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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绯闻报告-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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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霜喝到一半; 顿了顿; 突然推开了他的手腕:“……计荀如何了?”
  他是如雪一般清冷之人; 面对再大的生死危机,都能淡然处之,阿玄从未见他有过半分着急。
  然而此刻; 阿玄却明显感觉到云霜身体紧绷,正专注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似在害怕,似又有着莫大的期待。
  阿玄心中一软; 又是替自家主子高兴,又是纠结万分,不知该如何开口。
  “道主……道主正在隔壁休养,仙君不必太过挂心。”阿玄含糊着应了过去,见云霜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放下心,反欲掀被下床,吓得心头狠狠一跳,急得”扑通“一下往他床前一跪。
  云霜怔了怔:“你……你这是为何?快快请起。”
  阿玄真心实意地朝他磕了个头,神色认真地说道:“若非仙君在寒潭之中,拼死护住道主心脉,只怕道主如今早已道陨神消。阿玄代无极道众弟子,多谢仙君相救之恩,日后,仙君但凡有差遣,阿玄必有所应。”
  “你言重了,若是认真算起来,我不知欠他多少条命。”
  云霜摇了摇头,心中似盛着无法宣之于口的满腔情意,令他即便在现下浑身酸痛,连路都未必走得稳的状况之下,仍旧急着想要看见计荀,仿佛这样,心才能真正落回实处。
  “我想去看看他。”云霜强撑着站了起来。
  “仙君!且慢!”阿玄急急忙忙爬起来拦到他跟前,“仙君是通过逆行经脉,将紫金丹通过外力融入道主体内的,此法伤损过大,仙君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已算是万幸,还是应该好好休养,待好些了,再去看望道主也不迟啊!”
  “我只看去他一眼,便回来歇息。”云霜解释了一句,想绕开他去开门,阿玄却寸步不让,急得满脑门子的汗。
  云霜望过去,阿玄连忙垂眸,掩住闪烁心虚的眼神。
  云霜薄唇紧抿,实在想不通他死拦着不让他出去的理由是什么。阿玄跟随计荀多年,是个稳重、妥帖的性子,如今这般反常,倒更让云霜心慌起来。
  身子明明沉重如负铁千斤,他此刻却硬提了一口气出来,推开阿玄,大步流星地迈了出去。
  “仙君!仙君!”阿玄在身后一叠声地叫。
  云霜置若罔闻,脚步迈得越来越急。
  直至入了计荀房内,闻到浓厚的药味,他才像是有些站定不稳般晃了晃。
  计荀脸色苍白如纸,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呈现油尽灯枯之相。
  书案之上堆放了一堆草药,任雪桥逐一拿到鼻尖轻嗅辨认,梵音阁弟子轻霄站在他身旁,两人正在低声讨论着这些草药的药性。听见声响,两人愕然回头,俱吓了一跳。
  任雪桥快步走过来,担忧道:“你怎么就下床了?你如今的身子正虚,不宜走动,快回去躺着。”
  云霜游魂一般越过任雪桥身旁,走到计荀身旁坐下,颤抖着去探他的脉搏。
  阿玄这时才追了上来,神色间的忧愁凝重再也遮不住地显露了出来。任雪桥与他对视一眼,阿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拦不住他。任雪桥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床边,低声劝慰:“反噬之力非同小可,他又在寒潭之中泡了整整三天三夜,若非得你护住心脉,吊住他一口气,只怕他根本撑不到我们相救之时。如今这般,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你也莫要太过担心,我师弟同长明兄一起去了伏灵谷求药,若是能得萱姑姑相助,他的命,兴许还有机会能救回来。”
  云霜呆呆望着计荀沉睡的脸,没有吭声。
  任雪桥挥手示意众人先退出去,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之后,门吱呀一声关上,房内重归寂静。
  云霜慢慢握住计荀垂落在床边的手,初时并未用力,只是轻轻相握,但计荀的手实在太冷的,毫无温度,冷得叫人无端害怕,他不由自主地加重相握的力度,好似这样,就能更深的感受到他的存在一般。
  从日出到日落,云霜没有走出过房门一步,没有离开过计荀片刻。
  他沉默着守着他,脑子里一遍遍的闪现着两人相处以来的所有片段,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竟对这些往事记得如此清晰。计荀看过来的温柔眼神,每一次弯起唇角笑起来的微小弧度,甚至拥抱亲吻他时的灼热温度,像是藏在记忆深处的一根线,扯得越深,就越痛。
  云霜倾身过去,长发如墨,带着夜的凉意垂下肩头,滑过计荀脸颊。
  他的吻如羽毛一般轻,落在计荀干涩苍白的唇上。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只有脉脉温情,眷念不舍。
  亲昵相触的唇瓣一点点分离,云霜的眼眶也一点点跟着泛红,他低喃计荀的名字,带着细小的哽咽。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传来,谢长明咋咋呼呼地推门跳了进来:“找到了!找到了!”
