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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变-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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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贵妃昨日在接见弟弟时,与他提起很怀念以前未进宫前常吃到的符家老铺的香凌圆子,檀紫衣为慰姐姐的念想,今日早早去亲自买来,用冰小心镇着,争分夺秒的往宫里送去。因为这香凌圆子最是娇贵,以细米饴做的皮子,薄若纸的皮子,里包裹着水润润的香露为馅心,吃时以冰镇着,若时间久了,冰不够冻,就会皮化馅流,化成一团糊。
不放心的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包裹着的锦毯,细细按好每一个褶子,小茵才吁口气抬眼,只见檀紫衣端坐座上,眼幽深暗黑,定定注视着那包裹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车内微暗的光线,使他的脸看上去更难窥表情,浓紫的朝服,变成近黑的颜色,胸前绣着的鸾衔长绶花纹的补服,在暗淡光线中朦胧起来不再光鲜,只有垂在膝边的玉佩组绶随着马车的晃动而敲击出清脆的“叮珰”声。
“紫衣。。。。。。”不由担心的唤他,他似乎心事重重。
他抬头,看到她关切的目光,宛尔一笑,略收紧握着她手的掌:“没事,我在想点公务,不要担心。”
“嗯。”与他相视一笑,回握他的手,指尖交缠。
侧耳凝神,他轻声道:“小茵,已经到宫门了呢。”
她也凝神听,果然听到禁军换岗的交接口令声,橐橐靴声,甲胄佩剑碰撞的金器声,车外有人拦车询要令牌,檀紫衣将进出内宫的令牌隔帘递出,守宫门的禁军核对无误后很快放行,沉重的宫门“吱嘎”闷响着缓缓而开,马车继续前进。
小茵再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掀帘向外望去,朱红卯铜饰的高大宫门在眼前一晃而过,青灰的巨大方砖高墙随后出现,少顷,随着马车的行进,墙尽头,眼前豁然开朗。马车驶进一处宽大的广场,远可眺望蜿蜒叠叠的红色高大宫墙,骄阳下闪烁耀眼光泽的琉璃瓦当,巍然屹立的重檐庑殿顶,粗大规整的斗供,饰有瑞兽的飞檐,飞腾灵动的轮廓划破天空,层层叠叠华丽壮观的殿宇楼台,延绵至天的尽头,看不到边际。居国皇城,巍峨宏伟丝毫不逊于两朝帝宫——紫禁城,其中的精巧奢丽更胜一筹,她满心震撼,感叹眼前所见的宏伟庄严。
车夫拉停马在一处宫门前,随侍车外的小厮放好脚架打帘,檀紫衣先行下车,小茵抱着那冰着香凌圆子的包裹跟后出了车。他立于车边,啜笑向她伸出手,小茵把手放入他掌中,不料他居然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近乎半抱的搂下车,那瞬间,他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侧,悠杳昧昧的旃檀香缠绵入鼻,半边肩背格外清晰的感觉到丝缎锦袍下宽伟胸膛的温暖,她心跳骤然如鼓。
将她小心放到地上,他的手才若无其事的离开她的腰,立于她面前咫尺之距,笑盈盈的看她,那样温情的目光,让她心神恍惚起来,脸上赧红,羞涩的抱着包裹站在那里,眼睛不知要看向何处的慌乱起来。
在她和他之间,似乎流淌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脉脉心泉,水上有枝头一朵青花,霏霓颜色,似墨画落入彼此眼中,皆是意。
“咳咳”有人在旁边故意使劲咳嗽,打破了他们此时的温情忘我。
移眼看去,一个内宫的大太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宫门前,正想笑不敢笑的努力紧着脸瞅他们,小茵脸上立即飞霞两朵,羞窘万分,那大太监见檀紫衣终于发现他的存在,忙恭敬行礼。
“奴才给右相大人请安了,贵妃娘娘命奴才在这候着大人,给大人接个路。”他行礼道。
檀紫衣表情淡然不变的回身:“有劳刘公公了。”
那大太监谦一礼:“右相大人,请。”
示意小茵紧随,他转身跟在大太监身后往宫门走去,才走了几步,就听到一阵“隆隆”车马声由远至近的传来,在这寂静广场上分外清晰的回响,众人不由全都循声望去。
