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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异志之魏国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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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上严运转内息游走一周,道:“气息顺畅,应该无碍。”

    “虽是破绽之处,所含力量也不容小觑,你需当心一些,免得再被影响。”郁旸涎叮嘱道。

    见郁旸涎正要运功,洛上严却忽然伸手拉住他道:“既然难破,你方才走了一趟想来耗费了不少精力,不如先作歇息,不差这点时候。”

    郁旸涎此时的确有些疲惫,听洛上严如此劝说他便答应,只是目光落在洛上严抓着自己的手上,他又觉得心中异样,遂立即将手抽了回来。

    洛上严本是无心之举,却被郁旸涎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想在那一瞬间,他觉察到郁旸涎与平日颇为不同的眼波,竟觉得心头微暖,嘴角不由上扬,这便坐去一旁等郁旸涎调息歇息之后两人一起离开迷阵。

    之后二人一同冲击迷障破绽之处。情况果真如郁旸涎所言,此处虽然不及迷障他处密布神秘力量,但要冲破出去也非易事。洛上严见郁旸涎颇为吃力的模样便将自己的力量出到了十分,已然顾不上保存实力之说。

    待见层层相连的迷障法阵当真露出了最为薄弱之处,郁旸涎暗运内息,催动自己剩下的力量将一阵强劲的气波打向那一处缺口。洛上严未免后力不接济,立即再续了一股真气追随那阵气波而去。

    三股力量交汇之时,整座沁尧山再次被撼动。这种强烈的震感真是无比,与在迷障中的感受截然不同。郁旸涎知道迷障已被破除,欣喜不已,便回头去看洛上严,却不知就在此刻,因为力量冲击而产生的猛烈气旋径直扩散,直接将他震出了迷障边缘。

    郁旸涎只觉得五脏六腑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冲击,四肢百骸像是被震碎了一般再也发不出力,而眼前吐出的一大口血也直接证明了他因此而受的伤有多严重。

    已是被夜色笼罩的沁尧山山头如今正迸射着耀眼光芒,将那一处天机照得亮如白昼——正是迷障的破绽之处,而此时此刻洛上严还未从中脱身。

    金芒将迷障的缺口彻底打开,也就此让班及幼和裴陆予得以脱困。

    当时时,裴陆予见天际有奇异光芒射出,他便想要拉住班及幼,然而那已被封闭了五感的少年并没有感受到他的激动,依旧兀自向前。而后金芒似以万马千军奔腾之势急速蔓延,裴陆予未免班及幼受伤,遂直接那少年抱在怀里,两人一同伏去地上。

    再一次震天撼地的震动随之而来,裴陆予只将班及幼牢牢地护在怀中,生怕他受到一丝伤害。正是在这样不知安危的境地中,裴陆予发现班及幼竟似对外界正发生的改变有了反应一般,回应了他此时的以身相护,尽管只是反握住了自己的手。

    班及幼这样的举动令裴陆予在惊讶之余更添了一丝欣喜,他想起在相识的这十几个时辰中班及幼的一颦一笑,还有那张班及幼为自己画的画,心头暖意突涌,只余一片温柔。

    山中树木因为这样的震动而断裂,恰好有一棵砸在了裴陆予背上,他却咬牙忍着,再一用力直接将树干推开,稍后却听见怀里的班及幼在唤他。他低头去看,见班及幼竟自己睁开了双眼正望着他。

    裴陆予正想开口,却迫于此时恶劣的环境而暂时忍住了欲同班及幼说话的冲动,而是按住班及幼的脑袋在自己胸口,又一次将这少年牢牢保护在自己怀中。

    班及幼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尽管周围的金芒刺眼,他不得不眯着眼睛才能稍微规避这样强烈的光线,但他还是看见了满脸伤痕的裴陆予一心想要保护自己的样子,被按回这太虚家弟子怀中的那一刻,他的恍惚里竟不由地生出了某种坚定。这种感受让他对一贯带着揣度与人相处的自己有了些莫可名状的无奈。

    一直等山震停息,班及幼才从裴陆予的怀中探出头。金芒此时已经消失,夜色下,他发现自己和裴陆予居然已经身在立山下不远的地方。他不免惊喜道:“裴陆予,你看,我们居然没有走错。”

    那一记树干的打击和持续不断地地动山摇让裴陆予的体力几乎耗尽,但他不忍心让班及幼扫兴,便强打着精神道:“是啊,跟着你走果真是不会错的。”

