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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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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谁呀,”混混们凶神恶煞地问,“谁让你进来的?”
  “我……”贾西贝后退一步,指着元贞,“我是他……”
  “哦!”混混们放下手里的纸牌,朝他围过来,“海子和张辉不是说嘛,有个娘娘腔,就是你啊!”
  元贞睁开凝着血块的睫毛,在一抹绯红中看见贾西贝,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你来干什么!”
  贾西贝推着混混,委屈巴巴地说:“贞哥,我、我来救你!”
  “哎哟口气不小!”混混们觉得他好玩,学着他软绵绵的说话声,“帅哥,我来救你!哈哈哈!”
  贾西贝的脸红了,扭捏着低下头:“大哥,是我们错了,我给你们道歉,”他深深地一鞠躬,“你们放了我哥吧!”
  “你说放就放?他把我们两个兄弟都打到治疗间去了!”他们捏着贾西贝的脸蛋,“你得拿出点儿诚意来吧?”
  贾西贝躲他们,颤巍巍地说:“大哥,你们要什么,我想办法……”
  混混们哄地笑了,交换一个眼色,不怀好意地扯扯他的领口:“我看你娇滴滴的,到底是男是女,穿这么多也瞧不出来啊!”
  贾西贝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愣愣杵在那儿。
  元贞拽着手腕上的铁链,从两臂到胸口的肌肉绷起来:“贾西贝,你给我滚!”
  “男朋友着急了!”混混们恶劣地取笑,催促贾西贝,“你脱了,让我们看看你是公是母,就放了他。”
  这太侮辱人了,虽然在伽蓝堂也被瞧不起,虽然元贞就是欺负他最狠的那个,但这趟是来执行任务的,贾西贝不能后退,必须坚持。
  “真的……脱了,就放他?”他轻声问。
  “贾西贝!”元贞怒吼。
  “骗你是孙子,”那伙人信誓旦旦,“哥儿几个没见过娘娘腔,今天想开开眼,绝对不难为你们哥俩!”
  元贞把铁链拽得嘎吱响,贾西贝回头看他,大眼睛水汪汪的,然后咬牙把扣子解开,把衣服脱了。
  “哇,真白啊!”混混们发出惊呼,看西洋景儿似地品头论足,“海子他俩傻逼,玩儿什么残废妞啊,这个……”
  他确实很白,又白又细,身条像最好的女人,在这间乱糟糟的屋子里,新雪一样闪光。
  元贞闭上眼睛。
  “裤子裤子!脱裤子!”混混们吹着口哨,不知羞耻地起哄。
  贾西贝把裤子脱了,瑟缩着,伛偻成一团。
  正在这时,门从外推开,小柳哥叼着牙签走进来,贾西贝小鸡似地叫了一声,光着屁股蹲下去。
  “干嘛呢,”小柳哥盯着脚下那一团肉,“都他妈干嘛呢!”
  混混们不敢出声,挺害怕地看着他,他抬起脚,拿鞋尖挑着贾西贝的下巴:“在这儿玩什么小姑娘……”
  是个男孩,脸涨得像熟透了的桃子,再加上那些眼泪,水淋淋的。
  “大哥,”贾西贝揪着他的裤脚,“他们说我脱了,就放我哥走……”
  小柳哥转身看向元贞,一个御者,而且战斗力不弱,短暂思考了一下,他向混混们招手:“来来,给解下来。”
  “谢、谢谢大哥!”贾西贝抹一把眼泪,捡起地上的衣服,慌忙背过身去穿。
  小柳哥就那么盯着他。
  穿好了,贾西贝过来扶元贞,被小柳哥拦住:“你叫什么名字?”
  “贾……西贝。”
  “是御者?”
  贾西贝摇头:“没穿过骨骼。”
  小柳哥放开他,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很多,花了大价钱做接入手术,但社团不要,没有成为御者的机会。
  贾西贝去搀元贞,元贞却把他搡开,自己走出办公室。
  狭长的走廊,贾西贝领他从原路返回,走到没有灯的那一段,元贞突然按捺不住,揪住他大喊:“你有没有尊严!”
  贾西贝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泪水唰地淌下来:“我……我是想救你……”
  “我用不着你像个妓女似的,脱光了救我!”
  “妓女”两个字让贾西贝怔住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他们就是拿你当妓女!”元贞牵着满身的伤口咆哮,“他们用什么眼神看你你不知道吗,他们叫你娘娘腔!”
