂,叫你们呢!”
  缓缓转过身,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男子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只见其一身着紫色锦衣,腰悬挂宫禁金牌和佩刀,显然是品级更高的守卫,正在皇帝的宫殿附近巡逻。
  “你们倒是眼生的很……”男子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两人。虽然两人稍作了易容,但仍有被揭穿发现的可能。
  雪降反应极快,只低眉顺眼道:“小的们是新来的守卫,不懂规矩到了这里,请大人原谅。”衡情听到雪降的话,也慌忙低下头,一副恭顺待命的样子
  “新来的啊,难怪……”
  看两人不似说谎的样子,男人只稍微摆摆手,似乎要将他们放行。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几步,却又听男人喊道:“慢着。”
  衡情步子一滞,只怕被那人发现,却听男人继续说道:“正好司泠琴师准备到皇上的殿内奏乐,我有要事在身。你们两个,给我护送好琴师,在皇上殿外待命。否则,出了半点差池,要了你们的狗命!”
  两人只是唯唯应诺,只见其身后果有一抬金黄软轿,正被人缓缓抬来。由于轿帘的遮蔽,两人无法看清轿内人的真面目。
  “还不向琴师大人请安?”
  听到男人的话,衡情与雪降忙躬身问安,却听轿内一清冷男声响起。
  “不必多礼,速将吾送至内殿即可。”
  待软轿再次起行,那紫衣男子喜滋滋地离去之后,衡情才无奈暗语道:“这男人可是乐得轻松,若是护送不周,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宫中的推诿一向如此,不过这护送琴师的职务落了我们头上,反倒是意外之喜了。这样一来,我们也不必想其他办法进入内殿了。”
  两人在前头领着,软轿在后头抬着,一行人缓缓步行,逐渐抵达了皇帝的寝殿门口。
  “琴师大人,皇上的寝殿已到。”
  抬轿的宫人轻轻将软轿放下,并将轿帘拉开,先是一玄色长靴踏出轿外,而后一素白身影缓缓探出轿外。
  却见那男子身披金边滚云纹对襟雪袍,宽大的衣袍更显出其腰身的瘦削。长发被几条白银细链束起,镶扣白色珠玉琉璃,浓墨发丝之中泛起点点雪色亮光。
  琴师容貌湥Э。昵岬镁谷缁刮醇肮诘哪凶樱嫔词遣园浊迨莸媒簦旧狭诵┬聿√�
  只见其怀中环抱一漆红桐木瑶琴,冰丝琴弦于月色映照下,泠然银光如星屑闪烁。
  只见他捂面清咳几声,而后微微垂眸,只吩咐一句,“旁人不得入内,你们在外等候。”便进入殿门之内,再无声息。
  抬轿的宫人将软轿卸下台阶,便于台下站定不动。而雪降与衡情端立于殿门之外,却是蹙紧了眉头。
  不是因为琴师有问题,而恰恰正是因为他毫无问题。
  “难道,这琴师果真没有问题?”
  面对衡情的疑问,雪降虽也毫无头绪,但也并未放下警惕。
  “不要太早作下判断。虽然琴师表面上看并无异常,但能够日日近身皇帝身边,而且做出不准他人入内的这种诡异的举动,他的可疑性还是很大。”
  由于心中的怀疑,两人趁台下打盹的宫人并未注意,悄然绕到了殿后一隐蔽的窗户。
  只见雪降手中凝出一极细的银白雪钩,悄然伸入窗户的缝隙之间。只轻巧钩住搭扣,窗门便悄然露出一丝缝隙。
  于那窗门的缝隙之间,衡情与雪降一高一低躲在窗门之后,窥视着殿内的一切。
  与其他宫殿不同,皇帝的寝殿中却简朴素雅得多,除却必要的床铺,书案,坐具,和墙上的几副水墨字画,并无太多点饰。
  只见皇帝身披一件金黄披风,内里仅着缎白亵衣,显然是准备睡下了。只听他声音低沉,缱绻温柔。
  “阿泠,你我相识,已有十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仍如我初见时那样年轻。”
  司泠只微微垂眸,并不对上皇帝的脉脉眼神,只低声道:“陛下,君臣有别。”
  “这里并无旁人,何必如此拘束?你看,自你进宫之后,便如此冷疏。我还怀念,你还当我是你的知心好友,唤我益矜的时候。”
  见司泠仍是不为所动的模样,薛益矜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垂落的长发掩住了眼中的失落。
  “虽你的琴艺依旧精湛,但我总觉得,你的琴声却再难让我生起共鸣。朕开始有些后悔,当初让你入宫,是不是错误的选择……”
  理所当然地,没有听到司泠的回应,薛益矜微微苦笑,似是了然。“司泠,按你的喜好弹奏乐曲吧。”
  听到薛益矜的话,一直端坐不动的司泠,此时才开始有所动作。
  只见他神情冷凝,于宽大衣袖下伸出瘦可见骨的葱白双手,以右手轻轻拨弹琴弦,左手则按弦取音。
  如汨汨流水般的琴音,顿时泄流而出。其指尖更如翻飞蝴蝶,繁复而绚丽,令眼见之人,都会忍不住惊叹,其指法的灵动高超。
  然而,薛益矜听着司泠的琴曲,却仍是愁眉不展。
  他深深地望了司泠一眼,而后缓缓走向床榻,以衾被拥覆,似是睡了过去。
  而殿外的衡情,心中更是愈发的疑惑。直至薛益矜就寝,也无法察觉出司泠的异样。
  难道,司泠当真不是吸取王气的妖祟……
  床上的薛益矜似是睡熟了,吐纳的气息愈发地绵长起来。
  而司泠仍不为所动地弹奏着,指下的弹奏也愈发急促起来,桐木琴更隐隐散发出黑气。
  果然!
