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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铁甲动帝王[重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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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烈这个没什么经验也缺乏参考资料的古人,竟然无师自通到了控场的地步,还喜欢咬_人,每回情到深处,狄其野回过神来,身上牙_印都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要不是及时清醒,早就被顾烈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结果总是以磨刀告终。
  当年楚军中有句顺口溜,叫“外事不决问主公,内事不决问姜扬,房_事不决问颜法古”,这就充分肯定了颜法古这个假道士涉猎之广泛,杂学之精通,见多识广。
  但狄其野也没法请教颜法古。
  天下人都知道,定国侯深得眷宠,不仅加封太子太傅,还赐住东宫,
  然而满朝文武,甚至皇宫守门的锦衣近卫心里都门儿清,定国侯哪是住在东宫,他分明是睡在陛下的未央宫。
  狄其野要是拿这事问颜法古,那就相当于是不打自招。
  于是狄其野叹着气不说话。
  颜法古当时就明白了。
  你想想看,定国侯一个大小伙子,被工作狂魔的陛下夜夜留在未央宫一起看折子,这谁受得了?
  颜法古掏出几本小册子,神神秘秘地递给狄其野,高深莫测地开口道:“一本十两。”
  “你怎么不去抢?”狄其野瞬间梦回当年被这些人联手骗钱的牌局。
  “诶,”颜法古一脸的这你就不懂了,“这可是贫道多年淘换留下的精品,特地托人找南大街文殊阁用松烟墨翻印的,看得清楚,瞧得愉快,一本卖十两,血亏,你十两买一本,血赚。”
  狄其野忽然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小册子。
  狄其野拿过一本翻了翻,口中啧啧称奇:“你比陛下还持家有道,你也真想得出来。顾烈天天盼着你干点正事呢。你多领份俸禄不比卖这强。”
  “不买就还来。”
  “买,谁说不买。”
  狄其野爽快付了帐,颜法古还有售后服务,用一个外面描着四书五经外皮的空书匣给装了,天衣无缝。
  狄其野实在是忍不住笑。
  生意做成了,颜法古厚着脸皮道:“也没见你定国侯做多大正事啊,上个月早朝,你拢共去了二十回有没有?贫道可是都去了。”
  颜法古不提还好,一提狄其野就有气。
  他脖子上一个明晃晃的牙_印,外袍都遮不住,他能去上朝吗?
  而且,早朝议的哪份折子,他晚上没在未央宫看过?
  问题又绕回来了,狄其野暗自怀疑,顾烈近来越发把自己当肉啃,根本问题还是在于他们始终没真刀实战。
  狄其野翻了个白眼,留下一句“我多上朝有什么好处,怕别人不参我?”,抱着那匣小册子走了。
  颜法古忍不住唏嘘。
  要说定国侯如今这权势,那可真是了不得。
  楚顾家臣五大氏族中,要说起来,肯定是出了姜扬这个丞相的姜家最为显赫,但姜家深谙明哲保身之理,就连跟着狄其野,沾了定国侯势力的姜通,都只领了个京卫总指挥的职务。
  狄其野昔日手下五大少,除了回荆州成婚,顺势留在云梦泽带领原狄其野手下精兵的钟泰,其他四个,包括牧廉,都是朝中不可忽视的力量。
  而和牧廉传得风言风语满京城的姜延,作为姜家弃子,他如今可是锦衣近卫指挥使。锦衣近卫由楚军近卫、楚军密探合二为一而来,是陛下手中一柄尖刀,能够担任指挥使一职,充分说明了大楚帝王对他有多么信任。
  所以,这一年多来,满朝文武算是看明白了,定国侯不能算在武将一边,不能算在功臣一边,他是正宗的帝_党。
  先前准备看狄其野笑话的,开始担心自家成笑话了——最大功臣成了帝_党,陛下要动功臣势力,可不就得往下开刀?
