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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祖师爷-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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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内又传来轻笑。
全然没放在心上的态度,气得掌门差点想撕了帘子,同样出了声。
“师弟!这可不是一笑而过的小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听着师兄呼哧呼哧喘粗气,兮渊笑言安抚,“师兄莫气。”
又道:
“兮霜如何,我不盲不瞎,自有判断。不论师父所言,还是天道所述,皆是旁人警示。师兄,你该清楚,我既不惧所谓的‘命’与‘兆’,亦不会被旁人意思左右。”
掌门只听出一句,“所以,你铁了心要护着他。”
“是这样。”
“他有那么好,值得你如此对待?”
“好吗?”兮渊声音微顿,“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掌门一愣,“那你就这么喜欢他?”
“倒也不是。”
兮渊的答复再次让掌门愣住,不解道,“他不好,你也不喜,为何还非要护着他?”
轿内再次沉默。
直到掌门再三催促,兮渊才难得启唇。
“我也不知。”
语气之悠然,显得十分敷衍。
但实际上字字出自肺腑。兮霜于兮渊,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兮渊补充道:
“若哪天有了答案,再来告诉你。”
掌门只当他是真不想说,憋着气放下这个话题,追问处理办法。
兮渊略提几句,只需拦住众人待兮霜渡劫完毕,他自会接管消灭“邪阵”的事,顺便处理昔语。旁人无法探查兮霜内府,只用再晚上数月用雷电法术制造假渡劫象,便可蒙混过去。
“说得真轻巧。”掌门满腹怨念,却还是无可奈何应下。
劫象足足一月才准备完毕,蓄力已久的红雷探头,试图跃出云头。
兮渊皱眉,回头跟掌门道,“天道容不下他,我去为他守关。”
掌门虽希望天道顶用点,一下了结祸根,却还是顺着师弟的意,守在关门“望风”,催他去借天道之力“处理邪阵”。
第九重关,云深处。
脚下云被绵软,穿梭其中的红雷似绵里钢针,时不时探个头刺得脚底一麻。
别鹭无处下脚,坐立难安,瞪着云池里少年。
兮霜双目紧闭犹如死了般,被云中红色电流震得一弹一弹像只跳虾,真怕一不小心就被电焦了烤熟了。
“可还好?”一个声音伴随青轿落下。
别鹭抬头见师叔回来,终于松了口气,“幸不辱命,他还没事。”
兮渊出了轿,驱轮椅驶到云池旁,头也不回道,“你师父人在关门,你去跟他见个礼,不用再回来了。”
等别鹭离开,兮渊专心打量云池,有他的法力垫底,都止不住红雷的蠢蠢欲动。
掌心贴上云壁,电流碰撞穿过皮肤顺着血脉直击心脏,一瞬间的麻痹几乎能让人窒息。
这哪是应劫,天道分明想借劫杀人。
“能让上天如此费尽心机,也算本事。”目光滑过少年发颤的发梢与震颤的指甲,兮渊轻“呵”一声。
“怪了,没了你,我竟会觉得可惜。”
罢!
兮渊从掌心泄出法力,一遍遍加固池壁。
“这一遭罪,为师便替你受一回,只望你别太没良心,辜负我一番辛苦。”
第86章 师徒情深
兮渊取古琴听涛置于膝上,一曲琴音流泻指尖; 琴声似烟雾聚散; 袅袅荡开。
昔语闻声而来; 不敢轻易涉入,小心翼翼隐在结界外; 生怕兮渊发现端倪。远望一眼云中伫立的石像,眸色转红。
丝丝缕缕琴声飘来; 若有若无,引人迷醉,若穿针引线; 编织迷离梦境。
“琴音幻境。”
昔语眸中猩红褪色; 冷笑滑出嘴角。
“一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竟也会舍己为人。”
不过倒是送上门的良机。
昔语目光痴痴注视久立云端的石像; 脸硬如雕; 双目紧闭,嘴角弧度日日不变。
透过表层仿佛能望进石雕深处。
望见白禹。
昔语握拳; 紧咬牙关; 克制住恨不得把兮渊抽筋扒骨、生啖血肉的恨意。随之而来的恐惧胆怯却一头浇灭他眼中的火; 令他瑟瑟发抖,骨子里萌生畏惧。
又恨又怕。
恨极; 也怕极!
