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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留步-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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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花君心性太直,若对他说出梁京墨的想法,搞不好会当场翻脸。南楚对顾夏抱着这种不尊重的想法,企图侵占的野心,作为将军,顾花君如何能容忍。
  想到此处,他便道,“望兰。”
  顾花君心神恍惚,依稀记得上次有人这样叫自己还是父亲在世的时候。
  任江流抽出手,拍了拍他的头顶,道,“别想东想西,来,师兄带你到处逛逛。”
  ?

☆、难熬

?  湖中小屋之内,一场激烈的云雨过后,任江流已经很难保持清醒。
  他这幅浑身无力的样子倒是很好看,紧闭的眼角透着嫣红,知情的知道是无意渗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刻意涂抹。
  柔韧修长的身子裹着未褪尽的衣衫,肌肤上满是暧昧的痕迹,时而掺杂着过分的青紫。锁骨附近被咬坏的地方渗出血珠子,映衬着一片雪白,勾起满腔难以言喻的糜烂。
  梁京墨饶有兴味的看了一会儿,安奈下蠢蠢欲动的欲望,捏开他的嘴巴,将一粒药丸塞进去,不久,任江流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看那个青年人皱起眉头,猜测他现在应该很难受。
  但是是哪里难受呢?身体?筋骨?还是连灵魂都叫嚣着想要解脱?
  他笑了笑,心想自己不应该在意这个,便柔声问,“阿江,今日玩的可尽兴。”
  这般模棱两可,又别有含义的话,实在不知是在指自己与顾花君今日玩的尽兴,还是刚刚在床上那一场可还……尽兴。
  任江流睫毛微微颤动,伸手的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梁京墨的心略微软了下来,手搭在他腰间,用力。含笑道,“累坏了?”
  任江流满怀心事的跟顾花君走了一天,本就疲倦至极,回来之后被梁京墨二话不说就给拉上了床,因为超出了运动量,与对方每个接触一下痛觉感官都无限放大,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一丝力气了。
  梁京墨搂着他的腰,在后背拍了拍,“你当初受伤很重,阴寒之气在体内爆发,是以不能再见剧烈阳光,若否眼睛便会如同盲人。不能接触灼热的东西,不然就会感到刀砍斧劈的疼痛。你筋脉俱损,五脏皆伤,每天从睁开眼睛就开始承受这些痛苦,直到夜幕降临才稍有好转。”
  “……”任江流听着他慢慢念叨,低声问,“你想说什么?”
  “只是在想,你活的这般辛苦,我亦感同身受。”
  深情的爱语传递到耳边,任江流差点失笑出声。
  保持着仿若亲密无间的贴合的姿势,他面无表情的道,一字一字的道,“无论再怎么感同身受,也不是亲身相承。”
  那样毁天灭地的痛苦,被撕碎的感情,精神几近崩溃,却被困在人间,求死不得……
  悲伤如同生刺的针头在心脏中翻涌,血液凝固成石头,每一下呼吸都透支着生命,睁开眼睛就像是进入地狱。
  一日一日,他苟延残喘,别人,如何能理解其中之万一。
  感同身受这四个字,谁也说不得。
  感觉到怀里的人神情不对,梁京墨将他推开一点,他们两个再床上的时候总是黏黏糊糊的,若是让外人看见,恐怕真以为是一对天地不容的爱侣。
  梁京墨看到对方苍白的几近透明的脸色,眼睛顺着他从耳际滑到唇峰,修长的手指按着任江流的嘴唇。
  那里薄薄软软的一片,带着一抹朱色,不像看上去那么冷酷无情。
  任江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不容易稳住梁京墨,怎能因一时冲动前功尽弃?之前他说只要护得花君这几天安全,便打消原本不惜天下大乱的念头,这话,也不知道能信几分。
  但不管怎么说,梁京墨总不至于再骗他。
  “平时碰你一下都嫌热的慌,现在抱着我,受得了吗。”梁京墨轻声问。
  任江流心念回转,让他心神松动,是何等的艰难?在这种关口,自己一定要冷静。
  想到此处,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道了声,“刚刚吃了药,没事。”
  梁京墨叹息,“你何苦这般防备,为了让我无暇顾及顾花君,在他来之前,不是已经找了很多事给我做了吗?你给我找的事,没一样是轻易的,数件结合在一起,别说十年八年,想要全部实施,恐怕需得有生之年。而且,还不一定能看到成果。”
  任江流挑起唇角,“很有挑战性,是吗?”