疾驰而来的是辆四匹马驱策的马车,到宫门前车夫吆喝紧缰,马车嘎然而止,才停稳,就见车帘掀起探出个圆圆的肥脑袋。
“右相大人,请留步,大人,请留步!”那人急急大叫,不等车夫放下脚架就手脚并用的自己跳下马车,肥胖的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个跟头。
檀紫衣蹙眉看他,这急忙忙而来的人,身穿着正二品朝服,头上的官帽也在匆忙中,被车帘挂歪,满脸的大汗,神情紧张焦急,似乎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这人匆匆行了个礼,边擦汗边道:“下官见过大人,惊扰了大人实属不得而为,下官刚刚在审核今年的兵吏呈报时,发现。。。。。。。”他不顾逾越,自附耳到檀紫衣耳边叽叽咕咕说着什么,随着他的话,檀紫衣眉头越紧,淡然的脸上也凝起可见的冷凛。
听完那官员的话,檀紫衣转身对大太监道:“公公,官署突然有紧急事物要本相去一趟,这香凌圆子是放不得的,还请公公先带本相府上的这小侍女进宫,把圆子呈给贵妃娘娘,本相会尽快赶回。”
身边大太监应承:“右相大人只管放心去,奴才省得。”
走到小茵身边,低头轻声说:“小茵,你先进去,我去去就来,不要担心。”
“嗯,你的公事要紧,不是很紧急,人家也不会这样心急火燎的赶来截住你,你去吧,我会注意礼节,不会令你难堪的。”她笑答。
深深凝视她,黝黑宛如黑曜石的眼,深邃不见底,蕴着若隐若现的复杂神色,似乎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踯躅只有那么一瞬,他终只是抿紧唇点点头,不再发一言果绝的转身上车,浓紫一晃,有丝绸的光泽旖旎耀眼,转身带起的微风,拂在她脸上,沁沁的凉。
“到官署。”他毫不迟疑的下令。
马鞭虚甩一声脆响,马儿喷着气撒开蹄子载着他离开,那官员也爬上自己的马车,急命自己的车夫跟随,看着渐远的两辆马车,小茵心中莫名惴惴起来,似乎有什么在胸中不安燥动。
“这位姑娘,请吧。”那大太监在旁边道,也惊醒了她的惝惝。
小茵回身福礼:“有劳公公了。”
心中暗嘲,自己这是怎么了?好像个孩子似的,他才离开,自己就那么没有安全感的不安起来,看来自己对见他姐姐还是隐隐紧张,所以才会如此的惶惶。深吸一口气,暗暗为自己鼓劲,不要紧张,小茵,再尊贵的女子,也终是个与你一样食人间烟火的普通人,并无区别。
提着包裹,跟在那大太监身后进了宫门,穿过长长的甬道,过了高高的楼门,来到内宫,小茵望着精美华丽的一间间殿宇,设计独特的各式楼台亭榭,以及风格俱有妙意的水瀑花廊,不由感慨,“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骊山北构而西折,直走咸阳。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杜牧的《阿房赋》中的阿房宫的描述大约也不过如此吧,尽天下之所能只为一人,天子,真是穷奢极欲和绝对权利的象征,难怪从古到今,多少英雄为争天下而不惜耗尽毕生,放弃自己所有的情欲欢爱,乃至填完自己亲人的身家性命,只为站在这世间的最高处。
“刘谙达,刘谙达,不好了,不好了!”一叠急促的叫声由后追来。
回身看,是个小太监,一脸的慌张,急急忙忙的奔过来,那大太监见了,沉下脸怒喝:“你这小兔崽子咋咋呼呼什么,都教过你几次了,在这禁宫里大呼小叫是犯了规矩的,你是不是皮痒痒想要挨板子了?”
小太监跑到跟前停下,气喘吁吁语不连贯的说:“不是了,刘谙达,是刚才小的几个。。。。。。去內务府给。。。。。。贵妃娘娘领补食的材料,原来放在小厨房里。。。。。。好好的,可等到要用时,发现。。。。。。少了味酉洛进贡血箬,我们把里外都找了。。。。。。好几趟;可就是没有找到,这可如何是好。。。。。。马上要到贵妃娘娘。。。。。。进补膳的时间了;奴才们和几个管事的姑姑都急死了。。。。。。”
那大太监一听,脸色大变,气得直跺脚:“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是怎么管食材的?不见了什么不好,竟把血箬弄不见了,真是要气死洒家啊!那东西可是稀贵得很,宫里也就十来根,还是皇上特别下旨给娘娘留着补的,要命啊,你。。。。。。你们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抵啊!”
