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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ght-six-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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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人,真他娘的丢人。危渊表面上稳如老狗,其实心里已经慌成了一只惨叫鸡。
  “看,她出来了。”Camellia松了口气。
  “看,她出来了。”
  然而复读机危渊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已经不用复读了,下意识地就大声说了出来。
  “……”
  “……”
  老子就不该来。

  ☆、Breathe I

  有那么一瞬间危渊甚至觉得周围呼啸的寒风都因为这句话而尴尬地停下了脚步,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自己这一个傻逼。
  Erthia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还是穿着一件从头包到脚的黑色长袍,在这种环境下让人看着都觉得冷。她似乎没有在意危渊刚刚出的篓子,只是站在上面打量着底下窘迫到极致的危渊。
  场面一度安静得十分诡异。
  就在危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Erthia打破了这片死寂。她似乎用同样的语言对着底下的危渊说了一句话,听语调似乎是个问句。
  “她在说什么?”危渊只好向Camellia求助。
  “她在问你是究竟谁,为什么会这种语言。”Camellia尽责地当起了翻译角色,“你就告诉她,那都是这把弓箭的指引。”
  危渊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照着Camellia的指示说了。
  但他实在是有些无法理解Camellia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剧本,这时要是能告诉Erthia她的爱人还存在着那将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重逢剧本,阴阳两隔四十多年终于有了他这个转换器可以作为连接,Camellia究竟想干什么?
  Erthia闻言将目光转向了危渊手中的古弓,过了许久才抬起手对身边始终低着头的守卫做了一个手势。
  “大人,请移驾中央大楼吧。”候在危渊身边的接引人心领神会,那位白皇后现在看来是打算暂时放过这位神使了。
  危渊看着Erthia从大殿的台阶上走下来,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就像一个巨大的行走冰块一般,散发着可以感知到的寒意。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危渊跟在引路人身后走着,心中开始对Camellia展开夺命连环问。
  Camellia沉默了一会儿。
  “这件事,和我的出世有关,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但是,刚刚在列车上,你向我问起Oracle过去的时候,我收到了新的神谕。”
  危渊抬起头看了前面的Erthia一眼,在心里等待着Camellia的解释。
  “简单的来说就是,我一旦让Eve知道了我还没死,她就会彻底死去。”Camellia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等下会告诉你该如何与她交涉,完事之后,我会慢慢给你讲清楚一切。”
  这逻辑题有点超纲了,危渊想着。
  中央大楼虽然没有暖气还极其通风,但至少比外面好一点。危渊跟着他们进入了一个会议室,窗子都大开着,好歹在墙的遮挡下没有那么大的风了。
  Erthia站在了正中央的位置旁,并没有直接直接坐下去。她微微侧头看了危渊一眼,过了几秒后按了一下桌面上的一个按钮,随即挥手示意让闲杂人等都出去。陆飞星看了危渊一眼,在确定危渊同意自己离开之后,将目光短暂地放在Erthia身上了一下便出去了。
  这下好了,就剩我们两了。
  “还有我呢,hello?”Camellia的声音在这种周围环境安静的时候显得更加清晰了。
  危渊拿着长弓,就近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他一边努力维持自己的冷静表情一边感觉到现在似乎没那么冷了,原本被风吹得僵硬的脸也渐渐恢复了一点知觉。
  “我的小Eve可害羞了,她不喜欢先开口说话。”
  Camellia的声音从弓上传来,内容却让危渊差点表情崩塌。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斜前方的人,哪怕整个人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也能让危渊感觉到对方的冷淡。
