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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路可退_北南-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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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安琪,等见了叶海轮,我会劝他别再喜欢你,你也别再出口伤人了好吗?”
  于此同时,门口进来一个包裹严实的人,戴着墨镜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他们两个一齐望过去,又一齐辨认出了来人是谁。
  是正被提起的叶海轮。
  “你真的在这儿。”叶海轮先看见了林予,“我在公园外面等了很久,想起那天说的书店,就想沿着街找找看,没想到——”
  他顿住,目光凝在了曹安琪的身上。
  曹安琪紧紧攥着手里的圆珠笔,嘴巴抿成一条线,凌厉的眼神微微闪躲,在叶海轮走进来的几步里迅速拎起了书包。她怀抱着卷子,心一横抬起头来,完全直视着叶海轮投来的目光,两人距离半米远的时候,她浑身紧绷做好了夺门而出的准备。
  叶海轮摘下眼镜,眼底满是惊讶和抑制不住的欣喜。从出院后他还没勇气回学校,也一直没见过曹安琪,只打电话听过曹安琪的声音。
  片刻的出神让他忘记了脸上的瘢痕,小心翼翼地问:“安琪,你怎么也在这儿?”
  曹安琪看着那张脸充满防备:“我也想问你,你跟着我?”
  “我没有,我来找林予的。”叶海轮急忙否认,无法完全睁开的眼睛更加扭曲变形,“我出院了,还没准备好回学校。”
  他非常失落:“出院前班长他们来看我,我以为你也会来。”
  曹安琪忍无可忍一般:“我为什么要去看你?你是个正常人的时候我就讨厌你,你变成这副鬼样子还觉得我会看你吗?”
  她后半句还没说完,但碍于萧泽和林予在场,便忍住了。抱着书包试图往外冲,不料叶海轮靠近了一小步。
  曹安琪似乎透视了口罩下那张丑陋的面孔,吼道:“你他妈别过来!”
  叶海轮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连眼皮眼角都带着瘢痕的眼睛渐渐浸湿,他定在原地,惊慌地看看四周,害怕有其他人看到他的模样。
  “安琪,你不能。”他哽咽着,难以克制地暴露自己的软弱,“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因为——”
  “你闭嘴!”曹安琪高声咒骂了一句,端起桌上的那杯热咖啡朝叶海轮泼去!
  叶海轮定定地望着她,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处,闭上眼放弃般等待第二次灼伤。
  林予大喊了一声“小心”,扑过去把叶海轮推开。他双手抱头护住脸,就在滚烫的咖啡要兜头浇来的时候被人用力一拽撞翻了椅子。
  耳边响起了曹安琪的尖叫。
  灼烫与疼痛没有落在身上,林予睁开眼睛,缓缓放下双手。面前是萧泽的胸膛,他被抓紧护在怀里,而萧泽的肩膀处,衬衫已经被咖啡洇湿了。
  萧泽松手转身:“你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但方式不应该是伤害别人。”
  曹安琪愣着不知所措,攥着发烫的空杯子有些颤抖。她没想伤害林予,也没想伤害萧泽,张张嘴试图道歉,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林予快急死了:“哥!快点用冷水冲冲!你先别理她了!”
  萧泽转身走向楼梯,一边上楼一边解了衬衫的扣子。上到二楼正好全部解完,将衬衫缓缓脱下,露出了烫得发红的双肩和后背。
  林予紧张地跟在后面,睁大眼睛已经说不出囫囵话。他接过湿淋淋的衣服,又跟着萧泽进了浴室。拿下花洒,等萧泽倾身在浴缸旁趴好后给对方冲洗,冰凉的水打下来,他仔仔细细地为每一寸被烫红的皮肤降温。
  他推开了叶海轮,那杯咖啡就要泼到他身上,可萧泽竟然冲过来帮他挡了。
  林予觉得自己那颗心脏也被热咖啡烫了一下,快烫熟了。他关掉花洒,拿毛巾轻轻地帮萧泽吸干水珠,但被烫到的地方他不敢碰,就放任着水珠晾干。
  萧泽站起来动了动肩膀,侧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还好没有起泡。胸膛上的水滴滴答答,他伸手去拿毛巾,林予却躲过没给。
  忽悠蛋杵在自己跟前,执拗地要亲自擦。萧泽也懒得管了,任由林予给自己擦拭干净,擦完说:“去给我拿件衣服,别耷拉着脸像哭似的。”
  林予点点头,跑出去拿衣服。他重新挑了件薄而柔软的衬衫,拿回来扯开就要帮萧泽穿,凑得有点近。
  萧泽说:“不至于,又没残废。”
  林予不吭声,但动作丝毫没有收敛,从下往上给萧泽扣扣子,扣完又给挽袖子。他触摸到萧泽的手臂,终于忍不住了:“冲了一会儿,好冰了。”
  萧泽“嗯”了一声:“没事儿。”
  手臂沾到冷水都这么冰,那身上肯定更冷。林予低着头,琢磨事儿似的,琢磨够了,上前拦腰抱住了萧泽。
  萧泽无语:“你干什么?”
