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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你点阳气怎么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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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第五个娱乐室不是透明的,面积是之前的两倍,虚掩着门,小何轻轻敲门:“徐主任。”
  “进。”
  却见徐主任背着手背对他们,在他面前,是铁栅栏围住的另一半大屋子,里面活动着很多人。
  仔细看去,里面并排很多课桌,像学校里那种。
  患者们全是女性,有围着桌子吃饭的,也有凑一团不知道干啥的,甚至还有两个面对面拉着手,像在过家家。
  徐天逢转过身:“不好意思啊,晚饭空走不开。封闭区的得在屋里吃。”
  他指指角落:“舒方玲在那。我把她喊出来?”
  顺着方向望去,在角落一池彩色泡沫球里,舒方玲在里面呆滞的蹲坐着。
  她被五颜六色的泡沫球淹没了,只剩脖子在外,不时双手划水一样挣扎着,嘴里仔细听能听到“啊……救我,救我……”的字样。
  李雪闻愣了:“早上见她时还算正常啊?”
  徐天逢叹口气:“她前两日表现很好,通过审批去了外放区,谁料到吃了早饭没看住就跑了。这不又受了刺激,情况更严重了。”
  他没具体点明的“刺激”,不外乎于对话时提出“再跟他们走一趟K128路”。
  李雪闻用手机录了一会儿舒方玲的反应,一群患者吃完饭,好奇的趴在铁栅栏上围观陌生人,像动物园参观猴子的游客,明明都是成年人了,却发出意味不明的“啊啊”声,十分渗人。
  “你之前说还有一个普通乘客被送来了?他在哪儿?”
  徐天逢貌似早有预料他们要问,又叫来了整理玩具的小何:“你带他们去齐主任那儿,说是我叫的。我这儿还得看一会儿,等会我去找你们。”
  小何麻利的把箱子一放,甜甜的应了一声。
  几人七拐八拐上了楼。
  楼上装潢明显旧了,墙皮剥落出最内里的砖瓦,楼道灯也不时闪一下,带着飞蛾飞行轨迹都片段化了。
  迫近二楼,在一楼下远远听到的撞地声和嬉笑声清晰了起来。
  小何解释到,二楼是青少年区,动静比较大,等会儿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还没落,楼梯口骤然飞出一个白色乒乓球,“咣啷啷”弹跳下楼,又爆发出一震快乐的欢呼声,下了三人一跳。
  小何甜美的面容立刻就变了,双目死瞪,嘴紧抿着,狰狞的面容徒然老了要十岁。她一把从宽松的护士袍中抽出三十厘米长的电棍,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大声怒吼:“死妈东西们玩你妈呢!都给我滚回去!草!”
  白灵没被乒乓球吓到,倒被小护士突如其来的一嗓门吓到不清,冷不丁抖一下:“妈耶,女孩子好恐怖鸭……”
  谢一海深有同感啊:“小老弟你说的很对……”
  大厅里原来是一群从十三四到二十来岁都有的青少年团,病服和一楼蓝灰相间不同,是白灰相间,远远望去白压压一片,十分刺眼。
  被小何电棍警告后,这群青少年团又一股脑朝走廊另一边跑过去了,像离开麦田的蝗虫群,全都欢天喜地的。原来,一楼听到的撞地声,就是这群孩子大幅奔跑的跺地声。
  一个年轻的男医生从拐角突然快步过来,清越的嗓子厉声警告:“都给我乖乖的!今晚不想睡地板吧!”
  他一转头瞥到小何和身后人,停顿脚步:“有事?”
  小何说明来意,那人点头:“没问题,跟我来吧。”
  他递来一张名片,唤作齐寒亭,挺有文化的名字。他长得也秀气白净,带点理工科严谨的书卷气,像刚毕业的学生,让人看了心生好感,或许是他这种职业所需要的。
  齐寒亭说,晚饭空的青少年封闭区,有一个小时放风时间,刚才他上了个厕所,没想到就这么乱腾。
  齐寒亭领着三人进了一片铁栅栏围的小单间,这儿明显是老楼区,三层栅栏多少生锈,在接触不良的压抑灯光下,尽头一个小间亮着白炽灯。
  那白炽灯在一片昏黄中格外刺眼,李雪闻皱眉:“您能说说他情况吗?”
  “惧黑、惧门、惧人,”齐寒亭表情平淡,“很标准的抑郁症,加被害妄想、狂躁症。”
  三人在一片光明前停下,只见一个瘦弱的男孩,斜靠在3X3小单间唯一的单人床上假寐。他听到了脚步声,竟眼球瞪得突出,一跃而起:“别上来,别上来!”