  这又说到了贾西贝的痛处,他不想扭扭捏捏,不想像个女孩子,可他改变不了。
  憋住眼泪,他抿紧了嘴唇:“我……是男的。”
  “男的他们照样……”元贞生生停住,照样怎么样,他吞下肚子。
  这年头女人少,社团成员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这些肮脏的话,他不想说给他听。
  贾西贝一抽一抽的:“你烦我,等任务完成,我就从你眼前消失,但现在不行,等回沉阳……我就不恶心你了!”
  说完,他擦着眼睛从元贞身边跑开。
  不是的!一瞬间,元贞伸手想拽他,随之就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住了,一个娘娘腔,一个只会哭的废物,他干嘛要怕他伤心?
  回到病房,阿来坐在他们床边,正在照顾金水。她醒了,不肯喝水,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迷惑,这地方她不认识,这些人她也不认识,下身很疼,双腿不见了。
  “姐!”元贞叫她。
  她看向这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她认识他,是伽蓝堂的干部:“元贞?”
  “姐,”元贞又叫了她一遍,借着给她垫枕头的机会对她耳语,“这里是北府,染社的地盘。”
  北府?金水瞠目:“我怎么在这里,自由军呢?我的……腿呢!”
  “嘘,”元贞朝贾西贝眨眼,让他把阿来带走,“自由军遭到88号的袭击,我们到的时候,你的腿已经没了。”
  金水怔忡片刻,咬牙切齿:“丁焕亮!”
  “他背后有染社的支持,”元贞言简意赅,“我们来北府,一是给你做手术,再一个,就是找染社报仇。”
  金水的拳头攥起来:“红咒语带来了吗?”
  “带了,”元贞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头,“所以姐,你一定要挺住。”
  他怕她失去信心,因为肢体的残缺而退缩绝望,金水却笑了,红着眼睛:“老娘要亲眼看着他们死!”
  元贞没说什么,拉上帘子离开床边,贾西贝在门口和阿来玩猜拳,看他过来,尴尬地起身回去。
  元贞拉了他一把:“别过去,让她单独待会儿。”
  即使曾经是社团领袖,即使再坚强,一个年轻女人,面对自己失去了双腿的现实,也需要一点时间痛彻心扉。
  这种心情,只有御者之间才能了解。
  “那个……”贾西贝不看他,小声咕哝,“我给你处理一下伤。”
  元贞看看自己的胸口:“没事儿,皮外伤,结疤就好了。”
  贾西贝轻轻地扭:“还是处理一下吧。”
  他这个样子元贞曾经很烦,现在可能是看习惯了,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他坐在阿来床上,贾西贝打来一盆水,把小手绢弄湿,一点一点给他擦身上和脸上的血。
  刚开始元贞觉得别扭,慢慢的,竟然惬意起来,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现在才享受到被人照顾的感觉,就像是……像是被爱着。
  “喂,你也这么伺候高修?”
  “嗯,”提起高修,贾西贝的声音高起来,“修哥对我好,我也对他好。”
  “我对你不好,为什么管我?”
  贾西贝的手停了,然后说:“现在是没办法,等回沉阳了,我就不用管你了。”
  元贞不太高兴,推开他:“现在也没人逼你管我。”
  贾西贝想了想,还是给他擦:“那不行,大哥带我来就是照顾你们的,我不能让大哥失望,我非管你不可。”
  元贞淡淡地露出一个笑:“没想到,你还挺有责任心。”
  这么难得的一个笑,贾西贝却没看见:“当然了,没人的时候修哥老是夸我,说我做事认真,说以后他要是管事了,就让我当秘书。”
  社团大哥的秘书,是仅次于家头的核心干部,高修向他许诺这些,元贞没想到,心里隐隐的有点不舒服。
  “对了,”贾西贝抬起头,“金姐醒了,我们是不是……”他凑过去,“离开这儿,这里都是染社的人。”
  “嗯,明后天吧,”元贞往后躲,“晚上我跟高修确认一下。”
  “好。”贾西贝点点头,他连点头的姿势都像个天真的小姑娘。
  正在这时,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高级西装,戴着莲花徽章,跟在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后面,小柳哥则在前头躬身引导。
