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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蒂_芜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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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破了这死令儿,还牵扯了半个族的人,我愧对大家对我的信任,这族长之位,万万不是我能继续胜任的了,”梁老爷子微微弯了个腰,鞠了个躬,“各位,我对不住你们。”
众人一片哗然。
“这新任族长事仪,一切按族规行事,我无甚别的要求,只求新任族长务必要以梁家为重,万不得重蹈覆辙。”
不远处,现出了梁三爷的身影。他衬衫扣系错了位,下摆胡乱扎在西装裤里,趿着皮鞋直往这奔,临了跟前,还被台阶绊了个趔趄,“妈的!”他唾了口唾沫,大声咒骂了一声,往前扑腾了两步,浑圆身子活似个滚动的肉球。
到了跟前,梁三爷反倒不着急了,刻意慢了步子,低头整了整皱乱的衬衫。他清了清嗓子,猛咳了两下,唾出一口浓痰。“叔叔,您老在位时候的功绩,我们这些个小辈当然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是吧,”他抿了抿嘴,眼珠子滴溜溜打了个转,“这宅子。。。 。。。怎么说也是分给族长的,老爷子您继续住着,怕是不大合适吧。”
人群里,轰地迸出一蓬喧闹议论声。有小辈嘻嘻闹闹站三爷的,也有些年纪大些的,为梁老爷子抱不平。
梁老爷子面色如常,眼皮都未抬上一抬,“这自是当然,我同夫人早盘算好了想去西山小宅子里养老,这下倒是得偿所愿了,”他抬头瞥了一眼满脸得瑟的梁三爷,“倒是贤侄你,可别忘了本心,失了本分。”
梁三爷昂着头,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哼’,他可不愿再听这失了势的老头子废话连篇。梁三爷俯视了圈四周,在众小辈簇拥下趾高气昂地走了。他急着去瞅瞅这大宅子,他急不可耐要成为它的新主人了。
梁老爷子不吭声,目送着祠堂里一个个族人离去。秦妈妈忙扶了梁老爷子坐下,“老爷,你可莫气,气到了身子可是不行的啊。”
“秦妈,你若是想留下来,我去同梁三说说。。。 。。。”
“老爷您老糊涂了不是,秦妈自然是得老爷一家在哪儿,便跟到哪儿啊。您和夫人的口味,那除了我谁能照顾周全啊?”秦妈妈拍了拍胸脯,满是不在乎,“依我看呐,您这或还是件好事,西山清净水又干洁,野物山味也多,您老无事还可去那寺里同济慈住持下下棋,那小日子可不比现在过得美?”
“老爷要是不嫌弃,可以带上我一起吗?”小安从秦妈妈身后冒了个头,怯懦懦发了声,“我自幼受老爷庇佑,感谢您的恩情,如若可以,小安想随老爷同路。”
梁老爷子低头叹了口气,不由唏嘘。
“走,各自回屋收拾东西,到点即时出发。”
待回了屋,梁老爷子不由大吃一惊。梁夫人仍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不见清醒。比起早晨,她的状况更差了。瑟缩着发抖,她嘴里念叨着喊冷,明明身上裹着厚厚的冬被,仍不足以御寒。她周身发寒,青白皮骨透着离奇的乌紫,淤在皮下,仿若冻伤一般。梁老爷子忙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他手下一片冰凉,不由心头一跳,梁夫人唇角裂开,嗫喏着往梁老爷子怀里挪了挪。梁老爷子搂着她,才感这凉这冰,是从头一直延到了脚尖。
梁老爷子为她诊脉,梁夫人此时脉象虚无,气短体阴。他忙抓药熬汁为她服下,梁夫人却牙关紧闭,竟是半点也灌不下,梁老爷子硬是拿筷撬开才勉强使她服下半碗。然这半碗药,也未起到丁点作用。梁夫人依旧蜷缩着发抖,她痛苦地□□着,哀叫愈发凄厉,她细瘦的指头紧紧攥着床沿,将养完好的十指指甲生生根根撇断蹦开,她越蜷越小,汗水纷纷滚落,却是冰凉的,濡湿了大半床榻。她哭喊着,声儿都沙哑了。
梁老爷子急得直跺脚,却无计可施。忽地,他一低头,猛地看到了从无忧寺请的护身护,死马当作活马医,梁老爷子忙取了给夫人戴上。不知是错觉还是事实,梁夫人戴上后好了许多。她面上虽依旧青白着,手脚倒是松快了不少,她卸了力,瘫软开来,软融在冬被里,表情也轻松了不少,她的身上总算是添上了些温度。
梁老爷子终于舒了口气。
未惊动旁人,一行四人,连夜登上了前往西山的马车。夜风飒飒,山路寂静,只听得到马狂奔的哒哒声,小安驾着马车一路狂奔,他们正急着赶往无忧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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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拾。借寿(下)
无忧寺,临于西山顶峰,四人行至半山,忽觉眼前一片明亮。半山腰,一小沙弥举着灯笼冲他们行了个礼,“各位施主请随我前往,济慈师傅特让我在此等候,带你们行近道,切莫误了时辰。”
梁老爷子略一发愣,旋即回了礼,“那多谢小师傅了。”
小沙弥上了马车,同小安并排而坐,为他指路。他年纪虽小,倒是机灵聪明,大半夜的寻路找路竟是无分毫差错。“小师傅,那济慈师傅可是怎么知道今个夜里,我们会来这无忧寺的啊?”小安从未上过山,只是在梁老爷子办六十大寿时候在人群里偶见过一次济慈师傅,对他,自也是好奇得紧。
“济慈住持自是什么都知道的,”小沙弥惊疑地回望了一眼小安,“我在这寺里这么多年,可从未见过他出过差错呢。”
小安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小师傅,你横竖不过刚过幼学之年,这话可算是言过其实了?”
