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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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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臂,逐夜凉还不罢休,又抓住那条拿钺刀的手,连根掰断,天青色骨骼徒然挣动,那是神经元深处的痛,削骨抽筋一样。
  它仍然不出声,咬牙忍着,戴冲锥心地看着它,他的坚强,他的执拗,他性格中的每一点光,都让人越发爱慕。
  六只手臂掰断了四只,天青色骨骼几乎失去意识,逐夜凉残忍地捞起它的腰,抱着扛到肩上,对戴冲说:“可以走了。”
  “牡丹狮子,”戴冲咬着牙,“你会后悔的。”
  “后不后悔,”逐夜凉毫不在意,“是我的事。”
  他们一行六人坐骨骼梯上九楼,汤泽正在召开紧急扩大会议,染社数得上号的高级干部全到了,密密麻麻的黑西装,议题是一小时前的狮子堂奇袭。
  “白濡尔必须处决!”
  “可牡丹狮子还没抓到……”
  “白濡尔死了,牡丹狮子就没咒念了!”
  丁焕亮和贺非凡仍然一左一右坐在汤泽身后,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司杰垂着眼不表态,田绍师是这次事件的直接责任人,也不说话,现场闹哄哄乱成一团。
  突然,负责警戒的干部跑进来:“会长!”
  偌大的会议室顿时肃静。
  “牡、牡丹狮子来了!”他说,“还……抓着青菩萨!”
  汤泽腾地从会长席上起身,青菩萨是岑琢的骨骼,他匆忙往外走,脸冷着,心却像火上烧的水,滚得要沸了。
  几十名高级干部跟着他,走上九楼的长走廊,猩红色的牡丹狮子站在视线中央,把青菩萨从背上翻下来,畜生似地抓在手里,机械手臂不自然地垂着,断了大半。
  一时间,错愕、心疼、愤怒,难以言喻的暴戾充斥着头脑,汤泽强压下来,云淡风轻地笑:“牡丹狮子,你终于到了。”
  逐夜凉没有一句废话,直奔重点:“岑琢呢?”
  周围一瞬哗然,青菩萨不解地抬起头。
  岑琢就在他手里。丁焕亮怔怔看着这一幕,仿佛俄狄浦斯的悲剧,那么强大、那么机敏的英雄,居然盲了双眼,一步步把自己逼进绝境。
  “岑琢……”汤泽清越的嗓子有些哑,“你不是扔在猛鬼城,不要了吗?”
  他在兜圈子,逐夜凉发怒,一把将青菩萨拖到身前,右狮牙出鞘,狠狠的,从背后把它贯穿:“再拖延,下一刀就是御者舱!”
  这一刀扎在汤泽心上,他往前走了几步,甚至想就这么冲上去,但他是染社的社长,是天下的主人:“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你就拿来要挟我?”
  “哦?”逐夜凉抽刀,“他不是你弟弟吗?”
  在对侧同一位置,他又捅了一刀。两刀,岑琢一声没吭。
  汤泽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谁说他是我弟弟,这么多年,你听说过我有弟弟吗?”
  逐夜凉看向身后:“拘鬼牌戴冲?”
  戴冲走上来,脑子转得很快,低头认错:“会长,你知道我和青菩萨的关系,牡丹狮子要杀他,我一时情急……”
  汤泽配合着他,冷哼了一声。
  “原来是不相干的人,”逐夜凉把右狮牙搭在青菩萨的喉咙上,俯首对它说,“那你就没用了,别怪我……”
  “等等!”汤泽喊,什么沉稳冷静,什么老谋深算,全敌不过对亲人的爱,他几乎是恳求,“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
  青菩萨剧烈挣扎,比起被折断手臂、被利刃贯穿,被逐夜凉怜悯更让他痛苦,他不要他知道自己是谁,只这一点点自尊,他想坚守。
  戴冲心疼地看着他,一颗心仿佛被揉碎。
  “他是谁和我没关系,”逐夜凉说,他想了太久,等了太久,要疯了,“我要岑琢和白濡尔,拿你弟弟的命换!”
  汤泽灼灼盯着他,恨到极处,冷冷地说:“我弟弟的命只有一条,你只能换一个。”
  逐夜凉的目镜灯急闪。
  “岑琢,还是白濡尔,”汤泽把这两个人放到他的天平上,逼他称,“你要哪个?”
  冷汗从鬓角滑下,岑琢透过目镜凝视着逐夜凉,他还想着自己,在他嘴里,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就不免贪心,哪怕这一次,他能放弃白濡尔,选择自己。
  “白濡尔。”逐夜凉说。
  岑琢颤了颤睫毛。
  汤泽睚眦欲裂:“你想好了?”