    裴陆予虚弱的声音立刻引起了班及幼的关注,见裴陆予似是坐不稳的样子,他立刻将人抱扶住,正要开口询问时去,却见不远处躺着个身影,便亟亟道:“你看那里,似乎是郁兄。”

    裴陆予顺势望去,见那身影确实就是郁旸涎,他便不顾身上的伤势立刻前去,却发现那白衣少年此时已经昏死过去,胸口染了一大片的血迹,而洛上严却不知所终。

桂陵卷 第二十七章·下落不明

    郁旸涎醒来时,已身在班府,裴陆予在房中照顾,班及幼不知去了何处。

    一见郁旸涎醒转,裴陆予当即高兴道:“郁师弟,你终于醒了。”

    一面说,裴陆予一面扶郁旸涎坐起,将细软垫在他身下,眉间喜色不减道:“这些日子看你一直昏迷不醒,可是让我和毓泉君担心。”

    见郁旸涎的视线在屋中环顾似在找什么,裴陆予不解道:“郁师弟,你在看什么?”

    房门被突然推开,班及幼瞥了裴陆予一眼,似在说他太傻,却含笑走到床边,道:“郁兄必定是在找洛兄,这都要问。”

    裴陆予这才想起,时至今日,还未找到洛上严的踪迹。

    但闻洛上严之名,郁旸涎便全神贯注起来,盯着班及幼道:“洛兄人在何处?”

    班及幼敛容,与裴陆予交换眼色之后,摇头道:“那天我和裴兄在沁尧山脚只发现了你,并没有看见洛兄。”

    此言一出,三人随即沉默。洛上严的失踪对郁旸涎而言并不仅仅是关于那少年生死安危的担忧,还有一些出于他暂时无法告知旁人的秘密的相关猜想,他对洛上严的心情,有时复杂得他甚至希望彼此从未相识。

    见郁旸涎眉间愁色浓重,裴陆予想要出言相慰,却不知道说什么才行之有效,便向班及幼投去求助的目光。

    班及幼见裴陆予一片好意,虽然也知空口之词总是难以慰藉郁旸涎,他却还是开口道:“我已经让人四处去打听洛兄的下落了,只要一有消息,他们会立刻回来通知的,郁兄不必太过担心。”

    郁旸涎无心理会班及幼的劝慰,又忽然感知到有讯息传来,他便借口道:“裴师兄照顾我已经辛苦,回去歇息吧,我想一个人运功稍作调息。”

    见裴陆予和班及幼闻言离去,郁旸涎即刻伸出手掌,灵火便在他掌心蹿出,随之出现的还有几行关切之辞:“多日未有消息传回,是否情况危险?乱世不易,君且珍重。”

    对方如此关心,自然还有其他意思。郁旸涎将消息传回之后便运功疗伤,稍后他要出门,却发现裴陆予就在门外。

    “郁师弟。”裴陆予拦着郁旸涎道,“你才醒过来,身体一定还很虚弱,暂时就不要出去了,留在屋里好好静养才对。”

    裴陆予本就憨厚,更不是会藏心事之人,郁旸涎见他言行已经判断出外头必定出了事。但不忍回绝裴陆予的一番好意,郁旸涎便到:“我有事想找毓泉君商量。”

    “他出去了,不知要几时才回来。”裴陆予回道。

    裴陆予看来闪烁其词的神情让郁旸涎对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一切有了更深的怀疑,他此时已是沉下了脸,盯着裴陆予,问道:“裴师兄,我要听实话。”

    裴陆予对郁旸涎素有歆羡之意,便自觉低了三分,现如今郁旸涎又肃容相待,他更是紧张得六神无主,一面想要瞒着郁旸涎,一面又迫于这少年的施压而不敢隐瞒。

    裴陆予急得开始抓耳挠腮,郁旸涎却不欲再与他多做纠缠,便要离去,却又被裴陆予相阻。他本就耐着性子同裴陆予说话,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要自己去一看究竟,可裴陆予三番四次地阻挠,已然让他内心的不怿又加深了几分。

    郁旸涎渐深的眸光令裴陆予彻底没了章法,他暗恨着自己的无用,无奈道:“现在整个桂陵都乱成了一团,你就算此时出去了也无济于事,而且我们确实不知洛兄究竟去了何处,你一个人出去找,也未必能够找到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郁旸涎追问道。

