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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医有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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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让服了丸子的顾天青自个躺着,单夭到马车上把即将要用的药材选了些出来,又在小院中的竖井中打了些水,烧水、煎药、研磨药膏、做羊肠线,一件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这小院中各个角落忙碌的人,那动作、姿态,就连同神情,都同从前一样,似是那雷劫后的灰飞烟灭对他来说,不过是梦中惊诧,醒来一切如故。
慕色悄然而至,屋中烛火通明。
单夭也准备妥当,该正式展示他高超手艺的时候了。
看看他都准备了些什么,剪子一把、银针数根、烈酒一壶、棉布一匹、瓷瓶两个,一黑一白,还有最后隆重登场的绣着粉色桃花的针线包。
单夭对这些物件有些不满,毕竟这些比起他曾经的百宝箱差得太远太远了,会严重影响他的手艺的,尤其那桃花针线包太不顺他的眼,他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重新添置添置,
单夭起身先讲顾天青身上的破布衣衫扯去,都不用脱,随便一撕就行,用热水简单给他擦洗了一番,单夭可没有服侍人的意识,给他擦洗因为自己讨厌脏污。
擦洗完毕,单夭先取银针打通顾天青的几处血脉,引气血相同,调息内里,尤其是之前咳血受损的心肺,随后再对他的那些伤口进行修补。
顾天青的伤口纵横交错,甚至有些伤口新旧交替,严重影响了皮肉的修复生长,单夭拿出白瓷瓶,将药膏抹在这类伤口上,药膏抹上后没多久就冒气了白烟,竟是在腐蚀那些死肉,顾天青的身体也因此微微颤动,虽没醒过来,身体还是有着痛感,顾天青身体一边颤动,那些已经结痂的死肉也跟着脱落下来,露出粉色还未长好的部分,至于还有些顽固不落的,那就只能上剪刀咔嚓剪掉了。
单夭取来剪子,扯着顾天青的伤口,用剪子这剪剪那剪剪,待到清剪完毕,顾天青都没有醒来过,这般配合都是他头上还扎着绝晕针的缘故,不管多痛多难熬,只要不拔针是绝对不可能醒过来。
说起这昏睡针,还是单夭特制的,他那些年还做妖的时候,可是见过各种受伤患病之人,哪一个在他治这种腐肉伤口时不是痛得大喊大叫,实在恼人,所以他就专门研究了这针法,此后总算得了清净。
对了,有一个人从不喊叫,没有绝晕针时不喊,有了绝晕针时也不用,都是硬忍着疼,疼得满头汗珠,也没吭过一声,真是个。。。。。。受虐狂吧。
单夭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想要回想那个人的面貌,却怎么也想不起了,许是灰飞烟灭的后遗症吧。
第四章
单夭摇了摇头,想不起就算了,于他来说,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人和事。
现下最紧要的就是即将要做的事情了,取来他颇为嫌弃的粉色针线包,拿出不大满意的绣花针,在针上穿上他先前认真处理后非常满意的羊肠线,开始缝补顾天青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这算得上是他最喜欢的环节之一,按理说他会比看见血液喷溅时更激动兴奋,但是在真正动手时,他的神情却是异常严肃的,没有了那份刻意演绎的仙风道骨,也没有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懵懂乖觉,此刻的他严肃中带着虔诚,每一针都是落之不悔,干净利落。
皮肉依附于骨血,下面流动的是生命,修复好它们,再次呈现出生命鲜活的状态,或者赋予它们更美丽的形态,这是单夭最大的爱好,是他终其一生导致荒废修炼已至灰飞烟灭,也放不下的妖生追求,亦或是对生命的追求。
风起,烛火摇曳。
单夭收起最后一针,这一番缝缝补补总算完毕了,取来黑瓶中的黑色药膏涂抹上,弄得顾天青整个人像是从污泥中打捞起来一般,这药膏还有一股臭水沟般的气味,看起来闻起来都是从泥垢里捡来的破烂人。
单夭才不管别人臭不臭,这药有用就行,反正他只管救人不管善后,从前那些伤患都是第二天自己走了,或者被抬走,或者被丢出去,没有在他家中长住的,也从没臭到过他。
伸了伸懒腰,吸了下鼻子,确实臭了点,好在还有一间屋子,他可不喜欢与人同住一屋,要是只有一间屋子,就把顾天青丢到厨房,他可是大夫,屋子也是他的,他睡床本是天经地义。
昏睡中的顾天青还不知道,他在某人的脑袋中已经去厨房溜过一圈,最后算得上是房牙子和命运的眷顾,他才得以安睡养伤。
单夭这一天是真的累了,走到另一间小屋,一沾到床就睡着了,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顾天青这头就有点难熬,为了保证他神志不被束缚,单夭在处理好伤口后就拔了那绝晕针,之后便有细细绵绵地疼和痒折磨着顾天青,但是他并没有醒来,而是陷入了梦魇中。
顾天青穿过一片竹林,竹叶摩挲沙沙作响,有一人正在用竹枝舞剑,察觉有人到来便停了下来,转身望过来,正是年少时的萧行雁。
“你在这里练武?”年少的顾天青问道。
“怎么?不行?”萧行雁神色中皆是不悦,似是看见顾天青很碍他的眼。
挥了挥竹枝,又说道:“顾少爷,做你顾家的护卫不练武怎么行。”随即将竹枝抛下,与顾天青擦身而过。
画面一转,那是一年前的春日。
顾天青同一白衣男子立于树下,他面含笑意和痴迷地看着白衣男子,抬手拂去男子发上沾染的桃花瓣,白衣男子抬头笑道:“花瓣好看还是我好看?”