  “我给你暖暖。”林予的鼻尖抵着萧泽的肩膀,他深深地嗅了一口,总觉得还能闻见咖啡香气。
  “哥。”他仰起脑袋,“多烫啊,你为什么要帮我挡?”
  萧泽看着空气:“好歹隔着层衣服,要是我没管你,你这小脸儿还能要么。”
  林予还是那句:“你为什么要帮我挡?”
  萧泽继续道:“那姑娘的反应很过激,以后少刺激她,这回是杯热咖啡,要是下回她拿着把水果刀怎么办?”
  林予不想听这些,急得抱着萧泽晃了晃,可是萧泽太高大,根本撼动不了几分。他不放弃,搂紧了使劲拱:“你为什么要帮我挡?!”
  一声叹息,萧泽好像很无奈。
  “之前在街上摩托车被撞,你不是救了我么。”萧泽终于抬手把林予推开,他一点都不冷了,甚至前胸后背都热乎乎的。
  他说:“这下两清了。”
  林予扶住洗手台,感觉腿软站不稳。两清了,所以平时的种种关怀都是基于“欠他人情”吗?这下两清了?
  萧泽下楼,每踩一级台阶,脑中就拼凑出一点忽悠蛋低落的模样。到了一楼,只有失魂落魄的叶海轮在,曹安琪已经跑了。
  叶海轮怯懦地抬起头,不停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林予,还害得你被烫伤,对不起。”
  萧泽回头,见林予更失魂落魄地走下台阶,感觉一不留神就要踩空似的。他觉得心累,怎么这些青春期的孩子都他妈这么不寻常。
  等林予走下来,萧泽终于问道:“为什么曹安琪不能那样对你?”
  刚才说一半的话被曹安琪泼来的咖啡打断了。
  叶海轮呆滞地看着地上的咖啡渍,试图回答萧泽的问题。他陷入痛苦的回忆中,想起了附在身上的滚烫火焰,额头因恐惧沁出了豆大的汗滴。
  “我是因为救她才变成这样。”
  他缓缓摘下口罩:“我以为她会感动,却没料到烧毁了全部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曹安琪:对不起,别骂了,先下了88


第22章 看上去很美
  萧泽觉得最近不宜开张; 忒心烦。
  他压根儿就不是个慈悲为怀的人; 也从来没有旺盛的好奇心。于他而言,天地悠悠过客匆匆; 陌生人的喜悲哪怕带着尖刺喙头; 也楔不进他那颗如钢似铁的心。
  他资助过贫困学生; 去山里考察时也总会帮助当地的居民,全国哪儿发生自然灾害也会毫不吝啬地捐款捐物。但他认为这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 他只注重“做”了这些帮人的事情; 几乎不关注对方的心理活动。
  他习惯遇见的话能帮就帮,帮完甩手走人; 不喜欢坐下来聊聊前因后果; 再聊聊心路历程。一来与他无干; 二来他感情没那么丰富。
  这世上总会发生各式各样的悲剧,悲剧前、悲剧中、悲剧完结,要是所有悲剧的主人公求诉无门,只能靠陌生人的怜悯之心和舆论拯救; 那这个社会不仅操蛋; 还挺完蛋的了。
  萧泽始终是这么想的。
  还是那条长沙发; 他和林予并排坐着,面对面看着叶海轮。叶海轮刚刚已经摘下了口罩,现在连帽子也摘了,那张瘢痕可怖的脸终于得见天日。
  萧泽上回没有看真切,这回看得一清二楚。实话向来难听,他不说但早就想到; 这副样子就算整形也无法恢复如初,别说恋爱,别人不害怕就要烧高香了。
  林予抱着靠枕,微微躬着上身。他本来是算命的,主要靠输出,结果现在成了知心男孩儿,主要得倾听。
  然后他倾听叶海轮讲自己的故事。
  叶海轮喜欢曹安琪。
  他认为曹安琪漂亮、学习好、很有主见,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是挺不一样,别的女生哪有她丧。”林予嘀咕了一句,在他眼里曹安琪是集逃课、冷漠、叛逆为一体的不良少女,今天还得再加一条伤害罪。
  叶海轮仿佛没有听到:“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她漂亮又开朗,直到有一次考完试发卷子,她是课代表,发到我的时候她对我说了句‘加油’。”
  “可能就是因为当时那句安慰吧,我从那以后总是忍不住注意她。”叶海轮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其实每个考得不如她好的同学,她都会说一句‘加油’,我是不是特傻啊。”
  叶海轮要接着讲他喜欢曹安琪以后的事。萧泽看看手表,直截了当地打断:“小朋友,你们这个年纪喜欢人非常简单,你怎么喜欢上对方,有多喜欢对方,如何开展追求计划,这些我都没工夫听。我就问问你,你追求她的时候伤害过她没有?”