犹记当日; 兮霜惨死; 兮渊朝他望来。
态度从容。
若不是怀中还抱着尸体,该是令多少人着迷的风采。可这从容却如泰山压来; 一层层卸掉昔语的气力,无法挣脱,无法抗拒,脚下根本动都不能动,被钉在原地,傻愣愣迎上他的一双眸子。
温煦依旧。
直面相对的一瞬,他仿佛被扒了干净。非是目光犀利,令人赤裸呈现内心一览无余。这目光似岩浆点滴消融血肉,他似只剩骨架,裸露到丑陋,一览无余到疼痛刺骨。
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兮渊对他道:你欠我一个徒弟。欠债还债天经地义,更何况还是欠我兮渊的债。
那一句话,开启他日日不曾间断的噩梦。
当时兮渊只是放下兮霜,取琴奏乐。
一曲琴音幻境。
幽幽琴声,似迷雾,掩了他的眼,堵住他的耳,乱了他的心神。昔语不知不觉中了招,如被茧缚。
丝丝弦音激荡,挑起他的血性,与兮渊厮杀;缕缕声乐如牵引木偶的线,引他抽了兮渊的筋拔了兮渊的骨,掏空五脏,用兮渊的血肉和着石粉玉末塑像。
让兮渊的屈辱被人日日鉴赏。
“次啦——”
弦音破裂。昔语似从茧中从迷雾中挣脱。眼下,沾了满手泥泞,泥浆混血浆。眼前,还未风干的尸体软软立着,簌簌泥块从人像脸部掉落,并非兮渊。
他几乎疯了一般抱头惊叫。
身后传来一声悠然问候。
“这一曲,可算动听?”
他回眸。
风华绝代的男人依旧风度从容,仿佛刚刚只是一曲绝响奏停,寻求知己评价。谁能料到,美妙声乐背后,藏着不动声色的阴毒与借刀杀人的狠辣?
仿佛眼前可怖的人肉雕像,只是盆景摆件。
旁观的别鹭不敢多看,低着头满脸挣扎,小心肝扑通乱跳,一瞧就是为以下犯上惴惴不安。
兮渊却连余光都没倾斜一分,冷静寻常的像个怪物。
男人抚弦,青袖拂过,带起微微颤音,扫落弦上尘埃,之淡泊态,似无欲无求的天上仙。
其人与他的曲一样,虚伪至极。
动作中隐露沾染污秽的意态,亦让昔语心脏紧痛,目中嗜血,浑身发抖。
真恨。真怕。
这一次,兮渊又想骗谁,给谁设局?一个死像,一个死而复生的兮霜,兮渊的目标,只剩下来势汹汹的天道。
不知该嘲他狂妄,还是佩服他的胆识,竟想瞒住天道?
云头雷电闪烁,五道红光腾起,似血爪探入结界,一声轰响!
琴音顿了一瞬,才再次衔上。
果真,是替徒受过。
蒙住天道的眼,做了兮霜的替身。
道道红雷砸下,曲声不曾间断。
昔语躲在结界外,等得面容扭曲。
天空昏暗,昼夜转换不知时,星子都忍不住探出夜幕微微闪烁一下。
终于有一声闷哼传来。
琴弦断。
琴音破。
乐声止。
昔语踏入结界,正见云深处,四面八方的红雷似树根盘绕,断弦射出的锋芒只割断一根,剩下的雷根惊怒挥舞着,朝青衣男人背部甩去。
男人支持不住身体一晃,微微前倾,掌心砸落膝上古琴的弦,“嗡”一声弦音齐鸣。
男人唇瓣一张,血溅指尖,染红琴弦。
兮渊未见慌张,从容姿态严丝合缝,藏住种种。
他抬手弹动余弦,指尖滑过留下一路血痕。法术较量,早让可刀枪不入的法身受损,指腹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却连痛楚都不肯表露在外,兮渊一边奏出重重幻象,一边用断弦击雷,一双眼睛却准确朝昔语看去。
哪怕脆弱如斯、危机至此,结界处传来的异动依然没被忽视。
昔语被那一道目光钉住。
旧日胆颤从记忆中涌出,让他无法移动。
他表情自嘲,冷笑道,“你尚且自顾不暇,以为单凭眼神便能威慑住我?!”
