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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额呼宫神-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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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生不易又闷闷应声。半晌突然想起,问:“那当年你说能借树灵温养体魄,究竟是什么方法?”
  “嗯?”姬疏一时记不得。
  “就是师父刚收你做弟子时,你翻遍我们带来的藏书,说是找到了借先天灵物治病的方法。我一直怀疑师父是因此受到启发,想到为你引灵入体的。你当时说,若能居住在灵物附近,或许能沾染天地汇聚之灵气,从而脱胎换骨。所以你后来离开老宅,我以为是住到神木谷去了。当年为你引灵,师父没让我去,我也不知道神木谷的所在。后来为了给二公子治病,费心找到神木,才发现你早就不见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只好拿你的方法姑且一试,掘了神木给二公子建造与山齐。可惜好像没什么效果,唉。”生不易无比遗憾。
  姬疏一愣:“是么?我还以为你也准备给郑二引灵来着。”
  生不易道:“怎么可能!神木只有一灵,不是在你身上吗?我和二公子也就拣点儿边角料罢了。”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生不易跟着一愣,小心道:“这不是你一直的设想么,怎么自己反而忘了?难道。。。。。。”
  “是啊,”姬疏瞥了生不易一眼,颇有些当年看少年师兄犯蠢的嘲讽,“不然师父当年怎么没用我的方法?□□凡胎再怎么温养也承受不了禀赋之疾。”
  生不易一下怔住,反应不过来似的盯着地面,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话都说不利索:“那、那二公子不是。。。。。。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半天没听见回应,生不易侧头看去,姬疏正半扬着头发呆。
  姜虞和驿丞都在郑序房里。郑喆从客堂走进起居室,姜虞斜靠窗棂的脊背立马挺直了,毫不掩饰地手扶剑柄走到郑序床榻边站定。
  郑喆假装没看见,朝被疡医强行拘在榻上的郑序行晨礼。
  郑序一巴掌拍在姜虞手肘上,打得他剑柄脱手:“郁良夫的事你比较清楚,之后都由你和驿丞对接罢。”
  驿丞正惶惑地缩在几案旁的席上。屏风被挪开,静室与卧榻相通,驿丞抬眼就能看见对面那位在他地盘上惨受“重伤”的贵人,时时遭到良心与事业的双重折磨。郑喆一坐到对面,视线被遮挡的驿丞终于松了口气:“二公子晨安。郑都半月前来过信件告知此事,臣已暗中调查皋京各家食客,只待郁良夫此人的信息补全,想必会有所收获。”
  郑喆原本请郑序帮忙调查郁良夫,就是因为猜到郑序会告诉国君。他自己那阵儿心里有疙瘩,和君父单方面怄气,不好开口。只是没想到国君会从王都入手。“在郑都时,有个自称‘吕缜’的燕国行商给我递了书简,指明郁良夫原为吕岫座下一个叫‘贾潜’的谋士,曾参与谋划血洗揽雀楼一案。郁良夫原本就是两年前燕都动荡后转投到鹿鸣馆,也交代自己做过揽雀楼谋士。几天前在燕都查出此人确是原揽雀楼首席‘贾潜’。”
  说到“贾潜”二字,郑喆明显感觉背后投来两道目光。驿丞也面色凝重起来:“若原是揽雀楼的谋士,却要在皋京追查,看来燕都两年前的血案和王室也脱不了干系。此事牵涉如此之广,势必要小心为上。”
  郁良夫同生不易师兄弟一起住在西厢房。据赵四汇报,此人在北上途中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马车和房间,甚少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到达王都后则更甚,吃睡全在房里。加上郑序被刺杀,一行人都有些手忙脚乱,郑喆有种很久都没见着郁良夫的感觉。
  生不易的两个小徒弟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正专心致志地听师父讲话。姬疏撑着下巴看上去有些无聊,见郑喆同姜虞、驿丞三人从对面房里走出来,眼神一亮,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朝郑喆招招手。
  姜虞要同驿丞去递铺,就刺杀一事给国君去信。三人便在廊下分开,远山寸步不离地跟上主子。
  郑喆慢吞吞走到枣树下,发现没有空凳子了。
  姬疏伸腿一踹徒弟坐的石凳,道:“师父讲课你俩还能坐着听啊?”
