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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你师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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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名字倒都算的上是耳熟,顾渊曾听同/修与李显义等人提过,栾君口中所说的狼君名唤厉玉山,是只狼妖,他曾领过不少狼妖抵御妖界动乱,故而被人尊一句狼君,而雅泽夫人则是玄风宫中弟子,传闻厉玉山以妖术惑她心魄,二人私奔后便不见了行踪,几年之后才有人寻着两人下落。再往后顾渊只知玄风宫携诸多同/修追至束桐镇,雅泽夫人被惑至深,不愿回头,反而对昔日同门刀剑相向,于是他们将两人一同杀了,此事便就此了结。
  只不过玄风宫以此事为耻,当日在场之人不知为何也不愿提起此事,于是谁也不知道当时究竟有多少人在场,又发生了什么,反正魔头人人得而诛之,杀了便算了,何必深究细节。
  可此时栾君提起二人的名字,倒让顾渊往下多想了一些,厉玉山是狼妖,而黎穆是只小狼崽子,他二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黎穆方才如此激动,显是认识厉玉山与雅泽夫人的,栾君称黎穆为黎少主,黎又与厉相通……他们会不会便是黎穆的父母?
  顾渊问:“依你之见,我们应当如何进去?”
  栾君不疑有他,道:“黎少主身上流着狼君的血,他想必是能破得开雅泽夫人的死阵的。”
  顾渊心想这小狼崽子果真是厉玉山与雅泽夫人的孩子,挺有来头,也怪不得方才黎穆会如此激动。毕竟真到了事发之地,若无旁事干扰,布阵后大约能窥见当年之事,自然也就能看清杀他父母的究竟是何人。
  栾君见他沉默不言,便又往下说道:“黎少主毕竟年轻,他在此事上一向极为冲动,若是带了他过去,难免会多生出些事端。”
  顾渊仍是不言,他觉得古怪,自一开始,这栾君便在在刻意引导自己按着他的路子去走,他不明白栾君究竟有何目的,也实在理不清几人间的关系,只得装出一脸沉思,等着栾君继续说下去。
  栾君道:“以魔君的修行,破开那死阵倒也不难,不若请魔君亲自去一趟……”
  顾渊脱口而出:“不行!”
  以他的修为,只怕还没摸着那什么阵法就已要死了,他甘愿为母亲与妹妹去死,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顶着尹千面这魔头的名号还死得如此窝囊啊!
  栾君为他的反应所惊,顾渊知自己太蠢露了破绽,急忙轻咳一声,道:“容我再考虑考虑。”
  栾君只好回答:“是。”
  顾渊又说:“若无其他事,你也先下去吧。”
  待到栾君离去,顾渊才松下一口气,他仔细想过,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易大先生,还了他原来的身份,易大先生四海云游,出去走走遇见易大先生的机会总会大一些,可他不能一个人去,待到所有人均以为他是尹千面时,一定会连怎么死都不知道的。
  顾渊苦恼不已,他寻了处地方坐下,从怀中掏出那面铜镜,学着栾君方才的模样念了法咒,又等了片刻,贺潺便从镜中白雾里冒了出来,往外看了一看,开口便骂道:“魔头!”
  顾渊还试着要与他解释:“贺仙师,我是顾渊。”
  贺潺冷笑:“魔头,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顾渊想了一想那几年的越山大会,随口便说道:“贺仙师,你我第一次见面时,正在越山大会上,我尚且年幼。”
  贺潺冷哼一声。
  顾渊说:“到竞卖之时,我与家父就坐在你身侧,第一件展卖品是九邙雪山蟒纹巨虎的……”
  他语调一顿,再去看贺潺神色,贺潺皱起眉来,已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却仍是说:“魔头,当日之事有不少人知晓,你不必再装了。”
  顾渊并不理会他,自顾自般往下说去:“那东西被孙家少爷拍了去,周遭人皆说是孙少爷拿去讨好他的小相好了,孙少爷身旁坐了个少年,所有人都说那便是他的相好,我不知相好是何意,父亲也不肯告诉我,便问了贺仙师您。”
  贺潺的神色已有些古怪,似是终于想起了这一桩往事。
  顾渊道:“你告诉我,相好便是丹引,那周少爷是要将相好喂胖了,再剁碎了血淋淋地下丹炉吃掉。”
  贺潺:“……”
  顾渊:“我知贺仙师许是觉得孙少爷已有妻室又在外拈花惹草不够恰当,可您知道吗,我整整做了三日的噩梦。”
  贺潺:“……”
  贺潺:“……你……你的确有可能是顾少庄主。”
  顾渊见他仍是有些怀疑,叹下一口气,正想继续解释,忽而觉察到有人靠近,便匆匆将镜子收了起来,站起转过身去,望见黎穆已走了进来。
  “师父。”黎穆低声说道,“我见栾君已出去了……您在和谁说话?”