昔语瞧一眼白禹的石像,浑身渐渐注入力量,驱赶走从心底爬出的惧意,迈着生理性颤抖的双腿,靠近兮渊。
昔语布阵未成之时,兮渊便已赶来,他只能避其锋芒,借修真联盟引走兮渊,争取时间。
现阵法已成,需殉葬含龙血之身,为白禹重塑血肉身躯唤醒神魂。兮渊所料不错,昔语确实打算待阵法一成,借破元斩带着白禹石像,用两生镜逃到另一个位面,眼下白禹石像近在眼前,照他对兮渊的了解必已取走破元斩,再加上两生镜。
且身具龙血的目标有二。
其一兮霜不知因何昏迷不醒,不足为惧。
其二……
昔语小心避开脚下红雷,走至男人身旁,都没弦光击来。
昔语轻笑,果真。
哪怕兮渊琴艺卓绝,双手齐攻,维持幻境同时抵御雷劫,早无暇他顾。
“你现在兴许动动都动不了一下吧?”
昔语俯视兮渊的脸,眼中又有赤红浮现,“你觉得,我现在该如何待你?”
……
“砰!”
一声琴音如雪山崩塌,琴音幻境破裂,划破明亮天际的最后一道红雷一顿,转换方向朝云池砸来。
少年身躯一震,意识渐渐聚拢。
一抹声音流入耳中。
“……谁能料到堂堂兮渊上仙,竟胆敢残害有一脉因缘的龙神,立肉身像,还让世人误以为龙神失踪,你之道貌岸然,天下无人可比。”
陆寒霜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重拾琴音用弦光与昔语缠斗的青衣男人。
睫毛一颤。
昔语且战且退,风声呼啸而来,一个人影至于身后,纤细手指掐住陆寒霜脖子。
情况似曾相识。
兮渊按弦的指头一重,弦勒入肉,血珠涌出,顺着微斜的琴弦滑落,一滴滴鲜血沁入青袍,染出一片紫色。
他松开弦。
风度不减,从容直视昔语。
“你待如何?”
“还算你识相。”
昔语道,“一,我要破元斩。二,我要两生镜。”
兮渊没有一丝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两物,放置一边,示意昔语来取。
昔语冷笑,“你觉得我会上你的当?把东西扔过来。”
兮渊抬起两物,腕部筋肉发颤,虚弱无力。
“别耍花样!”
兮渊手腕一抛,两物滚到昔语脚边,砸中脚趾,昔语痛叫一声,瞪眼,“你——”
“噗!”兮渊一口血喷出,脊背一塌,肘部一弯,整个人软倒轮椅,匍匐古琴上。
昔语眯眼打量许久,听着丝丝微乎其微的喘息声,能忍不住暴露丑态,兮渊显然已到极限,并非什么伎俩。他扯动唇角,心情愉悦,“正好,三,我要血。”
昔语微微勒紧手指,“是要他的,还是你的,二选其一。”
微微施加的重量,让陆寒霜彻底清醒,快速理清思绪。
他身酥腿软,浑身怨气骤然剥落,像久居黑暗乍见光明,暴露出无力承担的脆弱。缓缓适应着,在从内而外洗涤过,仿佛被掏空一般的体内,暗暗蓄力。
目光滑过脚下的两个法器。
“你怎么选?”昔语居高临下,紧紧盯着兮渊。
兮渊匍伏许久,一动不动。
昔语拾起两样法器,快要耐心尽消。
兮渊手掌一紧,抓着琴弦缓缓起身,并不在意形象狼狈,未曾拭去唇角血迹,抬起手掌。
手指根根磨烂,源源滑下血液,汇聚掌心,顺着手腕滴下。
“你要血,便来取。”
处于弱势,还能使出施舍般的口气,令昔语心头火起。
兮渊启唇,下一句更激怒昔语。
“总不会,还惧我一个虚弱的天残?”
兮渊声音含笑,又添把火,“那可真是荣幸之至。”
“不愧是兮渊上仙,死到临头,犹猖狂至此。”昔语果真中招,朝兮渊迈步。
兮渊长眉微不可见地舒展开,眸色沉淀,一种放松与笃定。
然,恰在这时,被昔语松开手扔开的少年,身形一转,狠狠朝昔语攻去。
兮渊皱眉。
不好。
果见下一瞬,昔语怒朝少年扇去。
兮渊一拍轮椅,朝两人飞去,可惜仍差了一步。少年身形如电,几个闪躲竟把昔语引到云岸边,三两下竟逼昔语失足跌下云岸,昔语恶狠狠拽住少年一起坠落。
……
掌门得到师弟的传音匆匆赶来,正见两人齐齐砸向密布关穴的海面,刚想飞身去救人,看清其中一位,正是兮霜。
脚下一顿。
迟疑了。
旁边一阵烈风经过,辨出师弟的身影,他才再次行动。
昔语与兮霜坠海,前者碰触到关穴破碎的荡漾波纹,直接湮灭。后者运气还好,坠入完整的漩涡。
关穴吞下少年,周身旋纹层层消散,兮渊在关穴缓缓关闭前,探手伸入其中。
“你疯了?!”
