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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还学会小左那套了呢！”秦修道：“凶手是谁？告诉我告诉我，凶手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手法？”
　　“少年人有点好奇心是好事，但好奇心太重可就不好了。”师斯打了个响指，外头有人进来，“给少爷上布丁。”
　　那人退出去，没一会便端了布丁来放在秦修面前。
　　这点小贿赂秦修当然不放在眼里，当即放下豪言壮语：“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吃了！”
　　“哦，那我吃了。”师斯眉都不带动一下的。
　　秦修跳到窗户旁往下一眼，挺胸抬头：“你不告诉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师斯十分淡定地挖布丁：“那是封闭式的复合型玻璃，防弹的，你要是能打碎那就跳吧，我给你爸打电话。”
　　秦修把窗帘缠在脖子上：“我上吊给你看！”
　　师斯指尖一弹，扔了一枚钢镚过去，鼓掌道：“再来一个！”
　　秦修折腾得没劲了，又痛苦地挪回椅子上趴着，哭丧着脸道：“你是我亲叔叔吗！”
　　“我还真不是你亲叔叔，咱俩可没血缘关系啊。”师斯逗他也逗过了，回身在柜子里抽了一个文件夹顺着桌子推过去，“这事呢，我也请示过你父亲，让你看这些也是先生批准的。”
　　“不就是一个凶杀案么，你们干嘛搞得跟国家机密似的，还用得着跟大左请示？”秦修迫不及待地想拆开看看专家整理出来的作案手法和对尸体状态的解剖报告，但文件袋里并非是他想看的，而是一沓照片，一只似人非人的生物的照片。
　　师斯说：“虽然算不上是国家机密，但政府也刻意封锁了有关信息，透露给你没别的缘由，就因为你父亲不喜欢政府，政府设立的规矩他非要破坏不可。”
　　第三幕
　　“那这是什么？”秦修反复研究照片里的生物都无法辨认出来到底是什么。肢肘似刀，全身白皙通体覆毛，乍一看像个变异失败的蜘蛛侠。
　　“代号是C034的虫属异种人，没有专属的称呼，这种类似蜘蛛的生物是国际上发现的第34种昆虫属性异种人，也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凶手。”西装革履，长眉霸道，怎么看都不像讲笑话的样子，“被C034袭击过的正常死状是全身脱水，它们利用口器将腐蚀液注入生物体内进而吸食干净。至于你首先发现的那具尸体，我们通过舱音断定是其正在下手时被第二死者不经意发现，为防止被更多人发现才匆匆下了杀手。”
　　秦修沉默许久，到抽了一口冷气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酷——！”
　　他这个反应也算是意料之中，从小就喜欢一些猎奇的秘闻，师斯就当满足一下小朋友的好奇心了：“先生的意思是让你认识真正的世界，但我并不赞成。斯辰，这件事你就当个故事听就行了，不要刻意去寻找其他未被记录的异种人，太危险了，异种人和人类之间没有平衡可言，至少现在是这样。”
　　秦修懵懵懂懂地点头，又问道：“那这个凶手抓到后怎么处理的？”
　　“处死。”师斯道：“虫属的异种人最为普遍没有研究保存的价值，比较稀少的是植物属性和动物属性的异种人。”
　　“可是当天头等舱的乘客很少，有这么一个东西混在里面我为什么没发现？还是他们会伪装成人类？”秦修问。
　　师斯点头道：“除了植属的异种人，动物属和虫属都有一些隐藏于人群中的伪装手法，这是它们的保护色。也不能说他们不是人类，只能说是与我们不同的另一个智慧族群。”
　　秦修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我们人类的……天敌？”
　　“这个概念也有学者提出过，异种人从一开始就对人类抱有攻击意图，目前各国联合研究的组织还未给这一点定下原因，但自然界的一切生物繁衍至今不过都是一场弱肉强食。”师斯轻轻把手放在秦修的头发了揉了揉，声音温和而充满长辈的爱意，“其实我并不想你和小谨知道这些，但无法违抗你父亲的意思，斯辰，能不能答应我别去自寻危险？”
　　秦修没有反应，事实上他完全没在听师斯都说了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越来越兴奋的想法。他的目光放在师斯刚刚拿出文件的柜子上，眼神里溢满的好奇与兴奋看起来就像是盯着新世界的大门。