  他脸上左一道黑迹,右一道乌痕。
  左手高举着一株散发着淡蓝色光的仙草,脸上笑意未褪,突然睁大眼睛,大呼一声“哎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右手啪叽一下按在了双眼上,又悄悄开了一条缝隙偷看。
  云霜从计荀身上退离开来,也顾不上尴尬和羞恼了,只盯着他手中的仙草,问道:“谢师兄可是找到救他的仙草?”
  谢长明干咳一声,慢慢放下遮住眼睛的右手,笑了笑:“找到了,找到了,你放心吧。”
  阿玄闻讯赶来,看到仙草先是一喜,随即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是咽回了肚子里,对云霜笑道:“仙君可以放心了,你在这儿守了一天,不如先去歇一会儿吧。待道主服下仙草好转,我定会马上知会你。”
  云霜的目光从他们二人脸上滑过,颔首道:“好,那我先走了。”
  眼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阿玄转过身来,压低声音道:“把玄心仙兰给我,我来替道主疗伤。”
  “胡闹,”谢长明躲开他,将玄心仙兰护在怀里,“你那点修为,连玄心仙兰都炼化不了,怎么替他疗伤?”
  “可是谢师兄,若是你来替道主疗伤,出了什么事,无极道如何是好?”
  “你放一万个心,区区玄心仙兰,奈何不了我。”
  “不行,若是道主……若是道主出事,谢师兄身上便肩负了无极道的兴衰,我不能让你冒险。权衡利弊,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放心,阿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将道主救回来的。”
  两人正在争执不休,一道清冷的嗓音掷地有声地落了下来:“我来。”
  云霜一身白衣胜雪,在月光之下,那双眼眸坚定得让人心生颤意。
  谢长明怔了怔,正要出声拒绝,云霜却径直走到了他面前,向他伸出了手:“玄心仙兰得之不易,这世间如今只怕得此一株罢了。我自洗髓易骨之后,每日晨间就已开始修习衍天道,如今修为大有长进,炼化它,应是不难。”
  “我不是担心你这个,我是……”
  谢长明话未说完,云霜便打断了他,直直望入他的眼中。
  “我知道。”云霜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护着我,我感激不尽,可是,这里还有谁比我更为合适么?我的命是计荀救的,他的命也合该由我来救。若他此番因我丢了性命,我会负疚一生,永世难安。”
  ……
  玄心仙兰,有起死回生之效。
  莫说计荀如今还未断气,即便他断了气,有了这株仙草,也能在须臾之间将他的精魂重塑。
  伏灵谷向来是将这株仙草视作镇派之宝,如今谢长明能从萱姑姑手中得到这株仙草,已是极为难得。只是,要炼化这株仙草却也不易,炼化之人需用灵力将之不断淬炼焚烧,并将仙草精气导入受伤之人的体内。
  在这其中,若是片刻分神,玄心仙兰容易焚毁不说,淬炼之人,更容易因灵力透支,而经脉逆行,遭受极大的损伤。
  云霜休养了一夜,第二日,取了玄心兰草,为计荀疗伤。
  两人面对面盘坐,玄心仙兰漂浮在中间,泛着幽幽蓝光。
  云霜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流出汹涌的灵力,玄心仙兰缓缓的旋转着,蓝色的精气如水流一般顺着心脉流入计荀体内。
  计荀眉头微皱,整个人都震颤了一下。
  两个时辰之后,一直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
  云霜额头布满汗水,脸色极为难看,他迎着阳光跨出房门,只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又惊又喜地叫道:“师兄!”
  沈旗扑了上来,紧张地将他扶住。
  眼皮很重,云霜极缓地眨了下眼,沈旗的脸只在眼前闪过一瞬,跟着,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挽风师兄,你怎么了?”