  “来,跟我说——这次我会注意提醒你停止复读的。”
  危渊极力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只能靠着眨眨眼缓解眼睛的冲动。还能咋地啊,跑了不成。危渊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再次开启了复读机功能。
  “你好,我是六区的神谕者危渊。我这次来,是因为你送到十区的这把弓,它身上存储了一些信息,和Camellia有关。”
  Erthia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明显地僵硬了片刻。她正处于极度复杂的思绪之中,危渊能感受的到。
  “Camellia的灵魂似乎曾经附着在这把弓里过。就我从这里捕捉到的信息来看,这是你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对吗,阿尔忒弥斯?”危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复读的时候也尽可能地投入了真情实感,力求取得Erthia的信任。
  《演员的自我修养》可不是白读的。
  Erthia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但是危渊能感到对方的戒备心已经有了明显的放松,并且潜意识里已经在等在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我在这把弓里感应到的信息有限,但是其中有一点十分强烈:Camellia很希望你能去索娅定居,她似乎很讨厌这里的气候。”危渊一边接收着Camellia的语音,一边时刻监测着Erthia的精神波动,简直是高难度的同声传译,“我不清楚为什么这一条残念会那么强烈,或许这个愿望对Camellia很重要,所以我想来代为传达。”
  索娅是六区的一个滨海小城,一年四季阳光明媚,风景如画。去索娅定居曾经是Camellia和Eve的一个约定,她们商量好了,等攒够了钱,就逃离那个全年见不到几次太阳的鬼地方。
  “你的目的是什么。”
  Erthia突然开口,声音和危渊记忆中那个在电视上出现过的沙哑怪音一模一样。她直视着危渊的双眼,眼神淡漠,要不是危渊能感受到她现在的精神波动,估计还真的会以为对方内心毫无波动。
  “你要是去索娅定居了,七区对十区的威胁就会减少许多,我这边的战况也能缓和很多。”
  危渊犹豫了一瞬,还是照着Camellia的话复述了一遍。
  Erthia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就这么说出来,凝滞了几秒,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那我能得到什么。”
  “我可以将这把弓里所有的信息都告诉你,如果你信任我的话。”危渊慢慢地说到。
  “我不信任你。”Erthia这一次的回答倒是很快,语气和天气一样冰,一下子把危渊怼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好在编剧兼导演还在地下指导,危渊负责好配音就行了。
  “这把弓中残留的信息大部分应该是Camellia视角的回忆,可能还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讲一部分。”危渊一副随时接受考验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真实。
  讲几段回忆就想换来Erthia对十区的缓和,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危渊有些看不透,趁着Erthia陷入沉思就赶紧与临时写剧本的业余编剧交涉,表示这戏逻辑不合理自己很难hold住。但是编剧倒是气定神闲,让危渊放宽心,自己写的台词一般没毛病。
  “对了,还有一点,你一定要装出一副一推就倒的样子,让她觉得你根本没有威胁性可言。”Camellia抓紧时间给危渊讲戏,“正好你是个omega,事半功倍。”
  “为什么?”危渊表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满是黑人问号。
  “因为Eve大部分情况下不会伤害这样的人的,这会让她想到当年的自己。而且她容易对那些强大的存在产生敌意,你要注意掩盖自己的能力。”
  虽然在抢时间的情况下Camellia的言语有些混乱,但是危渊还是成功get到了她的意思。Erthia对于弱势群体一般不会下手,顶多只是把他们当空气,就像一只不想踩到兔子的大象一样;但是一旦遇到了老虎,她很有可能就会变成同样具有攻击性的狮子。
  “你说她的灵魂曾经附着在阿尔忒弥斯里面,那她现在呢?”Erthia在沉寂了良久之后,缓缓地问到。
  “已经消散了。”
