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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路可退_北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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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出来,林予拎着一牛皮纸袋的检查报告,他现在不难受了,大夫也说检查结果没什么异常,那他就不杞人忧天了。
  萧泽还想吓唬人,故意煞有介事地问:“大夫说你就信?”
  林予还挺坚定:“大夫根据报告说的,是有科学依据为支撑的,我信!”
  “傻蛋。”萧泽忍不住笑他,“你个神棍还相信科学。”
  已经到了中午,这会儿正好在外面,萧泽干脆开得很慢,浏览着街边的餐厅。三两条街都转遍了,还没看到喜欢的,有两家觉得还行,可惜没位子停车。
  萧泽打着方向盘掉头,突然有了主意。
  一刻钟后,吉普车开进了北区的仓库酒吧群,但不是去妖娆,而是去旁边的私房菜馆。林予下车以后看什么都新鲜,他走南闯北也就去过大大小小的公园,根本没近距离见识过酒吧。
  他特土老帽地小声问:“哥,这里面的人会不会吸毒啊?”
  萧泽特无话可说:“这是正规酒吧。”
  “噢噢,那……”林予还是好奇,“没有色情交易吧?”
  萧泽特想抽他:“你去问问,没准儿你这款的挺稀缺,那你就别走了,直接就业吧。”
  说话的工夫进了菜馆的大门,还没找到位子,先看见了正在点菜的萧尧和江桥。自己酒吧的东西太难吃,老板和经理见天来这儿下馆子。
  “妖娆哥!”
  林予像见了亲人,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心脏也不他妈瞎蹦了。
  四人拼桌,萧尧介绍道:“林予,萧泽的表弟。江桥,我和你哥的朋友。”
  江桥带着金丝眼镜,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斯斯文文,笑起来又十分亲切,不会给人距离感。林予和对方问好后就巴巴等着上菜,他都饥肠辘辘了。
  饱餐一顿,既然碰见了肯定不能就这样走,萧尧直接招呼他们去了妖娆。
  林予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萧尧进了吧台里面。他双臂交叠,像小学生上课一样,问:“妖娆哥,你平时还负责调酒吗?”
  萧尧开了七八瓶酒,又开了盒冰块,回答:“当然不了,你是贵宾,我得亲自给你调。”
  “谢谢妖娆哥。”林予眉开眼笑,喜滋滋的,喜完又有些怅然,“其实最近发生了一件事,我觉得很感慨。”
  萧尧晃着调酒器笑:“小小年纪有什么好感慨的,我早上发现多了条鱼尾纹,不仅感慨岁月,我还差点趴桌上痛哭。想把眼霜砸了,可是那么贵,还是算了。”
  林予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确认没有鱼尾纹才放心。他叹口气,接过萧尧调好的酒,轻呡一口,有点辣。
  于是萧尧又给他上了盘薯条,他边吃边喝边讲,把叶海轮和曹安琪的事讲述给了萧尧。他觉得妖娆哥也是个性情中人,肯定会骂曹安琪过分或者心疼叶海轮几句。
  结果萧尧听完端起酒杯,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林予只好也跟着吟:“奈何落花空有意,流水却无情,襄王独有梦,神女却无心。”
  萧尧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以过来人的姿态说:“襄王那是没见过世面,等他上了大学,会发现原来天涯遍地都是芳草,神女是谁来着,瞬间就忘了。”
  “弟弟,你要记住一点。”萧尧靠近,要赠送金玉良言,“好男人难找,好姑娘多的是。”
  说到这儿,萧尧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之前找我问水晶手链是什么意思?”
  林予晃晃手腕:“我招桃花!”
  萧尧立刻有了精神:“招来没有?”
  “……还没有。”林予放下手,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自我安慰,“不着急,我连鱼尾纹都没有呢,再等等呗。”
  有了鱼尾纹的萧尧火冒三丈,直接调了四杯度数高的给这花季男孩儿。
  萧泽在专属卡座和江桥聊天,聊了会儿觉得有点犯困。回头一看,见林予已经趴倒在吧台上。他过去把剩的半杯酒喝掉,不悦地挑刺:“兑伏特加,你欺负孩子傻呢?”
