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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蛰之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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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的其他人都不肯搭理他,疯老头终于等来了愿意听他说话的人,免不了渐渐地打开了话匣子:“我亲眼见过。。。。。。塔里尔铁骑屠戮赫伦部人的惨状。。。。。。”
“什么!你当时在场?”杜启明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旁的白寒川闻言,也不动声色地挪了过来,竖起了耳朵听那疯老头的话。
疯老头也许是在牢里关了太久,说话颠三倒四,逻辑也不太清楚,杜启明和白寒川好不容易才从他的话里拼凑出了那夜的实际情况:
原来,将赫伦部设下陷阱的消息出卖给塔里尔部的人,其实是伙房里的一个老伙夫。老伙夫专门负责食材采购的任务,自然有正当理由离开军营,并且不被人怀疑,他也正是利用这便利,将赫伦部的情况传递给塔里尔部,并以此换取高额的报酬。
老伙夫长了一副憨厚老实的皮相,在军营的人缘也不错,经常给兵卒们开些小灶,分些食物,因而各处的守卫都不会太防备他。老伙夫也是利用这一点,私下绘制了军营、王帐和后殿的详细地图。
军营由大将军赫伦烽统帅,王帐是赫伦炤处理政务的地方,后殿则是世子赫伦桀和其他王族居住的处所。入侵当夜,塔里尔铁骑就是凭借着老伙夫的情报地形图,绕过了重重陷阱,攻陷了军营王帐,当场斩杀了将军赫伦烽和王上赫伦炤。
为斩草除根,防止报复,塔里尔人又打进了后殿,欲斩尽所有王族。当他们解决掉其他王族之人,将世子殿团团围住时,一位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如一头傲骨铮铮的野狼,自行推开门,从世子殿内走了出来:“赫伦桀在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佩戴凶兽铁面的塔里尔将领饶有兴致地说道:“呵,小小年纪,骨头倒是跟你父亲和叔叔一样硬!”兽面将领翻身下马,从腰间抽出弯刀,架在牧九歌的脖子上,朗声道:“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个痛快!”
兽面将领高举弯刀,卯足力气就要挥刀而下,可正在这时,突然有个人踩着赫伦部人的尸堆踉跄地跑了过来,大喊道:“将军使不得!他,他不是赫伦桀!”
牧九歌呼吸一滞,瞳孔皱缩,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奔过来的那人,竟是他从小便叫做“爷爷”的老伙夫!是他!他就是个那个出卖全族的叛徒!少年人眼底冒出熊熊怒火,恨不得将那卖主求荣的混蛋烧穿!
兽面将军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把牧九歌一脚踹倒在地,恶狠狠地问道:“你不是赫伦桀?那赫伦桀在哪里!”见牧九歌咬紧嘴唇不言语,兽面将军又狠狠踢了他几脚,逼问道:“说!赫伦桀究竟在哪!”
“嗬,嗬嗬嗬!”嘴角流出鲜血的牧九歌,倒在地上仰面冷笑了几声,从怀里生生掏出一只还流着血的人手,扔到了兽面将军的面前:“他在这里!”
这只属于王族少年的养尊处优的白嫩小手,中指上还戴着一枚绿松石和宝石镶嵌的金扳指。
这是赫伦桀母亲病逝前送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赫伦桀把这枚扳指当宝贝,有一次扳指被一个王族少年抢走,又不慎弄丢了,赫伦桀急得两天没吃饭,最后全军营的人都出动,这才帮他找了回来,因而所有人都认得这枚扳指。
兽面将军看了一眼老伙夫,求证其真假,老伙夫颤巍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确实是赫伦桀的手。。。。。。”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兽面将军对面前这个谜一般的少年更感兴趣了,他挑眉问道:“你把他杀了?为什么?”
牧九歌从地上爬起来,阴毒地眯起了眼,瞬间从恶狼变成了毒蛇:“他们都想让我给赫伦桀当替死鬼,好,我可以替他去死。。。。。。”牧九歌顿了顿,冷笑起来:“但这位尊贵的小世子,也别想活下去!”
兽面将军对牧九歌的话还有几分怀疑:“你大可不必死,有这个筹码在,你只要自报身份,再以此投诚,我们定不会杀你,还会给你数额庞大的赏赐。”
“自报身份?呵。”牧九歌擦了擦嘴角的血,掸了掸精袍上的灰尘,说道:“继续以奴隶的屈辱身份活着吗?我偏不!就算死,就算是千刀万剐!我也要凭借这世子的身份,死得光荣而尊贵!”