    回廊出走来一道身影,面色稍有不悦,待到裴陆予身边遂将他朝自己身后拉了一些。班及幼此时站在裴、郁二人之间,同样脸色不悦,同郁旸涎似有些争锋相对的意味。他虽看着郁旸涎,却是在同身后的裴陆予说话,道:“郁兄一定要去看个清楚明白,你何必阻拦?真把人惹恼了,你也拦不住。”

    班及幼所言非虚,此言一出便让裴陆予更觉无可奈何。

    “郁兄要出去最好换身行头,你不是会幻化人形么,最好把这张脸也暂时换了,免得到时候洛兄还没找到,你又出了状况。”班及幼道。

    尽管此时班及幼的态度不甚友好,郁旸涎心知他断不会在这种时候作弄自己,便依言幻化出人形假象,随同班及幼和裴陆予一起离开了班府。

    郁旸涎万万没有料到,再一次见到桂陵城竟会是墙倾房崩的景象。城中许多百姓的局所坍塌,原本热闹繁华的桂陵城竟落得如此但不忍赌的境地,除了正在重建家园的人,还有许多在废墟前痛哭的身影。

    “两天前我们从沁尧山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城中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当时的情形更要凄惨,废墟之中都是城里百姓的尸体,现在已经有很多被清理走了。”班及幼眉头紧锁,看着身边经过的陷入悲伤中的桂陵百姓,道,“因为受灾百姓的数量巨大,房子又不是在朝夕之间就能重建的,我已经和府衙的人商量过,给那些百姓安置临时住处,府衙调拨不来的欠款,我若力所能及也会相助。”

    此时正有一名老妇坐在一处废墟前嚎啕大哭,郁旸涎三人将她口中的说辞听得清清楚楚,除了为自己的不幸而悲痛,她也在咒骂致使这次山神发怒祸及桂陵百姓的始作俑者——郁旸涎。

    “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何要让你换个样子再出来了吧。”班及幼见前头有个孩子跌倒,他立即上前将孩子抱起来,但孩子却一直哭,哭得他有些于心不忍,待问过之后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母都在两天前的那场地震中丧了命。

    班及幼哄了许久,才终于让孩子止住了哭声,这才让随行的家奴将孩子送回住处。待又走了一段,他开口道:“甄子齐也受了伤,我已经让人好好照顾他了,但未免小甄儿和孟氏闻讯回来而遭到其余百姓围堵,我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们母女,不过我想也是瞒不住的。”

    三人如今皆面色凝重,郁旸涎抬头时又望见了城外的沁尧山,那座山此时正安静地伫立在西郊,一日既往地被蓊蓊郁郁的树木覆盖,一眼望去就跟什么都未曾发生一样。

    裴陆予察觉到郁旸涎越发蹙紧的双眉,知道他在担心下落不明的洛上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班及幼暗中拦住,在他示意下,两人暂且退到了一旁。

    “为什么不让我说?”裴陆予不解问道。

    “你能说出什么让郁兄展颜的话么?”班及幼反问道,见裴陆予满脸沮丧,他暗道自己一时失言,遂略带歉意道,“如今郁兄最关心的就是洛兄的安危,只要有他的消息,对郁兄而言就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有效。”

    “可我们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洛兄的下落,我也放出了灵鸽,但还是石沉大海,当真不知道洛兄究竟去了何处,他难道不知道我们都在担心他么?”裴陆予埋怨道。

    “你这个郁师弟和那位佐梁君都不是简单的人物,他们做事必定有你我无法探究的原因,一味着急忧虑于事无补。”班及幼劝慰道,见裴陆予似是听进了自己的话,他才稍稍宽心了一些,继续道,“在洛兄没回来之前,你且看好了郁兄,别到时候连郁兄都不见了。”

    “那你呢?”裴陆予问道。

    班及幼看着眼前一片颓靡凄惨的景象,叹息道:“我只是一介凡夫俗子,自然只能尽力为其他普通百姓提供帮助,我班家有财,现今这样的时候,也就只能靠钱财接济了。”

    班及幼一片仁人之心,教裴陆予感动。此时日光尚好,他看着身前愁眉不展的少年却觉得班及幼比过去有了很大不同,可这不同究竟在哪里,他却说不上来。

    班及幼见裴陆予看着自己出神,正觉得奇怪,才要开口询问就听见有喧闹声传来,他立即随着人流前去查看,竟然发现在西门下出现了半具尸体。

    那半具鲜血淋淋的尸体不知被何物抛到了西门,立时引来了诸多围观,但因为尸体已是血肉模糊,形貌可怖,不少未作防备的百姓一见之后不是当场呕吐就是被吓得惊声尖叫,西门前当即混乱不堪。

