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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脑拯救计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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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楚在房间的中央站了一会,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慌感。巫母在经历了这么多至亲之人的死亡之后,竟然还有勇气独自一个人在过世的儿子的房间里生活么?
他勉强压住那股强烈的不适,以最快的速度把房间第三次搜查了一遍,包括那台至今没有人碰过的电脑。一圈下来没有任何蓝野霖说的视频的痕迹,连U盘这种能够保存数据的东西都没有。裴楚有些不安定地绕着房间走了几圈,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打开门想去巫赫的房间里喝杯水。
这一开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楼走上来。两人在同时看到了对方,都愣了一下。
气氛有些微妙。巫赫率先打破了沉默,很自然地笑道:“真巧。”
裴楚尴尬地“啊”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也说了一句:“是挺巧的。”
巫赫从楼梯口走到他身边,顺手打开了他身后自己卧室的门,看了一眼他手里还拿着的那个钥匙,轻声道:“找什么?我帮你。”
“……”裴楚下意识地握紧了那个钥匙,他觉得有点不对,不是因为巫赫说的话,而是巫赫靠近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只是觉得有些微妙的心悸,还有轻微的耳鸣,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陌生感,他们明明才一个上午没有见面。
巫赫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进去倒了两杯茶:“那先休息一会吧,这个时间点,还没吃饭吧?”
“喝了绿豆汤,”裴楚说着,巫赫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巫赫的手。
巫赫回过头来,深色的瞳孔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裴楚皱了皱眉,那股奇怪的感觉又一下子消散了,好像刚才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怎么了?”
裴楚松开了他的手,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有点压力太大了,摇摇头,道“没什么。你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巫赫按了床头的对讲机,让管家做两碗面上来,在他曾经接受治疗时经常会坐的那张沙发上坐下,看上去有点儿累。
“王管家今天跟我说,我妈最近有点不太对劲。”巫赫这句话说得很平淡,“老爷子去世之后她一直有点不太对劲,我回来看看她。”
裴楚想起了巫连房间里巫母留下的痕迹,那股不安加深了。
“我在巫连的房间看到了她的衣服。”裴楚只道。
巫赫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古怪地笑了笑,缩进沙发里,仰着头有些脆弱地看着裴楚的脸,张开双臂,道:“抱一下我吧,老师。”
裴楚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要求,但还是弯下腰,用力地抱了他一下。巫赫抱上了之后就不撒手了,把脸整个埋在他肩膀上。
“今天上午政府那边来人谈合同条件。”巫赫说,“所有人都像是在谈生意一样谈着你,我从头到尾都很暴躁,就一直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裴楚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很自然地贴了一下他的脸颊:“没关系,这周做完手术就好了。”
巫赫在裴楚的锁骨处咬了一口,裴楚能够感觉到他下嘴很重,但很快就收回了力度,似乎是后悔了,像小动物一样温柔地舔了几下。
裴楚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好像巫赫在向他撒娇。
“你在巫连房间里找什么?”巫赫又问他,“我帮你找。”
裴楚不想瞒着他。他知道巫赫已经猜到了很大一部分,只是两人都不说,谁也不愿意把那层纸捅破了而已。
“一个视频,”裴楚说,“关于巫连的,也许是他的……遗言视频。”
巫赫抬起头,重新靠进沙发里,皱起了眉。
“怎么?”
“你确定有那样的东西?”
“不确定,但是可能性很高。”
巫赫没有说话。管家送了面上来,两人吃了面,巫赫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让裴楚在房间里坐一会儿,自己离开了房间。裴楚能够听到他上楼的声音。
这一走就走了快一个小时,裴楚有点等不下去了,出门去一楼问一下管家,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巫赫站在客厅里面,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大衣的女人。
几周不见,巫母似乎又瘦了。她本来身材就很小巧,穿上大衣之后整个人都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眼睛也凹了下去,眼睛下带着不太明显的深色。但即使这样,她依然坐得端庄,脸上画着无可挑剔的淡妆,微微抬着头看巫赫的样子气场十足,似乎在轻言细语地训着他,隔得远了,裴楚听不全他们说话的内容。
巫赫安静地在边上听了一会,看上去有些焦躁地往厨房那边走。巫母提高了音量,叫了他的名字“巫赫!”