  危渊预料到了Camellia的答案,但是说出来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两秒。他能感受到Erthia在听到自己这句话时的心情坠落,却无能为力。对方其实是抱有希望的,Erthia知道他的能力与精神感知有关所以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存在着一点信任。她也希望危渊真的能够给自己带来和Camellia有关的消息,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也好,自己已经有太多年没有接触过与Camellia有关的消息了,所有的一切都深埋在了阿尔弗雷德的积雪之下,不见天日。
  Camellia被困在底下近半个世纪,而她又何尝不是被困在地上四十多年呢。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最后这次会面在Erthia的沉默中结束,危渊在双重确认自己已经可以离开了之后默默地退出了会议室,剩下的就只是等待Erthia的决定了。
  在他离开房间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开始的时候自己会觉得忽然没那么冷了——Erthia按下的按钮将窗子全部掩上了。
  “现在能说出你的故事了吗。”
  危渊和陆飞星被安置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等待下一次的面谈。七区现在并没有负责接待外宾的招待所,原本的外宾住处已经废弃多年,毕竟自从Erthia上台之后七区几乎没有再迎来任何的外宾,边境封锁,领导人也几乎没有离开过七区。
  “行吧。”Camellia叹了口气,在心中想了想该怎么说起。
  在帮危渊放置好行李之后,陆飞星也离开了房间。危渊向后一倒,躺在了床上,被冻僵的身体也渐渐缓和了过来。
  万幸,这里的酒店还是提供暖气的。
  “这得从我死了之后说起……”Camellia想好了故事的起点,慢慢地给危渊讲述着。
  遭受过大刺激而昏厥的她被那群人随便地抬去了教堂后面的荒山脚下,草草地挖了个坑,丢了进去。撞击的震动使她短暂地清醒了过来,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土坑之中,上面那些模糊不清的黑影还在不停地往里面填埋着冰冷的泥土,而自己却动弹不得。
  直到黑暗完全笼罩了她的世界。
  被活埋致死的痛苦几乎是她最大的梦魇。
  “然后我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最初她记不清自己的意识是什么时候苏醒的,只记得自己再次回到这世界上的时候周围仍是一片无边的黑暗,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听到的神谕指引着她向上升去,最终,她终于再一次来到了地面之上。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了,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她来到太阳广场上,便看到了那个还没撤去的火刑台,以及铁架上面被钉起来的、被烧焦的尸体。教会为了杀鸡儆猴,决定把这具尸体留在那里,直到腐烂。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Eve尸体被钉在那里的样子。”Camellia的声音很低,假如危渊喝了酒,大概就会看到自己想象中对方的表情。
  他大概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假如那时候S在自己苏醒之前就来白房子找自己的话,他或许就会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的冰冷尸体,那场面一定很难看。
  Camellia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了后面的叙述。
  “我站在Eve的尸体前,向神祈祷,能不能把她也带回来,我愿意付出一切。”
  是她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小修女,是她的无能,导致了今天的一切。
  无论是奇迹还是巧合,这一次神给予了她回应。
  “我们做了一个交易,Eve可以复活,但是我将会被永远困在地面之下。我们只中只有一个人能够活在地面上。”Camellia顿了顿,“我希望Eve能拥有的东西,都必须从自己的身上拿出去。”
  Eve的肉身重铸,而她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回了黑暗的地底。Eve需要视力,她就失去了她的眼睛;需要声音,她便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最终,她成了一个没有形体的地下幽灵。
  她也曾经考虑过以各种方法告诉Eve自己的存在,但是到最后全部放弃了。她在害怕,害怕Eve得知真相之后会做出她无法阻止的事情。
  “也正是这样的特殊连接,让我可以随时感应到对方的需求,只要她有需要,我就会执行她的指令。”
  危渊的疑惑终于被解开了,这就是被烧死的Erthia却又着掌控土地的能力的解释。
  “但是在车上的那一次,我听到了新的神谕。”Camellia说,“我现在有办法回到地面之上了。”