  被他突如其来的发作吓了一跳,李雪闻后退一步:“上哪儿?”
  男孩又笑了:“上车啊!别上车了!要开了——咦嘻!”
  随后,李雪闻又试图问了很多,比如在K128 上看到了什么,可这男孩思绪混乱难以交流,翻来覆去都是什么“别上车”,“开车了”,这几个词,和舒方玲如出一辙,毫无有效信息。
  但旁人听来这是胡言乱语,经历过奇异缝隙一游的三人明白——这男孩,说不定也是从中死里逃生的一员。
  齐寒亭面露些许不耐,频频看表,李雪闻和谢一海对视一眼,提出去办公室聊,不知为何,大学生模样的医生隐约露出松口气的表情。
  白灵悄悄凑到李雪闻耳边:“你们先去,我觉得他不对劲,我从这观察一会儿。”
  李雪闻微不可察的点头,低声道:“万事小心,有不对劲赶紧下楼,在一楼等我们。”
  白灵拍拍小胸膛:“交给我啦。”
  白灵的直觉没错。
  待齐寒亭和二兄弟背影消失在拐角的一瞬,疯男孩嘴里的嘟囔就停了。
  他缓缓从瘫痪似的半躺直起身,把耳朵紧贴在墙上,貌似在听脚步声。
  哇,这位兄弟是个新世纪复合型人才,会演戏,会口技,还会反侦查,很有前途啊!
  白灵穿过防护栅栏,坐到疯男孩身边。他注意到,单人床的床单很新,洗的浆白的粗麻布,却隐约有尖指甲刮起的划痕。
  男孩确定脚步声消失不见了,随即——
  “你想问我什么?”
  诶?
  白灵眨眨眼睛,不敢置信的指指自己:“问我?”
  “不然呢?”男孩清秀面庞笑了,和刚才狰狞流口水的模样大相径庭,“你自己留下来,难道不是要从我这挖东西?”
  “啊,”白灵有点结巴,今天运气该去买彩票的,竟然碰到两个能不借助东西看到他的人,他整理措辞,“你装疯的啊?”
  “是,还是不是?”男孩狡黠的勾起嘴角,“你信一个疯子说自己在装疯吗?”
  白灵卡壳了:“这个……感觉你现在很正常。”
  “‘正常’又是和什么对比出来的呢?现在正常,就代表永久正常么?”男孩反问,“我看得到你这一点正常吗?”
  白灵又卡壳了,老弟你竟然还是个哲学家:“你,你问这个肯定就不正常了,肉眼看鬼这天赋万里挑一吧。”
  男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向后一仰,懒洋洋的靠到墙上:“……就是你们想知道的那样,在公交车上……我遇到了奇异的场景。”
  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单间的白炽灯亮的让人呆久了觉得眼晕,将他面庞照的白亮光洁如鬼魅。
  白灵莫名的打个寒战,他不自在的从床上站起身,坐到十厘米之外的矮凳上。
  矮凳用棉花包裹严禁,紧紧固定在地面,地上一片脏水污,有几张卫生纸软软的堆在脏水里,看着十分恶心。
  男孩继续说:“持着剪刀的纸人,循环同一站牌的公交,无边际黑暗下的无人医院,对吗?”
  一字不差。
  白灵赶忙点头:“你怎么出来的啊?我是说,你既然全身而退,怎么会进医院呢?”
  男孩摇头:“我不知道。我出来后,和别人说这事儿,谁都不信我。我本想把这事一辈子咽在肚子里,却不料被精神病院找上前来,将我关了进去。”
  “你是说,是医院强行把你关进来的!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谁知道呢,”男孩苦笑的摊手,“或许,是我不小心触及了什么东西。”
  男孩突然闭上了嘴,斜斜半躺下去,口歪眼斜的流起口水来。
  白灵猝不及防的一转头,却听走廊远处传来高跟鞋摇曳生姿的“哒哒”声,似有护士走近了。
  “走吧,”男孩死瞪着鱼肚翻白一样的眼,从喉咙深处吐出让白灵毛骨悚然的话,“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全都看得见你……”


第32章 特派鬼员快溜啊!
  什么?
  远处踢踏的高跟鞋声愈来愈清晰; 他还想再详细问男孩,男孩却双眼瞪着天花板; 一动不动的瘫倒在床了。
  白灵心中警钟大作; 只得急忙从防护栅栏穿出去; 迎面撞上了个熟人。
  是粉色护士服的小何。
  只是小何没了甜甜的笑,面无表情的端着一盘红艳艳的东西朝这走。
  白灵稍微松口气,他小心翼翼的贴墙快步走,路过小何身边看清那盘子时; 却惊呆了。
  是生肉!
