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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生死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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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手中忽现一面镜子。这镜子可不似那种女子人家用的铜镜,它近乎透明,小小的镜面中仿佛自成一方世界。镜子镶嵌在一块纯银上,看起来十分不起眼。连同银底,这镜子也就巴掌大小。
但别看它朴素,来历却一点儿都不普通。鬼判殿外有一处孽镜台,恶多善少者押赴高台,令之一望,照见在世之心好坏,随即批解第二殿,发狱受苦。沈砚手中的镜子与孽镜台上之镜同出一源,且更为厉害。

叶沉苏见了,惊奇地‘咦’了一声:“小镜子什么时候落到你手中了?”

这本是他的佩镜,在他还为秦广王的时候图方便处理事务而制成的。眼下他虽已不是秦广王了,但照着规矩,该是留给下任继承。

沈砚将镜子往顾茹淑眼前一放,透明的镜面光芒四散。待这一阵强光散去,镜中缓缓浮出两个血字——

‘小恶’。

空中泛着淡淡的灰雾,一枚血月牙子高悬于天,血红的光铺满大地。

如墨汁般的河水流淌着,时而湍急,时而舒缓,河宽得让人瞧不清是否有对岸。一座老旧的桥连着两头,桥身又窄又细,也就勉勉强强容下一人通过。在桥的一侧,头戴幂篱的女子席地而坐,面前摆着一口巨大的锅。

“孟姑娘好啊。”

定定坐着不动如山的女子闻言倏地睁开眼,美眸里头水波流转。这一池子的水在看清叶沉苏的时候突然荡起了浪,波澜起伏,骤雨暴风忽至。

“滚啊!”孟姜女一把抄起汤勺向叶沉苏砸去,出乎意料,叶沉苏并未躲避。眼看着勺子要落到他身上去了,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孟姜女的进攻。

“孟姑娘。”沈砚笑得和煦,孟姜女微微一怔,将勺子收了回去,“你们怎么……”

她困惑不已,躲过一劫的叶沉苏不知悔改又凑上前去,“许久不见,你又漂亮了不少。”

孟姜女冷漠:“奴家带着幂篱,你这眼是打脚底里探出来的喏?”

“这不看你生的好看极了,它欢喜得很就跑地底去了偷偷瞧着你的如花容颜么!”叶沉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沈砚赶紧把两个眼看着就要又打起来的人给拉开,“孟姑娘且慢,这回我们有要事处理。”

“什么事?有关生死簿的吗?”孟姜女好奇。生死簿遭了窃这事地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除却她这些个必须得留着维持正常工作的,几乎全地府都出动去收拾这一烂摊子了,“能出动集院主令的,必然不是寻常的小事吧?”

集院在地府存在极为特殊,专门负责收集生魂。以前虽有阴差收集,但是太杂太乱,阎罗王便成立了集院,任命原秦广王副官沈砚为主令,方便归纳整理生魂。集院权力极大,随着时间推移,渐渐令得集院主令这一职几乎能够媲美十王。

沈砚闻言回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回地府一遭,有些疑点要去请教一下秦广王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鬼判殿外有一处孽镜台,恶多善少者押赴高台,令之一望,照见在世之心好坏,随即批解第二殿,发狱受苦】引用自百度百科,原句:恶多善少者,押赴殿右高台,名曰孽镜台,令之一望,照见在世之心好坏,随即批解第二殿,发狱受苦。笔墨不足,落笔的东西掺进了水,看过笑过便罢。

集院也是胡诌的嗯。

最近更新实在是……慢的很啊!不是不想快,主要还原生死簿不像是大吉大利,没大纲没存稿,写起来特别费脑_(:з」∠)_更新的话请大家见谅,力所能及会维持一个稳定的更新频率的【毫无底气地说出这番话o(╥﹏╥)o】





第5章 贺新郎(五)
东窗事发之后,秦广王蒋长逸没有一并跟着去收拾这自己惹的祸,而是被阎罗王勒令留在地府好好看守失而复得的生死簿。出于对这家伙能力的怀疑,陪着他一块儿留在地府的还有楚江王厉豫。

“怎么想着回来看生死簿了?”听了二人的来意,厉豫略有些惊讶。

“疑点太多,此番回地府是想着要将这些不解一一捋顺。”沈砚客气道。

厉豫明了,“我知会了,现在便带你去看看。”