  叶海轮怔了几秒:“……什么算伤害?”
  萧泽说:“这要看你心里有没有一杆秤,比如威胁,不知分寸地纠缠,或者是侵犯。”
  林予率先反应:“哥!怎么可能啊!”
  叶海轮郑重地摇摇头:“我没有,她大概感觉到我喜欢她了,于是总刻意躲着我。我向她说明以后,她又直接拒绝了我。之后我却没放弃,还是很喜欢她,我经常在她经过的地方提前等着,上课偷偷看她,还有许多这样的情况,可是追求人不都这样吗?”
  林予抱紧靠枕,又有点不舒服。感觉心跳不算正常,甚至让他呼吸错乱。
  叶海轮细细回想:“安琪的家庭条件很好,她爸妈也很宠她,我们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是自己骑车上学,她家离得不远,但基本每天都有爸妈送。”
  林予纳闷儿:“都十七八了,这很光荣吗?”
  叶海轮说:“不是光荣或可耻,只是她妈妈不放心吧,也正是因为这样,就算我想骚扰她,也不会有机会。所以我真的没做过出格的事儿,做的最多的就是默默关注她。”
  “那发生爆炸那天呢?”萧泽问,“你冲进去就是为了救曹安琪?”
  “嗯,我打球的时候见安琪和同学往食堂方向走了。”叶海轮紧张地并紧双腿,他在那场大火中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所以回想都令他痛苦。
  “爆炸刚发生的时候太乱了,大家像逃荒一样,赶来的老师和主任都指挥不了,只大喊着让同学往外跑。我没看见安琪的身影,猜测她还在里面,所以就趁乱直接冲了进去。”
  叶海轮捂住脸,仿佛火焰在面前灼烧着他:“我找到安琪了,她倒在地上,我拽起她,在后面护着她往外跑。但火势蔓延得太快,我被掉落的风扇绊倒,就那么两三秒,我就被火困住了。”
  叶海轮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他回忆着那天,已经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之中。他颤抖着停下,偏偏萧泽还在继续问:“那之后你有没有用救她这件事跟她谈过,比如让她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起码不要那种态度。”
  叶海轮摇头:“我没有,我救她是自愿。但我烧伤毁容以后,我觉得我自己和一个怪物没什么区别了,我安慰自己,也许变成这样她会同情我一点。这些都是我的自我安慰,从来没对她说过,更没有要求她什么。”
  林予说:“可是她反而更讨厌你。”
  “……是。”叶海轮终于崩溃了,他屈着身体痛哭。经历那场大火,他变成了这副模样,所有人看到他都害怕或者嫌恶都好,但是曹安琪不能。
  同情或感动是美好的自我幻想,他没向曹安琪索要过。可是曹安琪加重的厌恶令他无法承受,但凡有点人性,都不该对挽救自己生命的人如此态度。
  叶海轮的手套松动了一些,手腕处的烧伤痕迹同样触目惊心,他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激动的情绪令他抽噎不停,可怖的面孔扭曲着,痕迹交错的脸上又覆盖了一层泪水。
  林予过去抓住叶海轮的肩膀,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沉默着抓紧对方,希望通过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叶海轮能量。
  叶海轮张张嘴,好像还有话没说完,但他已经耗尽了全部精力,只剩下最要紧的一句:“我真的很喜欢她。”
  萧泽看见林予的手应声而落,倏地从叶海轮的肩膀上滑下,刚觉得不太对劲,就见林予已经一头栽到了沙发扶手上。
  叶海轮也吓了一跳,急忙扶住林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萧泽立刻上前把林予在地板上放平,俯身询问:“哪不舒服,试试能不能说话,动动胳膊?”