　　未等到秦修的回答，外面忽然传来三节敲门声，助手推门进来道：“先生，菲妮小姐在会客室等您。”
　　“我知道了。”师斯应声后低头对秦修道：“我出去一会，等会一起用晚餐？”
　　“哦，好。”秦修懵懵懂懂地点头。
　　助手保持一米的距离跟在师斯身后与他一同离开办公室。
　　秦修坐在原位懵了一会，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他转头看了一眼，门扉紧闭。
　　没有任何预兆，秦修原地跃起一脚蹬在办公桌上跳到对面，落地，打开柜门，时间紧迫加上做贼心虚，他随手从里面抽了一份文件夹出来，转身蹬着办公桌再次跳回来，一气呵成。
　　秦修的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后面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秦修吓了一跳，“师、斯叔？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师斯道：“抱歉斯辰，晚上不能跟你一起用餐了，我这边有些事可能要耽搁很久，我派人送你回家？”
　　“啊，不用了，我开唐爸车来的。你有事就去忙吧，我等会自己回去。”秦修一本正经地装出乖宝宝的口气。
　　师斯点头，然后关上门重新离开了。
　　秦修松了口气，连忙站起来把桌子上的脚印擦干净，确定柜门关好没有其他违和感才把那份文件藏在衣服下面偷偷溜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秦修一路狂飙，2012年绝版Maybach犹如一尾黑色鲸鲨驰骋在车流中，推至顶点的车速吸引了路上不少炫酷的跑车族嚣张地追赶，但总比不上Maybach的一流底盘和秦修在美国与赛车手拼出来的车技，往往一个弯道就被甩得无影无踪。
　　秦修生于很惹眼的家庭中，双亲的财力可以让他在大洋彼岸仍旧横行霸道，以至于他对自己所生存的地球没有任何幻想，他总以为人口那么多，地球那么小，经过人类几千年的索取，地球应该已经没有秘密了。
　　高中时秦修对外太空倒是妄想过，外星人，或者史前文明，他甚至相信传说中失落的亚特兰蒂斯真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地球霸主这个称号对于人类来说还存在竞争对手。
　　虽然没见过一直幻想中的外星人，但倏地得知居然有“人类亚种”，秦修震惊没有，倒是兴奋满满。
　　回到家后秦修直奔二楼房间，唐谨在厨房听到动静，探出头来道：“打你电话怎么不接？短信看了没，叫你带盐回来你带了吗？”
　　回答他的是砰地摔门声。
　　“这孩子干什么呀，神神秘秘的。”唐珞困得不行，精神萎靡地靠在餐桌旁玩手游。
　　唐谨不动声色地皱起眉头，抬手将稍微有些下滑的眼镜往上推了推。他转头看着锅里的咖喱牛肉汤沉默了一会，把勺子一丢走出厨房，音色平板，“小唐看着汤。”
　　房间里秦修正做贼般小心翼翼摊开资料，然后目瞪口呆，接着门锁一响，唐谨突然推门进来把他吓了一跳，恼怒道：“你干嘛不敲门！”
　　“我进自己的房间敲什么门。”唐谨站在门口，面无表情，但说完还是伸手在门扉上敲了两下，“这样行了吗？”
　　秦修也没心思跟他闹，招手让他过来，“我正好也要去找你，你过来看，这是汉字吧？这密密麻麻一大片什么意思啊？”他还以为国际上的机密资料顶多就用个英文记载呗，谁知道一打开全是方方正正的汉字，差点闪瞎他的眼。
　　不过幸好他们之中有个语言大师唐谨，不然白偷了。
　　唐谨扫了一眼便问：“这文件是哪来的？”
　　秦修睁着纯良的双眼，非常理直气壮，“从师斯叔那里偷出来的。”
　　唐谨一皱眉，看起来竟是生气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师斯叔经手的文件机密程度不是你该碰的！我替你还回去。”
　　说着唐谨把文件卷吧卷吧不打算再还给秦修。
　　“别啊！”秦修急忙拦住他，“我好不容易偷出来，你至少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吧，趁师斯叔还没发现，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等会自己还回去。”