  梁京墨本想挣扎一句:没那回事。但是想了想,老实承认,“是啊,有趣到不愿放手。”
  他撑起身子,认真望入任江流的眼中,“所以,你愿意与我一起吗?完成这道难关。”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仿佛随时可以失陷其中,无论是难都以拒绝。
  可是如今的任江流岂会被这虚假的面貌蒙骗?没谁比他更清楚,梁京墨的温柔,是用来哄人的。
  察觉他出神,对方手上略微用力,任江流吃痛,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有些发抖,微微笑着点头,道,“好啊。”
  顾花君在床上躺了半夜,脑中乱哄哄的一片,怎么也睡不着。
  他不知道自己的关注点应该在师兄还活着,还是在师兄活在南楚皇宫,亦或是师兄既然还活着为何不回去顾夏。
  难言的焦躁令他寝食难安,身下的被褥仿佛是滚烫的熔岩,不断烧灼他的理智,烫的他浑身疼痛,在其上的每一分一秒都异常难。
  于是他莫名的想起了任江流的眼睛,他曾经在北方的冰天雪地中战斗过,有一次被逼入绝境,他脚下踩着脆弱的坚冰,看着水面上碎雪纷飞,在空中化成泛冷的白气。
  死里逃生后,顾花君本以为从此再不会见到那样空茫到至极,反而波澜壮阔的美丽。可是那时他感受到了,师兄眼中带着比澜海之水更无垠的波光。
  他一言不发,已经拒人千里之外,偶尔还会笑着看他,但那笑容一眨眼就散了,显得越发不可捉摸。
  顾花君心中发酸,究竟是何时开始,他与师兄不再熟悉?
  就此又想了半夜,天终于放亮。
  顾花君霍然起身,经过一夜的思量,更加坚定了决心,一定要将师兄带走!
  
  不过想见到师兄还是得先去拜访梁京墨,得到他的同意才能进去皇宫。
  顾花君还没忘记昨天得知师兄暂居之所自己的惊讶,一个臣子却栖身宫廷内苑?这还真从未有过先例。
  男子之中除了宦官,只有……
  顾花君努力回想当初梁京墨与任江流的种种,也没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非比寻常的关系,可是……
  那为何梁京墨会把师兄安排在内苑?
  顾花君一路百思不解,终于到达了湖中小屋,敲响了任江流的门。
  因为昨夜闹的厉害,这日任江流毫无疑问的睡过头了,他听见敲门声时还没太清醒,埋在被子里声音沙哑的问,“……是谁?”
  敲门声一停,男人磁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我。”
  任江流一怔,“花君?”
  “是我,师兄。”
  得到肯定的答案,任江流一瞬间慌了神,抓着被褥冷静片刻,确定自己一切正常,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之后清了清嗓子,道,“进来吧。”
  顾花君在外边等了很久,听到回应迫不及待的推开门进去,照理来说现在的天气已经很是凉爽了,他发现任江流的屋里竟然还镇着冰块,诧异的问,“你很热吗?”
  这样毫无顾忌的询问反而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一些,任江流被他逗笑,脸上终于带了些血色,道,“还好,你今日来的好早。”
  顾花君脚步一顿,笑道,“让我出去再数100个数再进来吗?”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自动找地方坐下。
  任江流被他勾的想起过去的事,唇畔泛起点点笑意,才笑了几声却皱起眉头,苍白的手握成拳头,忍不住咳了起来。
  “师兄!”
  顾花君帮他拍着后背,碰上的时候他才知道对方的身体几乎是一碰就碎的脆弱,道,“真的在生病?”
  “为何要骗你。”任江流笑了笑,不太舒服的将他推开一些,顾花君不依不饶的拒绝,将手继续贴在他背上,内力试探的钻进对方体内,的道的结果让他心惊肉跳,失声喊了出来,“你——”
  “嘘,别吵。”
  豆大的汗珠顺着任江流额头滑下,他的经脉已经无法修补,里边全都是混乱的,被顾花君内力一激,不亚于被千万根针刺入骨髓。
  疼痛过后,一股说不出的麻痒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任江流懒洋洋摇头,“别再胡来了,我现在可经不起你没头没脑的折腾。”
  本来顾花君的眼眶都红了,听见他这么说,稍微好了一点,道,“你就不能正经点。”
  任江流哭笑不得,“今天是来教训我的吗?”