  “是什么?”危渊问到,心中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Erthia死了,我就可以复活。”

  ☆、Breathe II

  大概是几十年来的头一遭,Crey城中那座曾经专门用来作大型典礼的格尔宫殿居然在非新年的时候开启了。清洁和布置的工作人员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将那座巨大的宫殿清理完毕,装置之后的格尔大殿看起来很是气派。
  在酒店和Camellia谈了一下午的危渊在接近晚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邀请,Erthia邀请他在晚上六点前往格尔宫殿共进晚餐。来传递请帖的人表面上十分镇定,但是危渊在还没开门的时候就就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忐忑与震惊。
  一方面这是Erthia几十年来第一次发出对别人的邀请,另一方面对方担心到时候自己会和Erthia打起来,要是那样的话,今晚大概没人敢在房子里呆了,毕竟地震随时会降临。
  “你不要着急,和她慢慢谈,她这个人比较慢热。”
  危渊还在疯狂地找最保暖的衣物往身上套,Camellia则在地下安抚着他的情绪。
  “这个我倒是看出来了。”
  危渊实在是套不进去了,看了一眼窗外早已全部黑下去的天色,叹了口气。这个天能让自己出门的恐怕都是过命的交情了。
  几辆专车在酒店的正门口等着危渊,车顶都覆上了一层白色的积雪。离开了温暖的酒店大堂,危渊一路小跑又钻进了开有暖气的轿车,丝毫不肯站在暖气的保护范围之外。陆飞星则始终都保持沉默地护在危渊的周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专业老保镖,就差一副拉风的墨镜了。
  轿车在风雪之中平稳前行着,车光照出的前路不停地有雪花纷纷扬扬飘落,马路口的红绿灯被这一切模糊成了一团朦胧的光团。危渊坐在后排,看着周围的车辆来往,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五区还没被送去白房子之前的事。那时大概也是一个寒冷的冬夜,五区难得地迎来了一场中雪,他和自己的母亲坐在公交车的后排,前面的马路堵成一团,喇叭声此起彼伏。那时也是,大概是快要到新年了,街道两边的商铺都挂上了大量的装饰灯牌,各种灯光在雪夜中被搅拌成了一种极为迷离的背景画。
  那时的他,在回家吃饭的路上。
  危渊想了一会儿,眼睛都忘了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起以前的记忆碎片,但是心中涌上来的奇异感觉却让他无法否认,他有些怀念那些简单的日子了。
  或许每个人对这样的雪夜都有自己的记忆吧。
  “Camellia,你打算告诉她吗?”危渊看着窗外出神,在心底喃喃到。
  对方沉默了许久。
  “我不能告诉她。。。。。。”
  轿车最终停在了格尔宫殿的大门口,大殿拱门上的暖黄色灯串照亮了前面的一大片区域,看起来有几分童话里的感觉——假如这次不是去见冷漠女皇的话。
  危渊刚一下车就差点一屁股又坐回去了,外面的寒冷让他根本无法招架。求生的本能让他缩了回去,肩负的使命却又无情地将他拉了出来。最终他憋了一口气,快步走向了那座灯火通明的大殿。这一次的会面依旧是只有他和Erthia两个人,陆飞星也再次被挡在了门外。
  看来Erthia真的很不喜欢人类。
  危渊一边小心地腹诽着一边朝着里面走去,但是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却惊奇地发现这里似乎开了暖气。在仔细向Camellia确认这不是他的幻觉之后,他几乎要在大堂中流下感动的泪水。
  “你是不知道你那天站在冰城下面的样子,嘴都冻紫了。她大概是怕你还没把事说完就被活活冻死了。”Camellia一本正经地向危渊解释着。
  不管怎样,有暖气就是爸爸。危渊面带迷幻笑容地接着往会客大厅走去,心中感叹着弱鸡的福利在这里还是不错的。
  等到他抵达会客厅的时候,Erthia早就坐在长桌的尽头等着他了,对着满桌子丰盛无比的菜肴端坐着。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似乎负责上菜和服务的侍女也已经被撤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佳肴的香气,安静地很诡异。
  危渊对这种尴尬又略显紧张的气氛也是无可奈何,只好硬着头皮按照Camellia的指示落座在长桌的另一端。桌边的酒杯已经被提前倒好了酒,淡黄色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是香槟,面前的菜肴也十分科学地摆放着,尤其是那一只烤得金黄的火鸡,还在冒着氤氲的白气,这一切都让危渊不可控制地分泌唾液。
  自己真是蠢到家了,赴宴之前不知道先吃点东西。这种晚宴明摆着就是吃不了的那种,谈事情才是根本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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