　　他说得信誓旦旦，眼神真挚，像只在讨食的小狗。
　　唐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妥协。他向外面看了一下，然后关上门跟秦修坐到桌前，把文件摊开，道：“这份文件是中国特案科做的一份调查总结，中国某地出现未知生物电波，曾派遣过专员去实地调查，但并没有什么收获，大致内容就是这样。我国政府和中国政府向来交好，发来这份报告估计是想双方就异种人事件交流一下。”
　　秦修刚想问某地这模糊一词到底指哪个地方，但脑子里猛地劈下来一道晴天霹雳，他瞪大眼睛看着唐谨，“你怎么会知道有异种人！”
　　“从小就知道了。”唐谨云淡风轻地把文件收起来，“反正你能把这个偷来，肯定也听师斯叔说过一些了吧，就不用跟我重复了，我对于凶手是什么玩意没有兴趣，抓到就好。至于这个，明天我替你送回去，省得你又阳奉阴违。”
　　秦修头上顶着一捧烈火，冲唐谨大发雷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从小厮混在一起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
　　“不告诉你你都只进了社区大学，告诉你你连大学的门都跨不进去。”唐谨说，“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别老好奇那些乱七八糟的！”
　　“你少拿出一副教训人的嘴脸出来，我才是你大哥好吗！”秦修说。
　　唐谨不屑道：“谢谢，你就比我大十一个月而已。”
　　秦修还要辩驳，外面忽然传来唐珞的喊声：“儿砸！汤滚了，要不要加水啊！”
　　唐谨趁机起身走了，实在不想在这方面跟秦修多做纠缠。
　　秦修咬着牙，心里涌起一股受到欺瞒背叛的情绪来。他打开抽屉把文件又翻出来，坐在椅子上恍惚了一会，然后目光落在了唐谨那一大排书架上。
　　唐谨接触中文是在初中的时候，那时他们还没去洛杉矶，秦修还记得唐谨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练习汉字的样子。后来高中两人一块去了洛杉矶念书，每年只有寒暑假才会回家，因为不常回来，唐谨当年遗留的那些教材等等全都堆在了房间的书架上。
　　秦修站起来一本本书扫描，终于在最上层发现了一本汉语词典。
　　政府互通的情报资料怎么可能用某地这个字眼，秦修坚信唐谨一定把地址特意隐瞒了。他虽然不认识汉字，但按偏旁部首一个字一个字翻词典，输入到翻译器里，自行谷歌一下，七七八八也能把文件的核心信息给解读出来。
　　“封门村……”秦修看着谷歌出来的信息，皱着眉，“位于河南无名深山腹地……等等，这地方不就是网络上热传过的中国第一鬼村么……”
　　第四幕
　　晚饭的时候秦修还在想刚才谷歌到的信息，脸色看起来很严肃，唐谨还以为他在生气。
　　唐珞把咖喱拌到碗里，叼着勺子道：“这次暑假回来会出去玩吗？”
　　唐谨眼里盛着一些笑色，“暂时没有计划，不过没想到家里都没人。小左新戏开拍多久了，什么时候杀青？”
　　“刚接的一部电影，不过不是男一号，估计一个月就能从剧组回来了吧。”唐珞吃着吃着就困了，一边艰难地咀嚼食物一边有气无力地打瞌睡。
　　唐谨见他已经吃下了小半碗饭，便轻声道：“实在是困就去睡吧，别吃太饱了。”
　　唐珞在家里真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怕老公也怕儿子，现在唐谨下了特赦令，立刻推开碗呵欠连天的回了房间准备睡觉。
　　饭厅就剩下两个人，唐谨看了对面一眼，秦修仍然板着个脸机械地往嘴里扒饭。他无奈道：“好了，我知道刚才话说得有点重，你不用一直生气到现在吧。”
　　秦修这才抬起头，浑然不觉唐谨在说什么，只问道：“我们一起去封门村吧。”
　　唐谨指尖一紧，“你怎么就不能抑制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呢！”


第18章　第十七章
　　“我抑制不住。”秦修咬着后槽牙狠狠道：“你知道异种人那么多年都不告诉我，现在我知道了，我要去亲眼看看异种生物长什么样！”
　　“不准去！这个暑假你老老实实地待在国内，师斯叔难道没有警告过你异种生物有多危险吗！个别异种连长十琅都难以匹敌，你过去送死啊！”唐谨这下是真生了气，直接把他爹搬了出来。