沈砚和厉豫的谈话由始至终,叶沉苏都找不到插上一嘴的机会。甚至连厉豫最后的那句话,说的也是‘你’而非‘你们。’

也罢,自那事之后,地府都当没他这个人了。

叶沉苏无所谓地耸耸肩,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生死簿在鬼判殿里头放置着,现在连带着蒋长逸也得寸步不离,连回玄冥宫的时机都没有。鬼判殿的总体的格局依然如故,但是那些个装潢摆设,已不复当年的奢华。

叶沉苏嫌弃地看着俗里俗气的鬼判殿,对于继任者的审美产生了怀疑。

丑,真是太丑了。

殿里头倒是没怎么变化,但是因为东西又多又杂,看起来混乱不堪。一路上叶沉苏都在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生怕一个不留神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书啊笔啊给绊倒了。

转入了一间偌大的厅堂,叶沉苏第一次瞧见了蒋长逸的模样。

第一反应——长得还行。

第二反应——惨不忍睹。

比起其余九王的气派,蒋长逸看起来就跟个草包似的。一头乌发草草用玉簪束了,先不说那掉下来的几缕头发,叶沉苏第一次看见能把头发束成草包的——这草包还是硬枝做的,看起来又刺又硬。身上衣服无比松垮,还揉的皱巴巴的。唯一的优点是脸庞还算是清秀,稍稍能让他拥有一些身为秦广王的格调。

见了三人的到来,蒋长逸有些拘谨,“厉王爷好,沈主令好。呃,这位是……”

厉豫和沈砚都默不作声。厉豫那点小心思叶沉苏一眼就看得出来,沈砚估计是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唉,真是没办法。

叶沉苏摇了摇头,简单道了一句:“叶沉苏。”

“叶公子好。”蒋长逸条件反射地说道,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

等等,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不等蒋长逸从记忆堆里找出因果,沈砚直道来意,“不知现在可否让我翻阅一下生死簿?”

“哦哦这个啊。”蒋长逸反应有些迟缓,他腼腆一笑,“当然可以。”

话罢手中就多了一本薄薄的册子。这小册子毫不起眼,属于丢在书丛中都会被人捡去垫桌脚的。封皮上书着歪歪扭扭的‘生死簿’字样,长得就像个冒牌货似的。

生死簿一出,叶沉苏立即觉察到了身体内的不对劲。器物存在的时间长了,常能生出灵识,称为‘妖’。生死簿自混沌伊始便诞生了,自然也是有一定的意识的。在距离如此近的情况下,熟悉的感觉渐渐在心间蔓延。

“咦?”蒋长逸惊奇地看着手中开始慢慢颤动的生死簿,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看看生死簿,又看看三人。回忆的弦乍然拨动,茅塞顿开。

“你你你你你——”蒋长逸手指着叶沉苏,一连说了五个你,“你是前任秦广王!”

“是,我是。”换做平日,这种情景叶沉苏肯定要调戏一下蒋长逸这种傻不愣登的毛头小子的。但他现在的情况很对不路,生死簿调动着他体内被封印的法力,额上的符咒又狠狠将其束缚。两者碰撞,苦的是叶沉苏。

他头上狂冒出冷汗,身旁的沈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不妥,“怎么了?!”

他紧张地问道。

叶沉苏痛苦非常,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生死簿与符咒的较量还在继续,怕不是结果还没产生,他这个‘比试台’就承受不住痛死了。

沈砚看他这样开始有些慌了,立马察觉是生死簿引发的原因。他大吼一句‘把生死簿收回去’,紧接着就伸手,狠狠将叶沉苏搂紧怀中,开始动用法力镇压异动。

有了支撑点,叶沉苏总算是好受了些。他任由自己整个埋进沈砚怀中,随即嗅到了一缕微苦的香气。他知道沈砚喜爱用香,先前还常常为此嘲笑他,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这阵香气是如此醉人。

微苦,如一块木头一般,嗅着令人安心。

蒋长逸被沈砚那突如其来的一吼给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才把生死簿给收好。看着沈砚和叶沉苏,好半响,他才惴惴不安地开口道:“这个……叶……大人怎么样了?”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又过了许久,叶沉苏猛地从沈砚怀中蹦了出来,“行了!”