老伙夫跌坐在地上,不停地颤抖,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心机如此深沉,为人如此阴狠,让他心里直发寒!
兽面将军却利落地将弯刀收回了鞘中,朗声笑了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兽面将军把手搭到了牧九歌的肩膀上,说道:“放心,我不杀你,不仅不杀你,我还要收你做我的徒弟!”
已经下好了必死决心的牧九歌,突然一愣,他震惊地看向兽面将军,对方却目光灼灼地回望道:“你绝对会成为全瀚原最凶猛的狼!把那些弱小的蝼蚁狠狠地踩在脚下!我的孩子,你愿意当全瀚原最尊贵的人吗?”
牧九歌勉力平复着悸动的心跳,露出野狼般贪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道邪恶的弧度,回道:“我愿意。。。。。。”
☆、杀人石(十)
听完疯老头的叙述,杜启明脑子里更是变成了一团乱麻,牧九歌没死,还被塔里尔大将带回去当徒弟培养,还说要让他成为全瀚原最尊贵的人,全瀚原最尊贵,那不就是瀚原王吗?所以王帐里的赫伦桀到底是不是真的赫伦桀,这特么还是一头雾水啊!
一旁的白寒川却敏锐地发觉了另一个症结所在,他机警地眯起眼,质问那疯老头道:“关于那一晚的事,你为何会知晓得如此详尽,你是塔里尔的人?”为了避免被关入死牢,隐藏塔里尔部的身份也未可知。
疯老头闻言,骨瘦如柴的身体僵了一僵,随即满面悔恨地苦笑了起来:“我不是塔里尔部的人,我是赫伦部的人。。。。。。”
听到疯老头的回答,杜启明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他犹疑地说道:“难道。。。。。。难道你就是那个给敌族告密的伙夫?”
疯老头没有回答,而是反反复复地自言自语着:“报应啊,都是报应!”见疯老头这反应,杜启明和白寒川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流了一下心中的想法:看来这疯老头是默认了。
傍晚时还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此刻却柳暗花明又一村。原以为这趟是白进来遭罪了,却没想到又误打误撞遇到一个关键人物,将来说不定还能再派上用场。
也许是终于说出了压在心里苦苦折磨他的往事,疯老头竟然一倒头就睡了过去。不过他明显睡得不安稳,后半夜还在低声梦呓,表情也很是痛苦,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
杜启明和白寒川靠在牢房冷硬的灰墙上捱了一夜,终于等到了天亮,没过几个时辰,牢房里的两人就听到了牢门外传来的交谈声。
守卫拦住来人问道:“怎么又是你?你昨天不是刚送了两个战俘过来吗?这一大早的,又要做什么?”
一身兵卒打扮的林听蛰,尽量语气熟络地说道:“外头有人看中了那两个战俘,觉得他们皮相好,能当个店伙计,招揽生意,说是要把他们赎出去。”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又挑了几颗大的分给两个守卫:“你看,这赎身钱都交了,两位大哥就行个方便吧!”
守卫满意地接过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哂笑道:“哟,果然还是小白脸值钱,那些个眼歪口斜,缺胳膊断腿的,把牢底坐穿了也没人要!”
这话说得实在拉仇恨,林听蛰生怕里头的战俘听到了,趁机把杜启明和白寒川打一顿,白大哥的身手他倒是不担心,可杜启明一点功夫也没有,可别被欺负了!
思及此,林听蛰也顾不上和两个守卫寒暄套近乎了,打了个招呼就大步往牢房里走去。果不其然,当林听蛰走到内牢门口时,两人已经被其他战俘给围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对着两人不屑地说道:“小白脸挺值钱呵?” 林听蛰见状况不妙,正想赶去解围,却听到那刀疤脸继续说道:“那就赶紧滚吧!好好干活,可别又被关进来。这鬼地方暗无天日,也不知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以为刀疤脸真要揍他们两拳的杜启明也愣了,一时有些鼻头发酸,这牢里也没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当然,疯老头不算),多的是为了保卫家园被迫在战场上浴血厮杀,落得一身残疾的人。杜启明甚至想,要是有机会,该把他们都捞出去,让他们回到人间,重见天日。
林听蛰已经捏起指诀的手,默默地收了回去。他上前用守卫给的钥匙打开了门,朝杜启明和白寒川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诶好军爷!军爷啊,我可想死你了!”杜启明见到林听蛰简直跟见到亲人一样,就差没有扑上去来一个熊抱了。
林听蛰怕他犯浑,连忙拉起脸,冷酷地说道:“再废话!你就继续关在这里吧!”