巫赫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整个肩膀都微微地耸了起来,背对着巫母站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回到了她的身边,一句话也没说。
气氛太压抑了,比他第一次来这个别墅里时还要压抑。裴楚没有去插手他们母子之间的事情,重新回到房间里。大约过了半小时,巫赫进了房间,已经把自己的情绪处理过来,至少看上去一派平静。裴楚也没有提,只道:“找不到就算了吧,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巫赫给了他一个U盘,然后从一边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在我妈房间里的保险柜里。”巫赫说,“这个本应该给我的视频,被她藏了这么多年。”
裴楚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了巫赫一眼。
巫赫半垂着眼,那样子看上去有点儿落寞。
“趁着她还没发现拷过来吧,不想再刺激她了。”
“你们……”裴楚斟酌着,把文件拷进巫赫的电脑里,“你们都把家庭和亲人理解错了。”
巫赫苦笑了一下,带上门,接过裴楚手里的鼠标:“陪我看看吧。”
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盆栽。有人似乎在调整摄像头,画面的焦距模糊了又对准,画面晃动着,又一个转换,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一张英俊的脸。巫连对着镜头笑着,挥了一下手,说:“Hi”
镜头里的他已经很瘦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还穿的是宽松的T恤,比今天的巫母还要空荡荡,像一张薄纸。但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眼睛很明亮,一直在笑着,在什么地方坐了下来,镜头也随着稳定了下来。
他的脖子上还挂着那块玉,被红绳子串着,明晃晃的。
“Hi,巫赫。”视频里的巫连又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
裴楚心一跳,屏幕上那张脸反而很开心地笑了好几秒,似乎自己说了很奇怪的话。
“这句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好像在拍电影一样,”巫连说,“好吧,总之是这样一件事情,我要死了,但是还想跟你说几句话,几句我跟你面对面的时候反而说不出口的话。”
巫赫在裴楚身边坐了下来,用力地抓住了裴楚的手。他的手心冰凉,带着潮意,还在微微发抖。
“本来我应该一言不发的去死……”巫连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笑意有些淡,又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明媚,“但我显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洒脱。这么说可能有点肉麻,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有所牵挂的人,我看着你出生,那么小的一团,然后慢慢长大,长得比我更高,更强大……”
巫连的目光微微下垂,神色看上去很温柔:“我一直是不相信血缘这种东西的,我恨透了自己身上流的血,还有这个散发着腐味的家和整个扭曲又阴暗的观象师群体。但是你出生之后,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我们身上流着的明明是不一样的血——我相信这么聪明的你早就知道了吧——却有了相同的伤痕,相同的命运,相同的缺陷。在我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我曾经有过很多很疯狂的计划和想法,到了今天,脑子里反而都是你第一次叫我哥哥的样子,短手短脚的,嘴边还带着奶渍,抱着我的腿叫哥哥,单纯美好得像一张白纸……”
“我有做过详细的计划,怎么把你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好好的保护起来,但是你看上去比我更有主见,也比我更坚强乐观。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你学会怎么完美控制自己的情绪外泄时,我感觉到了,我是没有资格来做这件事情的,你总有一天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来完成这项任务。”巫连伸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镜头,在上面留下了细微的指纹,“也是那个时候,我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别的看法。”
“所以今天我决定去死。”巫连又笑了一下,“今天天气很好,外面天湛蓝湛蓝的,阳光也很明媚……”
镜头又开始晃动,巫连走到了窗户边上,那是他的卧室,他拉开了窗帘,盛夏的阳光顿时洒了一地,把整个屏幕都点亮了,同样也点亮了那张消瘦的脸。巫连闭上了眼睛,安静地享受了几秒这温暖的阳光,在镜头里看上去美得如同无暇的天使。
“这是一个非常让人高兴的决定,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也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舒服的阳光,”巫连重新看向了镜头,似乎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靠着那个落地窗,“也不要为我觉得难过,我的死是一件好事,对我自己,对你们,对所有人。”
“当然肯定有人会说我是胆小鬼,是逃兵。不过没关系。”巫连摸了摸自己脖间的那块玉,眉眼间一闪而过复杂的情绪,“我打算再做一件任性的事情,一个人去死实在是太孤单了,我想再任性地带走一个,不负责任的,可能会被人唾骂,都没关系了。你可能已经知道那个被我拉上的倒霉鬼是谁,看了这个视频,请再最后帮哥哥一次,就当是帮我收拾最后一个烂摊子。”
“我们的死也许会带来一些麻烦,你知道的,我们身后还有一个庞然大物。你已经足够的强大了,请让哥哥安安静静地走,不要让我在死后,依然被他们拉着魂,牵着魄,无法安稳……你知道怎么做的,对吗?”