  “把白濡尔带过来,”逐夜凉从背后抱住青菩萨的脖子,“我就把弟弟还给你。”
  司杰皱着眉头看他,田绍师则轻轻推了推眼镜。
  汤泽默然挥了下手,马上有人去会议室的隔间领人,还没审过,白濡尔完好无损地走出来,看到人群中心的逐夜凉,一个明艳的笑在脸上绽开。
  “你要的给你,”汤泽伸出手,“把我要的,还给我。”
  逐夜凉回头看向白濡尔:“走。”
  白濡尔蹙眉,逐夜凉的目镜扫过高修、元贞和贾西贝:“带着他们三个,走。”
  “有你在这儿,我怕什么,”白濡尔的笑陡然一变,变成觊觎天下的贪婪,“大不了,跟他们玉石俱焚!”
  “我让你走!”逐夜凉紧紧掐着青菩萨的咽喉。
  “我不走,”白濡尔走上来,和他并肩,“这里是我的无量城,藏着我的须弥山,俯瞰着我的天下!”
  “白濡尔!”逐夜凉向后推他,“你走不走?”
  白濡尔笃定:“不走。”
  逐夜凉忽然放开青菩萨:“那好,”就那么把它往前推,推向汤泽,“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认了。”
  “叶子?”白濡尔霎时心慌。
  逐夜凉收刀入鞘,空着两手向汤泽走去:“我该做的事做完了,从现在起,狮子堂和我没关系,我只是逐夜凉,我……求你,把岑琢还给我。”
  牡丹狮子从不伏低,汤泽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
  青菩萨趴在地上,恍然回首。
  “他,”逐夜凉说,“我用我自己换。”
  几十名染社的高级干部面面相觑,丁焕亮偷偷抓住贺非凡的手,他预想得到,逐夜凉即将给岑琢的,是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爱。
  逐夜凉抬手,周围的人潮水似的,齐齐往后避了一下。
  他把炮灯照明熄灭,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狮子吼的连接阀,重炮随即从支架上脱落,咚一声砸在地上。
  他在解除武装,“逐夜凉……”白濡尔嘶吼,“你疯了!”
  逐夜凉不为所动,屈膝前倾,跪在汤泽面前:“只要你把岑琢还给我,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牡丹狮子。”
  汤泽愣愣地盯着他,看着他把狮子吼拽到面前,狮牙刀再次出鞘,不是向着敌人,而是向着自己的配炮,悍然砍下。
  合金的断裂声尖锐刺耳,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那门举世闻名的重炮,就这么戛然成了两半。
  只为了……一个岑琢?白濡尔再也控制不住,愤怒得连指尖都在颤抖:“逐夜凉……你凭什么!牡丹狮子是我给你的骨骼,是我用07师的全部资源,集天下之力造就的无上战衣,你为了那么一个野小子,就忍心把我的希望毁掉?”
  野小子?汤泽挑眉,那是他的亲弟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胄。
  “把岑琢,”逐夜凉向汤泽伸出手,“还给我!”
  汤泽看得出他的决心,这个曾经的冷血杀手,因为爱而满身破绽,他的感情绝不比岑琢的少,汹涌如大江大河,要把除了彼此之外的一切都淹没。
  “只砍了一门炮,就想要我翻底牌?”汤泽轻笑。
  白濡尔死瞪着他,瞪得眼眶通红。
  逐夜凉没说什么,翻过手,把左右狮牙刀刃相向,所向披靡的利刃,三次都无法销毁的神器,在这一刻,他将亲手自毁。
  青菩萨盯着那两道猩红,血一样炫目,锵地一声,刀刃赫然对击。千钧之力,刀身从中间折断,两片刀头向对侧飞出去,快速旋转着,一片击穿墙壁打进保密会议室,另一片先后刺穿一具骨骼的胸甲、背甲,楔进后面的合金墙体。
  整个九楼沸腾了,牡丹狮子自废武功,染社再也没有无法战胜的仇敌,天下再也没有可以争锋的对手。
  但汤泽并不快意,他看向重伤的青菩萨,他唯一的弟弟,那孩子受过的煎熬、经历的折磨,岂是两片断刀就能弥补?