小沙弥很是不服,低头嘟囔着,他声儿太小,小安未能听清,刚想开口询问,倒是被马车里的梁老爷子喝住了,“小安,不得无理。”小安朝小沙弥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小沙弥不理他,哼了一声,撇了头。小安摸了摸脑袋,也不知哪儿得罪了这位年纪小气性大的小师傅,他憨憨想了半天,从怀里掏出秦妈妈临走前分他的桂花糕,“小师傅莫生我气,吃块糕呗,甜如蜜咯。”
小沙弥仍是不肯回头,却是暗自咽口唾沫。小安瞅见了,便故意拈了一块,塞进嘴里,还有心大声称赞,“秦妈妈手艺真的太好啦,某些人啊,就是享不来福。”小沙弥气愤地回了头,插了块最大的狠狠塞进嘴里。小安看把人逗急了,自个儿倒是笑开了,薄薄的单眼皮弯成了轮小月亮,嘴边抿出了朵小梨涡。
“无忧寺到了!”被逗得急了,小沙弥待停了马车,便慌慌张张跳车跑走了,任凭小安在后头怎么唤,也不肯回头了。小安乐得不行,眼仁都笑眯了。梁老爷子抱着夫人出了马车,他抬手揉了把小安的脑袋,“这小师傅是有本事的,你算算我们从山脚到山腰花了多少时辰,再算算从山腰到山顶花了多少时辰。”小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哎呀’惊喜叫出声,“诶老爷,省了近一半的时间呢,”他看着小沙弥的背影就追上去了,“小师傅你别跑,你告诉我这其中的奥妙好不好啊,我这剩下的桂花糕都给你。”
小安跟着人小师傅跑得没了影,梁老爷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梁夫人状况好了不少,又已到了无忧寺,梁老爷子心情松快不少。
济慈住持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二位请在门外静待等候,将夫人交于我吧。”
梁老爷子同秦妈妈守在门外,秦妈欲言又止,到了最后,却也只是站起身儿活络活络了筋骨,“老爷,我去同师傅们借借厨房,给夫人熬个小米粥做俩小菜去,待她醒了好暖暖胃。”
“秦妈妈你有话便问吧,”梁老爷子唤住了她,“你为我们尽心尽力操劳这么些年,也没什么是不该知道的。”
秦妈妈生了一身福气的软肉,她绞了绞肉嘟嘟的胖手指,神色很是犹豫。她性子好,脑子却也不笨,怕戳着忌讳,她商酌着词汇。
梁老爷子倒是没甚顾及了,他自顾自地从头说起。
“所谓福祸寿命,皆有定数;气数尽却强而改之,便是逆天而行。借寿这桩买卖,本便是违逆天命,总是会遭报应的,”梁老爷子叹了口气,“这是梁家世代流传的秘术,一宗逆天的交易。”
“这借寿并不是固定的,他有一定的随机性。若气运好,抽被借者五年寿命,予借者五年寿命,这当然是双方愿意看到的,”梁老爷子冷笑了一声,“但天底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抽被借者数十年寿命,予借者个把月寿命的,这种事也不是没出现过。想我梁家世代行医,普惠救人,自个儿倒是深陷寿命因果折磨中无法自拔。所以,我立誓要断了这邪门歪道。”
“这种损阴德的交易,我当上族长后,便强制取缔了,”梁老爷子揉了揉太阳穴,“这路当然难走,族内上下异议声不断,大家又都是沾亲带点故的,最初推行真的是异常艰难。我只得做个独断专行,不讲情理的人。”
“我妻知这邪方子,怕也是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吧,阿青出了事情,她真是不要命了。阿福从小伴我长大,这些个事情当然也略知一二。但我着实想不通,他怎么会犯这种错误,这被借寿之人,可务必得是梁家本家人啊,阿福不行,我夫人也不行。他的死,情理之外,意料之中。”梁老爷子不由得苦笑,“倒是谢谢秦妈妈当时帮忙了。”
“嗨,老爷何必说这见外话!”秦妈妈很是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她迟疑地顿了手,“但老爷,我还有一问题想不通。当时你为啥要嘱咐我和小安放假消息,让梁三以为福伯死相有异,特意来闹事?”