  因此定国侯权势惊人,在朝上却依然是众矢之的,动辄被人挑刺。
  颜法古和姜扬到底都是看着狄其野一路走来的,而且狄其野的为人处事态度,不论是刚投楚时的乡野少年,还是如今一人之下的定国侯,根本就没变过,可谓难得。
  再说,狄其野明摆着和陛下一条心,颜法古和姜扬怎么可能觉得狄其野有哪里不好,牟足劲地偏心,有时见狄其野生气,还时不时去逗逗他。
  他俩对狄其野偏心,顾烈是乐见其成。
  而且,对狄其野偏心的,可不只是臣子。
  *
  狄其野夹着个书匣,从前朝往后宫走,一路上轮值守宫的锦衣近卫都给定国侯行礼,他们各个乖觉得很,知道这位不仅是定国侯,还是他们顶头上司的师父,就算不清楚这师父到底是怎么喊出来的,但尊敬着定国侯他老人家肯定是没错的。
  路过东宫,狄其野思及本职,去瞧瞧顾昭。
  顾昭在跟着先生习读国策。
  这位先生是顾烈从国子监新点的,长于国策时务,姓祝,名仕林。
  他能给顾昭教课,一方面是个人的才华,一方面是背景的彪悍。他是祝家嫡子,国子监祭酒祝老爷子是他爹。
  论起关系来,祝北河算是异军突起的旁系,不那么亲近。但狄其野原手下豹骑校督庄醉,是他亲外甥。
  顾烈给顾昭新加了这门课,半是培养,半是因为大楚即将举行初次春闱的缘故,届时各地才子汇聚京城,顾烈有心让顾昭出去见见世面。
  定国侯大喇喇地进了东宫书房,对祝仕林点头致意,手虚拦了一把,没让两人行礼。顾昭却不肯无礼,依旧行了礼,才继续听课。
  狄其野听了半晌,时而挑眉,时而微微颔首,没等课罢,就又走了。
  课罢,祝仕林对顾昭做了今日所学总结,然后才试探着笑道:“定国侯甚是关爱殿下。”
  顾昭平淡道:“确实如此。”
  “殿下也甚是尊敬定国侯。”
  顾昭平淡道:“本该如此。”
  祝仕林看不出顾昭喜怒,进一步道:“不知殿下对定国侯怎么看?”
  顾昭看了他一眼。
  祝仕林也是面过圣的人,顾昭小小年纪,这一眼竟是像极了顾烈,说不出的威势逼人,祝仕林登时就低了头。
  “作为晚辈,昭不可妄议尊长;作为王子,昭不该妄议栋梁。先生,您僭越了。”顾昭依旧是平心静气地回答。
  然而祝仕林到底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顾昭没表露出的不喜,及时弥补道:“请殿下恕罪。”
  “臣之外甥是定国侯旧属,在他口中,定国侯着实是个惊才绝艳之人,因此臣一直对定国侯心存好奇,一时无礼,是臣的不是。”
  顾昭嗯了一声,没有说接受了这番说辞,也没有不接受,转而提起了春闱相关的正事。
  祝仕林心内捏了把汗,再次感受到这位小殿下着实不可小觑。
  而定国侯对小殿下的影响,更加不可小觑。
  *
  顾烈难得提早处理完的政务,想到前一阵狄其野嘲讽他不知休息,于是破天荒在天还亮时就回了后殿,交代了御膳房做定国侯爱吃的,准备两个人好好吃顿饭。
  结果等来等去,等到狄其野夹着个书匣回来了。
  “这是什么?”
  狄其野敲着书匣说:“颜法古日子过不下去了,明目张胆售卖风月,天可怜见的,我就买了几本。你赶紧找点正事给他干,不然,我看他是要闲出问题来。”
  售卖风月?
  顾烈拎一册翻了翻,评价:“不过如此。”
  “这话说的,听上去,您也看了不少啊?”狄其野一挑眉。
  “冤枉,寡人从来只看正经书,”顾烈一本正经地说,“寡人的意思是,没你好看。”
  狄其野对他翻了个大白眼。
  一天到晚就会灌迷魂汤。
  “过奖过奖,”狄其野扫了一眼久不启用的堪舆台,假装漫不经心地拱手,“其实,我打起仗来更好看,想看吗?”


第90章 晚膳过后
  狄其野这话; 倒不是在撩; 他是意有所指。
  大楚地方分为四级; 州道府县,构成了层层向下的行政管理体系。
  天下十州,管理者为知州。
  十州大小不一; 共分二十道,管理者为道台。
  道下城池汇聚为府,管理者为知府。
  府下各城为县; 管理者为知县。
  陆翼领了西南大都督的军职; 在蜀州西南驻扎着,一直不是很安分。
  近日; 风族首领芙冉忽然病重,陆翼试图插手风族首领的继任人选。
  顾烈倒是不急。
  陆翼是在楚军打下蜀州前转投的大楚; 也许不太清楚顾烈有多能忍。
  争霸年间,在得到狄其野之前; 不论韦碧臣如何写信发文申讨辱骂顾烈,不论手下将军们如何认为已经是忍无可忍,顾烈自己却是纹丝不动。
  当时风族未灭; 楚军的实力不足以应付双线开战; 顾烈只盯着群豪杂立的信州蜀州,根本不中激将法。
  顾烈这人做事,不说废话空话,谋定而后动,不动则已; 一动就必然动到底。
  如今大楚一统天下,陆翼想造反就是一条死路,他还没明着反,顾烈根本没必要动他,而只要他敢明着反,就是在赶他自己的死期。
  这一点,狄其野也清楚,只不过是日常想往外跑罢了。
  所以顾烈不仅不认真,还逗他:“你不是说该给颜法古找些正经事干?也许我该派他去?”