  萧尧面上戚戚,一米八的身躯竟然生出些娇弱气质,辩解道:“这熊孩子踩我痛处,伏特加怎么了,我这是上好的伏特加,别的地方都没有。”
  萧泽懒得废话,拎着林予的手臂一提,直接把人夹起来回到了卡座。林予都喝晕了,睡得迷迷瞪瞪,被扔到沙发上也浑然不觉,还翻身窝好,蹭了蹭靠垫。
  他梦呓一句:“我上树了……”
  那是棵桃树,开满了桃花,林予待在树枝上,安稳得像长在了上面。风一吹,花瓣簌簌而落,都落进了树下的溪流中。可溪水从不停留,不停地流动着。
  他明白了,这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林予四处张望,想看看萧泽在没在,他试图爬下去寻找,低头看见了树下的叶海轮和曹安琪。
  他们两个穿着校服,戴着校卡,像是要去上学。
  曹安琪真不行,在梦里还拿着汉堡和可乐,叶海轮更不行,在梦里还是那么的唯唯诺诺。话也还是那么几句,林予在树上听,觉得心好累。
  “安琪。”叶海轮喊累了,也哭累了,仿佛只剩最后一句,“我真的很喜欢你。”
  曹安琪充耳不闻,跟没听见似的。林予骑虎难下地待在树上旁观,犹豫要不要下去安慰叶海轮一番。他纠结踟蹰的片刻,见叶海轮抬手擦干了眼泪。
  林予停下动作,又看到对方动了动嘴唇。
  叶海轮说了真正的最后一句:“可我救你时,你明明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操……?
  林予再也待不住了,一定要问个清楚。他不管三七二一,直接闭上眼睛往下跳。做好了摔断腿的准备,却没料到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接住。
  他睁开双眼,见自己安稳地被萧泽抱着。
  叶海轮和曹安琪已经不见了,树下只有他们两个。萧泽说:“树上骑个忽悠蛋,树下一个忽悠蛋,一共几个忽悠蛋?”
  林予心里的小鹿都能撞死人了:“那……你要几个啊?”
  萧泽笑着:“就你这个吧。”
  作者有话要说:  妖娆哥:别做梦了,起来蹦迪!


第23章 看上去很美
  萧泽不知道林予做了什么梦; 只见对方倏地睁大眼睛; 脑门儿都迅速沁出了一层密汗。他印象中忽悠蛋一般睡觉很香,向来都是一副了无防备的模样。
  看样子做的是场噩梦。
  可是那双圆眼亮闪闪的; 又像是做了场美梦。
  “怎么了; 睡个觉也一惊一乍的。”
  林予听见萧泽的问题后张张嘴; 张完又闭上。刚才一直是做梦?树下的叶海轮和曹安琪都是梦里的?他跳下来被萧泽接住也是梦里的?
  ……那萧泽说的话也不是真实的。
  林予绝望地翻了个身,平躺朝上; 直瞪瞪地望着仓库顶的吊灯。灯没开; 玻璃罩死气沉沉的,他也死气沉沉的。
  啊; 老天爷; 操你妈。
  林予还想回去梦里; 心酸地问:“哥,树上骑个我,树下一个我,一共几个我?”
  萧泽说:“八个。”
  “……”林予闭上嘴又翻了个身; 背对着萧泽。背对了好一会儿; 终于想起来梦里面叶海轮和曹安琪的对话。
  “哥; 我梦见叶海轮和曹安琪了。”他又翻转了一百八十度,摸索到萧泽的手臂紧紧抓住,“他们在梦里还吵架。”
  萧泽本来就困,闭着眼睛听,懒洋洋地哼了一声算回应。林予坐起来,掰着萧泽的肩膀让对方躺下; 改成他坐着。
  “哥,你先别睡好不好?”林予缩在一旁,弯着身体揪萧泽的衬衫扣子,“我梦见叶海轮说,他冲进火里救曹安琪那天,曹安琪当时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萧泽问:“所以呢?”
  林予说:“所以可能是曹安琪当时感动了,答应和叶海轮在一起,但是没想到叶海轮会毁容,于是她又反悔了。”
  “忽悠蛋。”萧泽总算睁开眼,“你只是做了场梦,用梦见的内容去衔接现实,很傻逼。”
  林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都魔怔了,差点又忘了那是场梦。如果梦是真的,那萧泽就应该……
  心里乱七八糟,他顺势趴倒挤在萧泽身边,讪讪地问:“哥,万一我正好梦见了真实情况呢?”
  萧泽又闭上眼:“假设你这场梦就是当时的情况,那又有什么意义?曹安琪就是反悔了,就是接受不了叶海轮现在的样儿,你能怎么办?谴责她?”
  林予认栽,好像不管梦见的对不对都没什么用。
  他打个哈欠,懒得再去想了,抬手攀上萧泽的肩膀摸了摸,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哥,烫着的地方还疼吗?”