  “可以了吧,”逐夜凉扔下刀柄,“让人把岑琢带来,我要见他!”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汤泽身上,他高高地昂着头,轻轻摇了摇。
  没一个人出声,这就是执掌天下者的冷酷,牡丹狮子一旦折断狮牙,染社即为刀俎,他为鱼肉。
  “我要你从御者舱里出来,”汤泽直视着逐夜凉的目镜,“用你的真身和我说话。”
  他要看一看,这个玩弄了他弟弟、抛弃了他弟弟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青菩萨强撑着起身,对汤泽摇头。
  逐夜凉最自卑的,就是他非人的真相,狮子堂都没人知道的秘密,却让他为了自己,暴露在染社的大庭广众之下,这是诛他的心。
  “好。”逐夜凉却同意了,为了岑琢,他已没有底线。
  青菩萨回过头,在谁也看不见的御者舱里,岑琢微微湿了眼睛。
  逐夜凉就那样跪着,缓缓打开舱门。
  “叶子!”白濡尔想阻止。
  但没有用,舱门毫无保留地洞开,里面空空如也,汤泽瞪大了眼睛:“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没有御者,丁焕亮、贺非凡、田绍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震惊了,纵横天下的牡丹狮子,居然是一堆靠CPU板运行的金属!
  “你不放心的话,”逐夜凉异常平静,“可以把我全部肢解。”
  汤泽不可理解,岑琢喜欢上的怎么会是……一具钢铁?
  “只是,”逐夜凉把手伸进自己的“胸腔”,握住左侧的CPU,绝然一拔,连着错杂的电路拿出来,“把这个给岑琢,告诉他……”
  青菩萨走到他面前。
  太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悔意、爱、承诺,逐夜凉低语:“跟他说,叮咚。”
  叮咚。他们俩的暗号。
  青菩萨的御者舱突然从里面踹开,岑琢一只脚跨出来,踏到舱外,连接器还在头上,一双星子似的眼,从一具有六只手臂的天青色机械体上俯看着他。


第93章 你是一具机器┃一身艳丽的牡丹花,零落、破碎、伤痕累累。
  逐夜凉如愿见到了岑琢; 在掰断他四条手臂、两次刺穿他的御者舱之后; 他愕然跪在他面前,目镜灯灼灼闪烁:“岑……琢?”
  他小心翼翼地向他伸手:“你怎么……会成为御者?”
  岑琢一个字也没回答; 逐夜凉清楚看见他微微打颤的下颌; 这个人太倔了; 倔得让人心疼。
  谁也想不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相遇,逐夜凉看向自己伸出的右手; 就是用这只手; 他掰断了青菩萨的胳膊,让心爱的人疼痛难当:“我怎么能……”
  岑琢冷眼看他; 看到他懊悔地攥起拳头; 这具钢铁的心、他的苦衷、他对自己的爱; 全都一清二楚,可就这样原谅他吗,能甘心吗?
  逐夜凉扳住青菩萨的二级台,想碰一碰岑琢的脚尖:“你是汤泽的……弟弟?”
  岑琢却倏地撤步; 同时缓缓关闭舱门; 青菩萨绝然转身; 向汤泽走去。
  逐夜凉的手落空了,牵在体外的CPU亮着孤独的工作灯,染社的人拥上来,周遭一时混乱,他却无动于衷。
  白濡尔被重新控制,投进了关押普通犯人的地下牢房; 汤泽似乎在嘲笑他,笑他没了牡丹狮子,连严密羁押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染社安排给伽蓝堂的临时住处,元贞和高修起了冲突,兄弟俩拉扯着,谁也不肯示弱。
  “你别去!”元贞挡着门。
  高修推开他:“我们都放出来了,凭什么单把白濡尔抓回去?”
  “那你找岑哥干什么?”
  “他是汤泽的亲弟弟,他说话,汤泽不会不听!”
  贾西贝看着他两个哥哥争执,无措地站在一旁,岑琢是汤泽的弟弟,谁也想不到,一直当做敌人的家伙,居然是最亲的人,一南一北,互相攻伐。
  “高修你怎么回事,”元贞气极了,踹了高修一脚,“白濡尔和我们一样吗,他不是伽蓝堂,他是狮子堂的千钧!”
  “我不管!”高修大吼。
  “你不管?”元贞惊讶地看着他,“那个白濡尔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去求岑哥,一边是你,一边是亲哥哥,你让他怎么选!”
  高修扭过头,没说话。
  “而且……”元贞压着怒气,“逐夜凉就是为了白濡尔骗的岑哥,害他在猛鬼城受尽折磨,要是你,你愿意替他说话吗?”
  可岑琢在能杀白濡尔报复的时候,却放了他一马,贾西贝抿着嘴巴走上去,拽了拽元贞,使个眼色让他先离开。
  元贞攥了攥他的手,哼一声,擦着高修出去了。
  高修紧接着踹上门,负气地梗着脖子。
  “修哥,”贾西贝在他身后,细声细气地说,“不生气了好不好?”
