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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人鱼如何狩猎一名人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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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饭,舒密收拾好餐盒,又到茶水间转了一圈。午休时间来泡杯茶的助理小姐直笑:“鬼子进村啦?你在这儿翻什么呢?”
“有没有刀?”
助理小姐也不知道,“你要刀干什么?”
舒密找了一圈没找见,耸耸肩:“我想给哥哥弄点水果吃。”
助理小姐摇着头走了:“把你弄来,真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谁还没个贴心弟弟了!”
舒密到附近的超市买了水果、刀子、案板和小盘子。还好这一层只有总裁办公室和会议室,不担心这些东西被别人乱动。
舒密把东西放到茶水间,切了些水果给安遥送过去。
推门进去,安遥看到他就叫道:“舒密!刚好找你。来。”
“哥哥,吃点水果。”
舒密把盘子放到桌子上,安遥惊讶道:“从哪儿弄来的?你刚跑出去就是弄这些去了?”
“去超市买的。哥哥有事找我?”
安遥用拿了一块西瓜吃:“嗯……还挺甜的。”
舒密看到安遥用手拿水果吃,懊恼道:“哎!忘记买叉子了!”
“没事。”安遥又拿了一块吃了,然后抽张纸巾擦手,“对,有个事。”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给舒密,然后又从钱包掏了张卡,“有个世交的阿姨快过生日了,你帮我去替她买礼物。我之前看过,给你写好了。刷这个卡,密码是xxxxxx。这个店好像比较远,我叫司机送你过去。”
舒密盯着那张纸,拇指和食指用力得好像要把纸捻破。
安遥半天没得到回应,疑惑地叫他:“舒密?”
“哥哥……”
他艰难地叫了一声,剩下的话挤在喉咙,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怎么了?”
舒密慢慢蹲下来,单膝抵在地毯上,好像能为他提供些支撑。舒密仰望着安遥,小声说:“哥哥,我不识字。”
在安遥愣神的三秒钟里,舒密像是被油炸着一样煎熬。他心里想了一百种安遥可能对他说的话,做好了遭受任何质疑的准备。
而安遥反应过来之后却笑了笑,虚扶着舒密的胳膊叫他起来,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值得你可怜巴巴的蹲在这儿,看着跟个没人要的小奶狗似的。”
舒密看着安遥,心跳得擂鼓一般。
安遥拿过那张纸,对舒密道:“来,我给你念一遍,你记个大概就行。等会儿我把地址告诉司机,你进去跟店员说一遍然后把这张纸给她们看看就行。”
安遥念了一遍,可是舒密什么都没听见。他看着安遥的嘴巴一开一合——遥遥的唇色很浅,刚吃完西瓜会不会甜甜的?
“舒密!记住了吗?”
如梦初醒一般,舒密又蹲下来。这次他干脆趴在了安遥膝盖上。
“哥哥,我没记住,再给我说一遍好不好?”
安遥揉了揉他的头发,手从头顶滑下来顺便捏住了舒密的耳垂。舒密觉得安遥好像指尖捻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拿开了。
“再说一遍,你别分心好好听着,就是个项链嘛。”
舒密这次听得很认真,听完就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了,然后扬着脸眼睛亮晶晶地问:“哥哥我厉不厉害?”
安遥呼噜一把他的头发,笑道:“赶紧去!挺远的,你下班前回不来我就不等你自己回家了!”
等舒密出门以后,安遥面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抓着手机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出去。
“景霖哥,我问你点事。”
任景霖呼了口气,握拳撑着额头接起了电话,然后抬抬下巴示意陈立枫出去。
“遥遥?”
走到门口的陈立枫脚步顿了顿,这两字温柔得能滴出水了。他低下头快步走出去。
“哥。”安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任景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好久没见过安遥了。
“怎么了?”
安遥沉默了一下,任景霖能感觉到他在犹豫,“遥遥,怎么了?有事你给哥说。”
“我想问一下关于舒密的事。哥你查过他吧?”
任景霖紧张起来:“怎么了?为什么问起舒密?”
糟了糟了,这半个月被陈立枫搅得没去找遥遥,该不会被舒密钻了空子吧?