  清晰肉质纹理一瞥而过; 白灵还想仔细看; 脑中回想起男孩一字一句的警告,又不敢多做停留。
  他脑中乱极了; 什么叫都能看到他; 为什么晚餐是带血生肉……已经有人类进化到这么高级的地步了吗?
  途径二楼时,蝗虫群一样的青少年喧嚣不再,他们很安静的排排坐在一个透明大房间里; 青春洋溢的脸上带着微笑; 整齐看向前方; 可讲台上空无一人。角落一排的椅子上; 还有几个被肉色胶布封了嘴、封了眼,紧紧捆绑在凳子上的,若不是白灵眼神好; 真要错看了。
  有问题; 他背后毛骨悚然; 这家精神病院……绝对有问题。
  他本想直接去找兄弟俩,十级路痴却不认路,对着两平米大的地图绞尽脑汁看了三分钟没头绪,只得按照约定下到一楼等他们。
  晚饭空过了,现在貌似是娱乐时间,面积第二大的第四娱乐室开了大灯,欢快动感的音乐开到最大,从楼梯上都能听到音响的震动。
  在明蓝与明粉的装潢中,一个小护士带着患者们跳舞,说是跳舞,肥大空荡病服下的女人们随意扭动着,被医院伙食弄得枯瘦的四肢胡乱挥动,真像狂魔乱舞了。
  白灵强忍不适闭上眼跑出走廊,一路冲到大厅才停下。
  精神病院可真不能轻易来,他苦笑,怪不得家属不爱来探望,别探望一圈病人没好家属也被恶心疯了。
  大厅倒对比明显的冷清,这个点儿没病号来住院出院了,便灯光也懒打,只开着一小盏台灯,一个神情麻木而疲倦的老护士在打毛衣。
  她泛着金属光泽的毛衣针,有规律的挑、穿、挑、穿……
  白灵迷糊的睡着了。
  他不该睡的,他知道,但困意好似不由分说变冷的天,将他侵袭。
  他梦见自己身穿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不受控制的走向一间大门紧锁的病房。周围很暗,是他会害怕的黑,他清楚地听到自意识到死亡后再未有过的心跳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门开了——
  是一片吞天噬地的黑。
  但他还醒着,他感到自己躺了下来,随即有手术刀“呲”的滑过皮肤,就像刀叉轻描淡写的滑过芝士。
  什么东西被取了出来,血淅淅沥沥的滴在地上,这黏黏腻腻的声效可不好听。
  然后困意——在梦里——又一次席卷了他,或许因为太冷了,指尖冻得毫无知觉,他又沉下了意识。
  “有这么累吗?”一个熟悉的大嗓门,“醒了弟弟,收工了,回家了!”
  收工?……回家?
  白灵吃力的睁眼,对上谢一海傻呵呵的俊脸。
  李雪闻也在笑,他伸手“拍拍”白灵的头:“没出过这么远门,吃不消了?走了,回去再睡。”
  白灵不好意思的起身跟上,他随即想到什么,飞速看一眼身上衣服,松了口气。
  还是谢大佬友情赠送的深海蓝外套,不是最初他自己的蓝白条长袖了。
  要是和梦中病号服一样的衣服,他真要被自己吓死。
  他随即又想,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我那件破衣服穿太久,自己吓自己而已。人睡的短觉往往多梦,公交上的小憩经常比正经睡觉做梦概率大,不怕的。
  天色晚了,星星遍布天幕,三人打车去吃饭。李雪闻征求最小的白灵的意见,白灵摸着脑袋说我哪知道哪儿好吃啊,你们把我当外地鬼好了,听你们的。
  最后选在了夜市热闹嘈杂的大排档上。
  深秋,还可以享受露天吃食的季节,白灵哪见过这么这么多人啊,人来疯欢天喜地的绕场三圈,又凑在各式美食柜前口水直下三千尺。
  刚找好座子,小皮鬼“chua”跑没了,李雪闻有种带幼儿园儿子出门的感觉。而他是那个时刻被气死的妈妈,谢一海是那个大事不管小事不问就知道和孩子一起胡闹的辣鸡爸爸。谢崇森……则是无条件宠孩子的昏君爷爷。
  ……我一定是他妈的被气糊涂了。
  李雪闻摇头晃脑把这渗人想法摒弃,扯过差点也跑飞的谢一海:“跟在我身边10厘米!多一厘米打死你!”