  高修转身看到他,圆嘟嘟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小姑娘似的神态,气消了一大半,耷拉着脑袋点点头,坐到床边。
  贾西贝挨着他坐下,乖乖的,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高修不大敢看他,一看,心里的什么地方就不痛快。
  “我等你跟我说呀,”贾西贝晃着两只脚,“原来不总是这样吗,你不高兴的时候来我屋,抽着烟跟我说话,可呛了。”
  那是在沉阳,他们一个是核心干部,一个是拆装车间的小工,现在不一样了,贾西贝已经是兰城堂的堂主,是元贞怀里的明珠。
  高修难过地偏过头,他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究竟是哪一步没走对。
  “修哥,你怎么了?”贾西贝凑过去。
  高修摇头。
  “咱们仗也打完了,”贾西贝轻轻扯他的袖子:“你有心事,跟我说说好不好?”
  高修苦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过来,那双清澈的眼睛近在咫尺,手从蓬蓬的软发上滑下去,托住他的下巴。
  贾西贝有点愣,下意识往后缩。
  “以前……我总是两手揉你的脸,”高修哑着嗓子,“揉得你直求饶……现在我只有一只手了。”
  “修哥……”
  高修的手掌蠢动,不是揉,而是抚摸,慢慢擦过那片温热的皮肤,贾西贝连忙抓住他的手,垂下眼睛:“修哥,我和元贞的事,你……知道吧?”
  高修立刻抽回手。
  “我们……好了一阵了,”贾西贝的小脸通红,像只胆怯的兔子,“以后……不能让你这样揉了。”
  高修直直看着他,他早知道,只是奢望,奢望在暧昧不明的边际,还有那么一两次亲昵的机会:“嗯……好。”
  不大的房间,沉默声震耳欲聋,为了打破这个沉默,两个人异口同声:“以后伽蓝堂和染社……”
  他们对视一眼,双双笑了,以后伽蓝堂和染社就是一家,南北之争终结了。
  “逐夜凉为了岑哥,不会再和汤泽对抗,他在染社的那个卧底也不得而知了。”高修说。
  “其实……”贾西贝有些犹豫,还是告诉他,“我和元贞怀疑,那个卧底是田绍师。”
  高修蹙眉。
  “我们在他家那个晚上,他书房里有些东西……”
  “什么东西?”
  “针对江汉的作战地图,”贾西贝说,说完,忙又嘱咐,“修哥,你谁也别说,都结束了,让这些石沉大海吧。”
  高修盯着他,迟疑地点了头。
  伽蓝堂和染社停止争斗,牡丹狮子自拔爪牙,狮子堂千钧白濡尔身陷囹圄,江汉从连日来的紧张状态中解放出来,晚夏的暑气重新来袭,窒闷的,吹不起一丝风。
  经过重重关卡,逐夜凉进入染社大楼后的高级住宅区,汤泽给他做了检修,并允许他出入这块禁地,这里有几栋隐蔽的建筑,俗称“莲花座”。
  岑琢的住处也在这儿,别墅门口开着大片的木樨花,逐夜凉和从里头出来的戴冲狭路相逢,两人像争夺地盘的大型猛兽,隔着一片碧绿的草坪对视。
  “哟,来啦。”戴冲皮笑肉不笑,一副主人的口气。
  逐夜凉的右CPU不想理他,左CPU却咽不下这口气,两边妥协的结果,他悠悠吐出一句:“慢走。”
  戴冲的脸色很不好看,跨过草坪走过来,挺拔的身材、服帖的西装,衬着那双迷人的蓝眼睛,英气勃发。
  “还来干什么,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一堆钢铁了。”
  逐夜凉自信地说:“他不在乎。”
  戴冲头一回见到有人比自己还张狂,极其不适应:“我操,谁给你的脸,”他戳着那副猩红色的装甲,“都是男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就你这样的,谁跟你,他妈不等于守一辈子活寡?”
  又是那种事,逐夜凉的CPU微微作响,也许他跟岑琢已经发生过什么,所以才高人一等地沾沾自喜。
  “还有,”戴冲进一步刺激他,“你就不应该自毁狮牙刀,你知道岑琢喜欢你什么,喜欢你是牡丹狮子,喜欢你强,现在你连唯一这点儿能耐都没了,还想和我争?”
  逐夜凉没说话。
  “我再给你透个底儿,”戴冲狂妄地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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