    府衙的差役艰难地维持着周围的秩序,好不容易才平息了百姓受惊的情绪,县令到时发现班及幼也在场,便不让人拦着他。

    班及幼带着郁旸涎和裴陆予走近尸体,一时间也难以接受眼前这半具看来可怕的尸体,立即背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裴陆予见状随即关心询问,而郁旸涎则没有丝毫异样,矮身在尸体边自己勘验起来。

    “伤口很不平整,而且不像是刀具所为。”郁旸涎的神情越发沉重,他已经料定死者的死因,但未免引起其余百姓的恐慌,他并未当众说出真相,而是在回到府衙之后才同众人道,“是被巨兽用牙齿拦腰咬断的。”

    “封豚?”裴陆予惊道,“它为何吃人只吃……”

    “是示/威。”班及幼断定道,见郁旸涎投来支持的目光,他继续道,“我想是我们两日前进入沁尧山引发的山震让封豚彻底发怒了,但它暂时还无法彻底离开沁尧山,所以用这样的方法来警告我们,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这两日还有百姓进入沁尧山?”裴陆予转而去看一旁的县令,问道,“难道官府没有发布入山禁令?”

    “沁尧山里住着山神,不用我们发告示,也不会有一般百姓敢接近的。但是那山里还有些别地没有的草药宝贝,总有不怕死之人要冒险进入,我们也是拦不住的。”县里推诿道。

    堂中几人此刻沉默,郁旸涎却忽然阔步离去。

    班及幼未能及时出手,只见裴陆予抢先拦在郁旸涎身前问道:“郁师弟,你要去哪?”

    “他还在山里。”郁旸涎的口吻不容知否。

    裴陆予还想说话,却被班及幼拉住,郁旸涎见状错身离开,裴陆予虽然担心却也未去追,只是回头看了眼班及幼道:“我始终放心不下。”

    “你根本拦不住他,他要救洛兄的心情比你以为的要强烈许多。”班及幼不忍见裴陆予总是愁眉深锁,道,“先回去等消息吧,说不定稍后郁兄就回来了。”

    裴陆予仍是迟疑,班及幼却再不理会他的优柔寡断,一把拉起他的手便离开了府衙。

桂陵卷 第二十八章·当众之诺

    班及幼和裴陆予回到班府时,恰有太虚山的消息传回,然而对有关封豚和大羿五星一事也并无多少帮助,反而是日落时,郁旸涎竟然带着洛上严从沁尧山回来了。

    洛上严此时满身是血,还陷在昏迷之中,而郁旸涎则架着他出现在了班府大门之外。白衣少年的身上尽失血迹,和洛上严紧紧挨着,看来也十分虚弱。

    裴陆予立即上前帮着郁旸涎将洛上严送入后院,班及幼才随至房中,却听家奴道门外聚集了不少城中的百姓,说要找郁旸涎讨个说法。

    郁旸涎在班府养伤之事,在班及幼的明令之下是对外保密的,然而大概是带洛上严回来时,郁旸涎未曾顾虑许多便让旁人发现了。

    如今整个桂陵还陷在封豚袭击的阴影之中,百姓的情绪还不稳定,班及幼能够猜到他们前来的目的,眼下只觉情况不妙,唯有先去安抚百姓才能免除冲突的发生。

    “毓泉君。”郁旸涎此刻出现,已经换了衣裳,脸色虽然憔悴一些,看来却无大碍。他至班及幼面前道:“我随你出去。”

    班及幼向郁旸涎身后的房间望了一眼,正要开口,见裴陆予跟了出来,同样的愁眉深锁,不发一言。

    “洛兄如果无碍的话,我们三个一起出去吧。”言毕,班及幼率先转身离去。

    此时的班府大门外,已集结了许多百姓,见班及幼带着郁旸涎出来,他们虽想围拢上去,却依旧顾念着班家在桂陵的声望,是以没有轻举妄动。

    班及幼略略想了想措辞方才道:“诸位,沁尧山山震致使城中房屋倾毁坏,人员死伤,在下十分痛心……”

    “毓泉君对桂陵百姓的情义,我们全都知道。”有人打断道,“但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毓泉君身后的这个人。”

    “这位灵阳君是我的朋友,大家有话同我说也是一样的。”班及幼道。

    “桂陵受灾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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