  发现异动后,衡情与雪降凝神盯紧了司泠的举动。
  只见司泠眼中黢黑一片,空洞无神,演奏琴曲的手指却不见慢下,活像是被操纵的木偶一般。
  只见一缕金黄的气流自薛益矜的后脖流出,缓缓飘向司泠的鼻间。
  床上的薛益矜似是在遭受极大的痛苦一般,眉头紧蹙,神情也扭曲了起来。冷汗湿透了他额间的发丝。
  他的嘴巴不断地张合,似是离水濒死的鱼一般,只是无力地颤抖着。
  待气流吸收完毕之后 ,琴曲也戛然而止。司泠的空洞目光,恢复如常的冰冷。
  而床上的薛益矜,也微微放松了下来。只是还在细声梦呓着,似是未从痛苦中完全解脱出来。
  见司泠重新抱起桐木瑶琴,准备起身,两人慌忙回到门口处。待两人站定后,司泠刚好打开了门,只是冷声道:“送吾回殿。”
  司泠走下台阶,重又坐上软轿。待将其送回后,衡情与雪降回到方才的角落,将昏迷的守卫抹去记忆,换回衣服后,便返回了寝殿。
  “原来,这琴师是个被操纵的傀儡。难怪,他的身上并无异样……”
  回想起方才司泠那失去神采的双目,以及薛益矜眼中的苦涩失落,衡情不禁蹙起了眉头。如果皇帝知道,他所面对的琴师,早已失去了真正的魂灵,那么,他会怎么样……
  “虽然已经知道,琴师确实是吸取龙气的傀儡。但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首先,我们要让皇帝知道并相信这一事实,否则,一切都难以进行。”
  雪降打开了红木窗门,任由银色的月辉洒落在他的身上。
  这一夜的月光极亮,衬得雪降的脸庞更加光洁无暇,似乎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不知为何,衡情望着雪降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人的背影分外孤寂,离自己越来越远,竟像是要融于这如水的月色,再不可见。
  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然站立于那人身前,竟是不知羞耻地拉着他的衣衫,而那人更是早已转过头,看向了他。
  凑得极近的脸庞,还有那冰冷的探究眼神,都像是要将他心底的卑劣看透一般。
  如遇虫蛰一般,衡情猛地想缩回手,却被那人的手狠狠抓住。
  原本应该温凉如玉的手掌,却是异样的火热,仿若要将自己的手灼伤一般。
  衡情慌忙偏过头,想要挣脱雪降的桎梏,却是被他抓得更紧。
  只觉被强行扭过头,猝不及防地对上那人的眼睛。那总是如万年不融的冰雪眼眸,也染上了火热的异色。
  “你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轻易挑动我的心,却又将我扔下。”
  还没来得及思考雪降话中的深意,衡情只觉手上一松,腰身被拉过,与雪降的距离更拉近了些许。
  两人的鼻尖近乎相触,双目对视之间,冷异香气与草木的芬芳,于两人之间混合交融了起来。
  “我说过,若是有下次,我便绝不会放开你的手,但是,你似乎并没有吸取教训。既然如此,看来,我也不必再忍耐了——”
  只觉一阵温凉的柔软,压上了自己的嘴唇。雪降撬开了他的唇齿,攫取住他的软舌翻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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