“没什么。”安遥随口扯了个理由,“就是觉得他这两天心情不太好,我也不好直接问。我对他又不了解,想开解他都没办法。”
任景霖知道安遥向来对周围人的情绪很敏感,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回忆了一下之前找人查舒密的事,皱眉道:“舒密这个人……很奇怪。查不到他的资料。任何资料都没有,可能他弄了个假名字告诉我们。”
任景霖把查到情况告知安遥。他之前就对舒密有所怀疑,但是这人好歹救过安遥的命,只要不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或者伤害遥遥,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晚上还是去看看遥遥吧。
安遥放下手机,眼神落到桌子上那一盘在夏日的空调房里散发出丝丝清甜味道的西瓜——就像舒密这个人一样,让人觉得恰到好处的舒服。
有什么关系呢,安遥嚼着西瓜想。
他看过舒密紧致漂亮的肌肉,他吃过舒密做的各种菜品和甜点,他享受过舒密力度适宜的按摩。好像不知不觉中,舒密已经一点一点渗入他的生活。安遥抬头看看舒密坐了一上午的沙发,不由得笑起来——现在连工作时间都离不开舒密了。
紧赶慢赶,舒密还是没能在下班前赶回公司。司机要把车停回公司的车库,舒密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上楼:我要看看茶水间还缺什么,明天从家里一次性拿过来。
心不在焉地看完茶水间,舒密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总裁办公室走。
助理小姐正在收拾东西下班,看到他咦了一声:“来接安总啦?”
“嗯?他还没走?”舒密看了看表,已经下班半个小时了。
助理小姐笑得不怀好意:“没呢,今天也没什么非要加班的事,估计等你呢。”
舒密闻言,匆匆跟助理小姐说了再见就快步推门过去,果然看到安遥百无聊赖地捧着文件靠在椅背上,文件夹都快盖到脸上了。
听到开门声,安遥猛地坐直,看到是舒密又放松下来:“哎呦,你可算回来了,再晚点我真的要走了。”
舒密把买的东西和卡递给安遥:“哥哥看看,买的对吗?”
安遥把卡收起来,拿出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就又合上:“对着呢,挺漂亮的。”然后起身推着舒密往外走,“快回家快回家,我都饿死了!”
家里阿姨想着舒密第一天工作应该很累,晚饭准备得非常丰盛。安遥一进家门就循着味儿跑到餐桌边,手都没洗就拿了个炸得金黄的虾放进嘴里。
“哎呦,可饿死我了……真香!”
阿姨笑眯眯地斥道:“洗手去!”
舒密换好鞋过来,帮偷吃得手指油油的安遥把外套脱下来挂好。
三人坐下来吃饭,刚开始吃,门铃响了。
“谁啊,今天怎么总有人吃饭的时候来……”安遥端着碗抱怨,手里筷子不停。舒密无奈地笑着起身去开门,看到来人后就笑不出来了。
“……景霖哥。”
“嗯?”安遥往门边看了一眼,打趣道,“呦!稀客!你这是闻着味儿跑来了吧?吃了没?”
任景霖毫不客气地去洗了手然后拉椅子坐下,阿姨盛了饭出来,随口就问:“小霖交女朋友啦?”
任景霖吓了一跳:“没啊!”
“那小遥在这儿给我胡说呢!”
安遥冤枉地眨眨眼:“我可没说,我说的是可能。”随即他又转向任景霖,“景霖哥那你最近忙什么呢?我都半个月没见你了。”
舒密心里猫抓一样难受,好不容易有点进展,这个任景霖又跑来捣乱!可这话他又说不出口,只能闷头吃饭。
任景霖“嗨”了一声,有点心虚地瞄了一眼安遥,见他没什么异样,便放下心来,半真半假道:“最近有点忙。A市调来个新人,能力倒是好,但是可能闹腾,把我折腾死了。”
安遥奇道:“还有人能把你难住?我倒想见见这位勇士。”
“你可拉倒吧!”任景霖挥挥手,安遥看了直笑。
任景霖是有目的地来蹭饭,于是大半注意力放在了沉默的舒密身上。
舒密在任景霖和安遥之间插不上话,就不停地给安遥夹菜、盛汤。
任景霖看舒密夹的全是安遥喜欢吃的菜,安遥不反感香菜的味道但是讨厌香菜的口感,舒密盛汤的时候都给他把香菜避开了。
任景霖有些复杂地看着舒密。
他愿意有人能照顾好遥遥,在他忙工作顾不上的时候……
“景霖哥,你老看舒密干嘛?”