  云霜用力甩了甩头,睁大眼睛,呼吸粗重地鼓噪着耳膜。
  “师兄!师兄!”
  云霜再次睁眼,沈旗的模样有些模糊地出现在视线里,他压住心慌,弯起嘴角笑了笑:“我无事,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计荀:我老婆从来没有主动亲我过TAT
  云霜:???
  计荀:怎么了?你还不承认!
  云霜(一言难尽脸):算了。
  感谢高山有乔木、12530两个宝宝扔的地雷~
  感谢有滞后哈哈哈抱歉!晚更选手更新完经常好迷糊的,但我还是爱你们呀~
  也谢谢现在还在给我留言的读者~是你们的爱支撑着我写下去~鞠躬!


第五十二章 
  “我……我想念师兄了……”沈旗欲言又止,扶着云霜走到一旁坐下; “方才我来的时候; 听他们说了你们在三生浮屠塔之中历险一事,真是听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还好你没事; 只是; 你这脸色也太差了些。要喝水么?我去给你倒一杯来。”
  沈旗眼神闪烁; 说着就要去房间内取水; 云霜却一把拽住了他,唇线微抿:“你有事瞒着我。快说吧; 出了何事?”
  即便云霜如今正觉得头晕眼花; 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但是他同沈旗自小一同长大; 对这个师弟是再了解不过了。师尊既允了他跟随计荀修习衍天道,就不会因着师弟这个简单的想念他的理由,就轻易允许他过来叨扰自己修炼。
  可若是师尊有事; 自然可以传信于他; 又何须劳烦师弟特意走这一遭?
  如此想来; 此番倒像是沈旗瞒着师尊,偷偷摸摸出来的。
  沈旗慢慢吞吞地挪到云霜身边坐下。
  微风徐徐穿过回廊,空气里有阳光干燥温暖的味道。
  明明是极为舒适的天气; 但沈旗如坐针毡,双手垂放在膝盖上; 掌心慢慢渗出一丝汗意,有些不安地握紧了又松开。
  “挽风师兄; 这件事,师尊原是不准我让你知道的。”沈旗垂下脑袋,闷声道,“月前,师尊练功打坐之时,差点走火入魔,也不知怎的,他体内的淤血久久不散,更有一道浊气日日逆经脉而行,叫人痛不欲生。吃了不少药,想了不少法子,皆是无用。昨夜,师尊竟还吐了血,我……我真是没了法子,这才违抗师尊之命,出来寻你。”
  云霜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如此大事,你为何不早些告知我?!”
  他这一下起得又急又快,气极得说完这句话,只觉天旋地转,在沈旗惊慌的呼叫声之中,仰头往地上倒去。
  正在这时,一道劲风控制得当地温柔扫过,稳稳托住了云霜的后背,慢慢将他放到了地上。
  谢长明收回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上前去,扶云霜坐起来:“你这倔脾气,真当自个儿是铁打的?莫再动气了,小心待会儿师兄捡回一条命,你又一命呜呼了,他找我要人,我怎么交代呀?”
  谢长明嘀嘀咕咕,伸手便要去探云霜的脉搏。
  云霜却一下将手腕收了回来,虚弱却固执地拒绝道:“多谢谢师兄关心,我无事。”
  他生怕谢长明发现端倪,连忙借着沈旗扶他的力道重新站了起来。
  只是他如今正如强弩之末,藏在衣袖当中的手不可抑制地微微发着抖,沈旗先是一怔,而后惊异地望向云霜。云霜却一下按紧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声张,随即面色如常地望向谢长明,道:“让谢师兄见笑了。玄心仙兰果然有奇效,道主如今已无大碍。可惜,天剑峰内尚有要事要处理,师尊急召我回去,我怕是不能在此等待道主醒来,还望谢师兄代我向道主道别。承蒙道主照顾,云霜感激不尽……”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尚有未尽之语,可是末了,他只露出一丝浅笑,歉然地让谢长明代他同主人家任雪桥、骆棠等人说一声,感谢他们连日以来的招待。
  谢长明皱起眉头,担心道:“你现下就要走,身子怎受得住?天大的事,也要将身子养好了再说。”
  “不必了,我还撑得住。”云霜向他拱手行礼,“谢师兄,就此道别,后会有期。”
  谢长明还想说什么,云霜已朝他点了点头,带着沈旗转身离去。
  沈旗召来飞剑,两人的身影如流星划破天际,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天剑峰积雪深深,寒风呼号。
  从飞剑之上滑落下地,云霜几乎连站也站不稳,双膝发软,一下跪倒在地。
  冷气呛进肺腑,他撕心裂肺地剧烈咳嗽起来。
  沈旗收了剑,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帮他顺气,忧虑道:“挽风师兄,你怎会伤得如此之重?”
