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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倾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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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景文眸色暗了下来,只道,“我知道了,打扰了。”
转身离开,却被叶清时拉住,孙景文回过身,疑惑地看着他。烛光在叶清时脸上跳动,照得他的眼里好像也多了几分生气。
“你只身前去,定是有去无回。”
“我一定要试试,最坏的结果是我们都死在那里,可是如果能用我的命换他的,就是值得。”
“孙景文,他就值得你这样豁出性命吗?”
孙景文苦笑,“清时,你不会明白的。”
“我不懂,叶清晚究竟哪里好?你竟为他至此。”
“你当然不懂,在这世间,所有人在你眼中都是一样,你没有感情,也没有心。”孙景文抽回手,准备离开。
叶清时再次拉住他。“你不一样。”
孙景文听得一脸疑惑。
叶清时的褪下冰冷的面具,声线也低柔了许多,“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就不可以吗?”
孙景文后退,急忙要抽回手,叶清时却不放,“孙景文,我已经为你改变了许多,你究竟还要我怎样?”
孙景文皱着眉,怪异的眼神看着他,“清时,我不想要任何人为我改变,我喜欢清晚,就是喜欢他原来的模样。”
“我不明白,我究竟哪里不如他?”
孙景文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他是发了疯才会说出这些胡话,“你什么都好,可是这根本无关。”
“孙景文,明明是我先遇见了你,为什么你却站在了叶清晚身边。”
“清时,这和时间也没有关系,”孙景文有些不耐,加大力道松开叶清时抓住自己的手,“这些根本都不重要!说这些无用的,不如早些动身去救清晚!”孙景文一甩衣袖,转身走出洞口。
叶清时看着他没入夜色消失的背影,喃喃道,“可是这些对我很重要啊……”
他缓缓回过身,将石桌上的东西全部打翻在地,洞内回荡着哐哐当当的声音,一地的狼藉。
“孙景文……明明是我先遇见了你……”头痛欲裂,心魔四起,他跌坐在地,先前打碎的陶器碎片嵌入手掌,鲜血浸出,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心中浮起难以言喻的妒意,脑中几千几万个声音响起,关于叶清晚的,关于孙景文的,关于他自己的。
“别吵了!别吵了!”受伤的手抱住头,不停地摇晃,鲜血滴落在喜服上,复又迅速没入喜庆的红中,消失不见,“够了!够了!”梳妆整齐的黑发也被他扯乱,嘈杂的说话声在耳边不停回荡,“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够了……够了……”
“噗!”一口鲜血喷出,他才有了些清醒,他跪爬在地摸索着孤鸣,连手指都在发颤,碰触到冰凉的剑柄,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握住,抽出孤鸣,轻薄的剑身毫不留情地在左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他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凳。还不够……还不够……寒光闪过,剑身舞动,又落下第二道,第三道……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地消停下来。
孙景文走得很急,生怕稍微迟一点,叶清晚就出事了。
出了白龙镇后,往东行三十里,便是相传雪妖聚集的地方。陡峭的山路,茂密的树林,这边就是杳无人烟的森林,孙景文一路磕磕绊绊,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到了这里,山间弥漫着浓浓的妖气,是这里错不了。
路上遇见的三三两两的雪妖已被孙景文斩杀,他走到一座巨大的石洞前,洞口很宽很大,约莫两层楼阁高,里面透着些昏黄的光,应当是雪妖的巢穴,洞口有几只雪妖在把手,想来也不似刚才路上遇见的好对付。
孙景文紧了紧手中的玄铁剑,要他单枪匹马闯这里他还真一点底都没有。
必须要先发制人。
孙景文身形闪过,如疾光电掣,玄铁剑伸出,便向那看守的雪妖颈间刺去,那雪妖也是反应极快,脖子一侧,躲过了致命一击,却还是被剑锋所伤,墨黑的血液从透白的皮肤上渗出。他打量着孙景文,雪白的瞳孔透着戾气,“白龙镇的人?”