  两小徒弟连忙站起来朝郑喆躬身见礼,老老实实挪了位置,站在生不易面前听习。生不易瞪了姬疏一眼,摸着胡须继续讲:“今日讲的这个匿影术,与障眼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空出来两石凳,郑喆坐了一个,远山规规矩矩站在他身后。
  姬疏正要开口,郑喆打断他:“兄长问我还需不需要向王上请旨进窦窖。”
  原本就是因为姬疏想翻找窦窖文献,回忆当年的治病方法,郑喆才偕同北上。
  “太史寮不是设在太庙么,”姬疏道,“想见我师父还是得进到太庙。”窦窖就埋在太庙底下。
  郑喆点点头。
  姬疏紧接着问:“你们准备从何处入手追查刺杀?”这人真是有一颗无处安放的济世救民心。
  郑喆反问:“你是闲得没事干么?”
  “难道我还有什么事可以做吗?”姬疏反应很快。
  “怎么没有?”郑喆挑眉,“不是请您想办法治治我的病吗?见到令师之前,您就不能提前琢磨琢磨?”
  大概方士都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能,生不易讲课之余,眼珠抽空朝姬疏转了一下——“所以匿影术之关窍在于障人之耳目,幻化外形,事物本身并未发生变化。。。。。。”
  徒弟小心翼翼:“师父,这是障眼法吧。”
  生不易:“。。。。。。”
  姬疏有一瞬不易察觉的停顿:“你怎么就知道我没琢磨呢?得了吧郑二,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郑喆扶额,“人都抓到了,当然是连夜审讯。”
  姬疏道:“我以为你是要将此事连着那个谋士一起查来着。”
  不得不承认,这人真的很敏锐。
  郑喆看着他:“我倒还没发现两者有什么关联,你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姬疏兴致勃勃,“其实吧,那个姜虞说的也有些道理。。。。。。”郑喆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理智一点。如果那个吕缜说的切实可考,郁良夫意图在郑国重演燕都惨案,正好郑国两位公子兄弟阋墙人所周知,不加以利用简直可惜。郑侯指派郑序宗见,本就有立储之意,你无缘无故非要同往,难道不令人想入非非吗?此时再来一场刺杀,不管成功与否,矛头都很容易指向你。”
  郑喆道:“你也知道没有证据容易想入非非,就别乱说话。”
  姬疏“啧”了一声,一脸嫌弃:“得,那我给你一个思路。既然你已查清郁良夫原是贾潜,又知此人向来行事神秘,揽雀楼里都没几人见过他。吕缜既能认出他,就一定不是局外人,很有可能也是当年揽雀楼里幸存者之一。”
  有道理。郑喆一时拿不准此时究竟应该是“技不如人甘败下风”还是“虽然知道你能但没想到你敢”,只好用一种不痛不痒的责备语气道:“您是监听了整座驿馆吗?”
  “错了,”姬疏摇摇食指,“不是我想监听,实在是过于耳聪目明,四面八方的絮语全要自己灌进我耳朵里。唉,我也很苦恼的么,”说到这里突然露出笑容,朝郑喆挑挑眉,“这种感觉,你不也体会过吗?”
  郑喆一愣,待要斥他胡说,猛地想起自从姬疏擅自施展术法后就莫名其妙变得格外灵敏的五感,额角青筋一跳,心道:看在你对我兄长有救命之恩的份上,且不与你计较。
  郑喆不想谈论这些事,姬疏就更无聊了,只能逗逗他师兄的两个徒弟寻点乐子。
  那两小徒弟据说是打小就跟着生不易,同师父有父子之谊。和当年的山无鬼与生不易很像。姬疏从前就有些看不惯,如今生不易早到了从心耳顺的年纪,脾气好了不少,不与他一般见识,他就变得格外嚣张——“匿影术嘛,书简里没有记载吗?什么都要问你们师父,自己学不会走路?”
  两徒弟唯唯诺诺不敢反抗。
  生不易充耳不闻:“修习匿影之术以藏匿身形,四方皆可来去自如,其诀窍就在于‘大象无形’四字之中。你们来品一品,可有什么见地?”