遭受了一番欺压,他又是一条好汉。叶沉苏活力满满,觉得现在的自己可以打败一百个蒋长逸。
结果下一秒就被沈砚一手拉了回去。

“悠着点。”沈砚淡淡道,语气有些冷漠。

听这话,叶沉苏就知道他生气了。

他有些莫名其妙,怎么无缘无故就开始动怒了?正打算开口询问,就见得沈砚转而看向蒋长逸。

“劳烦秦广王将顾氏茹淑的生平以及家世递给我一份。”放下这句话,沈砚将叶沉苏整个打横抱起,直接走出了鬼判殿。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有点少_(:з」∠)_





第6章 贺新郎(六)
顾茹淑醒转之时,入眼的是一副客栈的景象。脑子十分不清醒,呆滞了将近一刻钟,方才反应过来昏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家要对她做什么?那两人又是谁?

思索了许久,顾茹淑还是不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将她从棺材里解救出来的二人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顾茹淑缓缓挪到窗前,呆呆地看着外面的漆黑。

她看着天一点点亮起,光打在身上酝酿出暖意。然而心底一片冰凉,完全感受不到破晓的壮丽。
叶沉苏一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副略显惊悚的景象:衣衫凌乱的女子披头散发地倚在窗台上,目光呆滞,仿佛一具雕塑一般。

完全感受不到生机。

“顾姑娘。”沈砚低声道。

顾茹淑被这一声唤回了神,她转头看向二人,平静无波,“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

“区区云游之人罢了,此处为月城的月上客栈。”

顾茹淑垂下眼,半响都未在出声。叶沉苏可不似他们这么能沉住气,他已换回凡身模样,对着貌美丰腴的如花女子毫无礼数,“啧,长得有模有样,可惜是一副狠毒心肠。”

窗台的女子闻言身体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又猛地抬头,目光如炬。

“你们都知道了。”

顾茹淑的生平,可比先前蒋长逸放出的消息有意思的多。
她出身江南水乡之地,其父为五品官,母亲亦出身官宦之家,二人恩爱非常,只诞下这么一位千金小姐,自小就当做掌上明珠捧着的。十数年溺在蜜里,倒也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
只可惜,一切都是假象。及笄的时候,一位看着她长大的婢女告诉了她,她并非是爹娘的亲生女儿。

“静妈,这不可能。”顾茹淑闻言笑了,“大家都道我与母亲长得如此之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头印出来的,你莫要说这些话了,被人听去可就麻烦大了。”

静妈却是摇头,竹筒倒豆子一样蹦出一连串话,顾茹淑一开始也只当是在说笑,可越听下去,心里头就越是慌张了。

静妈说,夫人的确怀上了孩子,也生下了女儿。但是女儿在剩下来的那一刻,就被人偷龙换凤掉了包。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都要被吓坏了。然而使出那一记狸猫换太子的正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大夫,深得她的信任。静妈知道这话说出来不会有人信,一直以来都是烂在肚子里的。可眼睁睁瞧着顾茹淑长大,静妈内心煎熬,最终决定不再隐瞒,告诉了她。

“静妈。”顾茹淑深吸一口气,内心发冷。她不愿细想,佯装平静狠狠责罚了静妈一番,警告她不可再胡说八道。私下里,却是开始偷偷查起了一切。

“静妈的话,疑点太多了。”沈砚蹙眉,“她很可疑。”

虽然地府能查到许多,但是类似于顾茹淑是通过静妈知道事情缘由这一点是万万不可能通过地府的手段知晓的。他们只能说‘及笄那刻顾茹淑知道了自己非亲生一事’,关键人物,还得在人间慢慢调查。

沈砚将地府已知的消息择了几条隐秘的念给了顾茹淑,这个谨慎的女子才散了些疑心,同意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顾茹淑苦笑,“现在我也知她疑点颇多,但当时的我乍然得知这事,内心完全慌乱了,就没有分心去思考静妈到底有没有问题。”
“你继续说。”沈砚让她接着讲。

明明是一介千金小姐,有心去查,晕头转向之下居然也让她查到了不少东西。自己确确实实非爹娘亲生,她的生母,不过是青楼里一位再普通不过的风尘女子,就连生父都不知是谁稀里糊涂就把她生了下来。

得知了这事的顾茹淑大受打击,一病不起。一向身娇体弱的娘感染了病气,竟就直接去了。爹爹官场失意,辞官回乡。十五年来,顾茹淑何曾经受过这种苦?就在这时,静妈又告知她一件事——当年狸猫换太子的主使,乃是月城赵家的赵老爷。

“那个什么静妈还真是知道的不少啊。”叶沉苏意有所指地感叹了一句。

沈砚和顾茹淑都没理会他的突然打岔。看着一脸悲愤的顾茹淑,沈砚问道:“你当时真的一点都没怀疑静妈的话?就自作主张去结识赵小少爷,立志为母报仇?”