桌上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来,任景霖一阵头大,只好硬着头皮接话:“啊……那个,我是看舒密怎么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任景霖是觉得这话万金油,怎么接都行,胖了还是瘦了晒黑了还是变白了。除了盯着动作,其实他完全没注意舒密有什么不同。
安遥微笑着翻了个白眼:“舒密今天穿西装了。”
“嗯?”任景霖认真看了一眼,虽然在家里把外套脱掉了,但是妥帖的衬衣西裤也能看出来问题。他转向舒密问:“工作了?”
舒密心里暗爽,非常期待看到任景霖惊讶的表情,于是面上不动声色道:“给哥哥帮些忙。”
任景霖皱眉转向安遥,目光里带着疑问。
安遥喝了口汤,主动给他解惑:“周助理辞职了。舒密给我当一段时间生活助理。”
任景霖甩过来的眼刀如果有实体的话,都快把舒密扎成漏斗了。舒密强压住笑意,一本正经道:“景霖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哥哥的。”
“我觉得舒密比周助理好多了,工作舒适度明显提高。”
任景霖还没来得及反对,安遥先插了句嘴,无意中把任景霖未出口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任景霖憋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赶快招人吧。舒密也有他自己的事,你怎么好意思让他整天围着你转?”
安遥放下汤碗点点头:“我知道。”
见此,任景霖也不好再多说。
三人沉默下来,刚才一直没说话的阿姨开口了:“小霖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呀?”
任景霖讪笑着打马虎眼:“正在找呢,好姑娘也不好找。”
“你也别要求太高了。”
安遥觉得火马上要烧到他身上了,赶紧放下筷子准备跑:“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
等安遥上楼以后,阿姨边收碗笑:“怕我叨叨他呢,这就跑了。”
任景霖吃过饭就回去了。
舒密端了杯茶敲敲门进了书房。安遥趴在沙发上看书,看见舒密来了坐起来:“景霖哥走了?”
舒密把茶递给他,坐在他旁边:“走了。”
各怀心思地沉默了一会儿,安遥突然叫了一声:“哎!怎么是茶呢?我喝完了才发现。”
舒密把空杯子接过来放在矮桌上,温声道:“哥哥晚上吃得太快了,喝点红茶好消化。”
安遥斟酌了半天不知如何开口,反而是舒密先说话:“哥哥。”
他这一声叫得低沉,平日里温和的嗓音沉下来,竟叫安遥听出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怎么了?”
舒密慢慢靠到沙发上,像是寻求一个坚实的支撑,能让他在说的过程中不要飘摇地惶恐。
“哥哥。”舒密顿了顿,安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舒密直直地看向安遥,“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安遥捏着沙发的把手,心里不断地衡量,想了千八百种问法,最终却把心放回肚子里,温和地笑了笑:“你想说的我听着,你不想说的我不问。”
舒密僵直的脊背倏地放松下来,他放任自己倒在安遥怀里,说:“哥哥,抱着我好不好?我想慢慢跟你讲。”
安遥缓缓抬手搂住舒密,青年脱了鞋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大长腿委委屈屈地缩起来,侧着身子靠在安遥的颈窝,像是个怯生生地小动物。
安遥将他揽得更紧了些。
“我没有父母。从生下来就没见过。我自己一个人长大。虽然周围的大人都对我很好,但是我没有朋友。”
舒密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讲。抹去人鱼的身份不谈,他是一个没了父母、靠人接济才得以长大的孩子。本就孤独,而他的疏离性子又加剧那些不含恶意的冷落。同龄的孩子们不知道如何与他相处,而他也不愿再人群中格格不入。
舒密的语速很慢,将那些积年累月藏得很深的艰辛过往一点一点讲出来。
像是把他十九年的孤独捧到这个男人面前,咬着嘴唇问,哥哥能不能疼疼我。
但其实没什么好讲的,故事很短。舒密说完以后把脸深深埋在安遥颈窝。安遥的手柔柔地摸他的头。
“好了,没事了,以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
舒密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安遥身上抱住他。安遥的体温好像有安慰的作用,连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都让人心安。舒密闷闷地说:“哥哥能不能抱抱我?”
