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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路被迫营业[电竞]-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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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处在完全不同的境遇,不能互相理解很正常。”冬青说,“你是旁观者,永远无法对他真正地感同身受。虽然你很小的时候,我和你爸爸就分开了,但我们两个对你一直很照顾,包括你打职业、不想上学,我们都没有一句异议。但不被家里支持,压力本来就会很大,你再不支持他……”
在商昀州两三岁的时候,他父母就离婚了。
但他们是和平分手,更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离婚协议里,孩子被分给了父亲抚养。母亲虽然远渡重洋,但每天都会坚持和他视频电话。父亲工作忙,也会每周抽出时间,亲自陪伴孩子。
商昀州长大后才明白,自己曾经以为的不幸,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互相不理解,”冬青叹了口气,“所以你们就吵架了?这点小问题,你都没有解释过吗?”
“并不是小问题。”商昀州头疼道,“关键的矛盾点不在这里。如果只是因为这个,也许我当时不会那么坚决地反对。”
“关键在于,他妈妈还告诉我说,他的手上有旧伤。”
冬青一愣:“旧伤?”
商昀州点头:“她没明说是什么,只说复发起来会很严重。你知道的,我们这一行手有多重要,稍微出一点差错,就可能永远不能再比赛了。所以当时,她确实是唬住我了,让我根本没有细想这个问题。”
“你怎么没问过你朋友本人?”
“吴郢他头也不回地去青训了。我看他家里也没拗过他,放他一个人去了B市,如果真有他妈妈所说的那么严重,他们绝不可能放人。”
“你知道的,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基本没人能劝动他。中途我也试着联系他,可看他的意思,是非要一个人打进联赛、证明自己不可——完全是会错意了,我并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害怕他妈妈所说的……”
顿了顿,他又说:“我还是持怀疑态度,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很多次了,他说他的手没问题。到现在,我都以为,那也许只是他妈妈编出来骗我的。既然是这样,我也没必要再把它提出来一次了。”
“可就在刚刚,我们队里另一个部的队员发消息问我,他的手是不是有问题。”
“所以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冬青说,“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吧,过年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结果你还在陪人玩游戏,不理我。”
她几乎是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但是现在呢,你突然发现,他连自己手的问题都不愿意告诉你了——是不是危机感挺重的?”
商昀州:“……”
他妈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是。”他承认道。
“你真的对他很不一样啊。”冬青笑着说,侧过头来,揶揄道,“真的,宝贝,你平时可不是那么优柔寡断的人,这会怎么突然就拎不清了。”
商昀州再次:“……”
他不得不承认,冬青说的在理。
换成是别人——不重要的什么人——自己的解决方式就会变得截然不同。
不联系就不必再联系了,还能怎么样?
还能再一场不落地看次级队伍的比赛?
每天上一次小号,看看好友列表里那个头像有没有再次亮起?
他是独生子女,没有亲近的兄弟姐妹。起初带吴郢玩游戏的确是心血来潮,闲得慌。他把那当成一件消遣的事。人在十六岁以前,很难与比自己小太多的人成为朋友,因为共同话题差异太大,他们会认为对方幼稚。
但后来,他几乎是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弟弟来看待,真诚地希望对方能在未来一帆风顺。
或者,当作更重要的人。
商昀州静下心来,理清楚前因后果。以前连麦打游戏的时候,吴郢断断续续地给他讲过自己家里的事,包括和自己母亲的矛盾。他也因此得知对方是极其缺乏认同感,所以永远在向他人展示自己完美的一面,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得到认可。
就像他从来只给父母漂亮的成绩单。
平和的假象绝非真正的和解。
商昀州撑着自己的额头:“他妈妈的原话是,绝不能提起这件事,否则他会立刻和你翻脸。其实,以他的性格,可能真的会这样。”
比如在大半年的时间里,都对双X二队的假赛、合同问题,闭口不谈。
他太骄傲了,骄傲到只想让自己光鲜亮丽的一面暴露在阳光下。
冬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小州,如果我是你,我会认为这是一个明显的谎言。”
“你听不出来她的意思吗?她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你多接触她自己的孩子。”
“我后来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当时队里出了太多事……Pride离队后气氛很压抑,成绩比起前一年一落千丈,教练和经理问责了我们很多次。太混乱了,没日没夜的训练,根本来不及多想。”
“但是现在你有时间了啊。”冬青柔声道,“你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不敢面对。所以,重新想想,在这段时间里,你们的沟通出了什么问题?”
