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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伴天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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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传来一声无奈却宠溺的轻笑:“回去吧。”
  “非夜白,你这么大摇大摆的的将我带出地牢,怕是不好。”容遣扒在非夜白腿上,整个人有些恹恹的。虽说这些日子狱卒们没有难为他,可毕竟是在蹲大牢,伙食条件着实难以启齿,再加上牢里乃极阴之处,怨气横生,对他的仙体损伤不小。
  非夜白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不好的,有我在,无人敢说你闲话。”
  “可我身上毕竟挂着通敌的罪名,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自将我带出来,旁人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头对你也是不满的。”话说非夜白昨日带他离开时,皱了皱眉头,一抬手轰塌了那牢房的大门,吓得众人胆战心惊的,又命一众狱卒连夜赶工将那大门给修好了,折腾的一干人马战战兢兢的也不知何处得罪了魔皇大人。
  非夜白却是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容遣仰头看他,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我既已对你下了聘书,自然应当关心你。”
  非夜白嘴角一勾,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容遣打了个寒颤,被这甜腻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发毛,总觉着有些不怀好意,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妥。
  这时门外有下人禀告:“尊上,拒鹿魔主求见。”
  “让他进来。”
  “是。”
  话音刚落,拒鹿推门而入,大踏步的走进来,高声道:“拒鹿参见尊上。这次的案件……”话说了半截儿,拒鹿一眼扫过去差点没咬到舌头。
  只见前些日子被自己押入大牢的少年,此时正懒洋洋的趴在魔皇陛下尊贵非凡且无人敢染指的腿上,歪着脑袋瞅着他。
  拒鹿当场虎躯一震,心说自魔皇陛下掌权的一万年以来,送上门来的绝色佳人不计其数,竟无一人能入魔皇之眼。
  几位魔主私下里急白了头,奈何魔皇陛下颜值太高且眼界也高,至今后位空悬,后宫空置。
  不曾想,万千貌美佳人没能搭上的魔皇陛下,竟被这款……小清新的少年郎给摘下了,听说前些日子这少年将陛下狠狠的轻薄了一番,事后不但没有受罚,却是越发的受宠了。
  拒鹿不由得肃然起敬。
  看这容貌虽是上乘却不算拔尖儿,浑身清清爽爽的倒是没有那些个仙人道貌岸然的污秽之气,看着挺讨喜的,尤其是修为不错,根基扎实尤为亮眼,放眼魔界都是佼佼。
  虽不知像他这样的底子为何只有五劫上仙的修为,兴许是修炼出了些差错,不过眼下看来这修行的障碍已解,想必日后修炼的速度能让人望尘莫及。
  这不,幸好当日留了个心眼,并未多加为难,否则这位的枕头风吹起来,自己要倒大霉了。
  

  ☆、祸水东引

  拒鹿这番感慨万千,落在非夜白的眼中,却是一双虎眼瞪着自家少年,当即黑了脸:“瞪着个眼支支吾吾的成何体统。”
  拒鹿回了神,见魔皇并无让少年回避之意,心中惊讶更甚,面色肃然道:“咳,尊上,这个案件有些不妥之处。”
  “说说看。”
  “廖青手中的玄黄令并非一般,乃是极品,能调用这种令牌出入仙界的,唯有六劫以上上仙。青帝青夙已,天帝轩辕昂,战神帝君释,太上、太祀、太乙、太微、太禹老君,以及无上、无涯、无陀、无一、无伏仙君十三人。其中十人在三月前便前往参加了太上老君的摩山法会,玄黄令一直扣在宝令阁中。青夙已上月去了天伦海龙宫,令牌也登记在册了。如今查不到下落的,唯有轩辕昂和太祀老君的令牌。”
  容遣一惊,心里头霎时如明镜一般。
  轩辕昂身为天帝,一年到头几乎足不出宫,自然用不着玄黄令。
  幕后之人这是想将太祀老君拉下水?
  他抬眼望向拒鹿,缓缓道:“不对,应当还有一人。”
  “何人?”
  “摩山法会的主人,太上老君。”
  非夜白低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拒鹿当场一愣,原先准备好的说辞愣是给憋了回去:“这是何意?”