“这消息本不是假的。。。 。。。阿福脖子上的咬痕本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小安同我那都是真真切切亲眼看到的,但后头开棺的时候确实完好无损。。。 。。。其中缘由。。。 。。。我也是至今未想通,”梁老爷子摇了摇头,“至于为何要让梁三来看个明白,也是为了给他提个醒吧。梁三这人,浮夸做作,但本事不小,梁家上下他倒能算排得上号的,他辈分又高,这下任族长啊,可以说是他的囊中物了。我希望他能看明白,这借寿啊,真真不是个好东西。”
“哎。。。 。。。”秦妈妈不由叹了口气,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济慈住持出来了。
梁老爷子猛地站起身,他捏紧了拳头,不敢说话。“梁夫人吉人有天相,现已无大碍了,不过。。。 。。。”济慈住持犹豫了片刻,梁老爷子心不禁又悬了起来,“她怕是以后都看不到了。”
“这已是她最好的结局了,不过是看不到罢了,能做的事情可多着呢,”梁老爷子松了口气,他只觉眼角模糊,竟是流了泪,“多谢济慈师傅。”
“师傅!”他唤住了告辞的济慈,梁老爷子有些犹豫,“。。。 。。。师傅可否为我两小儿提点一二。”
“不可言不可说,”济慈住持依旧是那副慈善模样,“这路啊,得看他们自己如何走,旁人呵,帮不了忙的。”
梁老爷子默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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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拾壹。民声报社(上)
行至北平这一路,梁季玄做了场难得好梦。
时已近黄昏,鱼肚白的天际燃起滚滚红霞,烧透了半边天。乌浊阴翳层压而下,近秋了,夜色来的日渐早了。梁季玄提着行李箱,一脸餍足,他真是许久未得如此好眠了。小黑窝在他怀里,低头舔了舔爪子,这一上船就跑没影儿的小祖宗,临着靠岸从窗户猫进了他的房间,蹦到床上拿小肉垫生生把他踩醒了。平日里神出鬼没的,到了关键时候,却是从未出过岔子。
梁季玄心情不错,正面抱着小黑,摸了摸他的毛肚皮,捏着小爪子按了几下,小黑被撸得舒坦了,大大方方摊着肚皮任他揉搓。梁季玄要去亲他小猫脸,小黑却是一脸嫌弃伸出小爪,抵在他嘴上。“你别是身体里头真住了个活人吧,”梁季玄逗他,晃了晃他软乎后颈。小黑扑腾着在他怀里打了个滚,一不留神又给他跑没影儿了,留梁季玄一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行得匆忙,随身只带了个行李箱,装了些换洗衣物,药品针管和试剂类的是通通留在家里了。时已近晚上七点,天色却是阴沉得滴了墨,隐隐震开两声轰隆雷鸣,许是要变天了。码头响起嘟嘟鸣号声,萨克斯管的‘回家’昭示着最后一班船已入港。末航乘客已下得差不多了,团聚的人力车夫四下散开,去别处接活了,只剩了零星一二在原地等散客。
梁季玄错开高峰,提了行李下了船,他环顾了一圈,上了其一。
“小少爷,您这是要上哪儿啊?”车伙计把汗巾往肩上一搭,蛮憨圆脸裂开了个扎实的大笑。
梁季玄犹豫半晌,“去新桐路吧。”
“得嘞!少爷您坐稳当了。”他双手握着两根长车把,腰弓着发了力。这车行的,是又快又稳当。
“诶少爷,您去这新桐路,是做么子咯,”车伙计是个年轻话多的,隔差着总想同他搭搭言,“那儿没景没店又没乐子的,可有些偏咯。”
“那不是有个报社吗,我去那有些事情要办。”梁季玄答得含糊。
“哈,民声,是民声吧?啊民声报社,那地儿我熟,里头一编辑是我老主顾了,”车伙计声调忽地拔了高,“嗨说起来,就这一两天,民声报社出了些事情内。”
“嗯,发生什么事了?”梁季玄心头涌上了些不安。