“问题很多。”商昀州重新开口,说,“可能和他还不太信任自己的队友有关。”
“为什么?”
“不是在比赛里,是平时。也不是主观意愿上……可能只是习惯了。他原来的队伍里,队友都不那么友好,包括管理层和教练都有问题,还有选手打假赛。也许是这个原因吧。”
“听说?”
“他不可能主动说自己的问题。”
冬青说:“那就主动问啊。”
“如果不愿意被问呢?”
“你总怕怎么能行?人又不是瓷器,别把别人看的太脆弱。”冬青说,“不问问你又怎么知道?”
商昀州顿了顿,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前几天他才告诉于孜,别把别人看得太脆弱,一转过头,自己又开始提心吊胆。
关心则乱。
“也是,”他又说,“一开始是他自己告诉他妈妈我的账号,她才来找我谈话的……这也算不上是掺合别人的家事。我确实该说清楚。”
冬青笑了起来,又揉了揉他的头:“好了。这都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不能说是你做错了,只是你没有处理好。宝贝,人都是不完美的。想好怎么解决,就行了。”
…
作为一个有几百号人的大俱乐部,IK队内其实是有队医的。吴郢不太喜欢类似于医院的地方,但还是去找了队医。
队医问了问大致情况后,说:“以前都有,只是最近突然频繁起来了,是吧?”
吴郢点头。
“以前手有没有受过伤?”
“没有。”
“那多半不会有问题。”队医说,“我听说了,成绩问题,最近训练比较紧张。要多注意休息。实在还疼的话,一定要立刻再来找我。”
吴郢算是放下了半颗心。凌晨回宿舍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手的问题。看到一整晚没出现在训练室的商昀州,随口问道:“你回家了?”
“我妈回来了,去看她一眼。”商昀州原本在看书,这会把书放下,转过身来,“吴郢,我有点事要和你谈谈。”
他很少会连名带姓地叫吴郢的名字。吴郢一愣:“怎么了?”
他一面说,一面无意识地把右手背到身后去。
“第一个是替补的事。”商昀州说,“队里应该会签一名新的AD选手,是原来TA的替补,叫卢也。”
还好,吴郢没什么大的反应:“我的替补?”
“对。”
“我知道了。”吴郢表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但眼底依然闪过了一丝错愕。
这点变化并没有逃过商昀州的眼睛。但他继续说了下去:“还有第二个事,你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语气略微严肃了些:“有多严重?”
吴郢下意识地说:“谁告诉你的?”
“楚星洲。”商昀州先抛出了队友。
吴郢:“…………”
楚星洲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呢?
还不等商昀州发问,他先急急忙忙地开始解释了。“不严重,真的。没有到一玩就痛的地步。”这是实话,“只是有点频繁,稍微担心才去问了——我不想因为手出问题影响比赛。”
“不告诉你们是因为不严重,没必要为这点小事担心。如果真到了影响我训练的地步了,我怎么可能会不说,是吧?”
怕对方不相信,他又说:“春季赛之前体检过,没有任何问题——要不要看一眼?”
体检结果短暂地说服了商昀州:“你确定没问题?体检时间到现在有四个月了吧。”
吴郢却没有接他的话:“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关心我的手?”
“你的手,这里,”商昀州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划,“曾经有一道伤口。”
吴郢:“……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商昀州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竟然是真的,他想。
他走近了些:“如果手上真的有旧伤,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这并不是什么有问题的事,它……”
“停!先别激动,”吴郢抬手,“皮肉伤而已,和平时训练又没关系。”
商昀州怔住:“……皮肉伤?”