  容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甩锅:“魔主有所不知,但凡开法会的上仙,其玄黄令虽登记在册,却可取出一次以作出行之用,并无需记录去向的。”
  拒鹿恍然,一张大脸盘不由得红了红,连忙请罪道:“尊上,是微臣思虑不周。”
  非夜白自知这是一招祸水东引,却不点破,只是摆摆手命拒鹿退下。
  待拒鹿满面羞愧的告退后,容遣这才道:“我本以为此事是冲我来的,不曾想竟欲拖太祀老君下水,难不成是天帝?”
  非夜白指尖划过容遣的一头柔软的青丝,细细揉了揉,摇头道:“天帝虽嗜好玩弄权术,手段却是拙劣的很,此次之事他虽脱不了干系,少不得在里头掺和捣乱,但幕后之人并非天帝。
  虽说眼下暂且缓了缓太祀的危机,可一旦仙界那边放出太祀勾结魔界的证据来,他便是插翅难逃。
  想当年白帝王都能被那群狡诈之辈扣上一顶献祭救苍生的帽子,要弄死一个太祀,对于仙界是再简单不过了。”
  容遣趴他腿上烦躁的翻了几个身,连连叹气。
  非夜白心中一抽,当场就心软了,话锋一转:“幕后之人有备而来,证据定是已然捏造的滴水不漏,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此时要想洗刷太祀的罪证,是来不及了。不过,要救他,也不是没有办法。”
  容遣眼睛一亮:“如何救他?”
  非夜白被这亮晶晶的眼神闪的差点晃了神,不由自主地捏上容遣的脸颊,心不在焉道:“劫法场。”
  容遣:“……”
  这法子还当真是符合非夜白的强盗思维,洗不白太祀就直接上手去抢,恐怕天底下能把劫法场之事说的如此随意的,也就这么一位了。
  非夜白见他一脸的不信,轻笑道:“本皇亲自去,保管万无一失。”
  “……不可。”
  这些年,非夜白在仙界所挂的“扶苏仙君”之名号,可以说是声名鹊起,修为突飞猛进至三劫上仙不说,更是凭着那张脸一跃而成仙界最受欢迎的上仙之一,门下有门客数万人,又哄得天帝在八重天拨了个极好的山头,供他自立门户,在九重天之下简直可以横着走。
  若是他去劫了法场,一旦身份被揭穿,他挥一挥衣袖继续回到魔界潇潇洒洒地做他的魔皇,可门下数万仙人定要被天帝给撕了。
  非夜白听他断然拒绝,目光微微闪动,心说他这是在担心自己?
  容遣想了想又说:“况且,此事并不一定是针对太祀去的,保不齐就是要引你去仙界。”
  就天帝那自负的性子,指不定设了些个自以为百密无一疏的圈套,引非夜白去了之后想将其当场诛杀。
  可天帝哪里知道,非夜白这些年魔修修为升至十劫满修,只待一个机缘便可飞升魔神,此番就算不扯出扶苏仙君的名号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去了,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帝,也无人能治的了他,这一趟定要搅起一番腥风血雨,不知要赔上多少人。
  虽说自己已与仙界断了联系,可也不愿见到道友们身死道消。
  容遣自顾自的想了许多,落在非夜白眼中却是“眼神扑闪扑闪,羞涩万分”的模样。
  恩,没错了,确实是在担心自己。
  非夜白心中不由得涌上一丝丝的甜,眼角都染上了笑意,指尖在容遣微红的脸颊上划过:“无妨,天帝奈何不了本皇。”
  容遣哑然,暗道非夜白疑似有些不可告人的癖好,对于打劫一类的事情似乎……格外的热衷?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觉得如此私密之事,还是不点破为妙:“咳,我自是信你的。只是若是事成,还是莫要逗留恋战。”言下之意便是您老手下留情,莫要血洗法场了。
  “好,听你的。”非夜白勾唇一笑,心头甜丝丝的软了一片。
  想不到他化形时日不多,却是学会关心人了。
  从非夜白口中得了保证,容遣展颜一笑,支起了身子便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非夜白,你真好。”
  不曾想这抱的人无心,被抱之人确是有意,容遣扑上去时,非夜白闷哼一声,顺势倒在了床榻之上。
  容遣:“……”
  非夜白眉眼带笑,无可奈何地轻叹:“为夫当真是低估了夫人的热情。”
  容遣连忙一把捂住非夜白的薄唇,颇为不赞成地瞪眼:“你我二人尚未成亲,怎能如此称呼。”
  非夜白一挑眉,舌尖舔上他微凉的手心,眼中划过一丝促狭:“哦?听你的意思,是想尽快成亲?”