“别别别军爷!”瞎眼连忙帮着劝道:“这小子头回进来,受刺激了,脑瓜子还浑着呢,军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听蛰本就是过来捞人的,没想到倒是杜启明的狱友帮着给了台阶下,林听蛰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招了招手,说道:“快点走!别耽误时间!”
为了防止杜启明再闹什么幺蛾子,连瘸腿都一蹦一跳地过来帮忙,假装摔倒,把杜启明推出了牢门。杜启明惊讶地转头看去,却见瘸腿连忙给他使眼色: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走!
林听蛰意思意思在两人手上绑了个不紧不松的绳结,领着他们离开了牢房。等走到门口的守卫看不到他们的地方,这才给他们松了绑。
杜启明和林听蛰并肩走着,却一改平日嬉皮笑脸的神情,认真地开口道:“阿蛰,我想把那些人都救出来。”
林听蛰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杜启明原以为他会劝阻自己,或是淡淡说一句“多管闲事”,却没想到林听蛰微微笑了笑,回道:“好,等尘埃落定,我陪你一起来。”
“阿蛰。。。。。。”杜启明出神地盯着他看,直盯得自己莫名红了脸。林听蛰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说话。
回到客栈后,杜启明和白寒川将从疯老头那儿探听来的消息,理清了思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其他人。
傅长淮听后,也有些头疼地扶额道:“所以赫伦桀到底死没死,那只戴着扳指的手真的是赫伦桀的吗?牧九歌所说的那番话,是真心的,还是为了保护赫伦桀做的一场戏?如果初始线索真的预示着其中一人已经离世了,那到底是谁杀了谁?”
萧含誉的思维比较简单,他跟不上傅长淮的思路,只好用笨办法把这些可能性就写在羊皮纸上,仔仔细细地罗列出来:“唔。。。。。。线索越多,问题也越多。我们不如把这些可能性一一验证排除,剩下的那个,不就是真相了吗?”
萧含誉这番话,竟然带了几分哲理的意味,傅长淮越看自家媳妇儿越喜欢,也不顾旁人在场,搂起萧含誉就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响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单身狗杜启明同学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那。。。。。。我们从哪里开始验证呢?”
傅长淮搂着自家媳妇儿不肯放,好在还没有被老夫老夫间的浓情蜜意冲昏头脑,思路清晰地说道:“我们之前不曾进王帐查探,是担心打草惊蛇。如今线索已经掌握得够多了,不如直捣黄龙,去看看在王帐里吃人心肝的那位,究竟是赫伦桀,还是牧九歌。。。。。。”
☆、杀人石(十一)
王帐之中,一颗硕大的瀚原夜明珠将帐内的两道身影照得清晰可辨,其中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有些急躁地来回踱步道:“只差九人的心肝,我就能修出实体了!阿桀,你到底在等什么!”
卸下一身甲胄的瀚原王,在属于自己的王帐中对那虚影低眉顺目地劝道:“九哥哥。。。。。。可是,死牢里生辰八字符合要求的战俘和囚犯,已经全都挑选出来了,暂时没有新的供给者了。。。。。。”
“我不管!”那道虚影显然有些动怒:“你是堂堂瀚原王,瀚原这么多人,总能找到符合要求的人吧!”
赫伦桀满脸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你是让我对无辜百姓下手?”
虚影理所当然地回道:“全瀚原的生杀大权都在你的手里,挑几个祭品罢了,有什么难的!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让我复活,怕我跟你争夺这瀚原王的位置?”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赫伦桀眼眶都红了,落寞地说道:“九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虚影冷哼一声:“我为你当了整整十年的替身,在塔里尔部受尽了折辱,如果我还是当年那个正直愚蠢的牧九歌,早他娘的死在他们手里了!”
“九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赫伦桀当了统领瀚原的王,可面对他的九哥哥,还是小羊羔般的绵软性子,他上前想摸一摸对方的脸,伸手却只触到一片虚空。
虚影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恢复了寻常的神色,说道:“我说过了,我如今只是个孤魂野鬼,活人碰不到我。你若是想跟我过回从前的日子,就把剩下的那九个人找到,掏出他们的心肝给我!”