“不然呢?”吴郢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了,你以为我手断过还是怎么的?皮肉伤,刀划的,小时候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干的——先警告你,不准乱说啊……这种黑历史。”
商昀州没说话。
吴郢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记得那道伤早在几年前就愈合了,自己又不是疤痕性体质,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谁告诉你的?”吴郢又问了一次。
“你妈妈。”
“……”吴郢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也跟着站了起来,“你怎么会认识我妈?”
商昀州刚想好的话全忘了:“不是你告诉她的吗?”
第44章
吴郢怔了怔:“什么我告诉她?”
“……”
商昀州心里泛起一股不详的感觉。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 无数种可能性从他的脑海里略过,最终都在常理的作用下指向了一种结果。
不会……吧。
9102年了,不会还有家长做这种事吧?
他依稀记得吴郢的父母都有名校博士生学历。没想到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在亲自实践的时候; 也学不会先尊重他人的隐私。
“就是你进青训前; 大概是前两个月,冬天的时候……”商昀州缓慢地说; “有一天; 有个人通过粉丝群私聊了我。”
吴郢:“粉丝……群……?”
“粉丝群……对。”商昀州代入自己的设想; 越说越觉得恐怖,“有个人; 私聊我。她自称是你的妈妈……她也应该是你的妈妈。我粉丝群里没人认识你。”也没人会那么说话。
“我妈……头像长什么样?”
“……半身照。”商昀州说; “四十岁左右吧; 穿着黑色……黑色毛衣,高领。”
“你记得这么清楚?”
“差不多吧。”商昀州心说; 他有生之年第一次被骂得那么惨; 能不记忆犹新吗。
吴郢又沉默了半晌:“……”
这还真是他妈。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硬要形容的话,是“绝了”。
“嗯,好; 现在是我妈私聊了你。”吴郢努力整理逻辑,“然后呢,你为什么会说是我告诉她?”
“她自己说的。她说,她儿子突然不想上学了; 说自己要去打职业,要去找自己一起打游戏的朋友; 还告诉了她朋友的账号。她加不上我,只能加我的粉丝群; 然后私聊我,想和我谈谈你的问题。”
“哦。她大概不好意思说她偷看了我的聊天记录。所以她为什么会觉得你不会告诉我?”
“……我也确实没说。”
还觉得自己十恶不赦,误人前程,吓到给远在M国的冬青打电话,问她到底该怎么办。
吴郢忽然间来了兴趣:“对了,我妈说什么了?”
商昀州:“……”
“说说?”吴郢向后一靠,干脆坐在了自己的桌子上,“她说了什么,能把你说服?”
“你成绩特别好,她花了很多时间来培养你。她不想让自己的心血被浪费。”
“那她想象能力还挺丰富的。”吴郢说,“成绩好,是指我小学四年级英语满分的那种好吗?”
“那你成绩到底怎么样?”
吴郢思忖片刻:“和你差不多吧,可能。”
他确实有点学习天赋,或许是基于遗传,但那都是初二之前的事了。他也不喜欢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提及自己的学习情况,最多只提两句“小时候努力考试讨好父母”,导致对方对他的印象,似乎停留在了“双百分”的阶段。
商昀州:“……”
这种类比的使用,让他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她说你中考成绩很不错。你们家也有学区房,能上很好的高中。”
“我天天都在玩游戏,中考能考几分?”
“我以为你是天才。”商昀州语气诚恳,“就算匀出时间玩游戏,成绩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学校里不是有很多人都这样吗?”
“……”吴郢无言以对,“不是,你……这种校园传说你也信?”
他差点脱口而出“你是傻逼吗”。
虽然智商这种东西确实和父母辈有很大的关系,但也不至于和后天努力毫不挂钩。
难道这就是学渣的世界吗?
在他们眼里,学霸都是“上课睡觉,下课打球,从不刷题,一考试——空降年级第一”的传奇人物??