  掌心的湿润让容遣心中一颤,忙不迭地缩回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非夜白面色微沉,拧眉道:“你的意思是,不满意你我的亲事,意图始乱终弃?”
  容遣按住他的双肩直起了身,连连摇头解释:“不是,我自然是十分满意这门亲事的。”
  非夜白眯眼看他,淡淡道:“既然夫人诚心诚意负责,成亲不过是早晚的事,为夫为何不能这样叫?”
  “……”
  容遣哑然,他似乎被绕了圈子,却又绕不回来,抿了抿好看的薄唇,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找回场子,于是拔高了声音道:“分明是我向你求的亲,你应当唤我夫君。”
  “啪!”
  随着一阵声响,房门大开,外头踉踉跄跄地跌进来俩人。
  惊恐万分的拒鹿:“!”
  肃然起敬的荼融:“!”
  百口莫辩的容谴:“……”
  “尊上,臣有罪。”
  御书房中,非夜白翻阅着这些日子堆积下来的奏折,漫不经心道:“哦?何罪之有?” 
  荼融穿着身骚包明艳的火红衣袍,满面笑容的朝着非夜白鞠了个躬:“微臣近日在那大牢里关得久了,眼睛不利索耳朵也不好使了,到现在才缓过劲来。”
  意思是方才那幕辣眼睛的姿势,以及扎耳朵的求婚之言,他是绝对不知道的。
  荼融身上那“管教不力”之罪尚且背着,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拷着,却愣是被他摆成了个谦谦公子的潇洒模样。
  非夜白眸光扫过他,沉默不语。
  荼融嘴角僵了僵,立马改口道:“不过这宫内人多眼杂,流言蜚语也从来没断过,日后若是有些人提起些事儿,微臣也是管不住的。”
  非夜白嘴角一勾,垂下眼继续批阅奏折。
  端坐在非夜白左手边的拒鹿瞥嘴哼了一声,争辩道:“你这是何意?若是有人敢嚼舌根,本魔主定不饶他。”
  “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傻……”荼融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瞪过去,心说拒鹿这人就是个榆木脑袋,尊上这不明摆着让人把方才的事儿捅出去,恨不得让整个魔宫的人都知道!
  荼融连忙转移了话题,笑眯眯地施了个法术,怀中晃晃悠悠飘出来一只精巧的白玉瓷瓶,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非夜白跟前的桌案上。
  “臣不该私自收下此物。不过尊上您放心,里头的东西微臣不曾动过。”
  拒鹿盯着这只仙气充盈的瓶子皱了眉,怒喝道:“荼融,你竟然与仙界之人私相授受!”
  荼融脸色一黑,恨不得扇他一巴掌让他闭了嘴:“小鹿,休要胡扯,什么私相授受,这词儿是这么用的么!你说你堂堂魔主,怎么连个话都不会说。”
  拒鹿恼了,火气从胸口直往外窜,横眉怒瞪道:“好你个荼融,什么大鹿小鹿的,你这分明是侮辱本魔主!”
  荼融侧身理了理火红的衣衫,撇撇嘴道:“啧,一点就炸,你是炮仗么?尊上还在这儿呢,你这么大声嚷嚷,可还有将尊上放在眼里?”
  “你!”拒鹿说不过他,只好转而向非夜白道,“荼融与仙界私相往来,还藏了证物,请尊上降罪。”
  “唉!小鹿,想不到你居然如此绝情,别忘了,你身上穿的这件墨裘氅,还是本魔主给你寻来的呢!”荼融一个闪身,转到拒鹿身侧,得意道,“照你这么说,你身上穿着本魔主送的衣服,岂不是你也与本魔主私相授受了?”
  拒鹿气的脸都绿了,张了张嘴,却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分明是正儿八经的买卖,怎么到了荼融嘴里就变了个味儿。
  “经廖青一事,二位魔主感情依旧这么好,本皇甚是欣慰。”非夜白将奏折往桌案上一撂,砸地“碰”的一声响,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
  俩人下意识地心口一抽,以为魔皇这是预备发火了。
  魔皇向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能让魔界这群魔头们跟孙子样儿乖乖归顺,那手段必定是够狠、过硬的,若是真的恼火了,不得折磨得他俩脱层皮去?
  谁知非夜白抬头看了眼外头的夜色,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在二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甩过来两枚透亮的玻璃珠子,放出一声冷笑:“你二人依照这银灵子中的内容行事,不得出半点差错。既然有人活腻歪了,胆敢给本皇使绊子,那本皇便搅和一场腥风血雨,让那些人后悔生在这世上!”