“我不知道,那时的我太天真了。”顾茹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一厢情愿以为她是为了自己好,说什么就信什么。”

说了这么长的一堆话,顾茹淑有些累了。沈砚看她面带倦意,让她去隔壁的客房休息。剩下叶沉苏同他,可要好好商议一下这一回事。

“那个静妈,八成就是赵家的人。”沈砚笃定道。

“是是是,肯定是赵家的。”顾茹淑一走,叶沉苏就换回了原身。比起毫无特色丑到绝望的凡身,还是原身舒服得多。

通身金银乍然出现,险些又亮瞎了沈砚的眼。

沈砚有些无语:“我记得你以前不怎么喜欢金银,倒是对玉石情有独钟的。”

“人是会变得,我当然也会!”叶沉苏还骄傲上了,“再说金银多方便哪,身上没带钱的时候扯一件下来就行了。哪像玉石,对方还得看个千百遍都看不出价值。”

这理由……
沈砚只能微笑着表示你开心就好。

外边太阳高悬,面对着刺目的光,沈砚和叶沉苏都有些不适。地府只有一轮血月,因此地府一众基本都对太阳没什么好感。叶沉苏被晒的发慌,关上了所有的窗户。房间一下子暗沉下来。

“小砚子!冷符!谢谢您了!”关上了窗,房间里头温度不停上升,叶沉苏觉得自己热的都快要融化了,赶紧让沈砚降个温。

听到那个恶俗的称呼,沈砚一下子就愣住了。

“沈主令!”叶沉苏看他呆住的样子,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顺口到底喊出了什么。他心里直骂自己口不择言,嘴上不停,“沈主令!我都要融化了喂!”

但心里还是嘀咕了一句。

叫个昵称而已,这么冷漠干什么!以前喊了好几百年都没见他反对过。

啧,小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补个万更_(:з」∠)_





第7章 贺新郎(七)
月城地处西北,赵家代代坐立在月城,究竟是怎么和江南的顾家产生交集?

也真是奇了怪了。

然而这个问题下一刻就被叶沉苏给抛到了脑后,看着面前的炙羊,叶沉苏咽了好几口口水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果然月城是个好地方。

看着叶沉苏目不转睛地盯着火上的肉,沈砚低低笑了两声,伸手拦住了某只不安分的手,“羊肉还要再烤上一会儿,不然不好吃。”

叶沉苏只能继续眼巴巴地看着肉下火海。

这一回出门,顾茹淑也跟着出来了。她戴着及腰的幂篱,在这秋老虎过境的天也不觉得热,手脚包的严严实实,全身没有一寸肌肤裸露在外。她安分地坐在叶沉苏和沈砚的身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月城女子多豪放,也不像是别的地方那样不准在外抛头露面。女子们常穿又透又短的衣裳,蜜色的肌肤布着汗水,亮闪闪的。像是顾茹淑这样的,十分少见。

沈砚递了一串羊肉过去,“尝尝?你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不饿。”顾茹淑摇了摇头,又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这几天都没吃东西了,可是我……真的一点都不饿。”

沈砚了然,生死簿逆天改命,肯定是会产生些幺蛾子的。顾茹淑原定九月二十七就该死了,现在虽然还能算是活着,但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作‘人’了。

她不会渴,不会饿。今后可能不会再生长,一直维持着这个模样,甚至不会死——
生死簿改了之后,顾茹淑再也没有死期了。就算她想自尽,也肯定是不能成功的。

未到时候,地府不迎。

“咬几口吧,挺好吃的。”沈砚坚持道。

顾茹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一串肉。贝齿撕咬下一小块慢慢咀嚼,她发现,口中没有品尝出任何味道。

就连最惊慌的时候,她都未曾落泪。娘自幼告诉她,眼泪没有任何作用。她一直听着这句话,再怎么慌张无措、惶恐害怕,也不会落下一滴眼泪。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无声地哭了。叶沉苏刚吃完一串肉,就看到顾茹淑覆在面上的纱湿了一小块。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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