掌门急忙赶至,硬生生拔出兮渊的手,关穴漩涡彻底消失。
漩涡有纹百圈,百年开合。
不待掌门再说,兮渊坐直身子。
兮霜已经筑基,不过百年耗得起,兮渊漫长的生命中亦等得起这沧海一粟。只可惜,便宜了昔语。
目光从海面收回,落于眼下。
最长的一根中指已生生削掉些微,断裂的横截面露着筋骨血肉,掌中只捞到一面雄镜,一片衣料。
再无其他。
“走吧。”
兮渊率先离开。
不曾留恋,似全然没放心上。
海波溅起浪,扑打青衣,冲淡些微血色,却染了更大一片布料,露出些微痕迹。
掌门瞧着师弟收起那片碎布,一遍遍擦拭雄镜。若不是深知师弟的德行,还真会被兮渊慢条斯理的样子骗了。
这掩藏在不在意底下,分明是极为在意,他识趣没再多加追问。
此九重关一事,世人不知内情,只听说昔语殉阵,兮渊四徒为救其师,阻止昔语取血,掉落关穴,孝心可嘉。
夏去冬来,时光悠悠。
九重关两根玉柱于海浪中静静伫立。
偶有人经过时瞧见一抹青色。
知是兮渊上仙观海。
两人“师徒情深”传之更甚。
……
华夏。
仙隐宗。
陆寒霜睁开眼,左手握着破元斩,右手心躺着一根断指。
第87章 蓝洋禁令
目光在断指上顿了顿,才滑向破元斩。先前躺入云池洗冤; 陆寒霜意识若即若离; 并非对周遭情况一无所知。
联盟惊失破元斩; 闹出不少动静。陆寒霜隐约知晓,修真联盟原打算利用木鲲作恶。九重关有结界镇着; 不会被融合。联盟早前在木鲲王幼崽体内装机关,借破元斩打开一些“后门”促进融合。兮渊先前只取掉机关; 许是打算守到他洗冤结束再用破元斩去补上漏洞。
如今横生波折,破元斩被他带走,木鲲迟早会融合过来; 推算一下两处时间差; 至少再过一季。
陆寒霜收起两样东西,瞄了眼时间; 离下月初大会不到两日。
起身推开门; 合欢树上团团粉绒静静盛放。
石阶尽头,只有树与墙垂落的阴影; 不见总是等在门外的黑衣男人。四下一望; 他问向打扫院子的少年道童; “清衍呢?”
“回理事会处理事情了。”
陆寒霜想起离开前交给萧衍的物资图,赶去理事会。
到了地方; 他没去找萧衍; 而是先去找涅槃小组。
萧衍闻讯赶到; 小组正在开会。
屏幕里播放着从神识刻录的异界画面,组员们拿着陆寒霜根据《天地书》中册默写的内容打印稿; 讨论情况。
萧衍对异界并不好奇,正要进去,脚步一顿。
屏幕中俯瞰一般的画面,转变为近景。山海相隔,云雾重重,上有云头涌动,下有海浪扑湿衣角。
这便是陆寒霜在另一个世界的亲身经历?
萧衍停在门口,盯着画面微微走神。即使陆寒霜选择性刻录,还是泄露了蛛丝马迹。视野里白发垂肩,举手投足风度过人,却显露出纤细瘦弱,从走动间展露的鞋子大小款式便可猜出,属于一个成长中的少年郎。
陆寒霜在另一个世界,使用什么身份?来到这个山海复山海,满目迷障的地方,又经历了什么?
“还不进来?”陆寒霜瞥了眼门口走神的男人。
萧衍回过神,瞬间收敛情绪。
接下来三个月,理事会在忙碌中度过。
五月大会,早上在议会厅展示了相关资料,下午进行投票,确定启动计划。
涅槃小组起草灾变警示图,从只有颜色深浅来划分危险程度,完善为添加异界植物分布情况的成图。
转眼迎来六月,雄主国预选结果出来,女性选举人凯瑟琳脱颖而出,展开区域内活动。
正当常安关注雄主国时,接到陆寒霜传来的九重关影像,根据地理位置对比,木鲲会在八月之际,于蓝洋融合。
常安没有犹豫,立刻下达指示。
暑假将至,很快到了七月,高校学生们隔岸观乱斗,笑看完雄主国各党撕逼,绕网闲逛。
沿街两旁,各家旅行社在虚拟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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