“都好看。”说罢,顾天青拉起男子的手,“走吧,该回去了。”
一个风流倜傥,一个清雅娇俏,二人相携而行羡煞旁人。
走了几步,顾天青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萧行雁,果然萧行雁的视线一直在身旁之人身上,那种眼神令他十分不悦又不安。
他忍不住握紧了身旁之人的手。
没有了翠竹和春日桃花,眼前变成了陌生的厅堂,一人高坐堂上。
此刻的顾天青被人压跪在地上,一路上他一直猜想是何人要迫害他,虽与顾家结仇的人甚多,但大多都是明枪明箭,暗中行这般事的却不多,看到面前之人时,他终于明白了。
“是你。”
“对啊,是我。”萧行雁一脸坦然,似乎抓来自己护卫的家主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萧行雁神色冷然:“这些年我替你挡过不少击杀,有几次还一同并肩对敌过,恐怕你想不到我会背叛顾家吧。”
顾天青抬头看向萧行雁,说道:“不,相反,我总有感觉你一定会背叛顾家,只是我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将你带回家中。“
萧行雁笑着走到顾天青面前,“哈哈哈,你当然不明白,因为我是你哥啊。”
顾天青被这句话惊住了,“什么?”
“你可知我是在哪里长大的?当你是高高在上的顾少爷时,我是猪狗不如的教坊司奴仆,一开始我感激顾老爷将我带出教坊司,在顾家当护卫对于当时的我是天大的好事,甚至我都有些感谢我那死去的娘生前竟然有顾老爷这么个恩客,不然我恐怕这辈子都走不出那里。”
萧行雁踱步到一旁坐下,浅尝一口清茶,笑道:“顾少爷,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杀了你。”
顾天青听到此处,并不惊讶,他们二人就像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仇恨,他们都想杀了对方。
萧行雁继续说道:“原本我想顾老爷于我也算有救命之恩,我可以因此不杀你,甚至做你的护卫,可是万没想到,他竟然是我爹,是我那没用的娘日思夜想的人,是我这辈子最厌恶的人。”
”他已经死了。“顾天青平静地说道。
“对!他已经死了,可你知道他临死前对我说了什么,他说我是他的儿子,说我娘出生低微,不可能恢复我顾家少爷的身份,让我永远做顾家最好的护卫,让你我二人兄友弟恭,可笑!”萧行雁一掌击碎了桌案。
顾天青也觉可笑,低头苦笑道:“ 兄友弟恭。。。。。。当真可笑。”
随后抬头看向萧行雁,问道:“你抓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同我说这些吧。”
萧行雁并未回答,瞬间剑起血溅,顾天青顿感足上剧痛袭来,脚筋已被挑断。
“同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死个明白,至于这一剑算是为兄送给你的见面礼。”
顾天青额上汗珠滚落,“萧行雁,这次落在你手上,算我大意了,但你我二人的恩怨与子安无关,请你不要迁怒于他。”
“凌子安。。。。。。他与你何干?”听到这个名字,想起那人的面容,萧行雁此刻心中竟然有些慌乱。
“哈哈,他与我何干?他与我情投意合,至于你嘛,你对他的龌蹉心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得不到他的。“说起凌子安,顾天青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
被激怒的萧行雁恼羞成怒,一掌击出:“把他关到地牢,好生招待招待。”
顾天青咳出一口鲜血,终于露出了愤恨神色,“萧行雁,你等着,早晚我会杀了你。”
萧行雁并未回应他的愤恨,身影也渐渐淡去。
“咳咳。”
顾天青咳出一口浓血,从这绵长的往事中醒来。
闻着空气中隐隐的臭水沟味道,看着窗外透出的亮光,他明白他还活着,即然活着,就要好好活下去,子安还等着他,不知道到这些日子萧行雁那个畜生会怎么对他,他得赶快联系家中。