  只是一闪而过,元贞却愣住了。
  “怎么了?”贾西贝回头往门外看。
  他们已经过去了。
  “我看见丁焕亮了。”
  元贞平静地说,他不会看错,那个魁梧的男人应该就是贺非凡,作为朝阳组组长,回北府后惯例来视察“场子”。


第17章 合作┃一个人影撞进怀里,是他的珍宝。
  姜宗涛站在北府堂的院子里,小弟来请了几次,让他进楼里等,他都拒绝了。
  抬头往上看,堂主卧室的厚窗帘拉着,应该是还没起。
  院子里有假山小径,仔细听,能听到淙淙的溪水声,一派悠远的禅意。
  主楼正门前立着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镇北”两个字,石缝里插着一把刀,猩红色的刀柄,刀身略弯,这几年风雨剥蚀,看起来有些苍凉。
  前头有脚步声,是贺非凡从主楼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正在系衬衫纽扣。
  “哟,姜哥!”他看到姜宗涛,笑着过来打招呼。
  姜宗涛也向他伸出手:“老弟,昨晚在这儿睡的?”说着,他抬头看,堂主卧室的窗帘拉开了。
  两只有力的手握在一起,攥了攥,却没松开。
  “姜哥,我们朝阳组忙啊,不像你们青山组,无事一身轻。”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贺非凡加大了手劲儿。
  “是商量大兰的事吧,”姜宗涛也不示弱,狠狠捏回去,“江汉要吞生刀,分社派我们北府出关,你这一趟兴师动众,骨骼没拿回来,倒把持国天王号丢了,堂主最近是没好日子过了。”
  贺非凡黑着脸,皮笑肉不笑:“姜哥,堂主要是倒了,咱们谁也不好受,都是一家人,该帮的得帮啊。”
  “一定一定。”姜宗涛面无表情,冷冷甩开手。
  “对了,”贺非凡穿上西装:“哥你来这么早,有事?”
  姜宗涛冷笑,他是明知故问,五点多堂里来电话,让他即刻到,他当时就知道,是贺非凡又吹枕头风了。
  “堂主找我,”姜宗涛高他半个头,垂下眼睛看他,“老弟你不知道?”
  贺非凡笑了:“堂主找谁、有什么事,我哪儿知道。”
  姜宗涛话里有话:“堂主那么宠你,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他宠我?”贺非凡耸肩,“全北府的发电站、骨骼厂都在你青山组手里,我有什么?”他掰着指头数,“一家医院,一家赌场,三间肉铺子,十几个档口,干的全他妈是服务人的活儿!”
  姜宗涛没反驳,贺非凡话锋一转:“不过哥,你那么大的家业,怎么一年的业绩还不如我一个搞副业的?”
  他说的没错,以朝阳组的家底,账目流水可谓相当可观,甚至到了惊人的地步,姜宗涛一直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做着什么暗生意。
  “哥,弟弟劝你一句,”贺非凡忽然眯起眼睛,悄声说,“家里养着那什么狮子堂的余孽,该交就往上交一交……”
  姜宗涛一把拽住他的领子,一张刀疤脸顿时生动起来。
  贺非凡早知道他会动怒,嗤嗤地笑:“北府丢了持国天王号,总要往上交点儿什么,挽回一下面子吧?”
  “持国天王号是你丢的!”
  “我丢的,你替我补,”贺非凡笑意盎然,“一家兄弟,天经地义啊。”
  滚你妈的天经地义!姜宗涛松开他,瞪着楼上那扇窗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坐车回青山组,第一件事就是回卧室,大床空着,洗手间也没人,他把每一扇门打开又关上,像个焦虑症病人:“黄云!姚黄云!”
  没有回应,头上出汗了,他甚至把枪掏出来,打开保险,突然,在通往电梯间的拐角,一个人影撞进怀里,是他的珍宝。
  “你他妈干什么呢!”姜宗涛怒吼。
  姚黄云看见他鬓角上的汗:“你怎么了?”
  姜宗涛擦一把脸,冷静下来:“没事,”他收起枪,“对不起,我没事。”
  姚黄云拍拍他的胳膊:“如果有人闯进来,而我不在房间,那一定是在安全的地方,这点战斗素质我还是有的,你应该相信我。”
  “对,对……”姜宗涛连连点头。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姜宗涛深吸一口气,确认姚黄云没危险,他又是那个无所畏惧的大哥:“贺非凡想弄我。”
  姚黄云笑:“他早就想弄你。”
  姜宗涛摇头:“回收吞生刀搞砸了,沉阳也没拿下,堂里没法向上面交代,他就给堂主出主意,要把你交上去。”
  姚黄云不解:“这么多年了,我一个废物有什么用?”