  顾渊随口道:“没什么,只是在想若将贺潺的生魂炼成丹引,一定也极为可口。”
  黎穆说:“倒不如直接打散他的魂魄来的利落干净。”
  顾渊觉察到他的戾气,便叹一口气,胡诌道:“我知你报仇心切,可这事是急不得的,小心莫要被心魔占了心魂。”
  黎穆皱眉望他:“师父您……不是一向想让我尽早报仇吗?”
  顾渊心中一慌,却面无表情别开头去:“尽早报仇不假,可却也不能如此急躁。”
  糟糕,又露馅了。
  他已不知该要说些什么才是,好在此时黎穆满心要散了贺潺魂魄为父母报仇,并未在意此处差错,说:“师父可否将铜镜交与我。”
  顾渊硬着头皮道:“不可!”
  他见黎穆身上戾气渐重,暗暗搂紧了怀里的铜镜,生怕黎穆扑上来抢它,可黎穆只是垂了耳朵与尾巴去,面上神色虽无多大变化,却已然是失望至极。
  顾渊不知为何便觉得心疼,他不知要如何安抚黎穆,思来想去,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去抚一抚黎穆的脑袋。黎穆的身量较他要高上不少,顾渊只得微微踮起脚,掌心蹭到耳上毛发,毛茸茸般挠着他的手心,是温热的,很是舒服。黎穆却受惊一般避开他的手向后缩去,圆睁着眼,结结巴巴道:“师……师父……”
  顾渊问他:“怎么了?”
  黎穆强行镇定冷下脸来,冷冰冰道:“没什么。”
  他嘴上如此说着,却轻轻抖了抖耳朵,大约是尹千面从不曾这么摸过他,他也觉得这感觉十分古怪,却并不排斥。
  顾渊已快要忍不住笑意,一面道:“栾君寻着了你父母隐居时的住所。”
  黎穆一怔,问:“在何处?”
  顾渊道:“我并不知道,得请栾君带我们一同过去。”
  黎穆重复道:“我们?”
  顾渊点了点头:“是,我们。”


第5章 
  黎穆显是高兴至极,他仍是面无表情,却抑不住左右晃起了低垂的尾巴,顾渊盯着他的尾巴,只觉手痒,可摸个耳朵便这么大反应,他不敢越矩,又觉得掌心方才被灰毛挠过的地方酥酥/痒痒的,实在很想再摸一把。
  黎穆却迫不及待要去告知栾君此事,顾渊见他走了,这才又从怀中掏出了铜镜来,唤出贺潺,问他道:“贺仙师,你现在可考虑清楚了?”
  贺潺点一点头:“考虑清楚了。”
  顾渊问:“如何?”
  贺潺说:“若你真是顾少庄主,那尹千面又去了何处?”
  顾渊:“他死了。”
  贺潺望着他:“怎么死的?”
  顾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贺潺考虑的结果,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他这个问题,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回答啊!
  贺潺见他有所犹豫,心下了然,怒斥道:“魔头!你休想骗我!”
  顾渊沉默收起镜子,看来贺潺无论如何也不会信他了,他本来想问问贺潺当年之事,本着同/修一场,贺潺应当会照实告诉他,可现今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他只能跟着栾君与黎穆去一趟束桐镇,再仔细打探易大先生的下落,只望途中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差错。
  他们准备妥当,当天下午便随着栾君一同赶往束桐镇,栾君对顾渊的决定颇为不解,却并不敢去质疑他,而黎穆显是高兴极了,像得了糖葫芦的小娃儿,连对着顾渊的冷脸也少了许多。
  顾渊想黎穆全然是一副小娃儿的心性,面上虽是冷着的,那狼耳与尾巴却几乎暴露了一切心绪,倒也不知他现今年岁几何,看着毫无心机,甚是有趣。
  一路御剑北上,越靠近束桐镇黎穆便越发沉默,抵达束桐镇时已是深夜,黎穆不愿休息,他们便出了镇直奔他父母隐居之处而去,正是九月既望之时,皓月当空,镇外小道被照得分外清楚,栾君引他们进了深山,深秋草木凋零,偶有虫鸣鸟叫之声,鞋底踏在落叶之上,发出飒飒声响,这么走了一阵,四周逐渐安静,最后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的脚步声。
  栾君开口道:“死阵近了。”
  顾渊忽而觉得一股寒意自脚下上涌,四周景色变幻,转眼间他们便已站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间,顾渊抑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觉得极冷,可黎穆与栾君却是神色平常,顾渊知晓是自己修为薄弱御不了这彻骨冰寒,怕再露端倪,只好挺直腰背,假装什么都不曾发生。
  栾君又开口道:“我们已到了。”
  顾渊左右一望,他们正立于一片冰湖之上,空中纷纷扬扬飘着些碎雪,脚下冰面透彻,仿佛一路延到天边,四下空无一物,顾渊寻不着阵眼,还觉得有些古怪,他原以为“死阵”应当是极为肃杀恐怖之处,倒不想是这么个空荡荡的地方。
  顾渊忍不住询问:“这便是你说的死阵?”