孙景文不理会他,后退几步,稳住脚步,再次提剑冲去,剑刃在空中激起千层浪,出了白龙镇,他这一身功力,可就不再被压制了。
雪妖暗道不好,回头往洞里放出了信号,他身影一闪,以极快的速度跳上了一处石岩,孙景文剑锋所至,生生把那块石岩劈了一半下来。
“好厉害的剑法。”
不多时,洞内又多出几只增援的雪妖,加上之前把手的几只,一同围着孙景文。
“我要见你们领主。”孙景文收回剑势道。他以寡敌众,硬闯实在太不容易,就算胜了这群雪妖,也难保进洞后能顺利找到叶清晚,不如与他们好好和议。
“我们领主只见叶清时。”娇媚的女声响起,其他雪妖纷纷为她让道,看上去是这群雪妖的小头目。
“请劳烦代为通传领主,就说孙景文求见,领主若是有什么条件,大可提出。”
“哈哈哈哈。”那雪妖笑声又尖又刺耳,“孙景文,哪里轮得到你跟我们领主谈条件,要救叶清晚可以,用叶清时来换。”
“不可能!”孙景文怒意四起,剑势如虹,直直刺向那为首的雪妖,左右的雪妖立刻上前护住,伸手以灵气挡下,可这些雪妖的修为是远远不够的,顶多只是阻碍了他的剑势,孙景文毫不留情低顺势劈下,雪妖的手掌便从中间破成两半,血液喷洒出来。
“上!”其他雪妖赶紧调和起来,围得孙景文周遭密不透风,一起向他发难,孙景文先是将几只雪妖刺伤,可是几十个回合后,却在人数上落了下风。
他被雪妖围攻起来,在空中急急后退,眼看着马上就要没有退路,玄铁剑格挡在胸前,却抵不过雪妖合击的力道,孙景文侧过身,任命地闭上眼。
忽觉背心传来一丝暖意,一只手掌托起了他,柔和的气息透过背心在体内游走,源源不绝地为他灌输着灵气,孙景文借着这股灵气发力,将力道汇聚至手臂,奋力挥起,直把那群雪妖震退。
孙景文回过头,身后之人白衣胜雪,黑发一丝不苟地梳成髻,一把纤细笔直的银色宝剑拿在手,他收回刚刚为孙景文传力的手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出差到周末,争取周日晚上来更~~
第15章 第十四章
孙景文大喜,“清时!”
叶清时没应。
“你还是来了。”
叶清时还是来了,他收拾好满身狼狈的自己后,还是心软跟来了,他放不下的是孙景文。
他抽出孤鸣,银白的剑身寒光更甚,似是刚噬过血,精神得很。
孙景文满心欣喜,可他没有留意到,叶清时左手臂包扎的白纱布上,还在缓缓地渗着血。
“清时,多谢。”孙景文是替叶清晚说的一声多谢,可叶清晚的性命,叶清时根本就没在乎。他是来替孙景文救叶清晚的,为了不让他白白送命,为了不让他在日后恨他。
叶清时冷然道,“当日你在白龙镇外助我,今日便当是还你人情。”
这话说得决绝,好似要与他两清一样,孙景文还来不及回话,雪妖便又迎了上来。
“叶清时!今日在白龙镇我们可是说好用叶清晚换白龙镇太平,你这是出尔反尔?”那女妖道。
几只雪妖围上来,叶清时脚尖着地,轻盈地向后退,孤鸣薄如蝉翼的剑身锋利坚韧,叶清时手腕发力,剑刃柔韧地左右来回,将那些雪妖悉数抵挡,不敢靠近。忽的孤鸣剑尖着地,叶清时借着剑身的支撑倒跃而起,双脚离地间,孤鸣承受着叶清时的重量被压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叶清时在空中倒跃而过,白衣飘然,翩若惊鸿,当他再落回地面时,已经把那群雪妖甩在身后几丈远,直对那为首的女妖。
“啊!”那女妖也是慌了起来,那些雪妖只顾着围攻叶清时和孙景文,当下她身边竟是一个下手也没有。叶清时才不给她时间反应,孤鸣闪过,一剑从她口中刺穿,女妖直直地向下倒去,双目圆睁,抖动了几下,便再也没了生气,周围的雪妖立即停了手。
叶清时缓缓抽出剑,“同畜讲信用?”
再看那尸体,竟然从口中刺穿的地方开始了溃烂,剑上有毒!