  徒弟茫然。
  生不易解释:“至形之物包罗万象,与自然浑为一体,方能化有形为无形。”
  郑喆安静旁听,觉得这解释和没说一样。两徒弟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无比真诚地表达赞同、崇敬与惭愧。
  姬疏讥嘲一笑。
  生不易淡淡道:“匿影术虽则难学,但好处良多,你们日后便会懂得。像你们师父我,昨天早晨便是以此匿去行踪。又比如你们师叔,之所以能进出二公子府邸如入无人之境,也是仰仗此术。”
  姬疏:“。。。。。。”
  郑喆:“。。。。。。”
  傍晚时分,赵四和若黛一同来了。
  若黛送来一个香囊,加了柏子仁、远志、白芍、桂枝等药材,给郑喆随身佩戴以安神养息。郑喆这时才意识到,腰间还挂着那块遭姬疏嫌弃的劾鬼符。正人无故,玉不去身,他从前佩惯了玉璜连珠,这次北上服饰用具一切从简,腰间一空就很别扭,竟也忘了把劾鬼符取下来。
  “给公子收起来么?”远山拿着劾鬼符问。
  郑喆略一思索,道:“挂篷车上头罢。”原本还指望生不易的这块符箓能牵制姬疏,奈何客卿先生这个师弟比他还要深不可测。
  牵制么。。。。。。郑喆又想道,现在或许并没有必要了。
  赵四则是来送关于吕缜的消息。离开燕国整整两日,留在后方收集信息的属下终于赶上了队伍。
  “吕缜此人竟比那屠夫与贾潜还要难查,翻遍整座燕都城也找不出一点线索,仿佛是个凭空捏造的人物一般。在郑都时,属下还能查出他的来路,可在燕都真是连个影子也摸不着!”赵四忿然。
  自燕都而来却又不存在于燕都,除了也曾改头换面不做他想。
  竟又给姬疏说对了。


第26章 
  若黛作为君夫人亲自挑选给小儿子的贴身医女,手艺还是很不错的。郑喆将安神香囊置于枕边,第二晚便要睡得好些,晨起时适逢郑序遣人来请他,说是小司寇一大清早造访。
  远山已经连着守了两个晚上,不知是否因为精神紧绷,看上去倒也不显憔悴。
  “真的不用,”郑喆推开房门跨出去,微微侧头劝巴巴跟着自己的侍卫,“你信不过虎贲军还信不过延林卫?再说你把自己熬垮了,我就安全了吗?”
  远山摇摇头,道:“公子都没个贴身的护卫,我不能走。”
  “还有暗卫守着呢。”郑喆无奈。
  远山小声说:“可是赵四不在了。”
  赵四作为郑喆的护卫头领,为人机敏武艺超群,一向最为得力,但现在被派去看着郁良夫了。
  什么情况?郑喆没想明白。合着与山齐养了百十来个护卫,自家忠心耿耿的小伴读只看得起赵四一个?
  从东厢走廊里出来,遇上生不易又在枣树下给徒弟讲学。大约是旅途终于结束,课业也要抓紧了。姬疏半眯着眼睛,百无聊赖地陪着他师兄。
  郑喆走近,姬疏盯着他的衣服打量一番道:“这套不错。”
  郑喆今日穿了一件绀青地大袖锦衣,和一路上的服饰一般朴素无华,并无佩玉玛瑙蚌珠金线作饰,不晓得他在说什么,只好点头干巴巴道了声晨安。
  进正房时,照例把远山留在门外,同小司寇带来的几个士兵一道。郑序被姜虞按在榻上不让起身,见郑喆进到起居室,只能伸长手臂引他和小司寇相见。
  小司寇坐在昨日驿丞的位置上,看上去忧心忡忡,对郑喆郑序道:“兹事体大,不得已一早来打搅二位公子,还请见谅。”
  待郑喆同他客套了一番,郑序才说:“可是追查刺杀有了进展?”
  小司寇愁得眉间几乎要挤出道沟来:“那日捉拿刺客,不是二公子领着在齐驿馆拿的人么。这经纬纵横的,他往哪条道逃不好,非要躲进齐国驿馆?又不是二公子的人逼的。。。。。。”姜虞暗戳戳盯了郑喆一眼。
  “臣等将人带回去,第一件事也是询问此事,谁知那刺客竟半点不避讳,说。。。。。。”小司寇犹豫了。
  “说什么?”郑喆追问。
  小司寇顶着屋里三个位高权重之人的威压,话音一转,决定先做个铺垫:“依臣愚见,那日齐使既允了虎贲军进馆拿人,也不作藏匿,想必与那刺客不是一路的。”
  三人默认。
  “若能得齐使相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郑喆与郑序对视一眼。
  小司寇道:“那刺客说自己是齐国人,要求转交给齐国处置。”
  议事完毕,姜虞要将两人送出去,郑序拉住他胳膊小声道:“你既不愿别人打扰我养伤,何不把事情都交给阿喆处理?这些公务又不是什么好差事。”
  姜虞白了他一眼:“让郑喆出风头?想都别想。”
  假装没听见声音如此之大的絮语是件很不容易的事,郑喆背过身低头理理袖子,一边庆幸小司寇尚自满心沉浸在忧思之中对周遭置若罔闻。
  一脚跨出门槛,姬疏立即向他们投来晶亮的眼神,几乎昨日重现。这人大概又听了个全套。
  小司寇辞行道:“一旦有任何进展,臣会立刻来报。”说完带着几个士兵走了。
  大约被国君选作伴读的重要品质之一就是忠心不二,姜虞和远山在这方面简直如出一辙。郑序养伤在榻,姜虞也是一步也不离开,当下转身退回房内,“啪”地一声将门拍合在郑喆背后。
  远山浑身的刺当场就竖起来,又给郑喆一巴掌拍了回去:“你和他计较?他娇生惯养长大,什么臭脾气你不知道?”