  栾君答:“是。”
  他话音刚刚落,忽而天旋地转,脚下冰面碎裂,顾渊站立不稳,慌乱间只好匆匆伸手抓住身边人的胳膊,那人拉了他一把,似是担心他摔倒,干脆扶了他的腰将他护在怀中,一面匆忙向后退去,顾渊只见地下裂纹扩散,无数碎冰簌簌落了下去,待那晃动停止,冰面裂纹至他们身前方才停下,顾渊松一口气,抬起头正要道歉,这才发觉扶着他的人是黎穆。
  顾渊想自己现今可是师父,竟让徒弟扶着,实在太过丢人,便匆忙拂开黎穆的手。黎穆却并未注意他的举动,他与栾君形容严峻,顾渊顺着二人目光望去,只见冰面下钻出一只巨兽,形如狼,瞳似猫,却又平生一对鹰翼,有三尾,龇牙裂目,甚是吓人。
  顾渊愕然:“这……这是什么?”
  栾君道:“这是守阵之兽。”
  顾渊这才察觉这阵法的阵眼就在这守阵兽身上,可守阵兽实力强大,仅是立于面前,便已形成一片威压之势,哪怕三人联手也难以敌得过他。
  栾君压低声音与他道:“魔君,我寻至此处,便被这守阵兽赶了出去。”
  守阵兽立于三人面前,一双竖瞳散着幽光,依次在三人身上扫过,先是在顾渊身上稍稍停顿,那目光太过锐利,顾渊只觉脊背阵阵发寒,好在它很快移开视线,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黎穆身上。
  栾君在他们身边低声说道:“它应当是识得出狼君后人的。”
  守阵兽望着黎穆,张开嘴低低咆哮一声,顾渊却听得脑内传来一人的声音。
  “你们是何人。”那声音说道,“你们与主上有何关系。”
  黎穆上前一步,正要说话,栾君却抢了先,他指着黎穆开口道:“他是狼君的独子。”
  守阵兽微微歪了歪脑袋,并未接话。
  栾君只好又往下说道:“他不过是想见见父母所居之处,还望神兽放行。”
  黎穆抑不住转头望了栾君一眼,微微蹙眉,觉得古怪。他们本是想寻仇人踪迹的,他不明白栾君为何要这么告诉守阵之兽,却也不曾多言,干脆让栾君代自己往下说去。
  守阵兽直勾勾望着黎穆,黎穆也傲然仰首直视他,过了片刻,那守阵兽忽而开口道:“回去。”
  栾君愕然道:“他是狼君的孩子。”
  守阵兽冷冷说:“你们没有主人的信物。”
  它说罢便展翅飞到裂纹对岸,徒留三人面面相觑,黎穆冷着脸不肯说话,栾君双眉紧锁不知如何才好,顾渊只好主动询问:“现下该怎么办?”
  栾君摇头:“我并不知道狼君信物在何处。”
  顾渊又扭头去看黎穆。
  黎穆蹙眉道:“不知道。”
  顾渊十分苦恼,便试着说:“那我们暂先回去,待寻到了信物再来此处?”
  黎穆冷冷开口:“不回去。”
  栾君叹一口气:“魔君,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
  顾渊听闻有办法,自然十分高兴,便循着他的意思往下问道:“什么办法?”