想不到叶氏这样德高望重的氏族,竟也使这样的恶毒的手段。
叶清时反持剑柄,回过头,只那一眼,便看得雪妖心底发麻,纷纷后退。
孙景文也没料到孤鸣剑身会带有毒,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叶清时已经腾空而起,孤鸣剑身上还有墨黑的血在滴落,他与那几只雪妖只几个来回,便把他们都拿下,孤鸣一剑削过,那几只雪妖的头便都像木头一样滚落,不出其然,那些尸体也从切面开始溃烂。
剩下的围在孙景文身边的雪妖见状四散而逃,叶清时挥舞着孤鸣,像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奇怪的阵法,随后对着阵法将孤鸣往后带,手肘向后收起,那些逃跑的雪妖便像被网套住一般只拼命在跑,却无法前进一步,叶清时再往后拉,那些雪妖变像身上被套了绳索一般地被拉回几步。
“叶大侠,饶了我们吧!”雪妖开始跪地求饶。
“对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我们以后再也不做恶了。”
“我们再也不会回这雪妖洞了!放过我们吧!”
七嘴八舌的扰得叶清时一阵烦乱,手臂再一用力,便把他们全都拉回了跟前,一剑封喉,干净利落,全都落了跟刚才一样的下场。
孙景文有点难以接受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清时……何必赶尽杀绝……”
叶清时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冰冷得泛起寒意,“不是你求我来救叶清晚的?”
“话虽如此……但……”话还未说完,叶清时已经提着收回剑鞘的孤鸣往山洞内走去,冷冰冰得直让孙景文无法靠近,也无法再将刚才的话说完整。
孙景文跟在叶清时身后,斩杀了许多小妖,他自是没想到,从他没再与叶清时练剑以来,叶清时的功力竟是突飞猛进得如此神速,功力深厚得似是翻了好几倍,只是那些剑法招式,咄咄逼人,丝毫不拖泥带水,剑锋狠戾偏异,根本不像正道剑法,一招一式都带着戾气,更不要说那剑身上不明而来的剧毒。
一路上虽然遇到不少雪妖,耗费了两人不少体力,但行迹还算顺利,只到了一道像地宫入口的洞口,两只雪妖在把手看起来都不是善主,刚才搜遍了洞内也不见叶清晚和雪妖领主的踪迹,想必也是在这地宫之下了。
这看守的雪妖道行果真不能和外面那群同日而语,叶清时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两人拿下,自己和孙景文也受了些伤。
闯进入口,下面果真如地宫一般庞大,狭长的甬道四处蜿蜒,辗转迂回,各条道路之间又相互穿插,各条甬道上都有不同的石室。叶清时和孙景文在地道里绕了好大半天,才终于找到甬道尽头一处石室,看起来和其他石室入口都不一样的石室,用雪妖的审美来说,应该是格外的霸气恢弘。
叶清时走在前面,放轻了脚步,孙景文跟在身后,也随即放慢了脚步。
走进石室,是一间摆满野兽皮毛装饰和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的前室。正对的便是正室的入口,如此金碧辉煌,想来也是雪妖领主的老窝了。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室内漂浮,叶清时能感觉到,孙景文却不能。叶清时皱着眉,大约知道正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停下脚步,拉住还在前行的孙景文的手腕,低声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孙景文不解,明明终点就在咫尺,叶清时却打起了退堂鼓,他摇摇头,“我不怕。”继续前行。
叶清时又将他拉住,“现在进去,你也无法挽回什么,反而会失了性命。”
孙景文仍是不解,“清时,我一定要救出清晚,你陪我至此,我已十分感谢,你若不想再往前,我自然是不会怨你,可是我一个人也是要救清晚的。”说着他睁开叶清时的手。
“好。”叶清时将他拦到身后,“你走在我身后,届时无论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失了方寸。”
孙景文点点头。
刚一走进石室,便看见雪妖领主披散着头发跌坐在石阶上的宽大扶椅中,雪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庞,他低着头,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左手紧握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胸口上也是血糊糊的一片,不知是不是受了伤。他抬眼看来的两人,眼里似泛起了光,终于来了生气。