  “不疼。”萧泽拿开他的手,“别乱动,睡会儿。”
  “嗯。”林予点点头,在沙发边缘处蜷缩着。他感觉稍一动身就得掉下去,便一动不动像被点了穴道。
  半晌,萧泽的手臂绕来环住他,他有了保护栏。
  吧台后面的萧尧快把一口烤瓷牙咬碎了,这他妈干什么呢?那么多沙发挤一个上面图什么?气得他顿时又多了条鱼尾纹。
  在妖娆消磨了多半天,回家时已经是黑夜了。几天下来阴雨连绵,这会儿夜半时分却没了乌云遮挡,星星月亮都在夜空扎堆露脸。
  林予仰着头,透过吉普车的天窗仰望星空,欣赏了一路。
  回到书店,门口的报箱搁着份晚报,萧泽抽走,正好当睡前读物。不过午觉睡得足,晚上自然没什么困意,洗完澡在群里和队友聊了会儿天,磨叽了好些工夫才躺上床。
  拿起报纸,头版头条就五个大字——英雄出少年。
  萧泽随便扫了一眼,大概是有个高中生见义勇为了,使他忽然想起自己高一那年也差点因为见义勇为上报纸。
  当年那天其实他是翘课去游戏厅,那游戏厅在火车东站附近,刚开的,他们班里的男生都商量着去玩一趟。
  翘课也是意外,前一晚被他的博士姥爷摁着搞专项训练,第二天困得直接睡到了八点半。眼看上学已经迟到,反正迟到一分钟和迟到一小时没多大差别,干脆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那会儿正堵得厉害,萧泽没骑车子,进了地铁站看着坐了千八百次的线路图,直接转身搭了另一条线。
  他们老师是研究生毕业,他姥爷是博士,博学到国家给分房的那种。
  他都被博士指导着学习大半宿了,感觉再听研究生讲课没多大劲。
  那就不他妈去上学了,游戏厅打游戏去。
  萧泽在火车东站下了车,甭管哪个城市,火车站都相对比较乱。卖东西的瞎卖,拉活儿的烦人,偶尔擦肩而过一两个顺眼的,还可能有第三只手。
  萧泽拎着书包从地铁口出来,还没锁定游戏厅的具体位置,就听见了一声撕心裂肺的高呼。一个风尘仆仆的胖大姐掺着个瘦成皮包骨的老头,哭天抢地,直喊救命钱被偷了。
  人们纷纷投去目光,哪怕骑车子路过的人也放缓速度看热闹。就在这种时机下,萧泽迅速在人群中扫视。人们突然听见高声喊叫便循声而望,这是条件反射,那没有反应甚至还疾步离开的人都很可疑。
  萧泽已经看见了一个矮个男人朝道牙子边走去,目光越过三四米,另一个男人正骑着自行车朝这边过来。
  街上偷东西一般都是两三人作案,一个偷,一个接,偷完转身到马路边上车离开,找都找不着。萧泽抬腿就跑,穿过人群直奔矮个男人而去,追到后方搭上对方的肩膀。
  这时骑车过来的男人瞪着眼睛招手,矮个男人会意,立刻撒腿狂奔。萧泽紧跟着,他们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路人的注意,但可悲的是全都旁观,没一个人帮忙。
  骑自行车的男人调转车把,准备接上矮个男人就朝反方向逃跑。萧泽却已经抓住了矮个男人的衣服,上脚一蹬,直接把人蹬翻在地,他紧接着抬起第二脚跺在了对方的腹部,霎时间令对方蜷缩身体,短暂丧失了挣扎能力。
  矮个男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了他的小腿,他抬起另一条腿踹了个嘎嘣脆,把人家的手腕骨给踹折了。
  为了将人彻底制服,萧泽弯身坐在了矮个男人的身上,膝盖顶着对方的下巴,脚踩着对方两只手肘内侧。骑车子的男人已经骂骂咧咧地跑来,估计见萧泽穿着校服,所以根本没怵。
  萧泽不方便动弹,又不能这样落了下风,他拉开书包链,等对方走近先发制人,掏出铁皮铅笔盒直盖面门,出手连半秒都不到。
  又一声惨叫,对方的鼻梁被他砸折了。
  四处巡逻的民警终于赶到,扭住了那俩“伤号”,看热闹的群众连连称赞,比抓贼的时候热情多了。
  那包钱如数还给胖大姐,胖大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给萧泽跪下道谢。萧泽也挺累,摆摆手准备再见:“没事儿,以后多注意。”
  胖大姐一把拉住他:“这是我们的救命钱,小伙子,我不知道怎么谢你,你等着,等我一下!”