  此刻他们正立于山门之下,要上天剑峰,自然需要攀登登云石阶。石阶被皑皑白雪所覆盖,一眼望去,如入云巅。
  这个地方,自小走过无数遍,却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让人深刻感受到登顶之难。
  “挽风师兄,你如今这样怎么登得上敛锋殿?不如,还是我御剑带你!”
  “不可,”云霜止住咳嗽,蹙眉喘息道,“门规即是门规,怎可明知故犯?”
  “师兄!你……”
  “我们在山脚住一晚,”云霜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如今这副样子,即便见了师尊,也会无端让他老人家担心。”
  他们自小在这里长大,再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天剑峰了。
  两人寻了一处从前巡山之时,用以躲避风雪的山洞,架起了火堆,如此度过了一夜。
  云霜闭目打坐,待到天亮之时,脸色已比之前好上许多。
  沈旗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笑道:“挽风师兄,你昨夜那副样子,真是快吓死我了。”
  他望了一眼山洞外头,惊喜地回头:“风雪停了,我们现在回去么?”
  轻快的声音回荡在洞中,恍惚之间,犹见少年人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沈旗眼底笑意未收,半晌,却没有见到云霜有回应,疑惑道:“挽风师兄?”
  云霜盘坐在地上,一动未动,听见声音,反应慢三拍地逆光望过来,眉尖轻蹙,目光涣散。
  “……师兄?”沈旗歪着头,又唤了一声。
  初时用力眨一眨眼,尚能有一小段时间能清晰视物,如今……一夜过去,眼前却似乎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在动,云霜神色未变,唇角弯出一抹浅笑,颔首:“走罢,回去。”
  ……
  计荀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段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人对他喃喃细语,与他紧紧相拥,他却连一个字也听不清,急得满头大汗。这会儿,突然像是被人从水底捞了回来,蓦然重见天光,忍不住抬起手来,遮了遮眼睛。
  耳边先是听到哐当一声响,是水盆落地的声音。
  “道主!”阿玄急急忙忙跑过来,凑到跟前,那副样子几乎像是要哭了,“道主,您终于醒了。”
  计荀懒怠一笑,无力地调侃道:“我是有多久没见你了,怎么突然变得做事毛毛躁躁的……”
  阿玄脸颊微红,把他扶坐起来,又恭敬地垂手站在一旁,平复了会儿情绪,道:“是阿玄失态了。”
  计荀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笑了笑:“看来我这命够硬,老天爷也不收我。”顿了顿,探起头来朝他身后望,“怎么就你一个,挽风呢?他没事吧?”
  阿玄犹豫着回道:“仙君有要事需回天剑峰处理……”
  计荀愣了一下,“嗯”了一声,坐了回去,心里却不可控制地涌起淡淡的失落。
  “道主,你如今感觉如何?可还有什么不适?”阿玄帮他扯了扯被子,微笑问道。
  计荀出神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随口应了一句无事,阿玄便去将刚才打翻的水盆捡起来,口中絮叨着他们是如今发现命石有异,又是如何找过来的。
  计荀突然出声打断,皱眉道:“他有何要事?”
  阿玄怔了怔,从他这语气里听出一丝不满和委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
  “……仙君,”阿玄斟酌语气,“仙君倒未明说有何要事,但他走得急,应是一件让他挂心之事。”
  什么挂心之事急成这样,如何就不能等我醒来,一同解决?
  计荀心中又酸又涩,猛然有种,在寒潭之中经历一切是如梦泡影的感觉。
  “师兄!你醒了呀?”谢长明歪靠在门边,笑眯眯地朝他眨眼睛,“你看我这人,很是不记仇。你先前莫名其妙将我丢去藏书阁收拾那些旧书,折腾得我老腰都要断了。可是你看,我这回为了你,真真是舍生忘死!对你,可谓情深义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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