孙景文打量完他后才看到不远处的白玉床上还躺着个人,白衣散开,双目紧闭,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可他的胸口,被惨无人道地刺穿,鲜血染红了雪白的衣襟,溅了一地,像是从中挖出了什么东西来。可想而知,生前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孙景文这才发现,那握在雪妖领主受伤的东西,是叶清晚的心啊!他那胸口上的血,哪里是受了伤,那都是叶清晚的血啊!他剜了叶清晚的心,却苦于无法安放在自己身上,不知试了多少次,失败了多少次,才疲惫成现在的模样。
“清晚!”孙景文直奔白玉床,跪在了床边,握起叶清晚冰冷的手,“清晚?”他轻声道,就像每日早晨轻轻地唤醒他,生怕声音稍大,就把他吓着。可那躺在白玉床上的人,丝毫没有动静,俊秀的面庞早已失了血色。
“清晚!清晚!!”孙景文拍打着他的面颊,摇动着他的肩。
叶清晚早已死去多时,哪里是孙景文能唤得醒的,只是当局者迷。叶清时也觉伤感,别过眼不去看。
“哈哈哈哈。”雪妖领主才懒得理会那边上演的苦情戏,对着叶清时便来了兴致,“叶清时,你来得正好,我正想着找你。”
叶清时看着他。
“你那废物弟弟,连半颗心都不肯给我,这样的废物留着有什么用?这么不听话,我便把他杀了,你看,哈哈哈,现在整颗心都是我的了。”他看起来有些神智不清了,继续道,“可是这颗心我安放不了,叶清时,你看,”他把那颗血淋淋的心往胸口按去,想要硬生生把他按入胸中,世人皆知,叶氏的心需要本尊自愿剜出,强行取出也只跟顽石没什么两样。“叶清时,现在只有你有心了,我只要你半颗心,你看好不好?”他歪着头,像是很认真地在询问,复又急切地补充道,“日后这洞里的宝藏我都给你!”
还未得到叶清时答复,那边孙景文拿起玄铁剑便冲了过去,他在叶清晚尸首边守了多时,才接受叶清晚已经不在这个事实,即使没有落泪,也看得出他眼眶泛红,眼中血丝满布,提剑挥向雪妖领主的时候,眼神可怖得像要将他吞吃入腹。
“景文!”叶清时怕他太过冲动,反倒被雪妖领主反击一招。
果然,雪妖领主伸出利爪,一把挡下了孙景文的剑,那么重的剑,他竟用一只手掌便挡了下来,手掌没有丝毫创伤,利爪用力一推,将孙景文连人带剑推出数丈,叶清时赶紧腾空接住。刚落地,还未站定身影,孙景文便又刺了过去。
“孙景文!住手!”孙景文这是白白送死,单看刚才雪妖领主挡剑的那一招,他便没了把握,合他二人之力恐怕也难对付这个领主,再者他们早已体力不济,有伤在身。
“妖孽!偿命来!”孙景文重新蓄势,双手握住玄铁剑,划出的剑气一道道逼向雪妖领主,都被他一一击回,他起身,手掌中聚集的灵气形成一团黑色的气,直推向孙景文,叶清时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拉过孙景文的后背,将他护在身后,随着黑气的逼近,一边倒退,一边用孤鸣在空中划出一个阵法图,将黑气格挡在了阵法图外。然后又用剑尖会聚的灵气一道道射向那黑气,将它驱散开来。
趁着阵法图还未消散之前,叶清时用剑尖在石地上写着什么,一处写完,又翻越至不远的斜前方处重复书写着一样的东西,雪妖领主向他们靠近,叶清时写完赶紧退回到孙景文那边,站在他前面。雪妖领主一步步逼近,叶清时皱眉,丝毫不敢怠慢,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招是否有效。
正要走到他们面前时,雪妖领主想被束缚了脚步一般不能再向前,他脚边的地面上,围绕着他的五处间隔相同的地方,生起了淡色的光,有两处便是刚才叶清时用孤鸣写下字的地方,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些弯弯绕绕的远古文字,是个阵法图,原来在孙景文和雪妖领主打斗之时,叶清时便偷偷用剑尖在地上写好了三处,刚才完成了最后两处,阵法图升起的光晕将雪妖领主困在了里面,一时间无法冲破,他在里面破坏,法力太过强悍,圣洁的阵法图看起来摇摇欲坠。
叶清时拉起孙景文,“走!”
带着孙景文逃出石室,飞快穿过前室,又穿梭在蜿蜒的甬道中。
“叶清时!叶清时!”雪妖领主对叶清时念念不忘的声音,还穿透过石壁在甬道各处回荡。
“法阵不能困他太久,我们要趁快离开。”
孙景文一甩开叶清时的手,叶清时停住脚步,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孙景文低垂着眼,心情悲怆难以平复,连说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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