  栾君道:“我与黎少主虽不敌这守阵兽,可魔君您却是能杀了它的。”
  顾渊:“……”
  栾君:“只要杀了它,阵眼一破,此阵定破。”
  此言一出,黎穆立即转头看他,那神色间带了两分期冀,目光灼灼,顾渊心虚不已,他压根打不过这玩意,只好转过头当做什么都看不见,心中腹诽这些魔修成日里只懂得打打杀杀,一面想方设法辩解道:“那毕竟是随了你父母多年的妖兽,它尊你父亲作主人,你不该这么随意便杀了它。”
  栾君说:“可不杀了它,我们便无法入内。”
  顾渊越发觉得栾君古怪,栾君先是抢在黎穆之前与守阵兽说话,现今为何又非逼着自己去杀了那守阵兽?他皱眉不言,而栾君仍在一旁劝他,黎穆也有些动弹,似是不知该听谁的才好,顾渊忽而想起栾君是极惧怕尹千面的,便沉下脸来,冷冷瞪他一眼,道:“我说不杀,谁也不许杀。”
  栾君一愣,只得垂下眼喃喃道:“是我僭越了。”
  顾渊又转而问黎穆:“徒儿,你且认真想一想,若是你父母知你杀了这守阵兽又会作何感想?”
  黎穆已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一搬出他父母的名号来,他还是好说话的,点头答应道:“我明白了。”
  顾渊总算松下一口气来,心想自己又强行糊弄过了一次,现下只需去寻厉玉山留下的信物便好,可天下这么大,寻一件东西何等之难,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那信物究竟是什么。顾渊苦恼不已,他细想片刻,雅泽夫人与厉玉山均是被人所杀,那所谓的信物,不是被同道们取走了便是还留在厉玉山尸首所在之处,厉玉山死在何处他并不清楚,栾君与黎穆却应当是知道的。
  他向二人询问此事,厉玉山死时黎穆尚在襁褓之中,他并不清楚,反倒是栾君说道:“我并未见狼君尸首上有何信物。”
  此话说来,厉玉山死时,栾君应当是在场的,而依他所言,或许他还知道那信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顾渊问:“你可知守阵兽所说的信物是何物。”
  栾君道:“我并不确定,不过我想称得上是信物的,应当是狼君的其风剑。”
  既然厉玉山的尸首上没有信物,那想必是被人拿走了,顾渊被冻得直打哆嗦,便提议先从此处离开,到外边再去追寻这把剑的下落,栾君又领着他们出了阵,黎穆一路沉默不言,顾渊仍在想着办法,他想若是到厉玉山葬身之处布下阵法,不知是否能看到往昔场景。
  他正想提出这办法,栾君却忽而说道:“狼君的其风剑为竹师儿所铸,是数千年来竹师儿最为满意的一把剑,传闻铸剑师与所铸之剑心魂相系,她或许会有寻其风剑的法子。”
  竹师儿是一根青竹化形所成的妖,所铸之剑在妖修与魔修之间颇有名气,只不过她铸剑用的大多都是狠辣残暴的法子,顾渊知同道间对她所铸之剑极为不屑,也只知道竹师儿住在玉澜川畔,具体的位置却不清楚。
  “不如我们先在镇上休息一夜。”栾君说,“明日清晨,我再领魔君与黎少主去寻竹师儿。”


第6章 
  三人在镇子上歇息了一夜,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黎穆便已准备妥当,顺带着敲门吵醒了顾渊。
  玉澜川距此处并不算远,午后他们便已到了地方,栾君带着他们去寻竹师儿,他们先到了一处农家小院,院外柴扉半掩,栾君推门进去,朝院内的老农妇揖了揖身子,万分讨好般唤道:“竹婆婆。”
  顾渊原以为竹师儿是位妙龄女子,可眼前之人白发苍苍,满面沟壑纵横,看上去似有人类七八十岁的年纪。顾渊见过的妖并不多,即便如此,他也知道大多数妖类总是喜欢将自己化得年轻貌美一些的,这竹师儿却有些品味奇特,竟将自己变成了个貌丑的老农妇。
  栾君与竹师儿大约是旧识,言语间十分熟络,他告知竹师儿尹千面又换了新皮,竹师儿过来与顾渊行礼,她认真看了顾渊许久,竟也咧嘴笑道:“很像啊。”
  又来了。
  顾渊皱起眉,栾君与竹师儿都说他的脸很像,像谁?难道尹千面是因为他像那个人而故意找上他的吗?他满心疑云,大约是稍稍将不满的神色露在了脸上,栾君已垂下头去不敢看他,竹师儿却不恼,仍是笑眯眯地,转过身去走到黎穆面前,认真端详片刻,又转头同顾渊叹道:“这就像是当年你陪着狼君来取这把剑一样。”
  顾渊只沉默不言,黎穆却问道:“我父亲……是与师父一同来此处的?”
  竹师儿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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