  

  ☆、幽谢护法

  “你们听说了么,尊上前些年养的花化形了,还跟尊上求婚了呢!”
  旁边一位粉衣侍女嗤笑:“不是吧,这么大胆?那后来呢,有没有被尊上给撕了?”
  先前说话的那位连忙摆摆手道:“没呢!照样好吃好喝的供着,我瞧他成日吃了睡睡了吃,那日子过的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交头接耳的侍女们纷纷大惊:“不能吧?这等胡闹之事尊上都不严惩?从前那些个不是都……处理掉了么?”
  “这次可不同,尊上还赏赐了好多东西!”
  众人神色古怪:“难不成尊上真的……”
  一位年纪小的愣愣道:“可那位是男的啊?”
  “一个个都围在这偷懒呢!”
  随着一声娇呵,一名黑衣劲装男子行来,众侍女哗啦啦散开,连忙跪下行礼:“参见幽谢护法。”
  魔宫七位护法直接听命于魔皇,七人之中以左右护法为首,其余五位平起平坐,这位幽谢护法便是五位当中的一位,深得魔皇信任,对待下人们虽算不上苛刻,却是有罪必罚,毫不留情。
  “叽叽喳喳的都说些什么呢!”幽谢圆眼一瞪,指向年纪最小的那位,“你说,就你。”
  这位被点到的侍女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姿羞红了脸,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怯生生道:“说道尊上被一男子求婚之事……”
  “什么?”幽谢眉头皱起,命她细说一番,听罢摆了摆手让扎堆的侍女们都散了不许再偷懒,忍下一肚子火,转身向魔皇居住的万魔殿飞去。
  行至殿前,幽谢踏步而入,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后殿,却见这院中的格局与前些日子大有不同。
  云雾缭绕,溪水清流,玉石为山,银銮纱幔为地,如同云间漫步。
  幽谢瞠目结舌,这院子是受了何等的摧残,弄的跟仙境一般!
  “哎哎,这步不对,容我再想想。这颗还你,你先拿着。”
  “……这颗并非我方才下的那颗。”
  “不是?那没辙,你已经拿上去了,不许反悔。”
  “……分明是你拿给我的。”
  “哦?哦。我决定了,就下此处。”
  “……”
  非夜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先前大杀四方的黑子被少年左摸一颗塞回他怀里,右摸一颗随意摆到另一处,全然没了个阵型,如今只能零零散散的散落在棋盘之上,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无数次的告诫自己,刚化形的灵植不通人事,心思敏感脆弱,惶惶然不知所措,此时应当耐心引导,徐徐图之,断不可急躁。
  “见过尊上。”幽谢躬身行礼,目光掠过一旁温润俊秀,玉面含笑的少年,剑眉微微皱起,尊上先前竟然就为这么个人物处置了廖青魔主?
  “嗯。”非夜白眸光淡淡的。
  幽谢进来了许久,静静侍立在非夜白身侧,见魔皇不搭理自己,也不便出声打扰。只是他看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眼睛便亮的如同饿狼一般。
  这少年简直是个人才!
  悔棋不说,换子不说,竟然能怼的魔皇说不出话来,忍的浑身直哆嗦,这等胆量真是当世无双啊! 
  “这盘棋看的是不是身心舒爽,甚和你意?”
  幽谢下意识答道:“不错不错甚合我意……不是。”完了,一激动说错话了。
  非夜白眼盯了他一眼,视线如同冰刀子一般:“既然如此,接下来便由你上场。”
  幽谢脸上一僵,缩了缩脖子:“这……属下棋艺不精,恐怕难以……取胜。”
  “既然棋艺不精,那更当好生研习。”说完,非夜白利落的起身,坐到容遣身边去了。
  容遣只好向一旁挪了挪,眼角一抽,委婉道:“二人同席着实有些拥挤……”
  话音未落就见身下的椅子动了动,一下子变宽了许多。 
  容遣见状,话锋一转,又笑容款款道:“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正好。”
  “这位幽谢护法棋艺精湛,你我二人需联手方可将他击败。”
  幽谢欲哭无泪,心说您这一脸正经的瞎掰合适么。
  容遣顿时神色肃然,严阵以待。能让非夜白严肃以待的人,必是十分有能耐的。
  “要下这里,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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