“谙达。。。。。。这可怎么办。。。。。。?”小太监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全身哆嗦。
“还不赶快再找!快随洒家去!”他转身就要走,突然想起一边的小茵,忙止步道:“姑娘,真对不住了,洒家这有十万火急要命的事,不能给你领路了,麻烦你自己走几步去,反正再走两步就到贵妃娘娘的兰栖殿了,你自个先过去,会有管事的宫女招呼你。”
看这大太监的神情,看来不管她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他都要离开了,小茵只好点头答应,那大太监急急说了遍去兰栖殿的路,也不等小茵记没记好就自顾领着那小太监心急火燎的一路小跑走了。
伫在若大内廷御花园,小茵怔怔一时找不着神,夏已末,近秋,有微凉的风起,尤带着夏的干燥郁闷,满园芳华盛,五彩缤纷,美丽若锦,最为夺人眼目的,数那开得一片一片的如油画般绚丽浓艳的各色早秋的菊。花香环绕,花丛间有彩蝶翩翩起舞,小茵只觉一切仿佛隔在雾里似的,疏离而不真实,虚幻得令人心慌,低头,望着手中提着的包裹,想到这香凌圆子就像冰淇淋一样放不得,压下心中的感觉,她按着那刘谙达说的路径往前走去。
延着长长的殿廊,穿过一座朱红大门,豁然见到一处庭园,与之前的庭园的满目芳华枝繁叶茂比,这座庭园却是花残树枯,杂草丛生。一丛丛花草不知道多久没有打理照料了,枝叶毫无美感的纵生,因为长时间缺水,干焉瘦矮,可怜兮兮的开着几朵小花勉强应着节气,园中的树木也是枯死的居多,就是那剩下的活着的也是远不及皇城别处的繁茂高大。
小茵诧异的看着这庭院,奇怪,这样华丽绝伦的宏大皇宫里怎么会有这么座如此颓败的一隅园子,之前她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奢华精美,一梁一柱,一花一草,无不美丽得令人赞叹。
刚才刘谙达说的路线是怎么走了?过了门是往左还是往右?他说得那么匆忙,说老实话,她也是勉强记住,依稀记得他好像是说往左走,当下抬脚往左行去。
随园中小路往前,路曲曲弯弯,在园中逶迤延伸,小茵踩着一路的落叶边行边好奇张望,这样残败的园子,不会是所谓的“冷宫”吧?
正胡思乱想着,拐过一丛过人高的桂树,陡然见远处的石凳上坐了个人,正仰头望着远处的一株丹枫,听到她脚下的枯叶脆响,那人回头看来。
从没有见过有人生得如此的气韵如梅,清冷中带着靡丽的媚,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却有着让人不顾一切想要靠近欣赏的美丽,虽冷,却诱惑世间。
这人弱冠之年,有着张绝对精致的脸,像由最擅长丹青的名家,以工笔画细细描绘出的五官,眉黛似远山,弯长的眼若雪夜的寒江冷月,美丽清冷,高鼻悬胆,纤薄精美的唇,微有些惨淡的显得没有血色,异常苍白的脸,白得近乎透明,他像最精美绝伦的雪梅工笔画,却是没有颜色的的素描一张,虽然美丽得难以言喻,但也素淡冷瑟,可这素淡令他仿佛冰冷世界一角的寒梅般孤傲清冷,却美丽潋艳,从骨子里流溢一股魅惑之态。
他并不像其他男子那样盘髻着冠,而是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丝缎似的流淌着光泽的披洒背后,身上也仅是穿着白色的寝衣,在这已渐见凉意的初秋显得单薄而萧瑟。
他冷冷的望了眼小茵,又转回脸去看着远处的丹枫,只那一眼,瞬间竟令她觉得全身寒意彻骨,他的冷,是来自骨子里的冷,是发自灵魂的拒绝所有的冷,那是曾经淫浸在地狱底层的人才会有的冷,比一般人流于表面的冰冷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不企求希望,不希翼生命,不予以激情,冷漠看待一切。
很不安,心里感觉到莫名的惶恐,似乎什么在暗处隐生,就要张牙舞爪的破壳而出!她下意识的止步,几乎是本能的立即拧身往回就走,极力想要走出这种不安的感觉。
在这时,远处的湖边,有一群花枝招展的宫装女子正在湖畔闲步而行,隔湖望来,看到她站在这边的园中,似乎都很惊讶,停下指着她议论纷纷。疑惑不解,她亦停下步伐望去,湖面粼粼细波,倒映岸边五颜六色,湖中一如撒下各色水彩,氤氲浸开美丽如幻的颜色,她恍恍,慢慢移眸,那如寒梅的男子亦回眼看她,四目相对,那双眼中依然波澜不兴的冰冷,眼底是凝结万年永冻的冰,没有情绪,没有任何变化。宛然有小魔物突然从黑暗的角落跳出,露出鬼蜮的笑,他薄峭清冷的唇角,突然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邪佞而讥诮,似乎在讥讽所有,在嘲笑她的出现。
小茵像被鬼追似的扭头就急忙离开这荒凉的园子,再也不敢回头看,一颗心“突突”的骤然狂跳起来,那笑容,好可怕,分明隐着什么,似乎意有所指,竟令她窒息般的害怕!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自从踏上这进宫的路,她就一直忐忑不安,惶悸难平,尤其是在看到了那男子,她似乎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什么,一股血腥的气味几乎是缭绕在她鼻下的清晰起来。
紫衣!她心中呼唤着这名字,暗暗企求他快回来,快来到她身边,给她安心的感觉,这诡谲的宫廷,让她快承受不住了!