  狄其野凉凉笑了一声,不接话了。
  未央宫后殿,侍女是不可进的,能进后殿伺候的轮值太监统共不过五人,各个都是无亲无故之人,而且都是懂得看眼色的伶俐性子,不该多说的绝对不说,不该多问的绝对不问。
  这日轮值的太监叫元宝,定国侯一回来,他就麻利地着人去御膳房传了膳,现在亲自提着食盒进来了。
  元宝这名字,还是狄其野给他改的。
  倒不是狄其野非要讨个吉利,而是元宝身世太苦,家里原先给他起的名叫贱生,着实太过难听。
  狄其野看元宝瘦骨嶙峋,唯独下巴长得肉乎,像是过年时,顾烈特地给他和顾昭打的那套金元宝。所以插了句嘴。
  顾烈记得自己前世给此人改的名叫平安,但既然狄其野说像元宝,那就叫元宝吧。
  就这样,贱生就成了元宝了。
  元宝前世聪明伶俐,也很忠心,可惜楚初十年生了重病去了。顾烈倒也放心用他,后殿与狄其野相关的事,多是交给元宝去办。
  元宝布好食盒,知道这两位主子都不爱旁人伺候,安静退到廊外候着。
  只听殿内呲地一响,元宝心里明白,这是两张食案又拼到一起了。
  狄其野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近来又开始努力让顾烈燃起对食物的兴趣。他想用科学统计的方式,找出顾烈相对更爱吃的食物。
  顾烈对食物有没有产生更多兴趣,这成效尚且不明显,但对狄其野这种关心自己吃饭的行为,顾烈显然是很有兴趣的。
  这感觉就像是一道香喷喷的美食,在眼前不停地问,你喜欢吃这个还是喜欢吃那个?喜欢蒸着吃还是煮着吃?喜欢辣味多一点还是酸味多一点?
  那当然是喜欢狄其野多一点。
  所以当狄其野指责顾烈不配合的时候,顾烈觉得有些冤枉。
  顾烈喝下第三口汤,完成了晚膳流程。拿茶漱过口,才看着狄其野,慢慢说:“寡人是有想吃的。”
  可惜,不给吃。
  狄其野问了半天,自己的饭菜都没动,这时候给气笑了,低头吃饭不理人。
  晚膳用罢。
  两人照例在小书房碰头。
  狄其野不陪顾烈看折子,站在窗边,对后院那空屋空地看了半天,问顾烈:“后院空地,为什么不挖个荷塘?”
  光秃秃的,不好看。
  顾烈心跳一错,走到狄其野身边,才慢慢地把当年就想好但没有详细说的理由娓娓道来:“你不喜蚊虫,挖个荷塘,临水生虫,到时候你又嫌蚊虫多了。再者,后院离寝殿太近,湿气重不好,老了易得风湿骨寒。”
  狄其野给顾烈唬得一愣一愣的,难得露了分傻气:“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想这么长远……怎么就说到老了的事了。”
  “怎么?”顾烈握着他的手肘,把他引到自己面前来,“定国侯还想始乱终弃?”
  狄其野没穿着定国侯那些华贵的外袍,晚膳后他换了件殿内穿的常服,是件墨绿色的缎面衣裳,他本就白皙,墨绿衬得托色,而且不同于平日里一身白,让顾烈看着新鲜。
  狄其野被顾烈这话逗得笑出了声:“你这用的是什么词。”
  顿了顿,又挑眉看顾烈:“金口玉言,陛下您倒是让我乱一次啊。”
  顾烈一副你这人怎好不认账的严肃神情,把狄其野往怀里一搂,在他耳边义正言辞地说:“定国侯忘了,那日,就在这,你在长案上坐着……”
  狄其野的耳根听着听着就红了。
  他在这方面并没有放不开,毕竟狄其野那个时代早不是对性保守而蒙昧的古代,而且他存了与顾烈争强好胜的心思,就算不好意思,也绝不肯轻易表现出来。
  然而他毕竟是没有经验,而且有的亲密,他做的出来,却受不了听顾烈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太教他难堪了。
  偏偏顾烈爱煞了他大胆和羞涩并存的矛盾,像是枚半熟半青的果子,偶尔会故意这么逗他,把狄其野逗得恼羞成怒。
  果然,狄其野推开顾烈,瞪着眼嘲讽大楚帝王:“你个一国之君,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他们俩靠着窗,顾烈又把狄其野给牵回来,忍笑道:“是寡人不对,过来陪寡人看折子。”
  谁家男朋友道歉是拿一起加班道歉?