  顾花君摇头,看了看这四周环境,心不在焉的道,“你……”他本想问你为何住在这里,后来变成,“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你在这里。”
  任江流笑道,“得了,原来是来审问我的。……别来瞪我,小小年纪,还是多笑一笑才好。我老实回答就是,在你之外,还有茵茵。”
  师姑娘是梁京墨的妹子。
  她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顾花君皱了皱眉,当初交战的最初传言萧宏生功高盖主被大夏秘密处死,导致军心大乱,百姓惶惶。后来又说是当今南楚的王上斩杀了萧军神,传的不能再真,令大战中的南楚大军气势高涨,所向披靡。大夏则相反,节节败退。
  梁京墨利用舆论玩弄人心,而且取得了显著的成果,本来在战场上用些手段也没什么。但他没记错的话,萧宏生不正是师姑娘的亲生父亲?她容得了梁京墨拿萧宏生的名字如此搬弄是非吗?
  曾经先后失去顾长白和任江流的庇护,顾花君终于学会成长,不再是那个只知道闷头往前冲的少年。
  他定了定神,道,“那她人呢?”
  任江流笑了笑,漫不经心的道,“让她去铁罗山那边帮我办些事,快回来了吧。”
  两人漫无目的的聊了一会儿,却没有一个人主动提起四年前那一天,顾花君心情逐渐焦躁,几番欲言又止,一狠心拍上桌子道,“师兄!”
  任江流打了个哈欠,“恩?”
  顾花君见他神色困顿,顾及他身体抱恙,只好憋下了话,站起来道,“那今日……我便先告辞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不等任江流答应,僵硬着手脚走出大门。?

☆、故意

?  正如任江流所说,他今日来的很早,在湖中小屋耽搁了许久,出来的时还是上午,天色正是好的时候。
  阳光火辣辣的照在脸上,晒的顾花君更为烦闷,他想不通,为何师兄会出现在南楚皇宫,也不明白,当初他为何会出现在玉山谷。听说师兄为南楚出谋划策,虽然不用上朝,却有官职在身。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莫非他早就计划好了要来南楚?大哥说武林盟是大夏的退路,那么,任江流是不是也给自己安排了一个退路?
  顾花君心中七上八下,又想到师尊的死,暗想自己已经误会他一次,万万不能再来一次。
  可是满腹疑问,愁绪难解,如何能轻易安奈?顾花君黑着脸,往外走的期间举手投足不自觉流露出杀伐之气。
  他快步往前走,周遭一切无法在他眼中停留,却听见一声。
  “顾将军,这是要离开了吗?”
  顾花君僵硬的抬起眼睛看人,帝王穿着一身华贵的暗紫龙袍,他应该刚刚下朝,衣服尚没有更换,往这个方向,不是要去往何处。
  他点了点头,这番身份更变,他尚且难以适应,道,“……是。”
  梁京墨微微一笑,虽然着装不同,依稀透露出当初‘师无名’的风采。他稍稍放心,自在了一些,道,“是啊,师兄看起来很累,我不想继续打扰他。”
  “他身体不太好,一年到头常常是躺在床上度过的。”梁京墨自然的道,“倒是怠慢你了。”
  “没有的事。”顾花君见他这么说,露出一点笑容,“以前他的脚步总是停不下来,现在……”
  说到一半,他脸色难看,堪堪住口。
  “现在不停下来也不行。”梁京墨如同没发觉他的异样,笑道,“自从荣涧一行与阿江认识,我们之后会面的机会一直甚少,以往每年相聚不过堪堪数月,着实令人扼腕。如今他身体不好,好不容易劝他留在南楚,身处高位能得一知己相伴,总算有一个能说话的人,不至于太过寂寞。”
  竟然……会有数月相聚?
  顾花君一直以为任江流与师无名不过泛泛之交,照他看来,两人甚至相处针锋相对,现在一听却是不然,而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完全被瞒在鼓里。
  听梁京墨话中意思,与师兄甚为亲近,‘身体不好,所以将他留下’,原来师兄从一开始就留在南楚吗?