  平民出身的小伴读失落地垂下脑袋。
  枣树下已经为他们空出两石凳,小徒弟肩并肩瑟缩在师叔的yin威之下不敢反抗。
  郑喆有意要给远山摁凳子上坐下歇一歇,奈何远山犯了牛脾气硬要倔着,让他家本就体虚乏力的主子束手无策。
  “你以为这就是尊卑主次了吗?”姬疏瞥一眼郑喆因使力过猛而略微酸痛、不得不转动活泛一下的手腕,道,“让你坐你就坐,还敢和主子唱反调了。”
  两个想坐都没得坐的小徒弟投来幽怨的眼神。
  远山终于屈服了。
  姬疏迫不及待道:“齐国地位如何?是王室的哪一支小宗?”
  郑喆感觉他比昨天更兴奋了:“齐侯是异姓侯,不在王室宗族内。”
  “了不得,竟然还牵涉到另一个诸侯国,看来是要演个一箭双雕的戏码呀。”这人又开始没有证据胡乱放飞自我了。
  “是是是,殿下您可真有想法,”郑喆应和道,“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觉得你这身衣服瞧着和早上的不大像呢?”
  姬疏早晨穿的是昨天那件印有槪频囊律眩逦姆闹奂J共剂瞎庠蟀档偷髌铀亍U饣岫淙灰彩且簧聿灰追直娴男冢疵挥兄评恚辉诹煸敌辶艘黄椒秸植皇Ь傻娜橇馕疲谱诺偷魇怯腥匆坏阋膊黄铀兀食种啬诹病�
  “您衣服也不少啊,怎么一路上就可着一件穿,还白白叫人忐忑许久。”郑喆道,隐约觉得姬疏这衣服看着颇有些眼熟。
  “还行吧,也就这套比较合我眼缘。”姬疏矜持道。
  郑喆却越看越觉得不对,举起自己的衣袖,拿袖缘菱纹和姬疏的衣领一比。真相大白。
  生不易讲课又到了关键地方:“。。。。。。正如我昨日所说,障眼法在于障人之耳目,幻化外形,事物本身并未发生变化。。。。。。”
  郑喆:“。。。。。。谢谢您看得上我的衣服。”
  姬疏:“。。。。。。”
  若黛端着点心茶水来打破僵局,这个细致贴心的姑娘还给两个辛辛苦苦站着听课的小徒弟也准备了。因为姬疏的缘故,刚起程时若黛被迫从郑喆身边挤开到生不易马车中去,和两个小她几岁的客卿弟子有过接触。她本身很会照顾人,颇受那俩徒弟喜欢,两人一见她过来就笑嘻嘻地叫姐姐。
  郑喆听到若黛的回应,才知道客卿的两个徒弟,原来是叫抱溪与伏河。
  “这是先生赐的道名吗?”郑喆侧头好奇道。
  姬疏想了想:“也许就是名字吧,这两孩子是他从河里捡来的,所以取名‘抱溪伏河’。他自己原本也是师父在雪地里捡的,给师父遇着时都快冻死了,所以取名‘生不易’,严格来说这就是他的名字,不算道名。”
  郑喆倒没觉得有什么,“哦”了一声。生不易却奇了:“你怎么知道这事儿?师父告诉你的?”
  姬疏瞥了他一眼:“是啊。”
  生不易啧声道:“师父果真偏心,我的老底儿都给他透露光了,你的事却半点不告诉我,连引灵入体也不带我去。”
  没人接话,生不易感叹几声,又继续讲课。
  郑喆压低嗓音道:“做殿下您的兄长可真不容易。”姬疏看向他。“姬桓公子也好,客卿先生也罢,不都在您的天人之姿下黯然失色、志不得舒么?”
  “此言差矣啊郑二,”姬疏端起若黛搁在他手边的酸枣仁汤,吹散热气抿了一口,“你若是见到我师父,才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天人之姿。我师兄早就应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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