“她还说,你中考完了之后没有去学校报名,老师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她很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师……说得我都愧疚了。”
吴郢没什么感情地说:“那她还挺会自我感动。”
商昀州:“还有就是你的手。她说你手上有旧伤,复发起来会不可收拾,还给我看了图片。如果不是有图,我当时也不会信。”
吴郢听偏了重点:“你怎么认出来那是我的手的?”
“痣。”
“是吗?”吴郢抬起手来看了看,还真有,“我都没注意过。”
“她还说,如果和你提起你会瞬间翻脸——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郢:“……这个。”
他妈说的没错。他真的会翻脸。
但那是对别人。对商昀州,这个嘛,他比较……双标。
“十一岁的时候干的。”吴郢小声说,见对方神色不对劲,又连忙补充道,“真的是不懂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啊。谁小时候没非主流过……我就想吓吓他们,结果力道没控制住。不信你看,手早就没事了,针都没缝过。她就是想吓唬你。”
他伸出手去,翻转掌心给对方看。
又说:“我猜她动了我的账号。并且可能是蓄谋已久——因为我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如果她只是临时起意,我应该早就发现了。”
“那她就看到了聊天记录,可能……感觉不太好。”吴郢继续推测,“那段时间我中考完了,没有继续去上学,心情很差,也说了很多她的坏话……对,她应该是用某种方法,登上了我的账号,查看了我和我所有联系人的聊天记录,发现只有和你聊天的时候,我骂她骂得最厉害……”
商昀州:“……??”
只有?
怪不得。
怪不得他被骂的那么惨。
试想一下,一位母亲,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登上了自己儿子的账号。
她开始寻找他厌学的原因,最后在一位联系人的聊天界面里,发现了如下对话。
——我妈可能是更年期到了。
——到年纪了都那样,啰嗦。
——我一提上学的事她就骂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沟通。
——别理她吧,你想玩就玩。
她看到这样的对话,不由得怒从心起——到底是谁在这里误导我的孩子??
最后她通过对话内容,一路摸索,加进了那个所谓的粉丝群,开始暗中观察。粉丝群里的人像是被洗脑了,每天都会无数次地吹捧那名神龙见首不见尾、代号为“Silence”的群主。
她觉得不可理喻——现在的社会青年也能有粉丝群?
还给自己起了个英文代号?
也许在摸索中,她终于发现,这是一名网瘾少年的粉丝群,并且这名网瘾少年还带领着自己的游戏队伍,代表自己的赛区夺得了世界冠军。
虽然作为保守派,她把“网瘾少年”归入了“未来可能犯罪青少年名单”内,但冠军的分量摆在那里,挽救了“Silence”在她心目中的最后一点形象。
所以她发来私聊的时候,第一句是勉强算客气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希望,你可以停止对吴郢的错误诱导”。
而不是破口大骂。
商昀州:“……”
为什么会这样。
吴郢总算是知道,这位当时怎么会一口否决自己的1050分了。“原来是她从中作梗,难怪。”他说。
“也不全是。”商昀州说,“那段时间很乱……”
那已经是IK夺冠的第二年了。人员变动,队长Zizi离队,新打野状态不佳,IK的成绩远不如前一年精彩。粉丝失望到给新队员寄纸钱,写恐吓信让他们去死——当然,那些东西没能通过队伍的安检,也没有送到选手手里,而是被当做证物送去了警。察。局。这些事,都是与他关系好的队内运营组成员悄悄告诉他的。
他也不再是队伍里处处受保护的新人了。
从新人到别人眼中的老将,不过短短两年。这两年时间使他感触良多。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牢狱一样的学校,然而踏进社会的喧嚣后,他忽然又怀念那座象牙塔了。
商昀州略去了细节,大致讲了讲IK那一年的事。这些事在当时,他都没有和任何圈外的人讲过,包括他的父母。他不喜欢传递负面情绪,认为这容易导致关系恶化。
“寄纸钱?”吴郢讶然,“还有人寄这种东西?”
“没送进去,被及时发现了——伪装得很好,那个人把每一张纸钱都折成了花,折了几百张。”
吴郢沉默。
他设身处地地考虑了一下,假如他在成绩不佳的情况下,拆到一份礼物,以为是粉丝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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