安遥整个人被舒密箍在沙发上,艰难地抬起手搂住他,抚了抚他的后背。
安遥没深究这个语焉不详、疑点丛生的故事。他抱住赖在身上的大型无尾熊,温柔地说:“抱抱你,好了,不难过了。”
舒密从安遥颈窝里抬头,用脸颊蹭蹭他的脸,突然轻轻在安遥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又把脸埋回去,闷声道:“哥哥真好。”
安遥动作僵了一下,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舒密煎熬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乖乖趴在安遥身上,仿佛等待审判的囚徒。这突然的偷吻不是一时兴起,任景霖的到访让舒密危机感顿起,他恍然,筹谋自己去留问题的同时也该推动一下他和安遥的亲密度。
这一吻纯粹是试探,在他感情最脆弱的时候,舒密赌安遥就算不喜欢,也不会太激烈地发作。
显然他赌赢了。
虽然安遥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连舒密都能听见。但那只手又慢慢落在舒密的脊背轻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手心的温度让舒密觉得空前的安心。
“哥哥,你骗我。”
安遥还的惊疑未定,突然听到舒密指责,不由皱眉问:“我骗你什么?”
舒密满脸不好意思地从安遥身上下来,坐回沙发上:“哥哥说晚上带我吃好吃的呢。”
安遥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早上的这一茬,看之前略带尴尬的氛围消失无踪,眼带笑意道:“好好好,我错了,明天中午带你去。”
任景霖溜达着回家,走到别墅门口看到个黑黝黝的人影,顿时觉得有点头疼。
“霖哥!”
啧,果然。
任景霖故作不耐烦地开口:“又怎么了?”
“霖哥……”陈立枫从阴影里出来,月光照亮了他红得不正常的脸颊。任景霖闻到空气里的酒味,顿时哭笑不得。
“你喝醉了跑我家干什么?”
可惜此时的陈立枫什么都听不懂,像个大型犬一样扑到任景霖背上把他搂得紧紧的:“霖哥,你别不要我……”
一开口酒气冲天,熏得任景霖给了他一肘:“滚远点!”
被主人嫌弃的大型犬又变成可怜兮兮的小奶狗,弯腰按着被撞得生疼的腹侧、睁着大眼睛汪汪叫:“霖哥……”
任景霖被这个怎么都赶不走的牛皮糖闹得一个头两个大,大晚上的又不知道他住哪,只好开了门,勾勾手叫人进来。幸好,虽然这个大麻烦喝得傻傻的,但还会走路,不用任景霖扶,自己乖乖在沙发上坐好。
任景霖给他倒了杯水,他也乖乖喝掉,然后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直直的。
任景霖看着好笑,边解衬衣边弯下腰问他:“我是谁?认得吗?”
陈立枫点点头,喊了声“霖哥”。然后视线就顺着他敞开的领口往里看,还咽了口唾沫。
“往哪儿看呢!”任景霖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下,随即直起腰,懒得再理这个色眯眯的巨型小朋友,给他指了指昨晚那间客房,就上楼洗澡去了。
任景霖洗完出来下楼喝水的时候,听着客房静悄悄的,有点担心醉鬼是不是在浴室摔倒了,于是敲敲门:“陈立枫,你洗好了吗?”
没人应。
任景霖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浑身光溜溜的人缩在墙角,身上还湿着就那么睡着了。
“起来擦干了会床上睡!”任景霖又好气又好笑,却拿这么大只个人没办法,踢了踢他的小腿叫他,“陈立枫,起来!”
叫了半天没反应,任景霖取下莲蓬头,调了温水对着陈立枫就冲。
被水一浇,陈立枫恍然惊醒,却还是不怎么清醒,抬起头又叫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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