话到这里,巫连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转过头,看着落地窗外面的景色,又轻轻摸了一下那块玉,似乎有些落寞。
“抱歉,一直到最后还是要麻烦你,我这个哥哥,总是这样无能又不负责任……”巫连回过头来,直直地看着镜头的方向。
“再见,巫赫。”
说这句话的时候,巫连的声音很轻很低,带着些难以察觉的情绪,几乎要听不到。巫赫死死地抓着裴楚的手,屏幕里视频播放完毕,陷入了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粗长
最近水逆得厉害,食物中毒没好几天又感冒,难受
第62章 猜测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陷入黑暗的屏幕又自动亮起; 开始自动播放列表里的下一个视频。裴楚无意识地盯着; 却完全不知道在放些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巫连的笑,那张总是微微上扬的; 跟巫赫极像的薄唇; 以及被电流和机械放大过的温柔声音,一切的一切都给了他一种极度熟悉的感觉。他清楚宋辰逸也曾无数次对他那样的笑,明明是毫无保留的、明朗的笑意; 却总让他觉得藏了什么更深更疯狂的东西。一个是视频; 一个是记忆,即使这样; 他们也是这么的像; 像到让裴楚觉得,一定是所有人都在误会他们,辜负他们……
巫赫一口气喝掉了杯子里的水,看上去很愤怒,把笔记本扫在了地上。屏幕在掉落的瞬间合上; 播放中的视频停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裴楚觉得有些悲凉的好笑,这就是他追求了多年的真相。那天的死亡不是巫家的阴谋; 背后也没有任何内幕; 只是因为那个可能是他的挚友也可能是他的地下情人的人决定去死,并且决定把他带上一起……
他知道这里面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巫连和宋辰逸这样的两个人呆在一起,肯定做过很多可能会超出所有人想象的事情,像巫连的病; 宋辰逸在行动科的研究,很多很多,但最后的最后,巫连不想再继续下去了,给两个人任性地画了终止符,给更多的人带来了无数的失眠和痛苦。如同一个电视剧,他提前知道了结局,只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了起来。
就好像一脚踩进了悬崖,上面是灰蒙蒙,下面是空荡荡。
他莫名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他第一次遇到宋辰逸的时候,那人浑身都带着伤,还给丢了雨伞的他买了冰激凌,为了逗他开心而牵动了伤口,笑得呲牙咧嘴。后来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经常用巫连那样温柔又自然的语气跟裴楚说:“观象师都是一群不正常的人,因为在正常的社会里过不下去了,才会潜到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来。小楚你跟他们都不同,小楚以后会成为比观象师更强大的人。”然后也像巫连那样,笑着露出有些落寞的表情来。
现在再想着那个笑,裴楚的左胸口撕扯一般的疼痛了起来。巫赫在他的身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裴楚伸手搂住了他,没有说话。两人互相汲取着彼此的体温,想要驱散体内同样的伤痕和寒意,但效果却微乎其微。半响,巫赫站起来,声音是哑的,朝着他伸出一只手:“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
裴楚握住了那只手,没有问要去哪里,跟着巫赫离开了这个房间。客厅里的管家问巫赫是不是要出去,巫赫没有说话,直接越过他,重重地关上了别墅那扇雕着精致浮花的门。
“U盘,”裴楚说,声音同样是哑的,像是抽掉了里面所有的气力,“没关系么?”