眼前的牧九歌,和记忆中的九哥哥相重叠,惹得赫伦桀一阵恍惚。。。。。。
当年,牧九歌作为小将军屡次领兵出征,少年赫伦桀担心牧九歌,偷偷背着阿爹和奶娘,混进了前去支援先锋部队的大军中,他满怀忐忑地跟随其他人到达战场,却见白马凌风的牧小将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带领着赫伦部的战士和敌军奋勇交锋,铮铮铁骨,毫无惧色!
正当牧九歌与敌军厮杀时,有个诈死倒地的敌方战士,趁牧九歌不备猛地跳将起来,想要从他背后偷袭。在援军队伍里密切关注着牧九歌的赫伦桀,见状急得从阵列中冲了出去,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九哥哥!当心后面!”
牧九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凛,忙一个侧身躲过身后敌军的偷袭,一刀斩下了对方的头颅。牧九歌无心恋战,挥刀逼退身侧另外几个敌军,连忙往赫伦桀的方向纵马狂奔!
“九哥哥。。。。。。啊!”赫伦桀见牧九歌朝自己这边赶来,一时惊喜,根本没注意到身侧的情况,混战间被敌军的□□挑破了脚踝!
“阿。。。。。。”战场之上,牧九歌不敢公然唤赫伦桀的名字,生怕他的世子身份被敌军发现,掳走他以做要挟,只好把那个“桀”字生生地吞进了喉中,来回翻涌,烫得生疼。
那敌军见赫伦桀是个没多大本事的软柿子,举起□□还想再刺,却被腾空而来的一把弯刀,精准地割断了咽喉,血淋淋头颅咕噜噜滚在尸堆里,圆瞪着的眼还来不及闭上,连死也无法瞑目。。。。。。
牧九歌翻身下马,一手将弯刀捡回手中,一手紧紧搂住赫伦桀,牧九歌被敌军围杀时都不曾皱过眉,此刻声音却害怕得发抖:“对不起,九哥哥来晚了,害你受伤了!”他从小宠大的小世子,哪受过这样的伤,见鲜血从赫伦桀的脚腕汩汩流出,牧九歌眼底一阵猩红,恨不得把敌军全都碎尸万段!
可赫伦桀却一声都没喊疼,而是搂着牧九歌的脖子,抽着鼻子庆幸地说道:“幸好,幸好九哥哥没事!”
牧九歌眼底猩红猛地褪尽,神思清明地看向怀里的赫伦桀,他脸上还带着溅上的敌人的鲜血,却破天荒绽开一个明朗的笑来,牧九歌凑在赫伦桀耳边,穷尽了毕生的柔情,温声唤了一声:“我的傻世子。。。。。。”
援军的前来,使得局势陡转,赫伦部重振旗鼓,将敌军打得无心抵抗,落荒而逃。牧九歌亲自给赫伦桀包扎好脚踝上的伤口,抱着他同乘一马,率领大获全胜的赫伦部战士们返回军营。
回到了赫伦部的地盘,赫伦桀却坚持要离队自己走,生怕被阿爹发现自己偷偷跑去战场,还受了伤。。。。。。
牧九歌好笑地看着自家心虚害怕受罚的小世子,吩咐了一旁的副手,让他领军回营,自己则扬鞭驾马,转到了另一条回营的小路上。
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两个少年相依相偎,驾马行走在黑砂岩堆砌成的羊肠小道上。方才战场上流血漂橹的画面,深深刺痛着小世子的心,赫伦桀哀叹一声,说道:“要是这瀚原,没有战争多好,每年都要死这么多人,何苦呢?”
“为了生存,为了家人不被饿死。。。。。。”牧九歌看着小世子茫然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这瀚原人人能吃饱,各个部族之间,就不必为了争夺食物和水源而拼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真的吗?”赫伦桀天真的眼睛里泛起了光芒,他兴奋地说道:“那我要成为整个瀚原的王!开放商道,用皮毛和劲弓换取粮食,让瀚原百姓都能吃饱肚子,安居乐业,和平共生!”
牧九歌紧了紧搂在赫伦桀腰上的手臂,笑着说道:“好,一定会有那一天的。”牧九歌略一停顿,用平生最虔诚的语调说道:“我永远忠于你,我的王。。。。。。”
年少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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