“嗨,说来也不是甚大事。前几日,这城里头不是又有大学生搞学生运动吗?这民声报纸啊,向来时政方面用词都偏点激进,这不,又给封刊了十天半个月,”车伙计劝他,“这位爷,您啊我看要不先找个地儿住下,过几日再去吧。您看您提着东西也不方便,去那儿现在也找不见人啊,那里现在夜里可没守门的人。”
梁季玄愣了一下,“还是麻烦你拉我去看看吧,我给你二倍车钱。不过劳你到时候在门口等我片会子,若真没人,再劳你把我拉回来。我现有些急事,非得亲眼看着才能死心不可。”
“嘿,也行,”车伙计自是乐得干这便宜买卖,这花钱的当然是大爷,哪管这大爷花钱干什么呢。
新桐路位偏,离码头挺远,等到了那处夜已深了,路上更是冷清,看不见个人影,人力车忽地停下了,停在了条小巷子口。巷口狭窄,里头没光没亮的,人力车进不去。“少爷啊,这条巷子您往里头走,走到头就是了,”车夫低头擦了擦汗,点起了盏小提灯笼,“我呢,就在这口当子等着您,您放心我不会走。您往里头瞅瞅,瞅够了就回来,我把您拉回城。”
梁季玄心头发怵,他有些犹豫。
“我说少爷,您要不就搭我车直接回去吧?您看这黑灯瞎火的,哪儿有人不是?”车夫还是劝他。
“你等我一会儿,我看看就回来。”梁季玄还是不死心,提着行李箱下了车。他咬了咬牙,一头扎进了巷子。巷子里头暗漆漆的,看不清长短,只能借着后头丝丝光亮隐约看到脚下方寸地界。他低着头,只顾闷头往前走。不多久,竟是到了头,这巷子,横竖也不过五百来米的样子,倒不如外头看着可怖。
巷子里头,是幢民居样的老宅子,门口牌匾处挂了个小牌儿,借着月光隐隐绰绰可见上书‘民声报社’四个秀丽小字。“呼。。。 。。。”梁季玄舒了口气,这总算是找对地方了。
扒着门缝朝院门里头张望,梁季玄瞅见四合院里空荡,觉不出人气也不见丝光亮,许是真没人,他泄了气。临走前,梁季玄还是挣扎着敲了敲门。“咳咳,是谁啊?”门内,竟是出人意料的有回应,是个苍老的男声。
“谢谢你啦!门里头有人,你先回去吧!”梁季玄有些兴奋,往巷子外喊了一嗓子。外头一直亮着的灯熄灭了,巷子里又陷入了漆黑。梁季玄心突地一抽不禁又悬了起来,他等了许久,等得额头都冒了汗珠子,门里头那声回应是再也没响起来过。梁季玄不禁担忧了起来,怕不是方才听了错?想想这地儿的偏远,他开始忧心起该如何回去了。
过了许久,久到梁季玄站着的两条腿都发了麻,在他放弃的前一刻,门里忽地闪起了丁点光。那点子光从门缝里悄悄透了出来,照到了地上,照到了他的鞋面上。梁季玄欣喜地搓了搓手。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锁轴应是许久未上新油了,摩擦声声刺耳。“年纪大啦,老骨头都走不动啦,夜里起个身儿都费事,是谁啊?”一老爷子从门里头颤颤巍巍走了出来,他披了件崭新绸褂子,手上提了盏白纸灯笼。
“呀!这不是梁主编吗?您怎么夜里头突然来了,这大冷天啊,赶快进来啊。”老爷子看着梁季玄忙把他往屋子里拉,“您病还未好,大冷天的就别多走动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也来得及呀,年轻人嚯,可不能仗着年纪小就折腾自个儿身子啊。”
梁季玄未来得及解释,便被拉进了民声报社。
门咯吱一声,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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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拾贰。民声报社(中)
“嚯,真是抱歉了啊,不过您啊,同梁主编可真是太像了,”老爷子乐呵呵地为梁季玄泡了杯茶,“我一老头子啊,眼神儿昏花,乍一眼是真分不清咧。”
“老爷子不必这么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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