  顾花君心中更乱,混乱之中甚至敏感的发现,梁京墨与他对话到现在,一句类似‘朕’‘我’的称呼都没有提起。即坚持自己的立场,又顾及了他的感受,看来这人的身份虽然变了,倒是一如既往的体贴。
  他知道梁京墨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但是和曾经的师无名重合,心中残存的好感挥之不去,闷闷的道,“师兄……说要留在南楚?”
  梁京墨痛快的回答,“他之前便答应与我共创南楚盛世。”
  之前?
  顾花君嘴中泛苦,心中剧烈疼痛,甚至不知自己寻找他这四年算得上什么。
  梁京墨心中暗笑,所谓‘之前’,不过是昨日。至于顾花君怎样理解,理解成多久之前,他完全无法控制。
  他这边老神在在的想着,那边顾花君已经撑不住,开口道别。
  梁京墨一派安然,颔首道,“顾将军随时可来探望阿江。”
  他如果没看错的话,当自己这么说的时候,那个还很稚嫩的青年面容已经开始扭曲。
  梁京墨唾弃自己心中微妙的畅快,真是堕落了啊……
  顾花君一边想自己是代表顾夏来的使节,绝对不能失态,丢了顾夏的脸。一边忍不住怒火冲天,他甚至分不清这火从何来,转眼瞥见梁京墨离去的方向,如果没看错的话,正是任江流的住处。
  他……去那里干什么?
  不安和好奇从心底涌现,顾花君在原地站了半天,趁着巡逻的人减少,于南楚皇宫之内遮去身形。
  几缕清风从身畔溜走,巡逻的侍卫打了个喷嚏,觉得这天越发凉爽,再看花园百花零落,硬生生被挑起几丝愁绪。
  顾花君隐身在假山之后,特意绕了远路,从后方跳入湖中。脚尖轻盈的在湖水上轻点几下,无声窜上小屋走台,他稍稍查看周围情况,看到一扇窗户,眼前一亮,趴了过去。
  室内,梁京墨也才到不久。
  他散下了头发,褪去外衫,侧身着窗口正在说话。
  静静坐在他对面的人似乎睡着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顾花君觉得放心,将自己的气息压的更低,呼吸变的幽长而缓慢。
  他嘴畔含着若有若无的笑,就是说嘛,自己怎么会突发奇想怀疑师兄?真是不该,师兄他……
  顾花君看见梁京墨放在任江流锁骨上的手,慢慢压下唇边的笑容。他想起昨日初见之时任江流拒绝与自己相认,后来也是被缠的没办法才承认的,而今天的表现异常冷淡……
  一股苦涩的气息在口中弥漫至心尖,顾花君想,师兄他……永远是自己看不懂的人。
  梁京墨轻轻撩起任江流的头发,将散乱的地方掩埋在耳后,两人在说一些话,顾花君已经无暇去听了。他被那亲密的动作刺激的双眼通红,看着梁京墨蔼如春风的神态,只觉得怒火中烧。
  而那边梁京墨正在帮任江流整理衣衫,左边抚平了,右边却乱了。面对这种情况,梁京墨却只是笑了几声,索性放下了手,不去管他。
  顾花君眼尖的看见任江流身上露出的斑驳痕迹,似乎不敢相信,用力眨了眨眼,可那灼眼的东西并没有消息,他握紧拳头咬牙坚持着没有动弹,只等着看任江流的反应。可惜,那人半点反应也没有,低眉顺眼的令他觉得失望。
  唯恐再看下去让自己当即失态,顾花君咽下悲苦,仓皇离去。
  室内,梁京墨瞟了一眼空荡荡的窗口,意义不明的挑了一下嘴角。
  “恩?在看什么?”
  任江流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过去。
  梁京墨气定神闲的道,“看今日天色极为美妙,真想带你出去走走。”
  这房子生于湖面,有寒冰石自下向上蒸腾,雾气包裹了半个屋子,外加室内每一个能透出阳光的缝隙都被暗色的布帘遮挡住,所以一年四季都冰冷潮湿。
  任江流收起怀疑,道,“那就出去走走。”
  梁京墨心动,顿了顿,笑道,“还是算了,你要静养。”
  任江流看着他,哂笑,“何时变得这般体贴,我真不习惯。”
  “那就要快点习惯。”梁京墨垂着眼睛玩着他修长的手,在两指之间的骨节凹缝轻轻一按,握紧对方退缩的动作,笑道,“我对待喜欢的人,总是很好的。”
  他看任江流转瞬皱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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