  林予去抓萧泽的手,有点害怕:“哥,我胸口喘不上气,心跳……心跳好快。”
  萧泽没空管叶海轮的爱情与不幸了,推开沙发腾出一片宽敞的地方,使空气尽量流通。他会急救,于是守在旁边注意着林予的情况,等林予情况稍好准备立刻去医院。
  大概过了十分钟,林予呼吸的节奏终于趋于正常。萧泽把他扶起来,对叶海轮说:“我们要去医院,你自己回家还是家人来接?”
  叶海轮戴上帽子和口罩:“我自己回家。”他看向林予,担心地说,“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再来找你,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了。”
  吉普车发动,朝着开往医院的方向。
  这期间林予安静地坐在副驾上,戴着耳机听歌,分散注意力并且缓解紧张情绪,似乎也已经没那么难受。路口红灯,萧泽停下看了眼窗外,复又看向林予,随口问道:“听的什么歌?”
  林予摘下一只耳机,蔫蔫地说:“我也不知道,随便播的。”
  萧泽凑近一听,立刻骂道:“都他妈心脏病了还听摇滚,关了!”
  林予讪讪地按了暂停,心想萧泽发脾气比摇滚吓人多了。
  不过他倒地不起的时候萧泽冲过来摆置他,应该是紧张他的吧。他这人给点阳光就能灿烂,那知道了萧泽紧张他,胆子也就大了。
  林予把手机递过去:“哥,那你给我找一首。”
  要搁在平时,萧泽开着车根本不会搭理,但此刻没敢逆着,怕忽悠蛋会心律不齐昏死在车上,毕竟是枚谁也说不准的神蛋。
  他随手点了几下,应付道:“听吧,听完正好到医院。”
  林予戴上耳机,里面是温温柔柔的孟庭苇,唱着“天空有朵雨做的云”。这几天下雨,天上的确全是雨做的云,他低头琢磨,人是什么做的?
  普通人是血肉之躯,但妖娆哥估计是水做的。
  那萧泽是什么做的?
  钢筋铁骨吧,没见过这么强势的硬茬子。
  可是百炼钢还能成绕指柔呢,未来谁都说不好。
  萧泽估计得一分不差,歌曲唱到最后一句时吉普车驶进了医院的停车场。中午人不算多,但急救中心很忙碌,林予先把自己当时的感觉对大夫讲了讲,然后准备进治疗室做心电图。
  做之前去补就诊卡和病历本,萧泽在窗口处排队,他站在萧泽后头。旁边是一对父子,孩子好像发高烧了,在他爸身后倚靠着,看上去很没精神。
  其实林予这会儿已经没什么难受的感觉了,但是他情不自禁地学人家,身体前倾就抵在了萧泽的背上。
  萧泽转身扶住他:“又难受?”
  “……没有,我想靠着你。”林予实话实说,说完想起萧泽的后背都烫红了,便赶紧后退闪开,“我不难受了,我还是自己站着吧。”
  办好就诊卡,萧泽扶着林予去做心电图,隔挡帘拉着,萧泽站在床尾:“你说第一次难受是几天之前?”
  林予轻轻点头:“就是遇见叶海轮那天。他以为我是瞎子,我就趁势假装,当时以为是自己紧张才心跳异常,所以没当回事儿。”
  他说完有点担心:“哥,我不会有心脏病吧?”
  “我哪知道,你家族有心脏病史么?”心电图已经做完了,萧泽上前把林予的上衣抻好,“突然不舒服,没准儿是心梗。”
  林予不太了解:“心梗严重吗?”
  萧泽吓唬人:“说不好,梗住可能直接就死了,要是身边的人会急救,也许还能捡回条命。”
  林予想起在书店时萧泽把他放倒,看架势就很专业。他可不想直接就死,他连挣扎一下再死都不想。
  急忙去拉萧泽的手,他也不管是不是当着护士的面,保命要紧:“哥,我不能没有你,你一定要救我,我才十七,还没吃过正宗的辣子鸡,我不能死……”
  萧泽接过护士递来的心电图,低头骂他:“出息,还辣子鸡,自己拿着去给大夫看。”
  大夫看完说一切正常,但林予最近确实难受了好几回。为了保险,大夫又让做了详细的检查,不过检查结果都没什么问题。
  从医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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