  “毕竟是狮子堂四大护法之一,”姜宗涛显得忧心忡忡,“没有比你更好的炮灰了。”
  姚黄云沉默,然后轻喃:“去兴都的监狱城也好,白虎、青龙都在那儿。”
  姜宗涛抓着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汗毛!”
  姚黄云牵动嘴角,惨淡地看着他:“我早说过,我是你的污点。”
  这话像一把刀子,割在姜宗涛心上,他咬咬牙,放开他:“岑琢呢,我要见他们。”
  姚黄云惊讶,但欲言又止。
  会面依然在二楼的保密会议室,岑琢和逐夜凉就座,姜宗涛握了握姚黄云的手,让他出去,姚黄云有些意外,但没坚持。
  二对一,姜宗涛没什么谈判优势,他也不想要优势,开门见山地说:“我同意合作。”
  岑琢和逐夜凉对视一眼:“那姜组长,我们来谈谈条件。”
  姜宗涛不耐烦:“你们有什么条件可谈?”
  “没有条件的合作在这个世上是不存在的,”岑琢靠向椅背,抛出他和逐夜凉早就商量好的说辞,“杀掉贺非凡后,伽蓝堂要进北府,在堂下立组。”
  姜宗涛愕然:“打了我们的船,抢了我们的骨骼,你们还想投靠,”他憋不住笑,“谁给你们的脸?”
  岑琢没被他的挑衅打乱节奏:“贺非凡斩尽杀绝,我们是逼不得已,试想染社这么大的社团,谁敢为敌?”
  这话,姜宗涛豪不怀疑:“实话告诉你们,北府堂是不会要伽蓝堂的。”
  “哦?”岑琢手指交替敲着桌面:“如果我们拿吞生刀交换呢?”
  不等姜宗涛说话,他又加上一句:“贺非凡一死,我们立即拱手奉上!”
  姜宗涛却说:“我现在杀了你们,一样把吞生刀交上去。”
  逐夜凉啪地亮起炮筒灯:“你试试看?”
  双方一句压着一句,剑拔弩张。
  姜宗涛徐徐吐出一口烟圈:“杀贺非凡和进北府堂,你们只能选一个。”
  岑琢疑惑:“为什么?”
  “贺非凡是我们堂主的心头肉,”姜宗涛浅笑,“这么说,你们明白吧?”
  空气有刹那凝滞。
  “呃……”岑琢皱眉,“我没见过贺非凡本人,但在大兰跟花蔓钩交过手,那就是个糙老爷们儿,你们堂主是不是瞎?”
  姜宗涛让他逗乐了,习惯性地摸一摸脸上的疤:“他粗枝大叶,我们堂主金枝玉叶,正好一对儿。”
  是这么回事啊……岑琢看向逐夜凉:“那还真不好办。”
  逐夜凉身体前倾,光学目镜锁定在姜宗涛身上:“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姜宗涛挑眉。
  “贺非凡和你们堂主的关系,”这只是个借口,逐夜凉抓住了,“我的人要进北府堂,亲自去看一看。”
  姜宗涛不同意:“你们进去了,万一大开杀戒怎么办?”
  “想大开杀戒,我们一开始掐住姚黄云的脖子,逼你带我们去就行了,还绕这么大一个圈儿?”
  逻辑无懈可击,姜宗涛点头:“好,你们定人,我负责带进去。”
  “那说定了。”
  谈判告一段落,姜宗涛起身要走。
  “对了,”逐夜凉叫住他,“姜组长,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曼陀罗的组织?”
  姜宗涛认真想了想,肯定地说:“没有。”
  他推门出去,岑琢朝逐夜凉靠过来:“你不是第一次问曼陀罗了,兄弟,还是仇人?”
  “和你没关系,少问。”
  “我说你这口气,还能再臭一点吗?”
  逐夜凉推开他:“北府堂看过花蔓钩带回的录影,你和我他们都见过,让高修去吧。”
  “行,”岑琢又凑回来,“进去就动手?”
  “不,第一次先探探路。”
  “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别急,”逐夜凉伸出铁手,哄小孩似地拍拍他的脸蛋:“北府堂在明我们在暗,机会有的是。”
  岑琢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让他想起第一次和这家伙接触,两人之间那种强烈的吸引力:“喂,我这条胳膊好像很喜欢你。”
  他举起左手。
  逐夜凉盯着他那只镶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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