巫赫带上车门,发动了引擎。
“我累了。”巫赫说。
车子拐出了高档别墅区,进了环城高速。裴楚看着外面的飞掠的景色发呆,巫赫也心不在焉地点了一根烟,咬在齿间。
“宋辰逸,”巫赫突然出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楚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巫赫。巫赫微微垂着眼睛望着车外,背部弧度看上去悲伤又脆弱。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靠在车门上,沉默了良久,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才能开口说起。
“你曾经跟我说,巫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裴楚低声说,“他也是,他跟巫连很像。”
“嗯。”巫赫等着他的下文。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谈论这个问题,把所有的伤疤都挑开了,放出了里面的脓血之后,那些陈年的痕迹终于暴露在了空气里,血淋淋的。
“他父母是近亲结婚,为的是保证下一代是天生异能,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血统派。他父亲也是近亲结婚产下来的,有点精神上的疾病,暴力倾向严重。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被他父亲打得到处是伤,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边上……”裴楚闭上眼睛,一颗心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然后他高三那年,是百年一遇的寒潮,那人喝醉了倒在街上一晚上,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冻成了冰块。”
“后来他母亲再嫁,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商人,生了个普通人的儿子。他母亲改嫁那天跟他说,让他离自己远一点,不要打扰她的生活。一直到他死的那一天,我才第一次在葬礼上看到他母亲,才五十多岁的人,头发已经全白了。”裴楚停顿了一下,找巫赫要了一根烟,没有点燃,就咬在嘴里,闻着那股烟味,“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他很讨厌观象师,从来不会让我接触圈子里的任何东西,但又会教我很多异能上的技巧,比如如何控制人心,如何治疗超脑症。”
“我认识他十几年,小半个人生都跟他呆在一起,谈不上爱情,更像一种羁绊。如果是爱情倒还好,也许就没有这么难了。”
最后那句话越说越轻,尾音消失在了自己的喉咙里。巫赫安静地听着,又点了一根烟。
“巫连二十岁生日的那天,我看到了他写在孔明灯上的愿望,”巫赫说,“他很认真地在上面写,希望他们能够永远幸福健康。我问他那个他们是谁,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跟我说,他喜欢了一个人很久,但是那个人早就有对象了,只好心胸宽大的祝福他们。”
裴楚抬起头,看着巫赫的侧脸。
“我有一个猜测。”红灯了,巫赫踩了刹车,转过头来,跟裴楚对视,“他在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跟宋辰逸一起,想要把整个观象师界都拉下水。但最后巫连放弃了,作为病原体的他死了,保留了所有实验数据的宋辰逸也死了,所以今天的观象师界还是跟以往一样的观象师界。我的猜测。”
裴楚没有说话。
他知道巫赫的意思,他手里也有很多可以吻合这个猜想的情报,比如宋辰逸参加政府研究项目时私下做的实验,还有他发表过的那些围绕着精神传染病的论文,还有他跟自己隐瞒巫连的存在,种种种种,虽然没有一样直接明了的证据,但这种感觉就像他手里拿着一半的拼图,巫赫手里拿着另一半拼图,在此时终于放在了一起,拼出了一个完整的猜想。
“你还记得我给你治疗的时候,曾经说你的超脑症源头是被人催眠过,”裴楚说,“如果你的猜想是真的,那个人是谁?”
问完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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