  萧泽等了一分钟,胖大姐给他买了根雪糕。正好他也渴了,大方接过,再看了眼病恹恹的老头,问:“你们是来看病的?”
  全国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来大城市看病,都不容易,那一包的的确确是救命的钱。萧泽快把雪糕吃完了,说:“住店别在火车站附近,祝爷爷早日康复。”
  胖大姐连声道谢:“其实我们也不抱多大希望了,来这儿碰碰运气,有的治就治,没有就四处转转,旅旅游,好歹不留遗憾。”
  萧泽没再多说,嘱咐了两句就告别了胖大姐。他拎起书包,去摆摊儿的小贩那儿买了条女生绑头发的皮绳,然后把拍散了架的铅笔盒捆住。
  其实同学们都用笔袋,全班就他一个用这么原始的铁皮铅笔盒。因为这铅笔盒是他妈留下来的,算遗物吧。他从小学的时候就一直用着,用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今天光荣牺牲了。
  萧泽把铅笔盒牺牲归咎于逃课,然后决定还是不去游戏厅了。
  到学校的时候错过了两节课,老师气得够呛,让他在教室后面站一天。结果还没站到下午放学,火车东站的区派出所来人送了面锦旗,还有电视台和本市日报社的记者。
  萧泽觉得什么狗屁,真能折腾。而且他那时候青春期,张狂之外还有点逗,直接跟电视台的人说:“我还得罚站,你们跟我的经纪人商量吧。”
  他一个电话叫来了孟老太,孟老太穿得像被资本主义腐蚀的富婆,做好了上电视上报纸的全部准备。孟老太对着镜头直接扭转了话题:“其实见义勇为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教育得当,今天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教育观。”
  萧泽对着晚报越想越远,其实他干过不少以暴制恶的事儿,之所以记得这件,全是因为心疼自己的铅笔盒。
  翻到下一张,楼盘广告占了整幅版面,寻人启示反而挤在旮旯角,真他妈无语。
  虽然他烦陶渊明,但是陶渊明说“读书不求甚解”还是挺对他味儿的。囫囵过了一遍,主要看了看最近的时事新闻,萧泽去客厅把报纸扔在茶几上,怕搁在床头被墨臭味儿熏着。关灯上床,临睡才想起来纳闷儿,忽悠蛋怎么这么安生,跟不在家似的。
  忽悠蛋早就关灯上床了,他缩在自己的小窝里,两手攥着手机和叶海轮发信息。他想了想,又瞎琢磨又做梦,为什么不直接算算叶海轮的情感趋势呢?
  毕竟他可是专业的。
  他编辑道:你明天还来书店吗?我想给你算命。
  叶海轮回复:明天恐怕不行,后天我去找你吧?
  林予回:好的,那我等你。晚安。
  叶海轮又发来:去医院检查完怎么样?你还不舒服吗?
  林予心头有点热乎,他每次被人关怀就会如此。一边打字一边回忆着下午的梦,倘若真是他梦到的那样,那叶海轮真的太可怜了。
  猫眼书店早早黑了灯,因为阴天所以哪个房间都没拉窗帘,等天又亮时,雨后强烈的阳光斜照进卧室里,直接把酣睡的人给晒醒了。
  萧泽几乎不赖床,利索地洗漱换衣服,准备例行晨跑。跑到楼梯口步伐停顿,没下去,反而上了小阁楼。
  斜面的玻璃窗载着一大片阳光,林予平躺在窄小的单人床上,身体也被罩了层金色的光影。萧泽盯着看了几秒,走近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然后团成团扔在了林予的肚子上。
  一团薄被没什么重量,可能还有点痒,林予动都没动,咕哝了一句梦话:“……身高力大,眉如利刃,目似寒刀,刚强有余鲜有怜人之心……”
  萧泽心想这孩子挺敬业,睡着觉都不忘算一卦,问:“还有么?”
  林予脑袋歪着,哼哼着像从鼻腔出气说话:“命太硬了……克双亲爱侣,急了连自己都克,造孽哪……”
  萧泽伸手拍拍林予的脸颊:“谁这么牛逼啊?”
  林予梦中委屈:“哥……我真担心你活不过三十五……”
  操,合着梦里给自己算命呢?萧泽立刻踹向床腿,吱呀一声把林予给震醒了,他揣兜站在床边,高高在上地俯视:“忽悠蛋,起床跑步,动作快点!”
  林予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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