出了刚才进去的朱红大门,她鬼使神差的回头看去,只见在树木枝叶的遮蔽下,若隐若现的可见那庭园里殿宇的残旧匾额——曜翥宫,不敢多望,她转头急急离去。
稀里糊涂的左转右走半天,问了个路过的宫人,她才走到了檀霓衣居住的兰栖殿,刚上了殿廊,就有一粉衫圆脸宫女迎上来。
“你是右相府上的小茵姑娘吧?”粉衫宫女问。
小茵点头:“正是。”
“哎,你怎么这久才来,右相大人已经在贵妃娘娘殿里候你许久了,”粉衫宫女抱怨道:“都陪娘娘说了好一会的话,刚差我们去路上找你,你就来了,倒赶得巧了,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你怎么这么晚?”
小茵谦意的说:“真不好意思了,我刚迷路了,好不容易问了个路才知道来兰栖殿怎么走。”
“娘娘要用的香凌圆子可放不得,你快随我来,我为你通传。”
跟在粉衫宫女身后进了殿,宫女对伺候在门侧的一个宫女低声几句,那伺在门边的宫女边听边瞄了小茵几眼,然后掀帘入内,须臾,出来。
“贵妃娘娘召你觐见。”打起织了华丽牡丹的锦帘。
小茵整了整衣摆,向打帘的宫女点头致谢,然后抬步随站在里面的太监进入内室。
当眼见的是一盆以翡翠、羊脂白玉和各色宝石制成的宝石树,高过一人,闪耀着珠光宝气的迷乱人眼,转过一座硕大的摆放着各种各样奇珍异宝的多宝阁,就到了暖阁内,小茵一眼看到梨花木椅上正襟坐着的熟悉的浓紫身影。
看到他,她那颗一直不安的心顿时平静下来,不禁向他露出个欣喜的微笑,他却只是淡淡扫她一眼,眼里没有表现任何情绪的清淡,继而扭头再无视于她。
小茵心中疑惑的边在引礼太监的唱礼下行礼边暗忖,他大概是忌讳于在场的长姐檀贵妃吧,所以才表现得如此的克己谨慎。
“起来吧。”划开过整个暖阁将房间一分为二的长长的珍珠帘子后传来蔓妙甜美的声音,好似那清晨林中吟唱的云雀般动听。
小茵起身,偷偷瞥眼瞧去,隐约可见帘后几个宫女站伺在一张小榻边,榻上软枕半倚坐着个金葱色的锦裙女子。
“昨日娘娘和臣提起想吃‘符家老铺’的香凌圆子,臣今天立即去办了来,按娘娘以前最喜欢的口味,要的是玫瑰馅的,希望娘娘尝个鲜。”檀紫衣微躬身对帘后的檀霓衣道。
“你倒是上心了,难为你这么巴巴的送来,本宫这几日有些不开胃,瞧着什么都不想进,就想着这口香凌圆子,只是宫里规矩不比外边,本宫也不好差人去办,倒让你费心了。”帘后丽人笑道:“红湘,去给本宫端上来吧。”
“是。”珍珠帘子一阵“哗啦”碎响,一个淡碧衫子的女官从珍珠帘后掀帘而出。
那叫红湘的女官从小茵手中接过包裹,打开锦毯,露出里面的玉白色碎纹脂胎罐,掀开莲苞形的罐盖,就见袅袅寒气冒出,这让担心误了时间的小茵也松了口气,看来罐中用以冰镇的碎冰还没有化完。
从罐中取出那黑釉菱纹缠菊枝图案的瓷盅,红湘小心翼翼的端呈给帘后的檀霓衣,檀霓衣打开盅盖,立刻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混着糯米香的微带凉意的香弥漫整个房间,令人唾液顿生。
“唉,这香味真令人怀念,以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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