  狄其野心中吐槽,但到底是舍不得让顾烈一个人看到深夜,故而也就在自己惯常的位置上坐下,看起奏章来。
  翻了两本,狄其野按下,找出先前自己留了份抄本的奏章,思来想去,还是离了席,将两份折子置于顾烈案上,走到中央,对着顾烈单膝一跪:“陛下,臣有建言。”
  这是狄其野自己给自己定的规矩,自古开国之君与功臣良将之间起嫌隙,往往是从礼仪轻慢开始发难,行礼这事虽小,但以小见大,一方面是说明功臣对帝王的确生出了轻慢之心,另一方面,也是君臣之间嫌隙日深,已经到了连行礼这点小事都不能忍的地步。
  狄其野坚持在议正事的时候行礼,目的是防微杜渐,一是提醒自己,顾烈现在是帝王之身;二是就算他们之间真出现了嫌隙,至少也不要因为行礼这类小事隔阂得更严重。
  这足以证明,狄其野对他们的感情有多在乎了。
  然而对顾烈来说,顾烈是不愿意他这样生分的,但狄其野在自己坚持的问题上有多么倔强,顾烈早就有所领教。总之,到目前为止,顾烈还没能劝服狄其野放弃这个坚持。
  “你说。”
  顾烈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两本折子摊开。
  那是两份风马牛不相及的折子。
  一本是姜扬所写,说的是这一年来不少功臣力有不逮辞官的事,请顾烈提早开春闱,赶紧补充官员空档。
  这事,本就在顾烈的意料之中。
  顾烈给了功臣厚厚的年俸封赏,他们各个都是有钱人,但当时他们都想着官荫子弟,所以没有一个功臣放弃入朝,都领了职务。
  然而,人一乍富,就容易耽于犯懒享受,何况他们当中,尤其是武将,不少人原先根本就没读过很多书,入朝为官,需要重头学起的很多。
  有些功臣存了侥幸的心思,不好好干活。这就轮到监察官员的御史台发威了。
  御史台在朝中最高领导是左御史和右御史。
  左御史管的是言官,风闻奏事,只要听说哪个官员行为不检,那就参他;右御史手握肃政台,一出手那就是查案审问,能够弹劾官员,肃政纲纪。
  而眼下掌握肃政台的右御史,叫牧廉。
  牧廉是什么人?他是除了陛下、姜延和他师父师弟们谁都不认,有时看着痴傻,实际上不仅计谋多多,甚至令人觉得有两分阴狠的人。
  偷懒耍滑、失职骄纵的功臣们,被牧廉查清了证据,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能教训的一个都没有放过。
  这些功臣们哭到顾烈那里去,顾烈正中下怀,哪里会斥责牧廉,只是对这些功臣们感叹法不容情啊,寡人怎么能因为右御史秉公执法斥责他呢?你们自己给人抓了把柄,寡人也很丢脸很无奈啊。
  于是大楚功臣们就迎来了一小波辞官热潮。
  他们一年能领那么多俸禄,当官的年俸不过是个锦上添花,何必要受这等鸟气?
  于是那些不适合当官的、没能力当官的,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被淘汰了。
  不过这已经是二月份的折子了,现在这拨功臣中不是没有后悔的,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顾烈安排得太快,现在春闱都快开了,顾烈根本不可能再把他们召回来。
  另一本,是青州江南道道台的折子,参他手下的登临府知府行为不检,暗藏不轨之心,疑是北燕故贼。
  狄其野开口解释道:“陛下,这两份折子有同样的问题,姜扬那份只是小错,江南道道台的折子,却是大错特错,此风绝不可长,务必明令禁止。”
  这倒让顾烈惊讶。
  狄其野很少说这么重的话,他开口往往是“臣以为”“臣觉得”,只要还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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