　　唐谨他父亲长十琅是享誉国际的全职杀手，身份有些见不得光，但对家人自然是毫无保留。从小秦修就很崇拜他干爹，长十琅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个吞口空气就能增长法力的超人，长大后这种情绪也没有消减多少。
　　两个孩子虽然受家庭背景的影响会些拳脚，但异种生物终究不是他们力所能及的，唐谨顾虑甚多，态度坚决，只要秦修再敢坚持一下，他就能拿条锁链把他捆起来直到开学为止。
　　秦修面带愠色，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他沉默地快速填饱肚子，然后黑着脸将餐盘一推，一言不发的回了卧室。
　　唐谨叹了口气，恼就恼了吧，只要秦修能打消这个荒诞的念头怎样都好，明天再做点好吃的哄他开心就行了。
　　唐谨一个人默默收拾好桌子后便去厨房清洗碗碟。
　　兄弟俩一晚上都没再交流，敲门秦修也不应，唐谨便懒得再理会他，自行回了自己房间休息了。
　　翌日一大早，唐谨刚醒来不久，还在衣帽间换衣服手机便响了起来，一看是秦修爸爸vikko的视讯来电，他摁了免提，站在镜子前扣扣子，“怎么了小左？”
　　“昨天回来的？”vikko本名左翼，他脸上还带着妆容，将那张精致的脸孔晕染得更加立体。
　　“对，之前有点事在海威耽搁了一晚。你这什么造型啊，这妆化的，跟杀手似的。”唐谨说。
　　“这次出演的就是名杀手啊，动作戏巨多，昨天一场打戏下来我腿都青了。”vikko抱怨道，他的背后是忙碌的剧组工作人员。
　　“左老师，您感冒好点了吗？下面这场戏要下水，导演说您觉得不合适那就挪到中午太阳大的时候再拍。”有个助理模样的女孩端了杯感冒冲剂小跑着给vikko端过来。
　　“没那么娇气，该怎么拍怎么拍。”vikko一口气干了冲剂道：“我跟我儿子说会话，到接戏时你再喊我。”
　　“好的。”女孩从始至终没往他的手机多看一眼，不是不好奇vikko儿子到底长啥样而是不敢。
　　“你感冒了？”唐谨道：“干爹不是去剧组探班了么，怎么还感冒了？”
　　vikko面上一红，强行转移了话题，“斯辰呢？这孩子电话也关机了，干什么呢，和你在一起吗？”
　　唐谨道：“在我家呢，估计还在睡，等会他醒了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vikko点头道：“行了，我去准备准备工作，你回来了正好，长十琅也不在家，你盯着点唐珞让他少吃薯片少熬夜打游戏。”
　　“知道了。”唐谨穿好外套，这边vikko也挂断了视讯，唐谨随便把手机揣口袋里走了出去。
　　他站在秦修的房门前，敲了两下，里面静悄悄的，没人应声。唐谨直接推门进去：“你起来没啊？”
　　房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死死，只有床头笔记本电脑的指示灯一闪一灭，房中空无一人。
　　“斯辰？”唐谨往里走，推开盥洗室的门，秦修也不在里面。唐谨背脊一僵，猛地想到了什么，快速回到床前伸手一摸，被窝里冷冰冰的，一丝热气都没有。
　　他播了秦修的手机号，关机了。
　　唐谨胸口起伏剧烈，他坐在床沿沉默一会，将未关机的笔记本拿过来，点开浏览器查看记录，里面全是去往中国河南的票务信息查询。唐谨又检查了一下秦修的登机箱，东西都齐全，唯有钱夹和护照不见了。
　　唐谨气得几乎咬碎自己的牙齿！
　　“秦修你个混账！”
　　中国河南焦作。
　　“啊……阿嚏！”秦修照着宾馆前台的小姑娘打了个大喷嚏，头上的水珠被抖下来，他连声道歉，冷得直哆嗦。
　　这里下雨了，秦修连行李都没带，下了车直接淋了场雨，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宾馆，便一头扎了进来。
　　“没关系，请问要什么房间？”前台给他拿了纸巾，礼貌地问道。
　　秦修没听懂，俩人的交流出现了非常严重的障碍，他说英文或母语，对方听不懂，对方说中文他又听不懂。
　　秦修忍着一身寒意在前台磨蹭了一会，他掏出手机，开机，无视了所有的未接来电，先调出了翻译器把自己的要求写下，然后将手机、银行卡以及护照一并奉上。
　　前台道：“不好意思哦，我们这没有POS机，不能刷卡的。”
　　秦修拿回手机一看翻译出来的话，顿时皱起眉。他又调出地图寻找附近的银行，然后冲进了雨幕，边跑边吐槽没有唐谨在真是干什么都不方便。
　　他去兑换了一千人民币，先交了房费，又定了外卖便直接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