刚这样想着,就听到屋外一阵哐啷声,随后,一个人端着碗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单夭,他揉揉眼打了个哈欠:“醒了,你身上的伤口比较多先不要乱动,脚上的问题比较严重,还差一味药材,过几天有药了再治,来,先把药喝了。”
单夭自个说着话,也不管顾天青的反应,端着碗就把药给顾天青喂了下去,好在他还知道把人扶起,没让人呛死。
顾天青刚醒来就面对这一通事,还没搞明白,被强灌了药,一口气刚顺下,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人已经不见了。
单夭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赚银子,做妖时他不需要,做人时可是处处需要,昨天他已经深深体会无钱的憋屈,房牙子想说,昨天的他也体会到了深深的憋屈。
因着那百宝药箱的召唤,单夭提起十二分精神,决定先去镇上瞧瞧。
第五章
单夭去镇上的路上,想着要不去山上采点草药去卖,可是一想这草药也值不了几个钱,还是做点别的吧。
要不,还做妖医?不不,他现在是人了,做大夫,大夫!
可是哪里去找伤患,从前他都是闻着味道找的伤患,然后用妖力带回山里,治好了后,能走的让人自己离开,走不了的自己送下山,他同这些伤患实在没什么交集,他知道山下的大夫都是收钱的,那叫诊金,可是那时候的他用不着,自然是没收过。
现在想收,得先治人,要治人得先遇到有伤的人,有伤的人?对了,受了伤的人肯定要要去医馆,自己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去医馆门前等着就是了。
单夭在镇上逛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家最大的医馆,就在医馆对面坐下了,不,蹲下了。
从前总以风姿翩然自居的单夭,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这做人太麻烦了,衣服总是会脏,肚子饿得也快,去哪都要用走的,忒累人了,想要维持从前的风貌气度实在太难了。
他自暴自弃了。
烈日高照。
蹲守了一个上午的单夭一个伤患都没有等来,也对,这国泰民安的样子,百姓安居乐业,哪有那么多喊打喊杀的时候,寻常百姓头疼脑热的多,见血受伤的时候实在少。
单夭也对自己想的这个方法有些质疑,但是一时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继续等着。
突然味道一股淡淡的血味,抬头兴奋地看过去,再一次萎靡不振了,原来是一个小孩腿上磕破了皮,被母亲带着进入了医馆。
单夭也明白,这不是自己的目标,倒不是他治不了,是这不需要用到他高超的手艺,屈才了。
又是百无聊赖的一个时辰过去了,单夭看着这午时三刻的太阳,想着要不今天就算了,回去再想想别的法子,或者趁着天还没黑,上山采点药草,好歹能赚个几天的吃食钱。
正要起身离开,他鼻子便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巷子那头传来的,他兴奋得看着那处,等着他的专属伤患。
巷子拐角处走出一伙五大三粗的莽汉,其中两人用担架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一行人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单夭见状立马要去拦,刚一走到这行人面前。
“让开。”单夭被其中一个莽汉一把推到地上,蹭了一脸的土灰。
单夭揉了揉跌倒地上撞得生疼的膝盖,瘸着腿走到街边,有些苦涩地看着这帮人进了医馆,心中哀叹:哎。。。。。。做人好苦。
单夭并没有离开,他在等。
果不其然,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那满身是血的人又被抬了出来。
“二当家,他们说治不了,那大当家是不是救不活了。”其中一个莽汉对着另一个穿着较好的大汉说道,也是之前将单夭推到地上的人。
“放你娘的屁,哪有救不活的,这医馆医术不行,咱们去别家,等大当家好了咱们就来把这医馆拆了。”
这二当家说罢,就招呼其他人要走。