  谢一海蔫了。
  他任劳任怨的跟在后面取吃的:“为啥他可以乱跑我不能……”
  李雪闻一记眼刀把某人反抗起义的革命苗头掐死。
  白灵是个乖崽,绕场见识完市面,乖乖回来了,大眼睛满是新奇和兴奋,他拉拉李雪闻衣角:“雪闻哥,我也想吃……”
  李雪闻被这声软乎乎的“雪闻哥”萌化了,讲道理,谁能拒绝乖巧小朋友的撒娇呢?他内心萌成傻逼,表面样子还得装,故作严肃的清清嗓子:“想吃可以,再到处乱跑,就把你‘喀嚓’了啊。”
  白灵立刻疯狂点头:“我再也不乱跑啦!”
  李雪闻大手一挥,指挥二狗子去帮小鬼拿吃的,后者终于脱离法西斯控制,如释重负。
  谢一海心里还是有点小难过的,原先崇哥老大、雪妹老二,他是任劳任怨的狗腿子,现在来了个小鬼,本以为自己地位能提升一点,结果——看李雪闻那父爱泛滥的模样——怕不是新降了一位二把手哦。
  白灵见谢一海眉头紧锁,神色凛然,不太敢说话。他小心翼翼的观察脸色:“一海哥,还在想公交的事儿呢?”
  “没有,”谢一海用英俊阳刚的容貌遮掩内心的嘤嘤嘤,“我在想吃什么。”
  小朋友信了,但看他面色仍肃穆,安慰道:“我刚才得到一些信息,或许有用,放心啦,咱们三个这么这么强,一定会解决的。”
  他小拳头紧紧攥着,大眼睛满是信心和生气,像刚出生,对整个世界都懵懂、好奇、充满热爱的小动物。
  乐观、对所有事物都留有勇气,像冬日虽弱小,仍要努力燃烧的小太阳。
  谢一海忍不住撇过眼去:“嗯。”
  事实证明,李雪闻把谢苦力派过去的抉择太正确了。
  当他在位置上坐下,给三人的饮料插管时,看见一大高个,玩杂技似的,手里端着,胳膊上挂着,指头上提着,咯吱窝还夹着袋子。他正要笑话那人傻逼呢,定睛一看:那可不就是谢一海吗?
  他要笑死了:“你弄这么多干啥?不知道还以为谢家不给你饭吃虐待你呢。”
  谢一海也知道弄得有点多,他梗着脖子反驳:“不是我点的,是小白点的!”
  李雪闻嗤之以鼻:“找借口水平日益下降啊,可找不着人诬陷了是吧?”
  白灵赶紧打圆场:“确实是我点的,我,我难得吃嘛,就没忍住点了好多……”
  李雪闻心想可怜的小朋友饱受恶毒势力压迫,谢一海心想可怜的我家庭地位日益下降,都不是直线下降了,是指数下降。
  烤鸡翅、焗鸡翅、炸鸡翅、卤鸡翅、鸡翅包饭……白灵捏着肥肥嫩嫩的鸡翅膀吃的满嘴流油,蜜汁粘在小嘴上亮晶晶的,像馋嘴猫。
  这孩子……上辈子怕不是个狐狸吧?李雪闻望着他吃空了的足足二十多个鸡翅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李雪闻又更改了想法。
  烤红薯、肠粉、章鱼烧、炒面、炸雀儿、炒冷面、等等谢一海整回来的零散小吃,全数进了白灵肚子。
  而谢一海为了证明自己可怜的清白,愣是一口没动。
  并不是狐狸,李雪闻想,是饿死鬼。
  对不起亲爱的一海,我真他妈错怪你了。
  喝足饭饱,白灵打个满意的饱嗝,想起了正事:“你们走后,他果然不正常。”
  他详细把男孩反应说了,又说了二人前言不搭后语的“哲学”对话,想起最后一句,不由得打个寒战。
  “他是在吓我吧,”白灵想获得安慰般看向李雪闻,“阴、阴阳眼怎么可能谁都有。”
  可李雪闻沉下的面色,让白灵一阵心慌。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说,“我们在被什么‘东西’,耍的团团转。”
  他说,“阴阳眼”只是民俗间泛指,具体也分种类。
  好比体质特殊、八字奇特、能通阴阳的,是最常见的,还有一种就是阴阳失衡之人。
  简单来说,生活在阳界的人能看到人,生活在阴界的鬼能看到鬼;而生活在阴阳两界的,妖邪、鬼祟、魂魄轻的幼崽、将死之人,也可通阴。
  白灵属于鬼祟,而非天赋奇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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