单夭理了理自己不大干净的衣衫,走到这二当家面前,颇为有礼地说道:“二当家,且听我一言,你们大当家的伤别处治不了。”
这二当家本就在气头上,又急又气,哪有功夫与人在此耍嘴皮子,就要抬脚将人踢开。
单夭这次早有准备,自然是避开了,“我能治。”
二当家听言,收回踢人的腿,仔细打量着单夭,一个清秀公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其实他心中也知道他们大当家的伤有多严重,那背上的伤口之大,血倒现在还在流,现在还留有一口气也是平日身体健朗,要是寻常人早已不行了,这最好的医馆不行,其他医馆怕是也不行的。
对单夭的话,他虽有疑惑,但是又还抱着一丝期望,死马当活马医吧:“你确定?要是治不了,就摘了你的脑袋。”
单夭抬头迎着这二当家的威胁,笑道:“你摘不了。”
看着单夭这副高傲自信的样子,大当家心中竟相信了几分:“那快治吧,咱大当家的怕是扛不住了。”
“这就治。”说罢,单夭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对着二当家说道:“续命丸,用不用,人快不行了诶。”
“用用用。”二当家说着就要去拿单夭手中的药丸。
单夭立马收回手,“一百两。”
二当家当时就黑了脸,这该不会是个骗子吧,敲一笔钱就跑的那种,但是咱们这么多人,这弱鸡样的小子还能让他跑了?
“给钱,丁二。”二当家咬牙切齿地说道。
单夭接过银票揣好,还拍了拍,便将药喂给了那重伤快死的人,又取出银针扎在了这人百会穴上,对二当家说道:“服了药至少可以保证两个时辰的性命无忧,把人带去我家中,再治。”
单夭起身走了几步,见这帮人并未跟上,又回头喊道:“走呀。”
二当家示意众人一眼,这一伙莽汉自是听话的跟上了,二当家押后。
这一路上单夭心中甚是舒畅,没想到这么快就得了一百两,其实这药丸根本就不是什么续命丸,续命丸确实有,但是他还没有做出来,现在也买不起材料做,续命丸可比昨天给顾天青吃的续气丸金贵多了,至于这药丸嘛,是他昨天用剩下的红枣随便捏的枣丸,没什么药用,解馋不错。
单夭带着一众人,到了他的偏远小院,小院还是那副破败的样子,单夭就没有收拾过,也没那功夫收拾。
众人进了院子,单夭招呼道:“把你们大当家带去左边那屋。”
几个扛担架的莽汉听令而动,单夭立刻又说道:“别放床上。”
二当家心中对此不悦,但他也是个懂得行是不由人的道理,只是瞪了单夭一眼以示不满,其他人更是不敢怒不敢言。
这一路上他们看着大当家那总也止不住的血慢慢止住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了这公子是有本事的,可能高人都是有些傲慢的吧,就是势利了些。
一伙山匪说别人势力也是滑稽。
单夭见伤患已经入屋,便吩咐其他人干活,烧水的烧水,煎药的煎药,至于多余的人嘛,他的院子正愁无人整理。
“好了,大伙都动起来吧,院子收拾好了后,趁着天还没黑上山砍点柴火,再去镇上买点吃食。”
二当家在一旁听着,瞪着单夭一脸不满,可等单夭说完无人行动时,他又说道:“都听大夫的。”
单夭对此十分满意,转头对二当家说道:“随我进来吧。”
其实他救人的时候并不喜欢有人在,更不需要别人帮忙,但是那是从前,现在他急需有人见识他高超的手艺,医术再高也怕无人问津啊,得借此宣传一下。
不过高人的宣传得含蓄一点。
单夭走在前面,二当家跟在其后,他倒要看看这个人有什么法子。
进了屋,只见大当家被放在床边的榻上,他的下属们对他还是很够义气的,没把人放地上。
对于大当家身上的伤,之前喂枣丸时他已经简单看过,这人最严重的伤是背部被一利器从右肩斜着划拉到左边腰侧,深可见骨,看样子似是动物所伤,当下他让二当家脱去大当家的上衣,问道:“是被什么动物所伤?”
二当家边动作边答道:“一头黑熊,大当家今早说去打猎,等到午时回来便成了这样。”
“那黑熊呢?跑了?”
“死了,大当家亲自扛回来的,大伙儿当时还高兴,哪知道大当家刚走了几步,就倒下了,撑着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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